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月色溫柔，照亮一雙哀愁的……
關燈
小
中
大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月色溫柔，照亮一雙哀愁的……
於是, 這一茬兒好不容易被翻了過去。
小金長籲一口氣，本以為總算能安生幾日，結果第二天, 就發現魘獸那蠢貨鬼鬼祟祟，不知打哪個角落裏剛出來, 看見它立馬挺著壯碩的身軀扭頭。
不是有鬼是什麽？
“你給我站住！”小金撲棱棱飛過去，腳踩在它背上，使勁嗅了嗅，接著暴怒, “你身上怎麽有凡界的味道？你又離開魔域了？”
魘獸撓著臉上的疤，用鼻子哼哧哼哧喘氣：“我去找大蛇了，它受了傷, 我去給它送靈草。”
“靈草？什麽靈草？它是魔獸，只要不死就會慢慢恢覆, 用得著你瞎操心？！告訴你, 以後不準下去，若是被我逮到，我就把你的眉毛燒了！”
一番氣勢洶洶的威脅，魘獸郁悶地耷拉腦袋：“知道了，我不去了總行了吧。”
*
南洵村。
風和日麗, 草木蔥蘢。
經過脫胎換骨後的靈姝過著跟以往一樣平常的日子，只是她手裏的話本變成了修煉冊子。
徐子凡按張煦的命令過來指點她，誰知指點了半天, 她還是不開竅，口訣口訣背著麻煩，劍招劍招練著手酸，畫符嘛倒是有些天分, 只是上午學的，下午就忘了。
徐子凡要崩潰了，直接彎腰嘆氣：“我是教不了你了，這差事還是交給師兄吧。”
靈姝卻要比他想得開：“你教不會不是你的錯，是我太笨了。”
她這麽說，徐子凡倒是不好意思起來，趕緊勸說：“靈姝，你可千萬別妄自菲薄，修煉一道貴在堅持，我一開始學的時候也是什麽都不懂，畫符還沒你畫得好。”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了，不信，我再教你個雷火符試試。”
他擡手並指，催動靈力在符紙上寫下一串符文，靈姝看了一眼便記住了，照貓畫虎也畫了一張。
金色的符文一筆勾勒，很是流暢，徐子凡誇讚：“你這悟性可比我強多了！”
靈姝也覺得很滿意，她眼裏映著期待的光亮：“要不，試試威力如何？”
徐子凡：“好，往外面的空地上扔。”
“嗯。”
靈姝說罷，當即把手裏的雷火符扔了出去，只聽天空震響，一道驚雷劈了下來，不知是劈到了什麽，一股燒焦的味道飄了過來。
“啊呀，不會是起火了吧？”
靈姝擔憂地往外看，徐子凡打開院門，接著扭頭：“沒什麽，劈中了一只山雞，待會兒我把它提過來，咱們正好烤了吃！”
只是說完一轉頭的功夫，空地中被劈暈的山雞卻不見了。
此時，幾步之隔的草叢裏，渾身的羽毛變成焦黑色的小金正不斷嗆出黑煙。
它偷偷進入凡界，本是想看看那女人過得如何，沒想到還沒溜進去，就被一張符紙給炸了！
生生挨了這麽一劈，真是可惡啊可惡！
“奇怪，我怎麽好像聽見了小金的聲音？”院子裏，剛把徐子凡送走的靈姝發出了疑惑。
一旁的大蛇心虛地搖著自己的蛇尾巴，表示自己什麽都沒聽到。
“沒聽到嗎？那可能是我聽錯了。”自從覺醒靈根，靈姝感覺她的五感比以往敏銳不少，經常會聽到之前聽不到的聲音。
“看來，修煉也不是全都是好處，至少當凡人躺下就能睡，你說是不是？”
大蛇過來蹭蹭她的手，而後乖乖趴在她的身旁，表示自己也很喜歡現在的生活。
血魔事件已經過去了十幾天，南洵村重新恢覆平靜。
靈姝也開始繼續上山采靈草，這次，她能清晰地聞到靈草的味道，因而要不了多久，就能采不少。
春桃很是羨慕：“我要是也有靈根就好了，這樣我就去跟徐大哥說，讓他帶我進去仙門！”
靈姝卻道：“進入仙門就要守那裏的規矩，每日要卯時起，亥時休，還要每天練劍，切磋比武，甚至被安排去秘境探險，斬妖除魔，一不小心就會受傷，小命堪憂。最重要的是，進入仙門就必須要穿仙門弟子服，可不能像你一樣天天變著花樣兒地穿裙子了。”
她面無表情說完這些，春桃都傻眼了：“怎麽規矩這麽多？”
靈姝：“越是那樣大的宗門規矩就越多，更何況是仙盟呢？”
春桃：“也是，難怪你不願跟著他們走，不過靈姝……先前被你掛在寢屋裏的畫像，真的是辟邪的嗎？我怎麽從來沒見過，要是有用，你能不能給我也畫一張？”
她如此問，靈姝就頓住了，想到這丫頭這麽實誠，幹脆道：“那日之後發生的事，我什麽都不記得了，胡亂謅了個借口。”
“啊？胡亂謅的？那他是誰？”春桃滿臉的疑惑。
靈姝卻不知道該怎麽說，要不然，就說是她死去的夫君？反正春桃這丫頭也不可能知道魔神長什麽樣子。
於是大膽地開口：“他是我的……”
可惜話沒說完，身後的樹叢裏發出窸窣聲響，春桃立刻睜大眼睛：“靈姝快看！那有只山雞！咱們去把它捉過來！”
說完，嗖的一聲就追了過去。
靈姝：“……”
她把滾到嘴邊的話噎回去，扭過頭，看見一道飛快跳竄的影子，那雞的羽毛似乎是黑色的，幾根尾羽摻雜著金色的翎羽，一眨眼就沒影了。
她疑惑歪頭，“咦”了一聲。
這邊，春桃跑了一氣沒捉到，又氣喘籲籲地走回來：“那雞跑得也太快了！都要飛起來了！”
靈姝若有所思：“你有沒有看清它長什麽樣子？額頭是不是有三點火？”
春桃：“三點火？那是什麽奇怪的雞？我沒有看清，但它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身上聞著還有一股焦味兒，好像是被雷劈的。”
被雷劈的？靈姝想起前些日子畫符紙的時候似乎是不小心劈了什麽，難不成，那只雞成了精，所以專門來找她報仇？
只是……它的尾巴好像小金啊。
回去，靈姝就把這事告訴了大蛇，問它有沒有看到可疑的影子。
大蛇好一陣心虛，腦袋垂著悶悶搖頭，表示自己什麽都沒看到。
“那就奇怪了。”靈姝想不通，那就不去想了，她摸摸大蛇的腦袋，“要是你看到什麽，一定要告訴我，知道了嗎？”
大蛇點點頭，很是乖巧的樣子，靈姝則笑著沖它張手：“你的傷口還沒好，過來，我給你上藥。”
大蛇縮小身影，乖乖地爬上她的膝蓋，躺在她好聞的袖子上，半瞇著眼睛享受著主人的關切和撫摸，時不時發出舒適的嘶嘶聲。
陽光傾灑，照在少女白皙明媚的臉上，她時不時跟自己的寵物說著話，眼神溫柔，表情生動，臉上的絨毛發絲，都在散發溫和耀眼的光亮。
這一幕落在院墻縫隙的一雙眼睛裏，立馬火冒三丈：這臭蛇，竟然趁著它不在如此討好那個女人，它還要不要臉！
沒過一會兒，靈姝躺著躺著便睡著了，院墻外面響起幾聲煩躁的叫聲，像雞又像鳥。
大蛇看著在藤椅上昏昏睡去的主人，嘶嘶兩聲蹭了蹭她的手腕，接著小心翼翼地爬了下來。
它從墻根裏的蛇洞鉆出去，果不其然看到三頭鳥氣急敗壞冷冷盯著它。
大蛇努力端出氣勢：“你來……做什麽？”
“嗬，我當然是來監視你，看看你有沒有好好在這兒看院子！”
大蛇：“有我在，不會讓靈姝受傷，而且，她已經覺醒了靈根。”
“什麽？”小金一雙金色的鳥眼睜大，很是不敢置信，“她不是個凡人嗎？怎麽會突然覺醒靈根？”
大蛇：“不知道，但靈姝不是普通的凡人。”
之前的話說不清楚，這句話倒是說得篤定。
小金原想嗤笑一聲，但想起她竟然能從幻境裏逃出來，確實不是普通凡人能做到的，如今覺醒靈根，倒也不怎麽奇怪。
想完，小金端起架子冷冷道：“就算覺醒了靈根，你也得好好保護她，遇到解決不了的危險，也可以來找我。”
說著，忍痛拔了自己一根金色羽毛遞給了它：“要是有事情，對著羽毛跟我說話，我就能聽到，知道了嗎？”
大蛇點頭，用尾巴卷了過來，低頭嗅了嗅，一股鳥味。
但它不敢當面嫌棄，只看著它說：“你還有事嗎，沒事我就回去了，靈姝找不到我會擔心的。”
小金一聽，登時黑了臉。
這條心機蛇，故意在自己面前顯擺是嗎？
它一爪子撓過去，翅膀都扇出殘影了。
最終，大蛇帶著滿身的傷回去，默默地舔舐傷口。
……
之後一連幾日，靈姝每次出門都會發現院門外多出一些靈草，丹藥，還有仙門法器什麽的。
靈姝一度以為是徐子凡這廝偷偷給她送的，可誰知徐子凡聽完滿臉詫異。
“不是我啊，這些日子我一直跟著師兄四處清除魔障，忙得腳不沾地，哪有時間去搜羅這些……等等，這些法器瞧著怎麽這麽眼熟？這個好像是門中弟子之前丟的，還有這個儲物囊，師妹之前還鬧著說不見了！”
徐子凡拿眼打量她：“靈姝，這當真是有人扔在你門口的？你有沒有看清那是誰？”
靈姝想到之前捕捉到的鳥尾巴，搖頭撒謊：“不知道，可能是山裏的精怪吧。”
“是這樣嗎？”徐子凡摸不著頭腦，靈姝不想惹他懷疑，便讓他把這些東西趕緊帶了回去。
本以為怪事到此為止，誰知又過幾日，雞圈裏時常發出奇怪的動靜，不止滿地雞毛不說，三只雞還瑟瑟發抖，顯然被什麽東西給恐嚇了，腦袋上的毛都禿了一塊。
靈姝心累，心想，不能再繼續無視了。
翌日，在院墻外再次響起撲棱棱的聲音時，她終於黑著臉走了出來，有些憤怒地開口：“小金。”
陡然的呼喚，小金嚇得整個鳥都僵在了那兒。
但僵持了沒一會兒，它就走了出來，擺出同以前一樣趾高氣揚的模樣，只是眼珠子很是別扭地看著靈姝：“我……我只是路過。”
靈姝看著它，想起那日仙魔大戰之時，它在天上吞吐火光的樣子。
她繃著臉，努力維持平靜：“門外的那些東西都是你扔的？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小金聽出了她語氣中的疏離，有些煩躁地刨爪子：“還能怎麽找到的，當然是大蛇告訴我的了。”
身旁的大蛇心虛地縮了縮，靈姝則吸了一口氣：“不管你是怎麽找到我的，我都希望你以後不要來找我，還有，你也不要再偷那些修士的法器了，我不需要。”
說完這句，她關門送客。
小金楞楞的，整只鳥都呆在了那兒。
以前這女人雖然時不時發瘋，捉著自己玩，可卻從來沒有露出這般冷漠的表情。
她對那個臭蛇那麽溫柔，自己捧著那麽多寶貝來找她，她卻反而將自己掃地出門？
小金看著緊閉的院門，鳥眼中充滿不可置信，翅膀也逐漸耷拉下來，一時覺得很是滄桑，哪哪都難受。
回到魔宮，它便一蹶不振，在魔宮不是趴在房梁上就是癱在雞窩裏。
沒錯，杜長清那魔頭還是在魔宮裏安了個雞窩，他似乎還有閑情逸致，想著辟出一塊空地種點東西。
“種些什麽好呢？種個葫蘆架子，你們覺得如何？”
堂堂魔神，竟然手拿鋤頭，一眾魔物目瞪口呆，表示很不理解。
唯一能理解的小金卻疑似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一連幾日萎靡不振，身上的羽毛都黯淡不少。
魘獸還有些不習慣，嘀咕道：“這家夥是怎麽了？怎麽跟杜長清一樣，也犯病了？”
影魔妖嬈照著鏡子：“誰知道呢？興許也跟幻境有關。”
幻境？那就是那個女人嘍？大蛇叫她女主人，那自己也叫她女主人總沒錯吧。
魘獸撓著臉上的疤，默默想。
*
自從將小金趕走，靈姝便總是心神不寧，夜裏做夢都會夢到自己被發現身份。
她的夫君，也是這個世界最大的魔頭用一種幽怨的眼神看著她：“靈姝，你讓我找得好苦……”
下一刻，他陡然捏住她的臉，臉上變幻出魔紋，很是冰冷恐怖：“靈姝，你永遠都別想逃。”
每當這個時候，她都會一下子驚醒，喘息過後才拍著胸脯安慰自己：“不是我的錯不是我的錯，是你先騙我的……”
她捏著被子眼睛發紅，單薄的身軀蒲葦一樣輕輕顫抖，好似隨時都會墜下眼淚，但靈姝只是忍著。
窗外月色清明，她卻是怎麽也睡不著了。
不過，噩夢到底是噩夢，事實上，自打那日之後，小金就再也沒出現，預想中自己被杜長清冷冷找上門的畫面也沒有發生。
靈姝在心裏安慰自己，沒錯，她這是杞人憂天，就算被擄去魔宮又怎樣，做錯事的人又不是她，她才不會心虛。
而且真要有這一天，她怕是要扯著他的耳朵好好問問他，到底為什麽要欺騙她。
想通之後，靈姝心裏也沒那麽沈重了。
她像往常一樣，重新揚起笑臉，收拾了東西，換了一身從未穿過的衣裳，背著畫筒騎著驢子，悠哉悠哉地往鎮上趕。
來游芳鎮已經一個月，藥鋪裏的老板也回來了，賣靈草不必花費太多時間。
之後，靈姝去畫鋪將幾幅畫寄賣，而後就在人來人往的街上支了個攤子，隨手給路過的人畫像。
一開始，有好奇的人來問詢：“畫人像？要靈石嗎？”
靈姝壓著聲音：“開張前三日不要。”
“好，那給我畫一張。”
靈姝鋪紙磨墨，不出一刻鐘就畫完了一張，路人見狀紛紛驚訝：“這咋畫得這麽像呢？”
靈姝慢慢擡眼：“時間多一點，還能畫得更像。”
她袖子紮起，眼神平淡，修長的手指蔥白細嫩，頭頂還戴了個儒生帽，看上去跟個小先生似的。
才不過一會兒，就吸引了不少姑娘前來問詢：“這位公子，麻煩給我畫一張！”
“我出五塊靈石，公子先給我畫！”
“憑什麽先給你畫，是我先來的！”
女子們爭得臉紅脖子粗，真把靈姝當成什麽香餑餑了。
靈姝被擠在脂粉堆裏，險些喘不動氣，她當即站起來，板著臉道：“煩請各位排隊，一人三塊靈石。”
一聽收靈石，不少人悻悻散去，當然擠在跟前的還是有不少。
等全部畫完，靈姝手都酸了，但還是畫得很爽。
收拾了攤子起身，準備到酒樓裏點些菜，不巧剛走就碰到了徐子凡那廝。
徐子凡火眼金睛一眼就認出了她，看著這身打扮還很是吃驚：“靈姝？我剛才看見還不敢認，沒想到真的是你？你怎麽打扮成這樣？”
靈姝給了他一個不鹹不淡的眼神：“當然是為了拓展客源。”
“什麽玩意兒？”
現代化的詞匯徐子凡聽不懂，靈姝就換了個說法：“不想賣吆喝，只能賣皮相，我這個打扮正合年輕姑娘的喜歡，你看，我這一上午就賺了不少靈石呢。”
徐子凡一時無語，搞不明白她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是從哪來的，不過……
“你畫像畫一上午，畫符的時候怎麽沒見這麽用心思？”
靈姝理所當然：“畫符哪有畫人有趣？而且我想畫什麽就畫什麽。”
聽到這話，徐子凡覺得她有些反骨，咳了一聲道：“我好歹也算你半個師父，徒弟，你這想法不對，好好的天賦可別浪費了，外面多少人想修煉都修不了呢，你這樣算是暴殄天物。”
聽見“徒弟”兩個字的靈姝耳朵發癢，但也沒有否認，看在徐子凡也幫了她很多的份兒上，就讓他占了這個便宜吧。
見她沒反對，徐子凡很高興，當即表示當師父的要請徒弟吃飯。
跟上次一樣的酒樓，依舊是人滿為患。
等坐下之後，徐子凡就悄悄跟她說：“這次，張師兄可能遇到麻煩了。”
靈姝眼神從下面說書的看臺上收回來，問：“什麽麻煩？”
“你還記得司徒長老嗎？就是張師兄的師尊。”
靈姝：“我只聽說過，怎麽了？”
“他可是三大玄修長老之一，除了仙首之外，整個仙盟他最能說了算，不過先前仙魔大戰，魔神歸位，導致我們仙盟很不利，司徒長老執意要帶弟子攻打魔域，師兄不忍心弟子們去送死，就與魔神談判，決定說服長老，最後休戰，你知道他是怎麽說服的嗎？”
靈姝乖巧搖頭，徐子凡湊近道：“師兄壓根沒說服，最後封住了長老的穴道，讓他暫時昏迷，拿了他的玉牌聯絡其他兩位長老這才達成目的。”
這話說完，靈姝倒是驚訝了。
她一直以為，這個世界的張煦和雲霄跟在靜水村的張耀雲娘骨子裏是完全不一樣的人，但現在看來，倒也不是完全沒有相似之處。
張耀就是看起來很規矩討人喜歡，實際卻是什麽事都敢做。
想完，她詢問：“哦，這麽說，你們那位長老醒過來了？”
徐子凡激動拍桌子：“沒錯！昨日我本來是跟著師兄到處除魔障的，誰知道半路師兄忽然被長老的人帶走了，至今還沒有消息。我懷疑師兄是被禁足了，但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司徒長老，他性情急躁，嫉惡如仇，尤其是對魔神，可謂恨不能除之而後快，恐怕不日就會有動作了。”
靈姝聽完低眸，不日就會有動作嗎？
*
仙盟，升仙臺。
司徒墉蘇醒之後，聽聞仙盟主動與魔界議和的事，險些七竅生煙，第一時間就把那逆徒找來，用捆仙繩綁在了地上。
“逆徒！竟然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我堂堂仙門十二州，竟然要跟那些魔物低頭！傳出去真是要讓人笑掉大牙！”
張煦跪地，神色卻不變：“師尊，如今魔神已歸，仙首又被擄去，如今交戰實非良機，弟子不過是想爭取機會，假以時日再攻打魔域。”
“哼！說得好聽！你擅作主張，欺上瞞下，便在升仙臺罰跪七日，之後禁足三月，以儆效尤！”
“長老，張師兄他也是為了仙盟……”
“不許為他求情，這是他自找的！”
張煦搖頭，阻止了身後弟子繼續求情，跪拜道：“是弟子欺尊，弟子甘願受罰。”
他低下頭，在升仙臺長跪。
其他兩位長老見狀，是說什麽卻又不敢說了，只能裝糊塗。
而司徒墉在召集弟子之後，便下達了第一個命令：“諸弟子聽令，三日之後的月圓之夜，隨我一同潛入魔宮，救出仙首。記住，此事絕不可聲張！”
“是，長老！”
*
此時，夜色籠罩的寂靜村落裏，靈姝正在自己的院子犯起了愁。
她托著腮，緞子一樣柔軟的發鋪散在身後，蜜色的流光籠罩她瘦削的身影，眼神之中透著些許迷茫。
她坐在屋檐底下看月亮，看著看著就想起白天徐子凡說過的話，不由道：“仙盟可能不日就要攻上魔宮了，大蛇，你說……長清會有事嗎？”
這話若是有人聽到，怕是會笑掉大牙。
堂堂禍世魔神，讓人恐懼躲避還來不及，竟然還會擔心他。
但靈姝就是擔心，不等蛇腦袋轉過來，她就自顧自道：“我知道他很厲害，可萬一仙盟的人以多欺少或者暗算他怎麽辦？就算他是魔神轉世，也是會受傷流血的……我不想長清受傷。”
靈姝眨著睫毛喃喃，說完眼眸之中又流淌出水色。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明明之前已經打定主意將他忘記，可才沒過多久，她便控制不住地開始想念他了。
如果，他能像以前一樣一直陪在她身邊就好了。
月色溫柔，照亮一雙哀愁的眼眸。
大蛇嘶嘶著從她腳邊爬過來，蹭了蹭她的腳腕，而後憑空叼出一根金燦燦的羽毛來。
“嗯？這是什麽？”靈姝的目光被吸引，大蛇又開始嘶嘶吐信子，示意讓她把羽毛拿起來。
靈姝怔怔的，仿佛猜到什麽，猶豫之後，還是決定伸出了手。
-----------------------
作者有話說：大蛇：主人好好，主人貼貼
小金：這頭心機蛇，不要臉爭寵，敢得瑟到我頭上來。
下一秒：拒之門外，心灰意冷。傲嬌小金就是這樣滴
下夾子啦，從明天開始就是正常早九點更新啦[害羞]
感謝寶子們的支持灌溉，歡迎新來的寶子積極留評呀～本章10個紅包[紅心]
咳咳，離文案重逢還有兩章[橘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於是, 這一茬兒好不容易被翻了過去。
小金長籲一口氣，本以為總算能安生幾日，結果第二天, 就發現魘獸那蠢貨鬼鬼祟祟，不知打哪個角落裏剛出來, 看見它立馬挺著壯碩的身軀扭頭。
不是有鬼是什麽？
“你給我站住！”小金撲棱棱飛過去，腳踩在它背上，使勁嗅了嗅，接著暴怒, “你身上怎麽有凡界的味道？你又離開魔域了？”
魘獸撓著臉上的疤，用鼻子哼哧哼哧喘氣：“我去找大蛇了，它受了傷, 我去給它送靈草。”
“靈草？什麽靈草？它是魔獸，只要不死就會慢慢恢覆, 用得著你瞎操心？！告訴你, 以後不準下去，若是被我逮到，我就把你的眉毛燒了！”
一番氣勢洶洶的威脅，魘獸郁悶地耷拉腦袋：“知道了，我不去了總行了吧。”
*
南洵村。
風和日麗, 草木蔥蘢。
經過脫胎換骨後的靈姝過著跟以往一樣平常的日子，只是她手裏的話本變成了修煉冊子。
徐子凡按張煦的命令過來指點她，誰知指點了半天, 她還是不開竅，口訣口訣背著麻煩，劍招劍招練著手酸，畫符嘛倒是有些天分, 只是上午學的，下午就忘了。
徐子凡要崩潰了，直接彎腰嘆氣：“我是教不了你了，這差事還是交給師兄吧。”
靈姝卻要比他想得開：“你教不會不是你的錯，是我太笨了。”
她這麽說，徐子凡倒是不好意思起來，趕緊勸說：“靈姝，你可千萬別妄自菲薄，修煉一道貴在堅持，我一開始學的時候也是什麽都不懂，畫符還沒你畫得好。”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了，不信，我再教你個雷火符試試。”
他擡手並指，催動靈力在符紙上寫下一串符文，靈姝看了一眼便記住了，照貓畫虎也畫了一張。
金色的符文一筆勾勒，很是流暢，徐子凡誇讚：“你這悟性可比我強多了！”
靈姝也覺得很滿意，她眼裏映著期待的光亮：“要不，試試威力如何？”
徐子凡：“好，往外面的空地上扔。”
“嗯。”
靈姝說罷，當即把手裏的雷火符扔了出去，只聽天空震響，一道驚雷劈了下來，不知是劈到了什麽，一股燒焦的味道飄了過來。
“啊呀，不會是起火了吧？”
靈姝擔憂地往外看，徐子凡打開院門，接著扭頭：“沒什麽，劈中了一只山雞，待會兒我把它提過來，咱們正好烤了吃！”
只是說完一轉頭的功夫，空地中被劈暈的山雞卻不見了。
此時，幾步之隔的草叢裏，渾身的羽毛變成焦黑色的小金正不斷嗆出黑煙。
它偷偷進入凡界，本是想看看那女人過得如何，沒想到還沒溜進去，就被一張符紙給炸了！
生生挨了這麽一劈，真是可惡啊可惡！
“奇怪，我怎麽好像聽見了小金的聲音？”院子裏，剛把徐子凡送走的靈姝發出了疑惑。
一旁的大蛇心虛地搖著自己的蛇尾巴，表示自己什麽都沒聽到。
“沒聽到嗎？那可能是我聽錯了。”自從覺醒靈根，靈姝感覺她的五感比以往敏銳不少，經常會聽到之前聽不到的聲音。
“看來，修煉也不是全都是好處，至少當凡人躺下就能睡，你說是不是？”
大蛇過來蹭蹭她的手，而後乖乖趴在她的身旁，表示自己也很喜歡現在的生活。
血魔事件已經過去了十幾天，南洵村重新恢覆平靜。
靈姝也開始繼續上山采靈草，這次，她能清晰地聞到靈草的味道，因而要不了多久，就能采不少。
春桃很是羨慕：“我要是也有靈根就好了，這樣我就去跟徐大哥說，讓他帶我進去仙門！”
靈姝卻道：“進入仙門就要守那裏的規矩，每日要卯時起，亥時休，還要每天練劍，切磋比武，甚至被安排去秘境探險，斬妖除魔，一不小心就會受傷，小命堪憂。最重要的是，進入仙門就必須要穿仙門弟子服，可不能像你一樣天天變著花樣兒地穿裙子了。”
她面無表情說完這些，春桃都傻眼了：“怎麽規矩這麽多？”
靈姝：“越是那樣大的宗門規矩就越多，更何況是仙盟呢？”
春桃：“也是，難怪你不願跟著他們走，不過靈姝……先前被你掛在寢屋裏的畫像，真的是辟邪的嗎？我怎麽從來沒見過，要是有用，你能不能給我也畫一張？”
她如此問，靈姝就頓住了，想到這丫頭這麽實誠，幹脆道：“那日之後發生的事，我什麽都不記得了，胡亂謅了個借口。”
“啊？胡亂謅的？那他是誰？”春桃滿臉的疑惑。
靈姝卻不知道該怎麽說，要不然，就說是她死去的夫君？反正春桃這丫頭也不可能知道魔神長什麽樣子。
於是大膽地開口：“他是我的……”
可惜話沒說完，身後的樹叢裏發出窸窣聲響，春桃立刻睜大眼睛：“靈姝快看！那有只山雞！咱們去把它捉過來！”
說完，嗖的一聲就追了過去。
靈姝：“……”
她把滾到嘴邊的話噎回去，扭過頭，看見一道飛快跳竄的影子，那雞的羽毛似乎是黑色的，幾根尾羽摻雜著金色的翎羽，一眨眼就沒影了。
她疑惑歪頭，“咦”了一聲。
這邊，春桃跑了一氣沒捉到，又氣喘籲籲地走回來：“那雞跑得也太快了！都要飛起來了！”
靈姝若有所思：“你有沒有看清它長什麽樣子？額頭是不是有三點火？”
春桃：“三點火？那是什麽奇怪的雞？我沒有看清，但它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身上聞著還有一股焦味兒，好像是被雷劈的。”
被雷劈的？靈姝想起前些日子畫符紙的時候似乎是不小心劈了什麽，難不成，那只雞成了精，所以專門來找她報仇？
只是……它的尾巴好像小金啊。
回去，靈姝就把這事告訴了大蛇，問它有沒有看到可疑的影子。
大蛇好一陣心虛，腦袋垂著悶悶搖頭，表示自己什麽都沒看到。
“那就奇怪了。”靈姝想不通，那就不去想了，她摸摸大蛇的腦袋，“要是你看到什麽，一定要告訴我，知道了嗎？”
大蛇點點頭，很是乖巧的樣子，靈姝則笑著沖它張手：“你的傷口還沒好，過來，我給你上藥。”
大蛇縮小身影，乖乖地爬上她的膝蓋，躺在她好聞的袖子上，半瞇著眼睛享受著主人的關切和撫摸，時不時發出舒適的嘶嘶聲。
陽光傾灑，照在少女白皙明媚的臉上，她時不時跟自己的寵物說著話，眼神溫柔，表情生動，臉上的絨毛發絲，都在散發溫和耀眼的光亮。
這一幕落在院墻縫隙的一雙眼睛裏，立馬火冒三丈：這臭蛇，竟然趁著它不在如此討好那個女人，它還要不要臉！
沒過一會兒，靈姝躺著躺著便睡著了，院墻外面響起幾聲煩躁的叫聲，像雞又像鳥。
大蛇看著在藤椅上昏昏睡去的主人，嘶嘶兩聲蹭了蹭她的手腕，接著小心翼翼地爬了下來。
它從墻根裏的蛇洞鉆出去，果不其然看到三頭鳥氣急敗壞冷冷盯著它。
大蛇努力端出氣勢：“你來……做什麽？”
“嗬，我當然是來監視你，看看你有沒有好好在這兒看院子！”
大蛇：“有我在，不會讓靈姝受傷，而且，她已經覺醒了靈根。”
“什麽？”小金一雙金色的鳥眼睜大，很是不敢置信，“她不是個凡人嗎？怎麽會突然覺醒靈根？”
大蛇：“不知道，但靈姝不是普通的凡人。”
之前的話說不清楚，這句話倒是說得篤定。
小金原想嗤笑一聲，但想起她竟然能從幻境裏逃出來，確實不是普通凡人能做到的，如今覺醒靈根，倒也不怎麽奇怪。
想完，小金端起架子冷冷道：“就算覺醒了靈根，你也得好好保護她，遇到解決不了的危險，也可以來找我。”
說著，忍痛拔了自己一根金色羽毛遞給了它：“要是有事情，對著羽毛跟我說話，我就能聽到，知道了嗎？”
大蛇點頭，用尾巴卷了過來，低頭嗅了嗅，一股鳥味。
但它不敢當面嫌棄，只看著它說：“你還有事嗎，沒事我就回去了，靈姝找不到我會擔心的。”
小金一聽，登時黑了臉。
這條心機蛇，故意在自己面前顯擺是嗎？
它一爪子撓過去，翅膀都扇出殘影了。
最終，大蛇帶著滿身的傷回去，默默地舔舐傷口。
……
之後一連幾日，靈姝每次出門都會發現院門外多出一些靈草，丹藥，還有仙門法器什麽的。
靈姝一度以為是徐子凡這廝偷偷給她送的，可誰知徐子凡聽完滿臉詫異。
“不是我啊，這些日子我一直跟著師兄四處清除魔障，忙得腳不沾地，哪有時間去搜羅這些……等等，這些法器瞧著怎麽這麽眼熟？這個好像是門中弟子之前丟的，還有這個儲物囊，師妹之前還鬧著說不見了！”
徐子凡拿眼打量她：“靈姝，這當真是有人扔在你門口的？你有沒有看清那是誰？”
靈姝想到之前捕捉到的鳥尾巴，搖頭撒謊：“不知道，可能是山裏的精怪吧。”
“是這樣嗎？”徐子凡摸不著頭腦，靈姝不想惹他懷疑，便讓他把這些東西趕緊帶了回去。
本以為怪事到此為止，誰知又過幾日，雞圈裏時常發出奇怪的動靜，不止滿地雞毛不說，三只雞還瑟瑟發抖，顯然被什麽東西給恐嚇了，腦袋上的毛都禿了一塊。
靈姝心累，心想，不能再繼續無視了。
翌日，在院墻外再次響起撲棱棱的聲音時，她終於黑著臉走了出來，有些憤怒地開口：“小金。”
陡然的呼喚，小金嚇得整個鳥都僵在了那兒。
但僵持了沒一會兒，它就走了出來，擺出同以前一樣趾高氣揚的模樣，只是眼珠子很是別扭地看著靈姝：“我……我只是路過。”
靈姝看著它，想起那日仙魔大戰之時，它在天上吞吐火光的樣子。
她繃著臉，努力維持平靜：“門外的那些東西都是你扔的？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小金聽出了她語氣中的疏離，有些煩躁地刨爪子：“還能怎麽找到的，當然是大蛇告訴我的了。”
身旁的大蛇心虛地縮了縮，靈姝則吸了一口氣：“不管你是怎麽找到我的，我都希望你以後不要來找我，還有，你也不要再偷那些修士的法器了，我不需要。”
說完這句，她關門送客。
小金楞楞的，整只鳥都呆在了那兒。
以前這女人雖然時不時發瘋，捉著自己玩，可卻從來沒有露出這般冷漠的表情。
她對那個臭蛇那麽溫柔，自己捧著那麽多寶貝來找她，她卻反而將自己掃地出門？
小金看著緊閉的院門，鳥眼中充滿不可置信，翅膀也逐漸耷拉下來，一時覺得很是滄桑，哪哪都難受。
回到魔宮，它便一蹶不振，在魔宮不是趴在房梁上就是癱在雞窩裏。
沒錯，杜長清那魔頭還是在魔宮裏安了個雞窩，他似乎還有閑情逸致，想著辟出一塊空地種點東西。
“種些什麽好呢？種個葫蘆架子，你們覺得如何？”
堂堂魔神，竟然手拿鋤頭，一眾魔物目瞪口呆，表示很不理解。
唯一能理解的小金卻疑似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一連幾日萎靡不振，身上的羽毛都黯淡不少。
魘獸還有些不習慣，嘀咕道：“這家夥是怎麽了？怎麽跟杜長清一樣，也犯病了？”
影魔妖嬈照著鏡子：“誰知道呢？興許也跟幻境有關。”
幻境？那就是那個女人嘍？大蛇叫她女主人，那自己也叫她女主人總沒錯吧。
魘獸撓著臉上的疤，默默想。
*
自從將小金趕走，靈姝便總是心神不寧，夜裏做夢都會夢到自己被發現身份。
她的夫君，也是這個世界最大的魔頭用一種幽怨的眼神看著她：“靈姝，你讓我找得好苦……”
下一刻，他陡然捏住她的臉，臉上變幻出魔紋，很是冰冷恐怖：“靈姝，你永遠都別想逃。”
每當這個時候，她都會一下子驚醒，喘息過後才拍著胸脯安慰自己：“不是我的錯不是我的錯，是你先騙我的……”
她捏著被子眼睛發紅，單薄的身軀蒲葦一樣輕輕顫抖，好似隨時都會墜下眼淚，但靈姝只是忍著。
窗外月色清明，她卻是怎麽也睡不著了。
不過，噩夢到底是噩夢，事實上，自打那日之後，小金就再也沒出現，預想中自己被杜長清冷冷找上門的畫面也沒有發生。
靈姝在心裏安慰自己，沒錯，她這是杞人憂天，就算被擄去魔宮又怎樣，做錯事的人又不是她，她才不會心虛。
而且真要有這一天，她怕是要扯著他的耳朵好好問問他，到底為什麽要欺騙她。
想通之後，靈姝心裏也沒那麽沈重了。
她像往常一樣，重新揚起笑臉，收拾了東西，換了一身從未穿過的衣裳，背著畫筒騎著驢子，悠哉悠哉地往鎮上趕。
來游芳鎮已經一個月，藥鋪裏的老板也回來了，賣靈草不必花費太多時間。
之後，靈姝去畫鋪將幾幅畫寄賣，而後就在人來人往的街上支了個攤子，隨手給路過的人畫像。
一開始，有好奇的人來問詢：“畫人像？要靈石嗎？”
靈姝壓著聲音：“開張前三日不要。”
“好，那給我畫一張。”
靈姝鋪紙磨墨，不出一刻鐘就畫完了一張，路人見狀紛紛驚訝：“這咋畫得這麽像呢？”
靈姝慢慢擡眼：“時間多一點，還能畫得更像。”
她袖子紮起，眼神平淡，修長的手指蔥白細嫩，頭頂還戴了個儒生帽，看上去跟個小先生似的。
才不過一會兒，就吸引了不少姑娘前來問詢：“這位公子，麻煩給我畫一張！”
“我出五塊靈石，公子先給我畫！”
“憑什麽先給你畫，是我先來的！”
女子們爭得臉紅脖子粗，真把靈姝當成什麽香餑餑了。
靈姝被擠在脂粉堆裏，險些喘不動氣，她當即站起來，板著臉道：“煩請各位排隊，一人三塊靈石。”
一聽收靈石，不少人悻悻散去，當然擠在跟前的還是有不少。
等全部畫完，靈姝手都酸了，但還是畫得很爽。
收拾了攤子起身，準備到酒樓裏點些菜，不巧剛走就碰到了徐子凡那廝。
徐子凡火眼金睛一眼就認出了她，看著這身打扮還很是吃驚：“靈姝？我剛才看見還不敢認，沒想到真的是你？你怎麽打扮成這樣？”
靈姝給了他一個不鹹不淡的眼神：“當然是為了拓展客源。”
“什麽玩意兒？”
現代化的詞匯徐子凡聽不懂，靈姝就換了個說法：“不想賣吆喝，只能賣皮相，我這個打扮正合年輕姑娘的喜歡，你看，我這一上午就賺了不少靈石呢。”
徐子凡一時無語，搞不明白她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是從哪來的，不過……
“你畫像畫一上午，畫符的時候怎麽沒見這麽用心思？”
靈姝理所當然：“畫符哪有畫人有趣？而且我想畫什麽就畫什麽。”
聽到這話，徐子凡覺得她有些反骨，咳了一聲道：“我好歹也算你半個師父，徒弟，你這想法不對，好好的天賦可別浪費了，外面多少人想修煉都修不了呢，你這樣算是暴殄天物。”
聽見“徒弟”兩個字的靈姝耳朵發癢，但也沒有否認，看在徐子凡也幫了她很多的份兒上，就讓他占了這個便宜吧。
見她沒反對，徐子凡很高興，當即表示當師父的要請徒弟吃飯。
跟上次一樣的酒樓，依舊是人滿為患。
等坐下之後，徐子凡就悄悄跟她說：“這次，張師兄可能遇到麻煩了。”
靈姝眼神從下面說書的看臺上收回來，問：“什麽麻煩？”
“你還記得司徒長老嗎？就是張師兄的師尊。”
靈姝：“我只聽說過，怎麽了？”
“他可是三大玄修長老之一，除了仙首之外，整個仙盟他最能說了算，不過先前仙魔大戰，魔神歸位，導致我們仙盟很不利，司徒長老執意要帶弟子攻打魔域，師兄不忍心弟子們去送死，就與魔神談判，決定說服長老，最後休戰，你知道他是怎麽說服的嗎？”
靈姝乖巧搖頭，徐子凡湊近道：“師兄壓根沒說服，最後封住了長老的穴道，讓他暫時昏迷，拿了他的玉牌聯絡其他兩位長老這才達成目的。”
這話說完，靈姝倒是驚訝了。
她一直以為，這個世界的張煦和雲霄跟在靜水村的張耀雲娘骨子裏是完全不一樣的人，但現在看來，倒也不是完全沒有相似之處。
張耀就是看起來很規矩討人喜歡，實際卻是什麽事都敢做。
想完，她詢問：“哦，這麽說，你們那位長老醒過來了？”
徐子凡激動拍桌子：“沒錯！昨日我本來是跟著師兄到處除魔障的，誰知道半路師兄忽然被長老的人帶走了，至今還沒有消息。我懷疑師兄是被禁足了，但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司徒長老，他性情急躁，嫉惡如仇，尤其是對魔神，可謂恨不能除之而後快，恐怕不日就會有動作了。”
靈姝聽完低眸，不日就會有動作嗎？
*
仙盟，升仙臺。
司徒墉蘇醒之後，聽聞仙盟主動與魔界議和的事，險些七竅生煙，第一時間就把那逆徒找來，用捆仙繩綁在了地上。
“逆徒！竟然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我堂堂仙門十二州，竟然要跟那些魔物低頭！傳出去真是要讓人笑掉大牙！”
張煦跪地，神色卻不變：“師尊，如今魔神已歸，仙首又被擄去，如今交戰實非良機，弟子不過是想爭取機會，假以時日再攻打魔域。”
“哼！說得好聽！你擅作主張，欺上瞞下，便在升仙臺罰跪七日，之後禁足三月，以儆效尤！”
“長老，張師兄他也是為了仙盟……”
“不許為他求情，這是他自找的！”
張煦搖頭，阻止了身後弟子繼續求情，跪拜道：“是弟子欺尊，弟子甘願受罰。”
他低下頭，在升仙臺長跪。
其他兩位長老見狀，是說什麽卻又不敢說了，只能裝糊塗。
而司徒墉在召集弟子之後，便下達了第一個命令：“諸弟子聽令，三日之後的月圓之夜，隨我一同潛入魔宮，救出仙首。記住，此事絕不可聲張！”
“是，長老！”
*
此時，夜色籠罩的寂靜村落裏，靈姝正在自己的院子犯起了愁。
她托著腮，緞子一樣柔軟的發鋪散在身後，蜜色的流光籠罩她瘦削的身影，眼神之中透著些許迷茫。
她坐在屋檐底下看月亮，看著看著就想起白天徐子凡說過的話，不由道：“仙盟可能不日就要攻上魔宮了，大蛇，你說……長清會有事嗎？”
這話若是有人聽到，怕是會笑掉大牙。
堂堂禍世魔神，讓人恐懼躲避還來不及，竟然還會擔心他。
但靈姝就是擔心，不等蛇腦袋轉過來，她就自顧自道：“我知道他很厲害，可萬一仙盟的人以多欺少或者暗算他怎麽辦？就算他是魔神轉世，也是會受傷流血的……我不想長清受傷。”
靈姝眨著睫毛喃喃，說完眼眸之中又流淌出水色。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明明之前已經打定主意將他忘記，可才沒過多久，她便控制不住地開始想念他了。
如果，他能像以前一樣一直陪在她身邊就好了。
月色溫柔，照亮一雙哀愁的眼眸。
大蛇嘶嘶著從她腳邊爬過來，蹭了蹭她的腳腕，而後憑空叼出一根金燦燦的羽毛來。
“嗯？這是什麽？”靈姝的目光被吸引，大蛇又開始嘶嘶吐信子，示意讓她把羽毛拿起來。
靈姝怔怔的，仿佛猜到什麽，猶豫之後，還是決定伸出了手。
-----------------------
作者有話說：大蛇：主人好好，主人貼貼
小金：這頭心機蛇，不要臉爭寵，敢得瑟到我頭上來。
下一秒：拒之門外，心灰意冷。傲嬌小金就是這樣滴
下夾子啦，從明天開始就是正常早九點更新啦[害羞]
感謝寶子們的支持灌溉，歡迎新來的寶子積極留評呀～本章10個紅包[紅心]
咳咳，離文案重逢還有兩章[橘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