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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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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初衷

阮家藥行前面熱熱鬧鬧,後院裏也不遑多讓,阮霖、孟火、馮纖纖和趙小牛正在玩葉子戲,孟火每回看得頭昏腦漲後就低頭啃瓜。

屋裏的吳忘一臉菜色扶住墻出來時,就見孟火站在石凳上,見了他還打了聲招呼:“醒了。”

阮霖抽空看了一眼,調侃道:“家人醒了。”

吳忘:“……”

宿醉後的回憶斷斷續續跑進腦子裏,他臉上一下子又紅又黑,啪嘰一下坐在地上懷疑自己。

不是,他酒量挺好的,昨晚就算是借酒消愁也不該說那麽多,倒不是不能說金礦的事,而是他好像哭了……哭了……

他捂住擠在一塊的臉暗想,幸虧紅姐兒沒在這兒。

對了,他再次爬起來問:“紅姐兒信哪?”

“沒信。”阮霖贏了,他晃了晃脖子,“昨晚我不那麽說,怕是你要勒死世安。”

馮纖纖對於又輸嘆氣,果然不能玩這種游戲,氣大傷身,扭頭問趙小牛:“紅姐兒是誰?”

趙小牛不爽道:“我姐。”

馮纖纖恍然大悟:“看來是親姐。”他看了看失落的吳忘,捂住嘴偷偷問,“你姐怎麽想?”

趙小牛面無表情不說話。

馮纖纖又懂了,這倆人有戲啊!

她拿了塊寒瓜吃,心想這家人真有趣,趙世安是個官兒,阮霖是他夫郎,卻是個生意人,吳忘她看不出,但行蹤隱蔽,暗處的人。

趙小牛和孟火又是趙世安和阮霖的“弟弟妹妹”,這又出來一個紅姐兒,和吳忘又有牽扯。

馮纖纖胡亂用一個詞解釋如今現狀:“剪不斷理還亂。”

與此同時衙門裏,今個程家去報了案,還有另一個縣尉和主簿以及牢裏死的縣丞家人也來了,說要趙世安給他們做主。

如今整個燕文縣衙門,除了官吏,就剩下主簿陳少然和縣尉羅修。

為此趙世安大怒,讓嚇到的陳少然和羅修帶人去查,一天後查出是土匪所為。

趙世安當即寫了折子給霧州刺史,希望刺史能派人去剿滅土匪。

聽到這話的吳忘去白鶴山之前還問了一嘴:“你確定霧州刺史不會派人來?怎麽說也是一下子死了四個官員。”

趙世安搖頭:“不會,看在銀子的份上,他也不會派人,他只會讓我暫管燕文縣。”

最重要的是,人都死了,死得其所。

果不其然,三天後,兩份折子被霧州刺史用一份折子回覆,說是他會把此事呈給吏部,讓吏部呈給聖上抉擇這燕文縣的縣令。

至於齊勇,當眾五馬分屍以儆效尤,齊家人沒收家產,念在齊家爹娘年事已高,讓他們回了老家,齊夫人白婉,趙世安寫了她多年未出門,前幾日出門為難民所做之事,刺史沒去理會她。

另外刺史讓趙世安暫接縣令之職,等新任縣令到燕文縣後,再由新任縣令擔任。

對於剩下的銀子,刺史也好說話,讓趙世安用於百姓和水患,說出此事的羅修,從即日起,由縣尉提到了縣丞。

燕文縣縣尉從九品,縣丞可是從八品,羅修得到消息後高興的不知所措,心裏對趙世安格外感激,他知道這是趙世安給他的功勞。

而其他縣曾和齊勇有過關系的官員得了消息,一個個誠惶誠恐,但上頭暫且沒有怪罪,他們也不知趙世安到底查出多少,這個時候只能夾著尾巴做人。

燕文縣另外兩家和齊勇有關系的富商更是如此,他們嚇得這幾天沒睡好覺,想去衙門見趙世安,卻被人攔下死活進不去。

趙世安擔任縣令後,白婉出來求了一份和離書,趙世安沒應,而是讓白婉去寫休夫書。

縣裏百姓驚了,沒想到還能如此,這事讓他們心裏有了微妙的變化。

還有牢裏周家村的那幾人,趙世安趁機懲治,新任縣令不知是誰,他怕到時不好處理。

玷汙之事阮霖沒讓說出,而是用了其他緣由掩蓋,不成想這天審理此案時,有一哥兒、一姐兒站出來,指認這幾人的玷汙。

這段時日燕文縣的事一件接一件,沒成想還有這等腌臜事,特別是婦人、夫郎聽到此處,氣得臉上發紅,大罵這些人畜生不如!

趙世安按照大雲朝律法,判他們鞭笞二十,於今日正午斬首。

正在痛罵的人們嚇到,真、真砍頭啊?

她們縣裏不是沒出過這事,只不過每次都大事化小,她們習慣了。

現在真按律法來,反倒讓她們手足無措。

趙世安又義正言辭道:“大雲朝律法是為了保護百姓們不受奸人所害,本官身為官員,不能食無任之祿。”

百姓們沒聽明白,啥是無任之祿?

馮纖纖混在人群裏說:“趙使者的意思是他不做事就領銀子心裏過意不去,按律法去砍頭,也是為了大家的以後,等那些奸人知道了做這事的後果,他們自然就不會做,大家也就安全。”

這麽一解釋,她們懂了,是啊,她們有不少親戚被人迫害過,未出嫁前害得她們不敢單獨出門,身邊必須有年長漢子跟著才安全。

她們跟著鼓掌,大聲說好。

有一漢子怒著嘟囔:“什麽玩意,這就值得殺頭!”在他眼裏,他們漢子是天!

孟火耳尖聽到,她扭頭擠過去道:“你懷疑趙使者的決定,難道你是要殘害姐兒、哥兒的人?!”

這會兒百姓們正義憤填膺,聞言怒視他,漢子被嚇得一哆嗦:“沒……我沒說。”

孟火嫌棄撇撇嘴,膽小如鼠。

這次斬首不少人去看,因這次的事,接下來十幾年燕文縣的確少了很多人們被迫害之事。

而現在人們看著那頭滾了幾圈,血呼啦一片,雖說是怕,但仍拍手稱快。

第二天趙世安和隔壁縣交接好,隔壁縣表示土匪趙世安隨意抓,他們不摻和。

這話正和趙世安心意,他親自帶著衙門官吏去剿匪,不到一天,他們把匪窩清剿幹凈,由此趙世安在燕文縣以及隔壁縣的聲望徒然增大。

他們回縣時百姓們夾道歡迎,趙世安面不改色,回到家就撲到霖哥兒懷裏訴說感動。

原來被百姓們樸實無華的愛戴是如此暢快。

而在衙門把輿圖準備好,正等著趙世安拍板確定修水患之事的杜林和王森面面相覷。

倆人幹脆一同去了阮家藥行,進去後他倆在夕陽下見趙世安正在後院竈房揮著鍋鏟炒菜,他倆差點驚掉下巴。

趙世安見他倆來,連忙招手讓他倆過來,又讓趙小牛去外邊,這天燒火太熱。

“王森,你快去添把柴。”趙世安又指了指盆裏的魚,“杜林,你把魚收拾了。”

王森和杜林同時想說一句君子遠庖廚,但他倆看趙世安這熟練的姿勢,默默把話咽了下去。

王森把火燒得亂七八糟,以至於菜糊了,杜林大半輩子墨香味的手今沾滿了魚腥,好在他有一股軸勁兒,還真把這條魚給收拾幹凈。

等他們吃上飯時,天黑透了,如今八月多天還是熱,他們坐在外面的石桌石凳上。

院裏只剩下他們四人。

趙世安給他倆一人倒了一杯酒:“今個辛苦杜兄、王兄,我敬兩位一杯。”

王森摸不著頭腦,杜林失笑:“趙弟今晚是不想論官職,只願論年歲。”

趙世安點頭:“是啊,杜兄還不讓不成。”

杜林知道趙世安這是想說什麽,他道:“趙弟言重,我求之不得。”

他倆看向王森,王森默默端起酒杯:“趙弟,一會兒還要說水患的事,莫要喝多。”

趙世安大笑著給他碰杯:“行。”

喝了杯酒,王森嘗了嘗他燒火炒出來的菜,有股子莫名的滋味湧上心頭,他想到了這些時日趙世安所做之事,樁樁件件皆為民。

旁邊的阮霖和杜林相談甚歡,因杜林發覺阮霖對水患之事頗有想法。

酒飽飯足他們一同商議水患之事。

挖山修道他們要雇五百個漢子,再雇二十個婦人、夫郎,讓她們每日采買做飯。

杜林的意思是難民們如今沒有活計,就讓他們先去幹此事,只待在難民院並非長久之計。

如此一來,人手不夠,他們再在縣裏貼告示雇人,所有銀子十日發一次,一天一百五十文,每日工錢就要七十七兩。

阮霖手一頓:“杜大哥,不太對,五百二十人,每人一百五十文,每日應是七十八兩。”

杜林拿出一早寫好的冊子道:“漢子做重活,工錢高,給他們一百五十文,婦人、夫郎只能采買做飯,每日一百文足夠。”

阮霖眉心一跳:“杜大哥,我不這麽認為,活計不同,但難度沒大的差別,做菜要洗菜、切菜、炒菜、運菜,也是個體力活,再加上采買,更為勞心勞力。”

杜林若有所思,今個他收拾一條魚,著實讓他出了一身汗,做菜這活的確艱難。

趙世安提議:“不如這樣,杜兄、王兄,我們三人舉手表決此事,少數服從多數。”

杜林和王森同意,在阮霖問出後,他們仨一同舉手,三個人對視後樂了。

那麽一天工錢七十八兩,加上吃食,做重活不能短缺,要有米有肉,一天下來大概需要一百一十兩銀子。

如若四個月能修好,就要一萬三千二百兩,這上面杜林算成一萬八千兩,他怕中途有閃失,這筆銀子不能算少。

還有難民的安置費,因水淹嚴重,難民們的房屋田地皆沒了。

沒有齊勇搜刮的銀子,原先他們只能給到最多十兩,現在既然有銀子,杜林和王森算了時間,如今八月,挖通河道怎麽也要到年底,那麽難民們要過了年才能種地修房。

他們朝廷可以管早飯和午飯,其他花銷就由難民們自個出銀子。

但難民們現在哪兒有,存的銀子全在泥水裏,往後都不一定能找得到。

杜林和王森決定給漢子三十兩,姐兒、哥兒還有小孩子一人二十五兩。

說到此處,杜林一楞,他思索後劃了之前所寫,而是在姐兒、哥兒、小孩上面寫了三十兩。

如此一來,去掉斬首的周家村人,難民有五百一十八人,所需銀子一萬五千五百四十兩。

他們來燕文縣時,朝廷撥了一萬兩,趙世安在霧州爭取了七千兩,齊勇庫房有三萬兩,但給了霧州一萬兩,他們剩下三萬六千多兩。

去掉這兩項大支出,他們手裏剩下三千多兩,除此之外,還要雜七雜八的費用,像是鐵鍬之類,也要個幾百兩。

四個人商議過後,決定明日就貼好告示,水患之事要盡快去做。

杜林和王森回去路上,王森突然道:“杜大人,今日這頓酒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

杜林沈吟後:“我和趙世安共事幾個月,我知他為人,他在處理外面事時也不忘水患之事,現在外面清掃幹凈,自然要認真對待水患。”

王森抿了唇:“你覺不覺得,太順利了?”

杜林撫了撫胡子:“那你認為,這段時間發生之事於燕文縣百姓是否有利?”

王森無法昧著良心說不字:“我來之前聽人說過,趙、他是桓陽王舉薦來的人。”

杜林:“我不了解這些,我也不在意,我只是知道他做了這麽多,未搜刮民脂民膏,反倒讓家人出資救濟百姓,甚至未雨綢繆請了安州有名的醫師,現在我所看到的,是我做官的初衷。”

王森了然,眼神閃過敬佩,他認真作揖道:“多謝杜兄提醒。”

杜林失笑搖頭把他扶起。

·

藥行裏等人走了才過來的吳忘抱了半個寒瓜坐下,他全然沒了前幾日的尷尬。

金礦之事阮霖和趙世安先問了吳忘的意見,他不願讓人去采,那就封了那地方,趙世安也不會稟告給聖上。

前幾日縣裏事多,吳忘嘴上說不管,身體特誠實的去了白鶴山把那幾個小蘿蔔頭給接了回來,他沒放在縣裏,而是租了縣外的一個莊子,讓丙四、丁四陪他們玩。

丙四是個姐兒,容易和那群要死要活一臉警惕的小蘿蔔頭溝通。

至於那個老人,吳忘晚了一步,他到時幾個小孩子剛把過世的老人給埋了,吳忘盯著木牌上的白鶴二字磨了牙,明白前幾日他被老人坑了。

老人哪兒是不聰明,分明是聰明過頭,用他能接受的法子讓他接受了這群孩子,還有什麽白鶴人的破族長。

阮霖也喝了不少酒,他拿了塊瓜吃,吃了兩口嫌撐,遞給了趙世安,趙世安哢哢兩口吃完。

吳忘瞬間覺得懷裏的瓜沒甚滋味,他忽得道:“我給紅姐兒寫了信,讓她給我做些黑大豆膏,我和那幾個小蘿蔔頭用,總不能一直把他們放在莊子裏。”

阮霖和趙世安一同看向吳忘,眼裏全然是對他理由的不信任。

吳忘:“……真的。”

趙世安:“你說真的就真的。”

阮霖配合道:“我們又沒說是假的。”

那就不是故意給紅姐兒寫信。

吳忘挑了個白眼威脅他倆:“再廢話一句我就走了,那你倆就別想知道我發現了什麽。”

阮霖一聽這事精神了,他給吳忘倒了杯水遞過去:“真有?”

吳忘輕哼一聲:“有,我查到了兩座山。”

在把白鶴山的小孩子們接回來後,阮霖讓吳忘給他找個東西。

這邊山多,既然有金礦,說不定還有其他礦石,他讓吳忘去找一找,要是找到,這燕文縣可就有了發財的路子。

趙世安好奇:“是什麽礦?”

要是鐵礦之類,那他們不能動。

吳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神神在在道:“如你們所願,是個石英巖礦。”

這名字阮霖和趙世安在書上看過,他倆對視一眼後,阮霖拿出銀子讓吳忘把兩座山買下來。

他是個商人,給燕文縣帶來利益的同時,他也要去賺他所想要的銀子。

吳忘收下:“那這事誰出面?”

阮霖現在是趙世安的手下,於公於私明面上都不能摻和此事,對趙世安名聲不利。

“甲四。”蜘蛛網中甲字輩是統領人,善於溝通行商,“先讓他待一段時間,我再尋人。”

至於尋誰,他暫且不會告訴吳忘。

他們又商議了細節後吳忘回去。

後院裏只有阮霖和趙世安,他倆收拾了碗筷,又燒了熱水,和涼水摻在一塊洗了個澡。

好不容易躺在床上,阮霖在床上滾了幾圈,趴著想小青木也不知在家鬧不鬧人。

估計是鬧的,他笑了笑拿出安遠塞到他倆包袱裏的小青木的手帕,撐著腦袋去想回去時給小青木買些什麽好玩的玩具。

這會兒天還熱,趙世安進來把卻一反常態的關上了窗,守在周圍的死士默默遠離了藥行。

“做什麽?”阮霖用手抵住趙世安大咧咧敞開的胸口,未擦幹的汗珠從趙世安的下巴往下掉。

這幅姿態,阮霖眼眸和手指顫了顫。

這反倒讓趙世安眼眸發亮,他一口咬住霖哥兒的耳垂。

阮霖惱火,他猛地起身,垂眸看趙世安笑得蔫壞,他挑眉,對著趙世安的手拍了響亮的一巴掌,而後嗔怒道:“別動!”

趙世安聽話老實不動。

阮霖很滿意,趙世安卻是心上被撓著,他使壞的心最終放棄,而是讓霖哥兒失了力氣輕罵。

親腫的紅唇在眼前,他幹脆一手扶住霖哥兒的後腰,一手托住霖哥兒的臉,雙唇碰觸後猶如在幹柴烈火中加了柴。

火越燒越旺,屋裏越來越潮熱。

兩個人都餓了許久,不過阮霖率先吃飽,他剛要說夠了,就被趙世安拉到懷裏。

窗戶外的風聲和蟬鳴聲糾纏在一處,屋裏的燭火燃燒了一夜。

阮霖吃撐了,趙世安吃飽了。

作者有話要說:

石英=水晶

——

第七遍了啊![爆哭]

真沒啥了啊![爆哭]

就親了一口哇![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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