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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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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停雨

王森想說齊勇來做什麽,後想到杜林他們來的人多,再加上趙世安不在,這齊勇可不是要來探探底。

他起身拍了拍衣袖,眼眸炯炯有神道:“好,咱們一同接待。”

杜林:“……”

這,王森這半個月到底經歷了什麽?!

半個時辰後,簡單洗漱又換了衣服的杜林和王森一同拜見了特意來看望他們的齊勇。

燕文縣地處偏僻,縣令是從六品,要是京城附近的縣,縣令可得正五品。

但杜林和王森是都水監主簿,不過從八品,他倆見了齊勇還是要行禮。

齊勇客客氣氣扶起兩個人的胳膊:“兩位大人客氣,看杜大人如此,看來路上受了苦,齊勇多謝杜大人和王大人特意趕來解救燕文縣百姓,燕文縣不大,人也不多,能茍活於現在實屬不易,幾位大人來給百姓做事,齊勇感激不盡!”

王森皺了皺臉,要不是趙世安查出齊勇的為人,他還真會被騙了。

杜林剛也聽了王森所說,但他到底年歲大,情緒不外洩。

他作揖道:“齊大人要是如此說,下官愧不敢當,下官知大人是為了百姓好才把水患問題遞給霧州,下官來了此地必定會好好治理水患。”

齊勇眼眸泛著淚水:“好!不愧是從京城來的大人!只是……”他面露難色。

電光石火之間王森明白了齊勇要說什麽,他要訴苦說沒銀子。

趙世安說了,他們要先扒下齊勇的一層皮,要不是齊勇的不作為,燕文縣能少死許多人。

王森瞬間截了齊勇的話:“齊大人,下官剛剛還和杜主簿說,要不是齊大人心善,特意把難民接到縣裏,現在難民們還在外面受苦,更別說齊大人用自己的銀子讓他們肚裏有東西!”

他起初聲音還顫,後面越說越慷鏘有力,“齊大人,你為百姓們做的善事,下官一定記錄在冊,等回了京稟告給聖上!”

齊勇傻眼了,他什麽時候用他自己的銀子了,而且這還能給聖上看?!

他艱難咽了咽口水,一下子有了決斷,他笑容滿臉道:“這是本官身為縣令應盡之責。”

看來趙世安真不一定能回來,看看,這王森已在討好他了!

等把齊勇送走,王森揉了揉腮幫子,剛才笑僵了。

杜林好奇道:“你真要把此事稟告給聖上?”

王森滿臉都是怎麽可能:“杜兄,咱們這身份怎麽能去面見聖上。”

杜林:“……那你還答應他?”

王森拉他上樓:“我說在我面見聖上的時候稟告,但我見不到不就不用稟告。”

王森看杜林震驚,他默默把趙世安前幾日在霧州做的事說了,反正他是跟趙世安學的。

杜林默默轉正身子:“世安做的不錯。”

王森:“?”不對吧!剛剛你不是這個態度!

·

今日下午雨停了,太陽從雲層中跳出來讓大地緩了口氣。

徐村的阮霖撐開了疲憊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破舊又被老鼠啃過的檁條,他往下看,破舊的墻面上撒了一層朦朧的金光。

突然間,喉嚨裏傳出一陣癢意,他側身咳嗽了幾聲看到了趴在床邊拉住他手睡著的趙世安。

被驚醒的趙世安在和霖哥兒濕潤的雙眸對上後,他連滾帶爬去拿了水。

等霖哥兒喝完,他委屈地把霖哥兒抱在懷裏,不再是灼燙的呼吸讓趙世安高興地落淚。

沒回過神兒的阮霖下意識拍拍趙世安的腦袋。

趙世安抱住人不撒手,膩膩歪歪道:“心肝,我快被嚇死了。”

阮霖摟住趙世安的腰,把腦袋埋進趙世安脖子裏,他回想之前的事,片刻後擡頭:“我記得我讓阮天告訴你,不讓你過來。”

趙世安坐起來,純良無辜道:“是嘛,阮天沒說啊,霖哥兒,我還特意把燕文縣的事安排妥當才來的。”

阮霖沒忍住給了趙世安一腳,太不要臉了。

趙世安抓住霖哥兒的腳,揉了揉又塞回被子裏:“按醫師所說,再喝兩日藥就好。”

“醫師來了?”阮霖抓住趙世安的手躺在他懷裏。

“來了,醫師叫馮纖纖,和吳忘昨晚一起來的,不過她倆路上也沒怎麽歇,馮纖纖昨晚給對面的人施了針,早上睡得,現在還沒醒。”

趙世安親了親霖哥兒的額頭,“吳忘也沒醒,我半個時辰前去看了,睡得很死。”

阮霖的肚子忽得叫了幾聲,趙世安看了看懊悔道:“霖哥兒,你先躺下等我,我去做飯。”

“行。”阮霖還沒忘一事,“讓火姐兒進來。”

趙世安出門還沒幾瞬,門口伸進來一個腦袋,孟火理虧地走過來蹲在床邊閉眼道:“霖哥,我錯了!我不該把你打暈!”

當時把阮霖打暈安置好後,半夜阮霖先醒了一次,也是那次他知道他得了疫病。

“說錯了難道我就該原諒?”阮霖虎著臉問。

孟火咬著下唇,一副做錯事的模樣。

門外偷看的趙世安暗自得意,孟火這可憐裝的也太假了。

“你在看啥?”吳忘被尿憋醒,剛出來見趙世安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是幹好事,他立馬加入。

“噓!”趙世安看吳忘散在身後的頭發炸了,就知道他還沒睡醒,“有人要挨揍了。”

聽了這話吳忘精神了,他墊腳道:“你往下點,我看不到。”

屋裏的阮霖沒聽到外面的人說話,孟火聽得一清二楚,她磨了磨牙握緊拳頭想要揍人,床上的阮霖咳嗽了一聲,孟火炸起的毛瞬間消散,她可憐巴巴擡頭道:“霖哥,你說怎麽罰我都認。”

阮霖輕哼,被身邊人打暈可不能輕易原諒,他冷言道:“閉上眼。”

孟火伸了脖子閉眼,一臉視死如歸的樣子。

“噠!”

孟火腦殼像被螞蟻紮了一下,她偷偷睜開一只眼,就見阮霖笑意盈盈地看著她。

她眨眨眼,反應過來後眼淚汪汪上床抱住阮霖:“霖哥!”

“在哪。”阮霖撫了撫孟火的背,被身邊人打暈是不可輕易原諒,那就打一下,讓她長長記性,孟火為了他好他知道,但,“火姐兒,以後不能如此。”

孟火這次特乖巧地點頭。

外面的趙世安和吳忘同時失望,還以為要有多狠,原來就打個腦瓜崩。

“嘖,火姐兒這是不打算下來了?”趙世安眼看要推門進去。

吳忘順手用胳膊勾著趙世安的脖子,腳步拐彎往院裏去。

吳忘看了遠處的落日,不確定問:“我這是睡了幾天?”

趙世安還沒說見裏正進來,他剛要打招呼,裏正倏地臉色一變,他指著吳忘跪在地上磕頭,虔誠道:“白神仙顯靈了,白神仙顯靈了!”

趙世安給了吳忘一拳,低聲問:“你什麽時候來這兒裝神弄鬼了?”

“嘶,天地良心!”吳忘揉著肩,“我沒來過這兒!”

趙世安過去把裏正拉起來,但裏正一見吳忘就跟著了魔似的非要跪在地上。

吳忘趕忙回了屋裏。

趙世安再次把裏正拉起來,誰知裏正見了他,又又跪在了地上,這次不喊神仙,喊大人。

趙世安揉了揉眉心,把阮天喊了下來,把裏正交給了阮天,讓阮天問出緣由。

他則去了竈房,霖哥兒的飯他還沒做。

半個時辰後,阮霖喝了藥吃了飯,吳忘和孟火正陪著,阮天過來了。

阮霖剛剛也聽到了外面的事,問他:“裏正怎麽說?”

阮天滿臉驚奇:“裏正說霧州有白鶴人,顧名思義,是白鶴修煉成仙後幻化為人形,而白鶴人有名的特點是滿頭白發。”

“往年他們是被白鶴人保護所以才沒水患,而上一年縣令把白鶴人趕盡殺絕,以至於今年他們燕文縣被淹了村子。”

屋裏的四個人驚了,這哪兒來的話本?

孟火去看吳忘道:“不對啊,斌哥說,霧州有人滿頭白發是因為秘法。”

屋裏的三人看向她,阮霖疑惑:“火姐兒,斌哥什麽時候告訴你的?”他怎麽不知道??

孟火:“是紅姐兒告訴我的,紅姐兒說是在斌哥他們剛來的時候有一次見到吳忘,順口提起了這事,你們不知道?”

屋裏的仨人狂搖頭,他們怎麽會知道?!!

阮霖看向吳忘:“你怎麽想?”

吳忘這會兒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啥?”

阮霖懂了,他讓阮天下去,又對吳忘道:“那你頭發怎麽弄?”

吳忘:“要不我剃了?”

趙世安起身給他找剪子,吳忘嘴一抽,把趙世安按下去,他嘟囔一句:“這事兒好熟悉。”

想不起來就不重要,“紅姐兒給我準備的黑大豆膏在路上被我弄丟了,我回去把我頭發剪短,出去時帶上鬥笠就行。”

吳忘現在還不能走,等馮纖纖回去時,還需要吳忘去護送。

“你看著來。”趙世安看霖哥兒有了精神,說了接下來的事。

“剛剛阮黃過來了一趟,說小牛和杜林他們到了,我若算的不錯,後日杜林和王森會去看那幾個被淹的村,水患之事刻不容緩。”

阮霖明白他的意思:“你該去就去,明個我看看徐村境況,再去縣裏。”

阮霖去縣裏一是為難民,二是為拖住齊勇從中搗亂,三是既然來了這裏,那怎麽也要做個生意再走,否則那些難民以後活得更艱難不說,一直逃亡到別處總歸不是個法子。

“不是。”吳忘很嫌棄,“你倆說話就說話,怎麽又黏在了一塊,大夏天摟摟抱抱也不嫌熱。”

趙世安嘖了一聲:“你倆沒看到我和霖哥兒該說體己話,還不走?”

吳忘和孟火一同翻了個白眼走了。

·

過了兩天後,燕文縣底下的難民來了縣裏,共五百三十二人,所有人已登記在冊。

這幾日也不知怎麽,倒沒在下雨,是個好事,也是好兆頭。

一大早杜林和王森收拾妥當,他們留了兩個人在客棧,要是趙世安回來或者齊勇有事,可讓他們傳話,趙小牛跟在這兩位大人後面。

馬蹄踏在路上傳出噠噠聲,路面兩旁不少人從屋裏探出個腦袋,但沒幾個人敢出來。

疫病這事在縣裏傳得越來越嚇人,百姓們人心惶惶,許多人關了鋪子不再開門。

昨個杜林讓一個官吏去徐村看了,但徐村被人看管,他們找不到趙世安,更不知趙世安現在如何,跟在他們身後的趙小牛倒是不急。

杜林知道趙小牛是趙世安的人,他不急,趙世安就沒事,不過他沒告訴王森。

這兩日齊勇對此事沒個說法,又對他倆避而不見,說不定暗處派人盯著他倆,讓王森多糾結糾結,齊勇就不會懷疑。

杜林和趙世安到底是做了幾個月的同僚,對他頗為了解,縣裏的事趙世安必定知道,他沒讓人阻止傳言,那就是趙世安心有別的成算。

他們沈默的一行人還沒出縣門,一陣馬蹄聲從遠處傳來,雜亂且堅實的聲音無端踏碎了如今人們恐懼的高墻。

杜林看到人後,心裏壓制的一股郁氣消散。

王森到底年歲小,他雙眼冒星光騎馬過去喊道:“趙使者!”

趙世安看他們整裝待發,不由笑了笑:“等我半個時辰,咱們一起出去。”

阮霖今日好了,馮纖纖的藥甚是管用,他身後跟著孟火,另一邊的趙小牛看到他們,忙騎馬過去和阮霖他們待在一處。

齊勇得到消息時他正在院裏喝茶聽曲,聽到趙世安安全無恙的回來,他臉色一瞬間變黑。

又聽趙世安說他有治疫病的法子,讓縣裏的百姓們去了衙門前。

在家的齊勇顧不上旁的,穿上鞋就要往外跑,卻忽得頓住。

“不能去!”齊勇抓住管事的胳膊,狠了狠心道,“去給我拿一壺熱水!”

現在他去衙門來不及,他不知趙世安有沒有治疫病的方子,但現在縣裏正值水患,他不在衙門總要找個由頭混過去。

不然趙世安萬一回京後參他一本,那他這縣令的位置難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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