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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南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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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南州

辰時一到,外面的門被敲了下,趙世安瞬間睜開眼敲了下床,外面沒了聲響。

他回頭看懷裏睡得正香的霖哥兒,眼眸間的柔意要化開,他低頭親了親還在腫的唇。

在看到霖哥兒皺眉後,他忙撫了撫霖哥兒的背,霖哥兒再次安穩睡過去。

他悄聲起來,趴在床上盯了許久,在不得不出去時他不舍的把眼神給撕下來。

屋裏還眼神癡迷的趙世安出門後變得冷漠,他低聲道:“火姐兒跟我去治理水患,小牛留下陪著霖哥兒。”

孟火和趙小牛意外的對視一眼應了,孟火皺眉:“我還沒收拾東西。”

趙世安:“我在那邊山上看到不少野物。”

孟火眨眨眼:“我壓根沒隨身東西,咱們快走,別耽擱了大事。”

趙小牛哭笑不得,在他們走後,他撓了撓頭發,幹脆在院裏打了一套拳,又去前面看著。

這一看倒看出不對勁,有個年歲不大的哥兒偷奸耍滑,許是認為他看不明白,可那偷拿藥材的手卻瞞不過趙小牛。

他看了眼後院,思索過後出去在街巷裏詢問了那哥兒,得知哥兒家並非過於窮困,家中也沒什麽要緊事,就知哥兒是故意偷拿。

阮霖是在午時被餓醒的,他一臉懵地坐起來,腰上猛地一酸,他皺了臉揉腰後咬牙切齒拍了床:“趙世安!”

是他主動坐上去的沒錯,但那不是趙世安後來拉住他再來幾次的借口!

不過這會兒人去了村裏,阮霖嘆口氣重新躺下,這會兒想揍人也沒法子揍。

他揉了揉臉打了個哈欠,思緒放空片刻。

想到昨夜他本要說的事,他眼眸下壓,他現在不準備給趙世安說了。

慢悠悠起床穿上衣服束了發,出去洗漱完見趙小牛從竈房出來,他洗了把臉再擡頭,沒看錯,他想到什麽問:“馮纖纖也去了?”

趙小牛點頭,他等阮霖快吃完,把藥行哥兒偷藥材的事說了一遍。

阮霖吃完最後一口飯,揉了把趙小牛的腦袋:“這事交給你,我去找白婉說說糧行之事。”

這幾日糧價在不斷上漲,這事也不能全然怪燕文縣糧行。

畢竟他們進價不低,但賣太高也不行,給難民安置的銀子再多也抵不住現在的花法。

不過霧州太遠,從文州到林州再到霧州,太麻煩了,而且他沒時間去弄這個事,他就想到了和白婉合作。

白婉這人,心思細膩洞察力強,做生意並非不可,他出買糧食的銀子和路線,白婉出人和地方買賣,價錢卻不能太高,所掙銀子歸白婉。

白婉聽後驚了:“你……糊塗了?”

阮霖搖頭:“我來的本意就是為了燕文縣百姓,只不過現在我還有其他事,這事我忙不開,我想婉姐現在無事,不如幫一幫我。”

白婉失笑:“我這可不是幫你,我這是白拿你的銀子,你既然說出口,我也不會回絕你。”

“不過掙銀子就算了,百姓們也難,況且我陪嫁沒少多少,家裏爹娘為了補償我,又給我幾處鋪子,就當我是行善積德也好。”

阮霖直呼白婉心好,他又問了白婉南州之事,霧州再往南走,就到了南州,南州再往南一半是遼闊的海域,一半是其他部落。

阮霖在齊勇事落後,看了輿圖有往南州轉一趟的打算,他在書上看過不少關於霧州、南州、孟州之事。

孟州在林州、霧州、南州的西邊,和三個地方皆有接壤處。

如今天下太平,幾十年前的莽人,也就是南州和孟州外的部落沒少攻打大雲朝,幸而如今的聖上從小驍勇善戰,打得他們至今不敢來犯。

來到霧州後,他發現書上所寫不如親眼所見,再者他也想去南州看一看有沒有生意可做。

他昨晚想告訴趙世安這事,但趙世安非要多多而重重的給他不少東西,他就忘了說。

既如此,他就不告訴趙世安,讓趙世安知道後自個委屈去。

說幹就幹,翌日上午,阮霖拿到了白家給他去往南州的輿圖,他帶著趙小牛去往了南州。

走之前他還不忘告訴在燕文縣的阮天他們,讓他們不準給趙世安傳消息。

阮天他們老實答應。

阮霖大主子的稱呼不是白叫的。

是趙世安讓他們喊的。

·

三天後從嚴家溝回來的趙世安喜笑顏開去找霖哥兒,卻在藥行撲了個空。

趙世安:“?”

他喊住藥行新來的小哥兒,得知阮霖這兩天沒回來後,他回後院找了阮天。

阮天一想,現在趙世安回來不算是傳消息,就把阮霖和趙小牛去南州的事說了一遍。

“大主子走之前還說,他這一趟最快也要一個月,慢的話,一個半月或兩個月。”

趙世安:“!!!”他被拋棄了。

他剛要擡腳跟去,想到他現在的官職不能讓他隨意去其他地方,他下頜顫了顫,有氣無力回了屋裏,躺在他倆的床上委屈地磨牙。

不過他還沒傷心半天,杜林讓一個官吏來給趙世安說了一事。

他們之前想簡單了,從山中間挖通河道並非那麽容易,遇到大塊石頭尚且好說。

但他們發現一問題,萬一水在流動中過多,而蔓延在山上,豈不是會引起泥石流。

趙世安過去時杜林和王森正坐在半山腰處愁眉苦臉,他道:“出了事就去解決,唉聲嘆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王森和杜林要起身就被趙世安按了下去。

杜林苦笑:“我現在明白趙大人之前說的好借好還再借不難,趙大人一早就想到了此事?”

趙世安搖頭:“不是我想,是我夫郎提醒過我,他之前看過不少關於洪澇的書。”

王森眼眸微動,怪不得趙世安一直把阮霖帶在身邊,並非為了色氣,而是阮霖的能力,“趙大人沒把阮老板帶來嗎?”

提起此事趙世安痛苦:“霖哥兒去南州了。”

不太懂趙世安痛苦的杜林嘆口氣:“那倒是可惜,我和王森商議後,發覺可以把河道挖深,再去修兩道護山墻。”

王森抹了把臉:“我們劃出來的河道長,這護山墻也是一筆不小的支出。”

現在他們手上的銀子必定不夠。

王森頗為後悔,昨個不該一喝酒就把給難民的安置費定了,隨後他一楞,好像挺巧的。

聽趙世安的話說,阮霖一早想到了此事,他們卻沒說出來,而是等安置費落實後說出。

這……王森抿了抿唇,不得不承認,趙世安和阮霖確實為民做事。

但他們就做了難,王森問:“趙大人,我們要問霧州借多少銀子?”

“借?”趙世安擺擺手,“不著急,再等等,你們先督促他們把河道盡快挖好,只要接下來不下雨,等我一個月,咱們就好辦。”

這幾天趙世安註定淒慘,他今天話說出口,第二天轟隆隆連下幾天雨。

剛挖出一點苗頭的河道被山上的泥石流給壓了個結實,杜林只好寫告示,等雨停再動工。

兩天後他們回了縣裏,白日裏天也陰沈沈。

王森和杜林一同去找了正在寫小黃詩的趙世安,不過他倆沒敢看趙世安寫的東西,還以為趙世安正寫折子。

趙世安面不改色把小黃詩疊了疊放懷裏,問他倆:“先坐下,何事這麽急?”

王森欲言又止,杜林眼神躲閃去看雨。

這模樣趙世安覺得稀奇:“這幾天馮醫師制出了驅散屍水氣味的方子,等雨停就能撒進去,旁的就是雨,天公不作美也沒法子,咱們等等再動工挖河道。”

王森清了清嗓子:“趙大人,是這樣,我聽百姓們說燕文縣有白鶴神,特別的靈驗,咱們要不要去拜一拜?說不定拜後雨就停了。”

趙世安:“……”

“與其拐個彎去找白鶴神,咱們為何不直接去拜一拜雨神,雨神要不行,我記得這邊有道觀和佛寺,咱們再一同拜一拜。”

杜林胡子一顫:“咱們去三家,不好吧。”

趙世安思索後覺得有理:“確實不太好,那這樣,咱們仨一人去一個地方,只要一個神仙聽到,咱們這雨就能停下。”

王森和杜林沈默後炯炯有神地點頭。

第二天他們仨沒敢大張旗鼓,各自偷偷摸摸去拜了,不成想還真有用,過了一天天真晴了。

也或許是仨神仙用力過猛,這天連續好了一個多月,這在燕文縣難得一見。

·

九月中旬,南州。

阮霖和趙小牛大汗淋漓地蹲在南州的路邊啃瓜,這邊的天氣太過反常,濕熱濕熱。

這麽做的不止他倆,其他人也是找了個陰涼處坐下扇大蒲扇。

阮霖不得不承認,雖說距離很遠,但大蒲扇的模樣幾乎一致,細想之下頗有趣味。

吃完瓜,阮霖和趙小牛又剝荔枝吃,這是這一年最後的荔枝,他倆也是趕上了好時候,不過荔枝不宜存放,給趙世安他們帶不回去。

他倆這一個多月把南州大致逛了一遍,在海邊也吃了不少海物,這邊果類繁多,他們嘗了不少,唯有一事可惜,不好帶去其他州。

要說果類,霧州也有,更加方便也不易壞,海物不成是因為他們不常住霧州,沒法去管理。

街上突然傳來馬蹄聲,一些穿著官服的人們往州衙去,阮霖瞇了瞇眼。

趙小牛低聲道:“霖哥,他們是兵。”

這是阮霖在這兒發現的另一意外之事,賀州在東邊臨海,南州在南邊臨海,賀州有通往海外的衙門,南州卻沒有。

不過這邊買賣奴仆比其他州要多,這中間也不乏是因為天高皇帝遠,這稱不上窮鄉僻壤也差不多,而南州自古有不少人往這邊流放。

阮霖剛咬到荔枝果肉,齒間一頓,轉手握住身後人的胳膊擰了一把,他身後身著破爛的小哥兒哎呦哎呦叫。

他把人推開,拿出匕首在指間轉了幾圈道:“再偷東西,下次剁了你的手。”

小哥兒聽他說官話,一邊罵一邊跑。

阮霖嘖了一聲,按住趙小牛要起來的肩膀:“不必管他,下次再碰到他們的人,非要剁一根手指頭讓他們長一長記性。”

待了這麽久,他倒學會了不少南州話。

這邊的治安很差,小賊不少,州衙也不怎麽管,甚至說南州還好,周圍的縣和村落,阮霖一想就要嘆氣。

更別論這邊的瘴氣密布,之前他和趙小牛差點走進去,幸好吳忘給他們準備的藥足夠齊全。

阮霖算了算時間,人也差不多該到了,南州既然沒什麽他要做生意的地方,他就算了。

他和趙小牛買了不少海物讓這邊的鏢局給運到燕文縣,他們倆先走一步。

這次回去用了十二天,九月底他們到了燕文縣南門前。

·

與此同時,北門處有三輛馬車來了。

前面駕著馬車的姐兒給官差看了路引登記後,她單手駕著馬車往裏走,後面兩輛馬車外的鏢師緊隨其後。

“燕文縣的天沒京城冷。”

“燕文縣?!”

馬車門開了個小縫,一個腦袋鉆了出來,小人長到肩膀處的墨發往上攏,綁成了兩個揪揪,還被人掛了兩個小鈴鐺,他一動,鈴鐺叮當響。

路上的人聽到聲兒下意識看過去,他們隨即眼神亮了,哪兒來的娃娃,長得可真好看,圓咕隆咚的眼睛跟黑葡萄似的,笑起來還挺眼熟。

眼熟?

人們還沒反應過來,馬車已越過了他們。

他們覺得不太對,沒什麽重要事的人不自覺跟了去,這幾輛馬車一看就是外來的,他們縣甚少有外來人。

走著走著,他們到了阮家藥行前,他們定睛一看,正好看到阮大人。

他們一個多月前聽白婉說了阮大人是如何為他們著想,他們感激的想要拜謝,這才得知阮大人被趙大人派去做事,要一個月才能回來。

掐指一算,可不就是現在。

他們忙湊過去,還沒喊一聲阮大人,另一道奶聲奶氣卻清脆響亮的歡快聲音把他們震在原地。

“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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