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我的夫君，我為什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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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我的夫君，我為什麽不能……
而此時, 魔宮裏，小金趴在杜長清搭的雞圈裏，雞圈的籬笆都是千年的梧桐木打造, 裏面鋪著過於柔軟的草窩，甚至連飲的水都是最清甜的, 只是……它還是不開心。
杜長清把這個雞窩交給它，讓它跟以前一樣，變做普通鳥的樣子混在雞堆裏。
它卻完全沒有要鶴立雞群的樣子，只是懶懶地扇動兩下翅膀。
杜長清往這兒撒黍米, 它也裝著吃兩口，只是吃起來嘴裏沒味道。
現在那魔頭不知道去哪了，它連裝都懶得裝。
正渾渾噩噩想要睡覺的時候, 忽然腦袋上的金色翎羽亮了一下，而後耳邊響起意想不到的聲音：“……小金？”
靈姝一連叫了兩次, 發現這翎羽也沒啥動靜, 懷疑這玩意兒可能壞了，沒想到過了一會兒，那根羽毛竟然爆發出一陣耀眼光亮，而後半空中浮現出透明的鏡子，裏面照出鳥影, 正是小金。
此時，它腳踩著魔宮大殿的臺階，一身羽毛光鮮亮麗, 金色的眼珠兒幽幽盯過來，似乎還有些別扭。
“找我什麽事？”
靈姝看著它以及身後魔宮大殿的模糊景象，一時如墜夢中。
半晌，艱澀開口道：“我是想提醒你, 最近要小心些，仙盟跟魔界雖然休戰，但並不穩定，你好好看家，別惹長清不高興。”
三頭鳥別扭地刨爪子：“我沒有惹他不高興，是他自己不高興。不過，你不是說不想看見我了嗎，怎麽還來找我說話？”
這語氣，分明透著幾分傲嬌。
靈姝平靜道：“我只是不想讓仙魔兩界再次開戰，不想長清受傷，也不想我的朋友們因此遭殃，所以，你好好勸著長清，不要讓他大開殺戒。”
小金拿鳥屁股對著她：“我可勸不住，要勸你來勸。”
靈姝聞言一時無聲，沒多久就把羽毛收了起來，她低頭喃喃：“反正我已經提醒過了，之後的事就跟我沒關系了。”
說完，抱著枕頭回去睡覺。
而魔宮這邊，看著羽毛上的人影消失，小金暴躁地跳了好幾圈：“可惡啊可惡，我話還沒說完呢！”
“你在跟誰說話？”冷不丁的，身後的魔座上忽然閃現一道幽幽的影子，身姿挺拔，輪廓陷於陰影，正是杜長清。
他厚重的衣擺纏繞絲絲魔氣，目光壓著一步一步走過來。
小金瞬間緊繃，鳥眼都僵了。
這魔頭，怎麽突然過來了！
“怎麽不說話？”杜長清負手走過，寡淡的面容捉摸不透，一雙漆黑的瞳孔居高臨下地掃過來，仿佛穿透人心，帶著冰冷和審視，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靈姝在跟它說話。
不過，應該是沒有吧？
小金故作正經：“是底下的眼線來報，說仙盟最近可能有所動作，讓我們小心。”
“仙盟？他們還有膽量來送死？”杜長清漫不經心，從容的眉眼全是冷意，說完，又問，“你的眼線還說了什麽？”
小金轉著眼珠子：“她還說……不希望仙魔兩界開戰，還讓你不要大開殺戒。”
“不要大開殺戒嗎……”杜長清眸光微頓，接著看向它問，“你哪來的眼線，是仙盟的人？”
小金半遮半掩：“不是，是個凡人，之前剛剛覺醒靈根，被我用法器收買了，所以才來報信。”
杜長清目光移開：“我道你前些日子偷偷溜出魔宮是做什麽，原來是去安插眼線了。不過，我魔宮事務，還輪不到凡界中人指手畫腳。”
如此高高在上說完，整個人再次消失在重重魔影之中。
小金撇嘴：哼，有本事，你去跟她說啊！
之後幾日，魔宮風平浪靜，仙盟也看似沒有什麽動作，但就在第三日的當晚，數十名仙盟高階弟子憑空出現，隨著傳送法陣直接來到了魔界重地——地牢。
司徒墉手持七星劍，指揮弟子兵分兩路：“你們，去將看守的魔物引開，你們幾個跟我營救仙首！”
“是！”
眾人一路砍殺，將地牢的魔物殺了個幹凈，最終來到關押聽雲真人的那間牢房。
只是，誰也沒有料到，等著他們的並非是仙風道骨的仙首大人，而是在這裏守株待兔的魔。
“魔頭！是你？！”司徒墉大駭，萬萬沒想到會被設了圈套，他長劍指去，“你怎麽會知道我們會來，難不成你在我仙盟安插了眼線？”
杜長清微微含笑，明明地牢只有他一只魔，卻讓眾人全都不敢輕舉妄動：“只準你們安插棋子，不準我安插眼線嗎？”
“哼，魔就是魔，果真是卑鄙狡猾無恥得很！”司徒墉張嘴唾罵，氣得額頭上的青筋都跳起來了。
杜長清面上依舊淡淡，好似這些唾罵對他造成不了什麽傷害：“卑鄙無恥，總比自以為聰明卻愚蠢至極要來得好，就像你，我明明已經放了你一馬，你卻偏要來送死。”
漆黑的瞳孔，眨眼變成金色豎瞳，無形的魔息蔓延，讓人幾乎無法呼吸，一眾修士瞬間軟倒，膝蓋磕在地上，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有人甚至目露驚恐。
這就是魔神的力量嗎？
司徒墉咬著牙，拼盡全力抵擋頭頂的威壓：“哼，死有什麽可怕？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杜長清緩緩搖頭，淡色薄唇吐露冷酷：“殺了你，太便宜你了。來人，將這位大名鼎鼎的仙盟長老扒了衣服，然後掛在魔宮外的城墻上曝曬三日，順便讓他好好看看我們魔界的風光。”
“什麽？你怎可這般對我們長老？”一眾修士怒不可遏。
司徒墉更是暴怒：“士可殺不可辱！有本事你殺了我！”
杜長清仿佛沒有聽到這些聒噪，他漫不經心地掃視：“連這點屈辱都受不了，還做什麽長老呢？不如去餵禿鷲吧。”
說完一擺手，讓魔修把他帶下去。
剩下的修士紛紛驚呆面龐站在那裏，一個敢吱聲的都沒有，生怕下一刻被扒了衣服餵禿鷲的人變成他們。
看著那一張張驚恐憤怒卻又隱忍的臉，杜長清無聲地牽了牽嘴角。
一旁的魔修問如何處置他們，他思索片刻，說道：“既然他們一個個自詡清高，就把他們扔進魔獸窩裏，去拾鳥糞。”
輕飄飄的語氣，一眾弟子齊齊傻眼。
而沒一會兒，魔修就把他們帶到了魔宮外的魔獸窩裏，看著眼前壯碩兇猛，且醜陋不堪的魔獸，一個個臉都綠了。
他們堂堂仙盟弟子，在同輩中出類拔萃的修煉天才，竟然被押到這裏拾鳥糞？
眾人眼神無望，露出一副比死還難受的表情。
一個弟子受不了，便跑邊叫：“我死也不要待著這個地方！！”
誰知下一秒，噗嗤腳底踩了什麽東西，猛地摔了個狗吃屎，不止腳底踩了，連光鮮亮麗的修士服也都粘上了魔獸的糞便。
此起彼伏的哀嚎響徹整個魔宮，影魔不禁讚嘆：“這一招可太狠了，不僅打了仙盟的臉，還讓這些臭修士的傲氣按在地上摩擦，以後他們保證再不敢打我們魔宮的主意！”
魘獸也哼哧哼哧笑：“確實好笑，不過，杜長清那魔頭是怎麽知道會有仙盟的人來？難不成是提前收到了消息？”
這邊歡呼雀躍，另一邊的仙盟則笑不出來了。
徐子凡一大早就推開院門進來：“大事不好！實在是大事不好！”
他急匆匆進來，立馬拿起桌上冷掉茶就灌了下去。
靈姝正坐在那裏剝豆角，她戴著的藻綠色頭巾，陽光下襯得臉蛋很是白皙，裙擺蕩起鮮艷的褶兒，很是歲月靜好。
如今聞言，舉眸淡淡問：“怎麽了？”
徐子凡：“怎麽了？出大事了！前幾日我不是跟你說長老會有動作嗎？果不其然，昨夜就帶著人潛入了魔宮地牢，本想出其不意將仙首救出來，誰知那魔頭竟然早早知道了消息，特意設了陷阱守株待兔，而今所有弟子都被俘擄，去了魔獸窩裏撿鳥糞，至於司徒長老，現在正掛在魔宮外的城墻上，被禿鷲啄呢！如今整個仙盟都要炸了！”
他急得團團轉，靈姝聽完則有些許的心虛：“那……他們至少還沒死，應該不會出太大問題吧。”
徐子凡氣急敗壞：“士可殺不可辱，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杜長清這魔頭，分明是要看我們整個仙盟的笑話，也不知道到底是誰洩露了消息，雖然沒有洩露消息他們也可能打不過就是了。”
洩露消息本人坐在那裏，假裝淡定：“那你們打算怎麽辦？”
“不知道，張師兄還在禁足，其他兩位長老不敢跟魔宮對著幹，只是若是什麽都不做，怕是要讓魔界氣焰囂張，滋生出魔物作亂之事。”
靈姝眼眸眨著：“看來，這次仙盟吃了大虧，來，你坐著歇一歇。”說著，給他拿了個小杌子，跟前的筐子也往他跟前一推。
徐子凡坐下來，自然而然地上手幫她剝起了豆角，當然還不忘仰頭嘆氣：“反正這些日子宗裏氣氛很恐怖，我也說不上話，只能祈禱千萬不要出大亂子，還有啊徒弟，這些日子我恐怕不能經常過來了，你自己照顧好自己，若是遇到什麽事就及時用玉簡給我傳信知道了嗎？”
靈姝木著臉：“知道了。”
徐子凡看她又故意板著臉，一門心思地剝豆角，心裏實在是好笑，不過想想也是，慌張也沒用，若是仙門和魔宮真的開戰，那他也只能遵循師門命令奔赴戰場。
不過靈姝這兒……開戰之前定然將她安頓好。
徐子凡幫她把豆角剝完了，又留下了幾張符紙和法器讓她防身。
靈姝看著那些法器，不怎麽會用，還是符紙方便，想貼哪貼哪，還能隨身攜帶。
她還把符紙分給了春桃，但沒告訴她昨日發生了什麽事，只說讓她隨身帶著。
之後兩天，並沒有魔物出沒，靈姝白日裏照樣去山上采靈草，然後騎著驢子去鎮上，傍晚回來，餵雞餵驢，還要給自己做飯。
有時候不想做飯，就幹巴巴地煮一鍋粥，隨便吃了便拱上了榻。
她披散頭發趴在被子上，偷偷將枕頭底下的羽毛拿出來。那日在那霧鏡中，她隱約看到了魔宮一角，大殿空曠幾乎沒有人影，氣氛更是陰森冷寂，一點溫度都沒有。
“所以，長清就住在那種地方嗎？”
靈姝下巴擱在膝蓋上，喃喃自語，說完，就有些憂愁地皺起眉頭。
“那宮殿那麽陰森，黑漆漆的，沒有花，沒有樹，還沒有嘰嘰喳喳的鳥叫，一點活人氣都沒有，比我們之前的院子差了不止一星半點，長清住在那裏，肯定不開心。”
風聲吹打窗欞，靈姝的眼神有些失神。
她承認，她沒有一天把他忘記過，而且好像還越來越想他了。
“怎麽辦，我好想見長清。”靈姝看著盤在地上瞇著眼睛的大蛇，眼裏恍惚漫出的水霧，“如果，他只是長清就好了。”
少女的脆弱心事，在這樣寂靜的夜晚洶湧泛濫，心潮疊起。
她再次合上眼眸，這一次，希望自己能重新回到那個甜美的夢中。
*
“長清，你為什麽不來找我？我、我等了你好久，這裏好黑，好可怕，你為什麽還不來呢？”
模糊的夢境，少女無助地站在那裏哭泣。
她的身影飄忽，眼淚化成煙霧，一縷一縷，身體也逐漸化成白霧，好似隨時要消失於這個世界。
“靈姝……”杜長清不知道第幾次從夢中睜眼，看到一如既往空曠的大殿時，神情依舊微微凝滯。
一連幾日，他幾乎都在夢到相似的情景，仿佛他的靈姝就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裏默默等著他。
只是，這可能嗎？
他敲打手指，回憶幻境崩塌時的一幕幕，心裏的直覺扭曲，變成冰冷的偏執，瞳孔緊縮想，為什麽不可能。
揮手，招來魔兵：“去，把凡界所有名叫靈姝的女子帶來。”
他的語氣平靜，可眼神卻仿佛帶著股沈淪的瘋感。
影魔下意識地縮了縮，驚訝問：“所有嗎？”
“沒錯，記住，是把人帶來，不許傷人。”
影魔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領命去了。
杜長清站在冰冷殿宇之中，低眸凝神，不知是在想什麽，片刻後，又對著外面的魔修說道：“去把地牢裏的人也帶來。”
*
此時，南洵村。
“靈姝，你好厲害啊！三兩下就把天上的禿鷲給打跑了！”
靠近村口的矮樹下，春桃露出驚喜的表情，靈姝則撤回了施展雷火符的手，她盯著被驅趕到遠處依然盤旋的禿鷲，目光隱隱閃動。
“只怕它們還會再來。”
“那怎麽辦？我昨天采的靈草，放在院子裏都被這些禿鷲給叼走了，真是可惡！”
不止她的，靈姝也有不少靈草慘遭擄掠，今天早上，她已經站在院子裏罵了一通，可惜這些禿鷲聽不懂人話，她便只能動手了。
她認得這些禿鷲，之前幻境崩塌，她墜落在仙魔大戰的戰場，便被這些禿鷲追著跑，這次，可不會讓它們欺負到頭上。
靈姝在門前貼了符紙，她現在只會畫些簡單的，能勉強抵擋一些低級魔物和山裏的精怪，不過碰到厲害的，便讓大蛇出馬。
只是遭受了一連幾日的騷擾，她差點崩潰：“這些可惡的壞鳥，這裏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趕緊滾回去！”
盤旋的禿鷲發出難聽的聲音，搶了東西便跑，大蛇雖然厲害，但不能暴露魔氣，所以只能在地面發動攻擊，蛇腦袋差點被啄出血洞。
不過好在，最後還是把禿鷲給趕跑了。
因為頻繁被騷擾，春桃覺得很是心慌，因而下午靈姝背著畫筒去鎮子上的時候，她阻攔道：“這兩天好像很不對勁，靈姝，你就別去了。”
靈姝安撫：“你想多了，那禿鷲不是已經打跑了嗎，放心，我很快就回來。”
她騎著自己的驢子，慢悠悠地上了路，誰知剛到鎮上支下攤子，就來了三個奇怪的人。
不止眼睛奇怪，鼻子奇怪，嘴巴也奇怪，明明臉上的皮膚皺巴巴，身材卻矮小得很，仿佛古代侏儒癥患者。
而他們的脖子上掛著不止一個骷髏頭，看上去很是怪異。
靈姝帶著幾分警惕問：“你們是？”
“聽說，你是這個鎮子上最厲害的畫師？”
骷髏三兄弟望著她，靈姝小心回答：“厲害不敢當，不過我應該是畫得最像的。”
“哦，最像？好吧，那就由你來給我們兄弟幾個畫像，若是畫得不好，我就把你的腦袋擰下來！”
他們帶著兇氣說完，靈姝眨了眨眼，面無表情道：“不好意思，我為什麽要給你們畫，這一單我不接。”
“什麽？站住，你憑什麽不給我們畫？”
靈姝：“沒有為什麽，麻煩讓讓，謝謝。”
說完，她收拾了攤子就換了另外一個地方，徹底跟這三個奇怪的人說再見。
之後一上午，靈姝零零星星畫了幾幅畫，本想拿著靈石去酒樓裏逛一逛再回去，結果快到酒樓門口，眼皮突然開始猛跳起來。
“等等，這是怎麽回事？”
一股不詳的預感籠罩心頭，好像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算了，還是回家吃飯吧。”
回去的路上，靈姝不止眼皮跳，心也跳得厲害，她時不時地回頭，生怕被什麽東西給追上。
不過好在，路上倒也沒撞見什麽妖魔精怪，等回到村子，看到自己院門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松懈下來。
“小飛小美小懶，我回來了。”
栓好驢子，踏進院門，靈姝便跟院子裏的雞打招呼，誰知冷不丁一看，雞圈裏竟然破了大洞，她的雞不見了！
她睜大眼睛：“家裏這是……進賊了？”
大蛇嘶嘶兩聲：“別擔心，我去找。”
“好，你先去外面找，我看看它們有沒有藏在竈房裏。”
說完，一人一蛇兵分兩路，大蛇從墻洞裏鉆了出去，靈姝則一頭紮進竈房，頂著頭頂的草屑在草垛裏仔仔細細翻找一遍，還扒開煙囪看了看，可是都沒有。
“怎麽回事，怎麽都不見了呢？”
靈姝重新回到院子裏，傷心地癟嘴，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這可是她好不容易養大的雞，若是真被偷走，她可真就恨死了。
“不行，我得趕緊去找……說不定，那偷雞賊還沒走遠……”
她拍拍裙子上的灰爬起來，本想叫上春桃跟她一起找，誰知下一刻，院門哐當一聲被人踢開，三道熟悉的人影冷笑著走了進來。
靈姝眼眸一顫，頓時就僵在了那兒。
片刻後，她被推搡進屋：“趕緊的，給我們畫！否則，我就把你那三只雞都摔死了！一個也不留！”
猩紅的眼睛，猙獰的表情，靈姝再傻也看出來，這分明是三只魔，魔力還不低。
她竟然又被魔給纏上了！
靈姝知道自己打不過，只好忍辱負重：“好，我給你們畫，但你們不許亂動我院子裏的東西。”
“好啊，只要你畫得讓我們滿意。”三只魔古怪笑著，脖子上的骷髏仿佛也張開了嘴。
靈姝不敢想那是什麽，她忍著通紅的眼，鋪紙研磨，而後用最快的速度畫完了一張。
誰知那三只魔物不講理，看完之後，怒睜著眼睛道：“女人，竟然敢糊弄我們，你以為我們不懂？！”
說著，竟然提著她的雞就往地上摔。
靈姝見狀趕緊哭著阻止：“我畫就是了，你們別摔我的雞！”
可憐的雞被摔暈在地，氣息奄奄地躺在那兒，就只有一口氣了。
靈姝忍著眼淚埋頭，第二張，她認認真真仔仔細細地畫，袖子上手上沾染了墨汁都沒在意。
畫完之後，把畫拿給那三只魔物，聲音發哽：“我畫好了，給你們。”
三只魔物湊過來，轉著眼珠子看了又看，而後果斷又給撕了。
靈姝睜大眼睛縮在那裏：“怎麽了？我畫的有什麽不對？”
“你還問我們怎麽了？”魔物們一個個呲著牙向她逼近，指著那畫像上的醜八怪怒氣沖沖道，“你把我們畫得那麽醜？故意的是不是？”
醜？
靈姝先是一懵，接著紅了眼睛，覺得委屈：“我沒有！你們長什麽樣，我就畫的什麽樣，憑什麽怪我？”
“什麽？你的意思是說我們長得醜？！”
靈姝負氣，胸口起伏倔強道：“我沒這麽說，是你自己說的。”
“可惡！我要把她變成醜八怪！不，我要把她的院子給拆了！”
三只魔物暴跳如雷，不由分說將她屋子一通亂砸，桌椅摔碎，門被踢出去，發出震顫聲響，還有她櫃子裏的衣服也全都扯爛。
沒一會兒，好好的院子被弄得一片狼藉，而靈姝的臉上也被潑了墨汁，臉蛋黑漆漆一團，擦也擦不掉真的變成醜八怪了。
她站在那裏眼睜睜看著，氣得眼睛通紅：“你們不許砸了！你們憑什麽砸我的院子？憑什麽欺負我？”
她瑟瑟立在那兒，單薄的脊背隱隱顫抖。
兩只魔物目露兇光：“憑什麽？哈哈，我們是魔，魔當然要無惡不作，專欺負你們這些凡人！”
“你胡說！”靈姝癟嘴，強忍淚水，“不是所有的魔都這樣……長清、長清他從來不會欺負我……”
她流著眼淚說完這話，那兩只魔明顯都楞住了，只因她嘴裏念叨的，分明是魔神大人的名諱。
“你這女人，胡說什麽呢？想死是不是？”
這時，另一只魔從屋子裏跳出來，手裏拿著的正是她掛在寢屋裏的那幅畫。
靈姝見狀立刻激動地攥緊拳頭：“那是我的，還給我！”
她上前，卻被魔息束縛了手腳，眼睛憋得通紅。
魔物表情猙獰憤怒：“你說這是你的？哼，這分明是尊主畫像，你這女人，膽敢私藏魔神畫像，褻瀆尊主，你簡直膽大包天！”
靈姝早就忍無可忍，先前被天上的禿鷲騷擾，現在又被這幾個不講理的魔物欺負……
憑什麽？憑什麽每次受傷的總是她？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哽咽，舉起淚眸倔強質問：“我的夫君，我為什麽不能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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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預告：下一章就要小情侶就要重逢啦
激動，搓手jpg[害羞]
感謝寶子們支持灌溉，你們的評論我都看到了[撒花]本章還是8個紅包[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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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 魔宮裏，小金趴在杜長清搭的雞圈裏，雞圈的籬笆都是千年的梧桐木打造, 裏面鋪著過於柔軟的草窩，甚至連飲的水都是最清甜的, 只是……它還是不開心。
杜長清把這個雞窩交給它，讓它跟以前一樣，變做普通鳥的樣子混在雞堆裏。
它卻完全沒有要鶴立雞群的樣子，只是懶懶地扇動兩下翅膀。
杜長清往這兒撒黍米, 它也裝著吃兩口，只是吃起來嘴裏沒味道。
現在那魔頭不知道去哪了，它連裝都懶得裝。
正渾渾噩噩想要睡覺的時候, 忽然腦袋上的金色翎羽亮了一下，而後耳邊響起意想不到的聲音：“……小金？”
靈姝一連叫了兩次, 發現這翎羽也沒啥動靜, 懷疑這玩意兒可能壞了，沒想到過了一會兒，那根羽毛竟然爆發出一陣耀眼光亮，而後半空中浮現出透明的鏡子，裏面照出鳥影, 正是小金。
此時，它腳踩著魔宮大殿的臺階，一身羽毛光鮮亮麗, 金色的眼珠兒幽幽盯過來，似乎還有些別扭。
“找我什麽事？”
靈姝看著它以及身後魔宮大殿的模糊景象，一時如墜夢中。
半晌，艱澀開口道：“我是想提醒你, 最近要小心些，仙盟跟魔界雖然休戰，但並不穩定，你好好看家，別惹長清不高興。”
三頭鳥別扭地刨爪子：“我沒有惹他不高興，是他自己不高興。不過，你不是說不想看見我了嗎，怎麽還來找我說話？”
這語氣，分明透著幾分傲嬌。
靈姝平靜道：“我只是不想讓仙魔兩界再次開戰，不想長清受傷，也不想我的朋友們因此遭殃，所以，你好好勸著長清，不要讓他大開殺戒。”
小金拿鳥屁股對著她：“我可勸不住，要勸你來勸。”
靈姝聞言一時無聲，沒多久就把羽毛收了起來，她低頭喃喃：“反正我已經提醒過了，之後的事就跟我沒關系了。”
說完，抱著枕頭回去睡覺。
而魔宮這邊，看著羽毛上的人影消失，小金暴躁地跳了好幾圈：“可惡啊可惡，我話還沒說完呢！”
“你在跟誰說話？”冷不丁的，身後的魔座上忽然閃現一道幽幽的影子，身姿挺拔，輪廓陷於陰影，正是杜長清。
他厚重的衣擺纏繞絲絲魔氣，目光壓著一步一步走過來。
小金瞬間緊繃，鳥眼都僵了。
這魔頭，怎麽突然過來了！
“怎麽不說話？”杜長清負手走過，寡淡的面容捉摸不透，一雙漆黑的瞳孔居高臨下地掃過來，仿佛穿透人心，帶著冰冷和審視，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靈姝在跟它說話。
不過，應該是沒有吧？
小金故作正經：“是底下的眼線來報，說仙盟最近可能有所動作，讓我們小心。”
“仙盟？他們還有膽量來送死？”杜長清漫不經心，從容的眉眼全是冷意，說完，又問，“你的眼線還說了什麽？”
小金轉著眼珠子：“她還說……不希望仙魔兩界開戰，還讓你不要大開殺戒。”
“不要大開殺戒嗎……”杜長清眸光微頓，接著看向它問，“你哪來的眼線，是仙盟的人？”
小金半遮半掩：“不是，是個凡人，之前剛剛覺醒靈根，被我用法器收買了，所以才來報信。”
杜長清目光移開：“我道你前些日子偷偷溜出魔宮是做什麽，原來是去安插眼線了。不過，我魔宮事務，還輪不到凡界中人指手畫腳。”
如此高高在上說完，整個人再次消失在重重魔影之中。
小金撇嘴：哼，有本事，你去跟她說啊！
之後幾日，魔宮風平浪靜，仙盟也看似沒有什麽動作，但就在第三日的當晚，數十名仙盟高階弟子憑空出現，隨著傳送法陣直接來到了魔界重地——地牢。
司徒墉手持七星劍，指揮弟子兵分兩路：“你們，去將看守的魔物引開，你們幾個跟我營救仙首！”
“是！”
眾人一路砍殺，將地牢的魔物殺了個幹凈，最終來到關押聽雲真人的那間牢房。
只是，誰也沒有料到，等著他們的並非是仙風道骨的仙首大人，而是在這裏守株待兔的魔。
“魔頭！是你？！”司徒墉大駭，萬萬沒想到會被設了圈套，他長劍指去，“你怎麽會知道我們會來，難不成你在我仙盟安插了眼線？”
杜長清微微含笑，明明地牢只有他一只魔，卻讓眾人全都不敢輕舉妄動：“只準你們安插棋子，不準我安插眼線嗎？”
“哼，魔就是魔，果真是卑鄙狡猾無恥得很！”司徒墉張嘴唾罵，氣得額頭上的青筋都跳起來了。
杜長清面上依舊淡淡，好似這些唾罵對他造成不了什麽傷害：“卑鄙無恥，總比自以為聰明卻愚蠢至極要來得好，就像你，我明明已經放了你一馬，你卻偏要來送死。”
漆黑的瞳孔，眨眼變成金色豎瞳，無形的魔息蔓延，讓人幾乎無法呼吸，一眾修士瞬間軟倒，膝蓋磕在地上，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有人甚至目露驚恐。
這就是魔神的力量嗎？
司徒墉咬著牙，拼盡全力抵擋頭頂的威壓：“哼，死有什麽可怕？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杜長清緩緩搖頭，淡色薄唇吐露冷酷：“殺了你，太便宜你了。來人，將這位大名鼎鼎的仙盟長老扒了衣服，然後掛在魔宮外的城墻上曝曬三日，順便讓他好好看看我們魔界的風光。”
“什麽？你怎可這般對我們長老？”一眾修士怒不可遏。
司徒墉更是暴怒：“士可殺不可辱！有本事你殺了我！”
杜長清仿佛沒有聽到這些聒噪，他漫不經心地掃視：“連這點屈辱都受不了，還做什麽長老呢？不如去餵禿鷲吧。”
說完一擺手，讓魔修把他帶下去。
剩下的修士紛紛驚呆面龐站在那裏，一個敢吱聲的都沒有，生怕下一刻被扒了衣服餵禿鷲的人變成他們。
看著那一張張驚恐憤怒卻又隱忍的臉，杜長清無聲地牽了牽嘴角。
一旁的魔修問如何處置他們，他思索片刻，說道：“既然他們一個個自詡清高，就把他們扔進魔獸窩裏，去拾鳥糞。”
輕飄飄的語氣，一眾弟子齊齊傻眼。
而沒一會兒，魔修就把他們帶到了魔宮外的魔獸窩裏，看著眼前壯碩兇猛，且醜陋不堪的魔獸，一個個臉都綠了。
他們堂堂仙盟弟子，在同輩中出類拔萃的修煉天才，竟然被押到這裏拾鳥糞？
眾人眼神無望，露出一副比死還難受的表情。
一個弟子受不了，便跑邊叫：“我死也不要待著這個地方！！”
誰知下一秒，噗嗤腳底踩了什麽東西，猛地摔了個狗吃屎，不止腳底踩了，連光鮮亮麗的修士服也都粘上了魔獸的糞便。
此起彼伏的哀嚎響徹整個魔宮，影魔不禁讚嘆：“這一招可太狠了，不僅打了仙盟的臉，還讓這些臭修士的傲氣按在地上摩擦，以後他們保證再不敢打我們魔宮的主意！”
魘獸也哼哧哼哧笑：“確實好笑，不過，杜長清那魔頭是怎麽知道會有仙盟的人來？難不成是提前收到了消息？”
這邊歡呼雀躍，另一邊的仙盟則笑不出來了。
徐子凡一大早就推開院門進來：“大事不好！實在是大事不好！”
他急匆匆進來，立馬拿起桌上冷掉茶就灌了下去。
靈姝正坐在那裏剝豆角，她戴著的藻綠色頭巾，陽光下襯得臉蛋很是白皙，裙擺蕩起鮮艷的褶兒，很是歲月靜好。
如今聞言，舉眸淡淡問：“怎麽了？”
徐子凡：“怎麽了？出大事了！前幾日我不是跟你說長老會有動作嗎？果不其然，昨夜就帶著人潛入了魔宮地牢，本想出其不意將仙首救出來，誰知那魔頭竟然早早知道了消息，特意設了陷阱守株待兔，而今所有弟子都被俘擄，去了魔獸窩裏撿鳥糞，至於司徒長老，現在正掛在魔宮外的城墻上，被禿鷲啄呢！如今整個仙盟都要炸了！”
他急得團團轉，靈姝聽完則有些許的心虛：“那……他們至少還沒死，應該不會出太大問題吧。”
徐子凡氣急敗壞：“士可殺不可辱，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杜長清這魔頭，分明是要看我們整個仙盟的笑話，也不知道到底是誰洩露了消息，雖然沒有洩露消息他們也可能打不過就是了。”
洩露消息本人坐在那裏，假裝淡定：“那你們打算怎麽辦？”
“不知道，張師兄還在禁足，其他兩位長老不敢跟魔宮對著幹，只是若是什麽都不做，怕是要讓魔界氣焰囂張，滋生出魔物作亂之事。”
靈姝眼眸眨著：“看來，這次仙盟吃了大虧，來，你坐著歇一歇。”說著，給他拿了個小杌子，跟前的筐子也往他跟前一推。
徐子凡坐下來，自然而然地上手幫她剝起了豆角，當然還不忘仰頭嘆氣：“反正這些日子宗裏氣氛很恐怖，我也說不上話，只能祈禱千萬不要出大亂子，還有啊徒弟，這些日子我恐怕不能經常過來了，你自己照顧好自己，若是遇到什麽事就及時用玉簡給我傳信知道了嗎？”
靈姝木著臉：“知道了。”
徐子凡看她又故意板著臉，一門心思地剝豆角，心裏實在是好笑，不過想想也是，慌張也沒用，若是仙門和魔宮真的開戰，那他也只能遵循師門命令奔赴戰場。
不過靈姝這兒……開戰之前定然將她安頓好。
徐子凡幫她把豆角剝完了，又留下了幾張符紙和法器讓她防身。
靈姝看著那些法器，不怎麽會用，還是符紙方便，想貼哪貼哪，還能隨身攜帶。
她還把符紙分給了春桃，但沒告訴她昨日發生了什麽事，只說讓她隨身帶著。
之後兩天，並沒有魔物出沒，靈姝白日裏照樣去山上采靈草，然後騎著驢子去鎮上，傍晚回來，餵雞餵驢，還要給自己做飯。
有時候不想做飯，就幹巴巴地煮一鍋粥，隨便吃了便拱上了榻。
她披散頭發趴在被子上，偷偷將枕頭底下的羽毛拿出來。那日在那霧鏡中，她隱約看到了魔宮一角，大殿空曠幾乎沒有人影，氣氛更是陰森冷寂，一點溫度都沒有。
“所以，長清就住在那種地方嗎？”
靈姝下巴擱在膝蓋上，喃喃自語，說完，就有些憂愁地皺起眉頭。
“那宮殿那麽陰森，黑漆漆的，沒有花，沒有樹，還沒有嘰嘰喳喳的鳥叫，一點活人氣都沒有，比我們之前的院子差了不止一星半點，長清住在那裏，肯定不開心。”
風聲吹打窗欞，靈姝的眼神有些失神。
她承認，她沒有一天把他忘記過，而且好像還越來越想他了。
“怎麽辦，我好想見長清。”靈姝看著盤在地上瞇著眼睛的大蛇，眼裏恍惚漫出的水霧，“如果，他只是長清就好了。”
少女的脆弱心事，在這樣寂靜的夜晚洶湧泛濫，心潮疊起。
她再次合上眼眸，這一次，希望自己能重新回到那個甜美的夢中。
*
“長清，你為什麽不來找我？我、我等了你好久，這裏好黑，好可怕，你為什麽還不來呢？”
模糊的夢境，少女無助地站在那裏哭泣。
她的身影飄忽，眼淚化成煙霧，一縷一縷，身體也逐漸化成白霧，好似隨時要消失於這個世界。
“靈姝……”杜長清不知道第幾次從夢中睜眼，看到一如既往空曠的大殿時，神情依舊微微凝滯。
一連幾日，他幾乎都在夢到相似的情景，仿佛他的靈姝就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裏默默等著他。
只是，這可能嗎？
他敲打手指，回憶幻境崩塌時的一幕幕，心裏的直覺扭曲，變成冰冷的偏執，瞳孔緊縮想，為什麽不可能。
揮手，招來魔兵：“去，把凡界所有名叫靈姝的女子帶來。”
他的語氣平靜，可眼神卻仿佛帶著股沈淪的瘋感。
影魔下意識地縮了縮，驚訝問：“所有嗎？”
“沒錯，記住，是把人帶來，不許傷人。”
影魔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領命去了。
杜長清站在冰冷殿宇之中，低眸凝神，不知是在想什麽，片刻後，又對著外面的魔修說道：“去把地牢裏的人也帶來。”
*
此時，南洵村。
“靈姝，你好厲害啊！三兩下就把天上的禿鷲給打跑了！”
靠近村口的矮樹下，春桃露出驚喜的表情，靈姝則撤回了施展雷火符的手，她盯著被驅趕到遠處依然盤旋的禿鷲，目光隱隱閃動。
“只怕它們還會再來。”
“那怎麽辦？我昨天采的靈草，放在院子裏都被這些禿鷲給叼走了，真是可惡！”
不止她的，靈姝也有不少靈草慘遭擄掠，今天早上，她已經站在院子裏罵了一通，可惜這些禿鷲聽不懂人話，她便只能動手了。
她認得這些禿鷲，之前幻境崩塌，她墜落在仙魔大戰的戰場，便被這些禿鷲追著跑，這次，可不會讓它們欺負到頭上。
靈姝在門前貼了符紙，她現在只會畫些簡單的，能勉強抵擋一些低級魔物和山裏的精怪，不過碰到厲害的，便讓大蛇出馬。
只是遭受了一連幾日的騷擾，她差點崩潰：“這些可惡的壞鳥，這裏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趕緊滾回去！”
盤旋的禿鷲發出難聽的聲音，搶了東西便跑，大蛇雖然厲害，但不能暴露魔氣，所以只能在地面發動攻擊，蛇腦袋差點被啄出血洞。
不過好在，最後還是把禿鷲給趕跑了。
因為頻繁被騷擾，春桃覺得很是心慌，因而下午靈姝背著畫筒去鎮子上的時候，她阻攔道：“這兩天好像很不對勁，靈姝，你就別去了。”
靈姝安撫：“你想多了，那禿鷲不是已經打跑了嗎，放心，我很快就回來。”
她騎著自己的驢子，慢悠悠地上了路，誰知剛到鎮上支下攤子，就來了三個奇怪的人。
不止眼睛奇怪，鼻子奇怪，嘴巴也奇怪，明明臉上的皮膚皺巴巴，身材卻矮小得很，仿佛古代侏儒癥患者。
而他們的脖子上掛著不止一個骷髏頭，看上去很是怪異。
靈姝帶著幾分警惕問：“你們是？”
“聽說，你是這個鎮子上最厲害的畫師？”
骷髏三兄弟望著她，靈姝小心回答：“厲害不敢當，不過我應該是畫得最像的。”
“哦，最像？好吧，那就由你來給我們兄弟幾個畫像，若是畫得不好，我就把你的腦袋擰下來！”
他們帶著兇氣說完，靈姝眨了眨眼，面無表情道：“不好意思，我為什麽要給你們畫，這一單我不接。”
“什麽？站住，你憑什麽不給我們畫？”
靈姝：“沒有為什麽，麻煩讓讓，謝謝。”
說完，她收拾了攤子就換了另外一個地方，徹底跟這三個奇怪的人說再見。
之後一上午，靈姝零零星星畫了幾幅畫，本想拿著靈石去酒樓裏逛一逛再回去，結果快到酒樓門口，眼皮突然開始猛跳起來。
“等等，這是怎麽回事？”
一股不詳的預感籠罩心頭，好像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算了，還是回家吃飯吧。”
回去的路上，靈姝不止眼皮跳，心也跳得厲害，她時不時地回頭，生怕被什麽東西給追上。
不過好在，路上倒也沒撞見什麽妖魔精怪，等回到村子，看到自己院門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松懈下來。
“小飛小美小懶，我回來了。”
栓好驢子，踏進院門，靈姝便跟院子裏的雞打招呼，誰知冷不丁一看，雞圈裏竟然破了大洞，她的雞不見了！
她睜大眼睛：“家裏這是……進賊了？”
大蛇嘶嘶兩聲：“別擔心，我去找。”
“好，你先去外面找，我看看它們有沒有藏在竈房裏。”
說完，一人一蛇兵分兩路，大蛇從墻洞裏鉆了出去，靈姝則一頭紮進竈房，頂著頭頂的草屑在草垛裏仔仔細細翻找一遍，還扒開煙囪看了看，可是都沒有。
“怎麽回事，怎麽都不見了呢？”
靈姝重新回到院子裏，傷心地癟嘴，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這可是她好不容易養大的雞，若是真被偷走，她可真就恨死了。
“不行，我得趕緊去找……說不定，那偷雞賊還沒走遠……”
她拍拍裙子上的灰爬起來，本想叫上春桃跟她一起找，誰知下一刻，院門哐當一聲被人踢開，三道熟悉的人影冷笑著走了進來。
靈姝眼眸一顫，頓時就僵在了那兒。
片刻後，她被推搡進屋：“趕緊的，給我們畫！否則，我就把你那三只雞都摔死了！一個也不留！”
猩紅的眼睛，猙獰的表情，靈姝再傻也看出來，這分明是三只魔，魔力還不低。
她竟然又被魔給纏上了！
靈姝知道自己打不過，只好忍辱負重：“好，我給你們畫，但你們不許亂動我院子裏的東西。”
“好啊，只要你畫得讓我們滿意。”三只魔古怪笑著，脖子上的骷髏仿佛也張開了嘴。
靈姝不敢想那是什麽，她忍著通紅的眼，鋪紙研磨，而後用最快的速度畫完了一張。
誰知那三只魔物不講理，看完之後，怒睜著眼睛道：“女人，竟然敢糊弄我們，你以為我們不懂？！”
說著，竟然提著她的雞就往地上摔。
靈姝見狀趕緊哭著阻止：“我畫就是了，你們別摔我的雞！”
可憐的雞被摔暈在地，氣息奄奄地躺在那兒，就只有一口氣了。
靈姝忍著眼淚埋頭，第二張，她認認真真仔仔細細地畫，袖子上手上沾染了墨汁都沒在意。
畫完之後，把畫拿給那三只魔物，聲音發哽：“我畫好了，給你們。”
三只魔物湊過來，轉著眼珠子看了又看，而後果斷又給撕了。
靈姝睜大眼睛縮在那裏：“怎麽了？我畫的有什麽不對？”
“你還問我們怎麽了？”魔物們一個個呲著牙向她逼近，指著那畫像上的醜八怪怒氣沖沖道，“你把我們畫得那麽醜？故意的是不是？”
醜？
靈姝先是一懵，接著紅了眼睛，覺得委屈：“我沒有！你們長什麽樣，我就畫的什麽樣，憑什麽怪我？”
“什麽？你的意思是說我們長得醜？！”
靈姝負氣，胸口起伏倔強道：“我沒這麽說，是你自己說的。”
“可惡！我要把她變成醜八怪！不，我要把她的院子給拆了！”
三只魔物暴跳如雷，不由分說將她屋子一通亂砸，桌椅摔碎，門被踢出去，發出震顫聲響，還有她櫃子裏的衣服也全都扯爛。
沒一會兒，好好的院子被弄得一片狼藉，而靈姝的臉上也被潑了墨汁，臉蛋黑漆漆一團，擦也擦不掉真的變成醜八怪了。
她站在那裏眼睜睜看著，氣得眼睛通紅：“你們不許砸了！你們憑什麽砸我的院子？憑什麽欺負我？”
她瑟瑟立在那兒，單薄的脊背隱隱顫抖。
兩只魔物目露兇光：“憑什麽？哈哈，我們是魔，魔當然要無惡不作，專欺負你們這些凡人！”
“你胡說！”靈姝癟嘴，強忍淚水，“不是所有的魔都這樣……長清、長清他從來不會欺負我……”
她流著眼淚說完這話，那兩只魔明顯都楞住了，只因她嘴裏念叨的，分明是魔神大人的名諱。
“你這女人，胡說什麽呢？想死是不是？”
這時，另一只魔從屋子裏跳出來，手裏拿著的正是她掛在寢屋裏的那幅畫。
靈姝見狀立刻激動地攥緊拳頭：“那是我的，還給我！”
她上前，卻被魔息束縛了手腳，眼睛憋得通紅。
魔物表情猙獰憤怒：“你說這是你的？哼，這分明是尊主畫像，你這女人，膽敢私藏魔神畫像，褻瀆尊主，你簡直膽大包天！”
靈姝早就忍無可忍，先前被天上的禿鷲騷擾，現在又被這幾個不講理的魔物欺負……
憑什麽？憑什麽每次受傷的總是她？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哽咽，舉起淚眸倔強質問：“我的夫君，我為什麽不能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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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預告：下一章就要小情侶就要重逢啦
激動，搓手jpg[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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