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你是我的，我自然也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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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你是我的，我自然也是你的……
不知不覺, 靈姝已經在梵音寺待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裏，她每天都跟著長清一起抄經，餵魚, 灑掃院子，雖然有些枯燥無聊, 但也還算愜意，最重要的是，他好似已經不那麽疏遠她了。
反而時不時地聽她不著調的嘮叨。
“玄澈玄澈，今天的齋飯好難吃, 我差點吃不下……你說，咱們在殿裏支個鍋，偷偷開小竈怎麽樣？”
“哦, 你想做什麽？”
陽光甚好，拿著長帚灑掃院落的人背影很是挺拔。
至於另一邊的少女, 掃了沒幾下就喊累了, 裝模作樣歪在那裏，睫毛忽閃道：“唔……就是做紅燒魚清蒸魚什麽的，還有紅燒肉八寶雞，或者咱們可以去林子裏捉只兔子過來，直接烤著吃, 你覺得呢？”
興沖沖說完，便被男子不冷不淡地否決：“梵音寺禁止殺生，也禁吃葷腥。你若是被抓到, 就會被趕出寺裏。”
“啊？”靈姝大失所望，滿是神采的眼眸黯淡下來。
之後，她背過身蹲在地上，一邊拿樹枝在地上畫圈一邊嘟囔：“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 是想餓死我嗎？早知道來的時候我就帶口鍋過來了……”
不滿絮叨，臉頰都鼓起來，身後杜長清看向她朦朧的身影，無聲勾唇。
翩翩的衣角蕩過去，下一刻，他從懷裏掏出了一包用油紙包裹的點心，將邊緣的褶皺撫平，而後俯身遞給她：“這個給你吃。”
溫和的嗓音，靈姝耳朵發癢，扭頭之後不開心的眼睛瞬間一亮：“這是雲片糕？你哪來的？”
“今日一早，下山買的。”
下山買的？他眼睛不好，還下山給她買吃的？
“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靈姝仰頭，滿臉感動地望著他，眼裏的光彩都要溢出來。
只是……對她最好嗎？
杜長清心頭升起疑惑，總覺得她的說辭太過熟稔，好似他們很久之前就認識。
沒錯，她出現的時候便處處透著古怪。
“長清，你在想什麽呢？”靈姝見他沈思，擡手戳了戳他的臉。
男子清淩淩道：“沒什麽。”說完，又轉過頭問，“你怎麽知道我原來的名字？”
“唔……”靈姝一噎，接著轉動眼珠子開始找借口，“說出來怕你不信，其實我在夢裏夢到過你。”
杜長清狐疑：“夢嗎？”
明明知道她有問題，可他卻沒打算繼續追問。
而之後，靈姝身上露出的破綻越來越多。
比如早上起來，她會披頭散發地走到殿外，一腦袋拱到人懷裏：“唔……長清，給我梳頭發。”
她閉著眼睛，嬌嫩的臉蛋不住往他頸邊蹭，不同尋常的親昵。
一襲僧袍的人僵住，片刻開口：“你忘了，我看不到嗎？”
靈姝瞬間醒過神，眨巴眼擡頭：“對不起。”
她爬起來，下一秒，一臉憂愁地撫摸他的眼睫：“好可惜，你長得這麽好看，怎麽就眼睛看不到呢？”
“我長得好看？”杜長清濃密的眼睫撥攏，臉上看不出情緒。
靈姝點頭：“嗯。”她的手還停留在他臉上，很是愛憐和親昵。
只是愛憐，親昵？
他捏住她的手：“只有你會這麽覺得。”
“才不是呢，你的眼睛也好看，鼻子也好看，還有嘴巴……”
她手指挨個點上去，就像描摹畫中的仙人，只是點到嘴唇時，才有些窘迫地收手。
“咳，反正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
“哦，是嗎。”杜長清的“眼神”落在她臉上，冷色的唇瓣似乎浮起笑意。
而他笑起來的樣子，就更像七百年後的長清了……
靈姝眼眸泛酸，心想，要是他能多笑笑，自己也不白來這一趟了。
*
傍晚時分，枝頭寥落，暮鼓鐘聲敲響。
從講經殿出來的玄澈走在寺廟的林蔭道上，他手持經卷，提著黯淡的琉璃燈盞，一步一步走向那處僻靜的院落。
每次待走到殿門前時，手裏的燈也會閃爍著亮起來。
這一次，也是如此。
他嘴角含笑，腳步輕快往前。
走上臺階時，吱呀聲響，少女猛地從窗邊跳出來：“呔！是不是嚇了你一跳？”
杜長清波瀾不驚：“並沒有。”
“好吧，那你猜我給你帶了什麽？”她偷偷摸摸，冷不丁將手裏的東西湊到他鼻間。
聞到刺鼻的味道，男子皺眉：“這是酒？”
“沒錯，我知道梵音寺的弟子不能飲酒，但你沒有剃度，也沒有正式拜師，所以幹嘛要守規矩？人生在世，就是應該今朝有酒今朝醉，要不然，你以後肯定會後悔的！”
篤定的語氣，再次讓人產生狐疑，好似她知道他以後會發生什麽。
一反常態的，杜長清沒有拒絕，而是踏進殿門：“好，我陪你喝。”
……
天邊銀鉤初掛，滿天鬥柄橫陳。
幾只流螢飛過窗前，又迅速飛進了黑漆漆的草叢。
不知過了多久，靈姝噗通一聲腦袋磕在桌上，話都說不利索：“你、你知道嗎？我之前其實騙了你……”
“哦，騙我什麽？”從未飲過酒的人，卻面不改色。
靈姝醉醺醺，憨氣的面頰透著紅暈：“我說我哭，是因為眼睛進了沙子，其實沒有，我、我就是因為你才哭的……你的眼睛那麽漂亮，比黑曜石、不，比黑曜石還要好看，可惜，居然看不見了……”
她吐著酒氣，迷蒙地看向他。
杜長清低頭：“你這麽說，好像之前認識我。”
“是啊，我當然認識你，你是我的長清……”
“你的？”他琢磨這兩個字，好笑啟唇，“那你又是誰的？”
他本是隨意一問，可少女先是迷蒙，接著居然十分順滑地牽起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乖巧咧嘴道：“你是我的，我自然也是你的啊，你的嗝……妻子……”
噗通噗通，柔軟的胸口下，是比巖漿還要熱烈的心跳。
燭光下靜坐的男子微微滯住，良久之後低聲問：“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我當然知道。”靈姝嬌媚的臉蛋湊過來，先是呵氣如蘭的吐息一口，接著悄聲道，“不是現在的妻子，而是……很久很久之後的妻子。”
桌上酒壇滾動，說完這話之後，少女徹底暈了過去，徒留杜長清面露怔忪，枯坐良久。
*
翌日，講經殿。
“大師，這世上可會有前世今生之說？”
黃色的蒲團繡著蓮花紋路，地面的磚石也都篆刻符文，杜長清一襲素色僧袍，面容清淡雅致，眼底卻是紺青一片。
慧仁大師盤腿而坐，撥動念珠，聲音渺然：“世間因果輪回，自然有前世，就有今生。”
“那若有人是來自後世呢？”
“這……”慧仁大師頓住，思忖，“後世而來，應當是時光回溯，可是……這非人力能做到，而是神力所能為。”
“神力嗎？”他低眸思索，回想起成日懶散的少女，似乎只會半點法力。
“所以，如果有人說她會在很久之後成為我的妻子，只是在哄騙我是嗎？”
聽聞此言慧仁大師猛地一咳，懷疑耳朵聽錯，他擡頭看向對面，偏偏這人面無表情，異於常人的鎮定，便問：“她是在什麽時候說的？”
“喝醉酒的時候。”
再次被噎住的慧仁大師：“……”
“咳，那這姑娘大概就是在說醉話吧，你不必放在心上。”
杜長清抿唇，似乎並不喜歡這個答案。
慧仁大師：“你若實在無解，便自去抄幾遍佛經。”
杜長清起身合掌：“是。”
看著人轉身離去，慧仁大師嘆氣：“本是木石心腸，卻開始生了情竅，莫非，是真的遇到了命定之人？”
與此同時，躺在偏殿裏的靈姝冷不丁打了個哈欠，她一頭烏發披散，臉上還殘留著宿醉的疲憊，醉醺醺地嘀咕：“是誰在背後說我壞話？”
擡腳下榻，發現此處並沒有長清的身影，便沿著這條路往往生池的方向走。
走到池邊，果然看到一抹蕭瑟的人影。
提著燈的杜長清站在往生池邊，靜靜看著池面，池水之中錦鯉游曳，時不時地跳出水面，濺濕他的衣角。
靈姝本想從身後過去嚇唬他，誰知這人竟忽然開口：“你來了。”
靈姝玲瓏的眼珠兒睜圓：“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她不可思議，杜長清卻轉身，把手裏的燈遞到她眼前，璀璨的光芒，盈盈發亮。
“你每次來，它都會亮。”
靈姝：“是嗎，難道不是有人靠近就會發亮？”
“不，只有你靠近才會亮。”他語氣溫和，黯淡的眼眸也看向她。
靈姝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這話聽著，怎麽這麽暧昧羞恥呢？
池水粼粼，泛起波紋，將兩人的面容模糊。
靈姝趕緊轉移話題：“你方才站在這裏做什麽？該不會是在發呆吧？”
杜長清搖頭：“我是在聽這裏的魚說話。”
“你能聽懂魚說話？真的假的？”
他不言，低頭，將手伸進池面，沒一會兒就有錦鯉游過來觸碰他的手指。
“它說，未來三日會下雨。”
靈姝睜大眼：“真的嗎？那、那它還說什麽？”
杜長清俯身，修長的手指輕動：“它說池水會變成紅色。”
“池水會變成紅色？這是什麽意思？”靈姝低頭，瞅著那池子裏的魚，跟它大眼瞪小眼。
這玩意兒，是有點邪乎，難不成是因為這池子叫“往生池”？
杜長清卻低眸思索，不知是想到了什麽，而這時，一條小黑魚主動過來咬他的手指。
靈姝拽了拽他的袖子：“你快聽聽，它在說什麽？”
“它……”杜長清面上微微凝住，忽而沈聲道，“它說，慧仁大師大限將至，不日就要圓寂了。”
“什麽？！”
*
之後的兩日，杜長清日日出入講經殿，而慧仁大師依舊給寺內弟子講經論道，與往日沒什麽不同。
靈姝心想，不過是一條小黑魚說的話，應該不會應驗。
可一連下了三天的雨之後，講經殿前的那棵菩提樹一夜之間雕零殆盡，往生池裏的水先是咕嚕咕嚕，接著泛起詭異的紅光。
就連殿前的香案也是燃香倒灌，鐘樓上盤旋著怪鳥的叫聲，很是淒厲。
種種異象，分明是要發生什麽。
第四日，慧仁大師突然閉關，一連幾日都閉門不見。
寺裏眾人皆是慌張：“這可怎麽辦，怪事頻發，方丈卻在這個時候閉關。而且怪事發生之後，都沒有人敢來上香了。”
“如此詭異，怕不是有邪祟作怪。”
“邪祟？哪來的邪祟？”
“還能是誰，哼，你們忘了，誰不能進佛殿嗎？”
“難道是……”
哢嚓——
一聲驚雷自頭頂劃落，杜長清在講經殿外睜開眼睛，不久之前，大師閉關，讓他在門外看守，如今已經過去了七日。
蒙蒙的光亮透進眼底，周圍的事物皆是模糊的，他摸向自己的眼，總覺得近日的眼睛有些酸澀。
“玄澈！”
一聲驚呼傳來，下一秒穿著艷麗衣裙的少女從窗子裏爬進來。
杜長清忙站起來接住她，一手扶著她的腰，一手托著她的胳膊，安穩落地之後，低眸垂問：“不是讓你好好待著嗎，怎麽還到處亂跑？”
靈姝發絲淩亂，嫣紅的唇瓣張開，氣息微喘道：“我知道，我可沒有亂跑，方才我是去打聽消息了。你知道嗎，這幾日寺裏的氣氛很不對，剛才我趴到墻角，聽到他們說最近發生古怪的事都是因為你，哼，他們竟然把事情栽在你頭上，你說可不可惡？”
靈姝兩手叉腰，臉都給氣紅了。
杜長清眼睫低垂，不但不惱怒反而安撫她：“他們說得也沒錯，我的確命格不好。”
他面容沈靜，沒有半點波瀾，靈姝看了心疼道：“誰說你命格不好！分明是他們欺負你！這不是你的錯！”
一氣說完，又軟下聲音勸道：“玄澈，我不喜歡這裏，你跟我走吧，我們離開這裏，好不好？”
杜長清搖頭：“寺裏怪事頻頻，我現在不能走。”
“可是，你待在這裏可能會有危險！”
“那我便更不能走了，不過，你可以離開這兒。”他低眸，註視她。
靈姝胸口起伏，見他說不通還要趕自己走，氣得踩了他一腳：“你真是氣死我了！我不理你了！”
看著少女氣咻咻地離開，男子沈默半晌，表情些許晦澀。
*
當晚，月明星稀，梵音寺卻被不詳的烏雲籠罩。
靈姝趁著夜色偷偷從屋裏溜出來，她屏住呼吸，繞過巡邏的弟子，穿過極為僻靜的一條小徑，一路摸索著找到了寺廟的外墻。
梵音寺雖是上香參佛的地方，卻也是修真界中占據一席之地，為防止妖魔侵入，約束門中弟子，便在各個山門外都設了結界。
不過……
“這可難不倒本姑娘。”
靈姝哼唧一聲，先是挽了袖子，接著掏出了偷偷藏起來的鐵鏟，對著墻角嘿咻嘿咻挖下去。
……
雲層晦暗，不知不覺，黯淡的月輪被徹底掩蓋。
一縷風聲吹開了半掩的窗欞，不遠處的草叢裏不知什麽時候沒了聲音。
詭異的寂靜，仿佛有什麽可怕的東西正在慢慢靠近。
忽然，身後的房門傳來動靜，杜長清立刻睜開眼睛，轉身敲門：“大師。”
裏面沒有應聲，只是卻傳來桌椅碰撞倒地的聲音，門縫裏傳來似有若無的魔氣，讓人心神一震。
魔氣？怎麽會有魔氣？
他擰眉，毫不遲疑推門而入，下一刻，便見坐在蒲團上的慧仁大師周身纏繞黑氣，黑氣凝聚在半空，形成一只猩紅的魔眼。
而其中，似乎有無數惡魂正在咆哮嘶吼，想要撕開裂隙肆虐人間。
“快……快走……”坐在那裏的慧仁大師強撐出一口氣，而他的半邊臉已經被魔氣腐蝕成了白骨。
杜長清不肯走：“大師，我去叫其他弟子。”
“不，你……”話沒說完，那強撐的一口氣便徹底斷了，緊接著，無數的黑影迅速竄過來，又在眨眼之間爬上他的腳底。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他沒有反應過來，只覺得身上好像盤踞了什麽東西，而半空中的那只魔眼也消失不見了。
房門之中，只剩下形銷骨立的一副枯骨。
“大師……”
-----------------------
作者有話說：玄澈還是很好攻略的。哈哈哈，因為他的燈告訴他，女寶就是他的命定之人～
總結一下老二的技能點：
①會聽懂動物說話
②魔神之眼
③溫柔並且相信老婆
等我後面兩個寫完再給打分吧。
應該還有兩章這個世界就結束啦[撒花]，感謝寶子們支持灌溉，紅包照舊[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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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 靈姝已經在梵音寺待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裏，她每天都跟著長清一起抄經，餵魚, 灑掃院子，雖然有些枯燥無聊, 但也還算愜意，最重要的是，他好似已經不那麽疏遠她了。
反而時不時地聽她不著調的嘮叨。
“玄澈玄澈，今天的齋飯好難吃, 我差點吃不下……你說，咱們在殿裏支個鍋，偷偷開小竈怎麽樣？”
“哦, 你想做什麽？”
陽光甚好，拿著長帚灑掃院落的人背影很是挺拔。
至於另一邊的少女, 掃了沒幾下就喊累了, 裝模作樣歪在那裏，睫毛忽閃道：“唔……就是做紅燒魚清蒸魚什麽的，還有紅燒肉八寶雞，或者咱們可以去林子裏捉只兔子過來，直接烤著吃, 你覺得呢？”
興沖沖說完，便被男子不冷不淡地否決：“梵音寺禁止殺生，也禁吃葷腥。你若是被抓到, 就會被趕出寺裏。”
“啊？”靈姝大失所望，滿是神采的眼眸黯淡下來。
之後，她背過身蹲在地上，一邊拿樹枝在地上畫圈一邊嘟囔：“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 是想餓死我嗎？早知道來的時候我就帶口鍋過來了……”
不滿絮叨，臉頰都鼓起來，身後杜長清看向她朦朧的身影，無聲勾唇。
翩翩的衣角蕩過去，下一刻，他從懷裏掏出了一包用油紙包裹的點心，將邊緣的褶皺撫平，而後俯身遞給她：“這個給你吃。”
溫和的嗓音，靈姝耳朵發癢，扭頭之後不開心的眼睛瞬間一亮：“這是雲片糕？你哪來的？”
“今日一早，下山買的。”
下山買的？他眼睛不好，還下山給她買吃的？
“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靈姝仰頭，滿臉感動地望著他，眼裏的光彩都要溢出來。
只是……對她最好嗎？
杜長清心頭升起疑惑，總覺得她的說辭太過熟稔，好似他們很久之前就認識。
沒錯，她出現的時候便處處透著古怪。
“長清，你在想什麽呢？”靈姝見他沈思，擡手戳了戳他的臉。
男子清淩淩道：“沒什麽。”說完，又轉過頭問，“你怎麽知道我原來的名字？”
“唔……”靈姝一噎，接著轉動眼珠子開始找借口，“說出來怕你不信，其實我在夢裏夢到過你。”
杜長清狐疑：“夢嗎？”
明明知道她有問題，可他卻沒打算繼續追問。
而之後，靈姝身上露出的破綻越來越多。
比如早上起來，她會披頭散發地走到殿外，一腦袋拱到人懷裏：“唔……長清，給我梳頭發。”
她閉著眼睛，嬌嫩的臉蛋不住往他頸邊蹭，不同尋常的親昵。
一襲僧袍的人僵住，片刻開口：“你忘了，我看不到嗎？”
靈姝瞬間醒過神，眨巴眼擡頭：“對不起。”
她爬起來，下一秒，一臉憂愁地撫摸他的眼睫：“好可惜，你長得這麽好看，怎麽就眼睛看不到呢？”
“我長得好看？”杜長清濃密的眼睫撥攏，臉上看不出情緒。
靈姝點頭：“嗯。”她的手還停留在他臉上，很是愛憐和親昵。
只是愛憐，親昵？
他捏住她的手：“只有你會這麽覺得。”
“才不是呢，你的眼睛也好看，鼻子也好看，還有嘴巴……”
她手指挨個點上去，就像描摹畫中的仙人，只是點到嘴唇時，才有些窘迫地收手。
“咳，反正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
“哦，是嗎。”杜長清的“眼神”落在她臉上，冷色的唇瓣似乎浮起笑意。
而他笑起來的樣子，就更像七百年後的長清了……
靈姝眼眸泛酸，心想，要是他能多笑笑，自己也不白來這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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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枝頭寥落，暮鼓鐘聲敲響。
從講經殿出來的玄澈走在寺廟的林蔭道上，他手持經卷，提著黯淡的琉璃燈盞，一步一步走向那處僻靜的院落。
每次待走到殿門前時，手裏的燈也會閃爍著亮起來。
這一次，也是如此。
他嘴角含笑，腳步輕快往前。
走上臺階時，吱呀聲響，少女猛地從窗邊跳出來：“呔！是不是嚇了你一跳？”
杜長清波瀾不驚：“並沒有。”
“好吧，那你猜我給你帶了什麽？”她偷偷摸摸，冷不丁將手裏的東西湊到他鼻間。
聞到刺鼻的味道，男子皺眉：“這是酒？”
“沒錯，我知道梵音寺的弟子不能飲酒，但你沒有剃度，也沒有正式拜師，所以幹嘛要守規矩？人生在世，就是應該今朝有酒今朝醉，要不然，你以後肯定會後悔的！”
篤定的語氣，再次讓人產生狐疑，好似她知道他以後會發生什麽。
一反常態的，杜長清沒有拒絕，而是踏進殿門：“好，我陪你喝。”
……
天邊銀鉤初掛，滿天鬥柄橫陳。
幾只流螢飛過窗前，又迅速飛進了黑漆漆的草叢。
不知過了多久，靈姝噗通一聲腦袋磕在桌上，話都說不利索：“你、你知道嗎？我之前其實騙了你……”
“哦，騙我什麽？”從未飲過酒的人，卻面不改色。
靈姝醉醺醺，憨氣的面頰透著紅暈：“我說我哭，是因為眼睛進了沙子，其實沒有，我、我就是因為你才哭的……你的眼睛那麽漂亮，比黑曜石、不，比黑曜石還要好看，可惜，居然看不見了……”
她吐著酒氣，迷蒙地看向他。
杜長清低頭：“你這麽說，好像之前認識我。”
“是啊，我當然認識你，你是我的長清……”
“你的？”他琢磨這兩個字，好笑啟唇，“那你又是誰的？”
他本是隨意一問，可少女先是迷蒙，接著居然十分順滑地牽起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乖巧咧嘴道：“你是我的，我自然也是你的啊，你的嗝……妻子……”
噗通噗通，柔軟的胸口下，是比巖漿還要熱烈的心跳。
燭光下靜坐的男子微微滯住，良久之後低聲問：“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我當然知道。”靈姝嬌媚的臉蛋湊過來，先是呵氣如蘭的吐息一口，接著悄聲道，“不是現在的妻子，而是……很久很久之後的妻子。”
桌上酒壇滾動，說完這話之後，少女徹底暈了過去，徒留杜長清面露怔忪，枯坐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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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講經殿。
“大師，這世上可會有前世今生之說？”
黃色的蒲團繡著蓮花紋路，地面的磚石也都篆刻符文，杜長清一襲素色僧袍，面容清淡雅致，眼底卻是紺青一片。
慧仁大師盤腿而坐，撥動念珠，聲音渺然：“世間因果輪回，自然有前世，就有今生。”
“那若有人是來自後世呢？”
“這……”慧仁大師頓住，思忖，“後世而來，應當是時光回溯，可是……這非人力能做到，而是神力所能為。”
“神力嗎？”他低眸思索，回想起成日懶散的少女，似乎只會半點法力。
“所以，如果有人說她會在很久之後成為我的妻子，只是在哄騙我是嗎？”
聽聞此言慧仁大師猛地一咳，懷疑耳朵聽錯，他擡頭看向對面，偏偏這人面無表情，異於常人的鎮定，便問：“她是在什麽時候說的？”
“喝醉酒的時候。”
再次被噎住的慧仁大師：“……”
“咳，那這姑娘大概就是在說醉話吧，你不必放在心上。”
杜長清抿唇，似乎並不喜歡這個答案。
慧仁大師：“你若實在無解，便自去抄幾遍佛經。”
杜長清起身合掌：“是。”
看著人轉身離去，慧仁大師嘆氣：“本是木石心腸，卻開始生了情竅，莫非，是真的遇到了命定之人？”
與此同時，躺在偏殿裏的靈姝冷不丁打了個哈欠，她一頭烏發披散，臉上還殘留著宿醉的疲憊，醉醺醺地嘀咕：“是誰在背後說我壞話？”
擡腳下榻，發現此處並沒有長清的身影，便沿著這條路往往生池的方向走。
走到池邊，果然看到一抹蕭瑟的人影。
提著燈的杜長清站在往生池邊，靜靜看著池面，池水之中錦鯉游曳，時不時地跳出水面，濺濕他的衣角。
靈姝本想從身後過去嚇唬他，誰知這人竟忽然開口：“你來了。”
靈姝玲瓏的眼珠兒睜圓：“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她不可思議，杜長清卻轉身，把手裏的燈遞到她眼前，璀璨的光芒，盈盈發亮。
“你每次來，它都會亮。”
靈姝：“是嗎，難道不是有人靠近就會發亮？”
“不，只有你靠近才會亮。”他語氣溫和，黯淡的眼眸也看向她。
靈姝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這話聽著，怎麽這麽暧昧羞恥呢？
池水粼粼，泛起波紋，將兩人的面容模糊。
靈姝趕緊轉移話題：“你方才站在這裏做什麽？該不會是在發呆吧？”
杜長清搖頭：“我是在聽這裏的魚說話。”
“你能聽懂魚說話？真的假的？”
他不言，低頭，將手伸進池面，沒一會兒就有錦鯉游過來觸碰他的手指。
“它說，未來三日會下雨。”
靈姝睜大眼：“真的嗎？那、那它還說什麽？”
杜長清俯身，修長的手指輕動：“它說池水會變成紅色。”
“池水會變成紅色？這是什麽意思？”靈姝低頭，瞅著那池子裏的魚，跟它大眼瞪小眼。
這玩意兒，是有點邪乎，難不成是因為這池子叫“往生池”？
杜長清卻低眸思索，不知是想到了什麽，而這時，一條小黑魚主動過來咬他的手指。
靈姝拽了拽他的袖子：“你快聽聽，它在說什麽？”
“它……”杜長清面上微微凝住，忽而沈聲道，“它說，慧仁大師大限將至，不日就要圓寂了。”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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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兩日，杜長清日日出入講經殿，而慧仁大師依舊給寺內弟子講經論道，與往日沒什麽不同。
靈姝心想，不過是一條小黑魚說的話，應該不會應驗。
可一連下了三天的雨之後，講經殿前的那棵菩提樹一夜之間雕零殆盡，往生池裏的水先是咕嚕咕嚕，接著泛起詭異的紅光。
就連殿前的香案也是燃香倒灌，鐘樓上盤旋著怪鳥的叫聲，很是淒厲。
種種異象，分明是要發生什麽。
第四日，慧仁大師突然閉關，一連幾日都閉門不見。
寺裏眾人皆是慌張：“這可怎麽辦，怪事頻發，方丈卻在這個時候閉關。而且怪事發生之後，都沒有人敢來上香了。”
“如此詭異，怕不是有邪祟作怪。”
“邪祟？哪來的邪祟？”
“還能是誰，哼，你們忘了，誰不能進佛殿嗎？”
“難道是……”
哢嚓——
一聲驚雷自頭頂劃落，杜長清在講經殿外睜開眼睛，不久之前，大師閉關，讓他在門外看守，如今已經過去了七日。
蒙蒙的光亮透進眼底，周圍的事物皆是模糊的，他摸向自己的眼，總覺得近日的眼睛有些酸澀。
“玄澈！”
一聲驚呼傳來，下一秒穿著艷麗衣裙的少女從窗子裏爬進來。
杜長清忙站起來接住她，一手扶著她的腰，一手托著她的胳膊，安穩落地之後，低眸垂問：“不是讓你好好待著嗎，怎麽還到處亂跑？”
靈姝發絲淩亂，嫣紅的唇瓣張開，氣息微喘道：“我知道，我可沒有亂跑，方才我是去打聽消息了。你知道嗎，這幾日寺裏的氣氛很不對，剛才我趴到墻角，聽到他們說最近發生古怪的事都是因為你，哼，他們竟然把事情栽在你頭上，你說可不可惡？”
靈姝兩手叉腰，臉都給氣紅了。
杜長清眼睫低垂，不但不惱怒反而安撫她：“他們說得也沒錯，我的確命格不好。”
他面容沈靜，沒有半點波瀾，靈姝看了心疼道：“誰說你命格不好！分明是他們欺負你！這不是你的錯！”
一氣說完，又軟下聲音勸道：“玄澈，我不喜歡這裏，你跟我走吧，我們離開這裏，好不好？”
杜長清搖頭：“寺裏怪事頻頻，我現在不能走。”
“可是，你待在這裏可能會有危險！”
“那我便更不能走了，不過，你可以離開這兒。”他低眸，註視她。
靈姝胸口起伏，見他說不通還要趕自己走，氣得踩了他一腳：“你真是氣死我了！我不理你了！”
看著少女氣咻咻地離開，男子沈默半晌，表情些許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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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月明星稀，梵音寺卻被不詳的烏雲籠罩。
靈姝趁著夜色偷偷從屋裏溜出來，她屏住呼吸，繞過巡邏的弟子，穿過極為僻靜的一條小徑，一路摸索著找到了寺廟的外墻。
梵音寺雖是上香參佛的地方，卻也是修真界中占據一席之地，為防止妖魔侵入，約束門中弟子，便在各個山門外都設了結界。
不過……
“這可難不倒本姑娘。”
靈姝哼唧一聲，先是挽了袖子，接著掏出了偷偷藏起來的鐵鏟，對著墻角嘿咻嘿咻挖下去。
……
雲層晦暗，不知不覺，黯淡的月輪被徹底掩蓋。
一縷風聲吹開了半掩的窗欞，不遠處的草叢裏不知什麽時候沒了聲音。
詭異的寂靜，仿佛有什麽可怕的東西正在慢慢靠近。
忽然，身後的房門傳來動靜，杜長清立刻睜開眼睛，轉身敲門：“大師。”
裏面沒有應聲，只是卻傳來桌椅碰撞倒地的聲音，門縫裏傳來似有若無的魔氣，讓人心神一震。
魔氣？怎麽會有魔氣？
他擰眉，毫不遲疑推門而入，下一刻，便見坐在蒲團上的慧仁大師周身纏繞黑氣，黑氣凝聚在半空，形成一只猩紅的魔眼。
而其中，似乎有無數惡魂正在咆哮嘶吼，想要撕開裂隙肆虐人間。
“快……快走……”坐在那裏的慧仁大師強撐出一口氣，而他的半邊臉已經被魔氣腐蝕成了白骨。
杜長清不肯走：“大師，我去叫其他弟子。”
“不，你……”話沒說完，那強撐的一口氣便徹底斷了，緊接著，無數的黑影迅速竄過來，又在眨眼之間爬上他的腳底。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他沒有反應過來，只覺得身上好像盤踞了什麽東西，而半空中的那只魔眼也消失不見了。
房門之中，只剩下形銷骨立的一副枯骨。
“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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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玄澈還是很好攻略的。哈哈哈，因為他的燈告訴他，女寶就是他的命定之人～
總結一下老二的技能點：
①會聽懂動物說話
②魔神之眼
③溫柔並且相信老婆
等我後面兩個寫完再給打分吧。
應該還有兩章這個世界就結束啦[撒花]，感謝寶子們支持灌溉，紅包照舊[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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