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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想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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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想親

翌日,外邊的些許亮光透過窗紙落在屋裏,還沒到床上,阮霖和趙世安睜開了眼。

他倆坐起來低頭看睡得四仰八叉的小青木,不由笑了笑,真真是可愛。

看了許久後,一人香了一口,不舍的悄然起床換上勁裝。

他倆不打算吵醒小青木,怕小青木哭鬧。

阮霖也知道自個性子,小青木一鬧,他說不定心一軟把小青木帶去了霧州,那可不成。

他們吃過飯,四個人背上包袱騎上馬,阮霖想到什麽,和吳忘說了一事。

吳忘聽後表示沒問題,到時他親自把人送過去,他正好也去霧州瞧一瞧。

和家裏人告別後,他們去往了南城門口。

在他們到後不久,杜林、王森和那十個官吏也紛紛騎著太仆寺給他們準備的馬匹到了門前。

一行人見了面,分別給趙世安行禮,只是面對他身旁那仨人,他們摸不著頭腦。

官吏們不敢有質疑,但都水監主簿王森今年二十七八,面容頗為白皙,他皺了皺眉,神情不快。

心想,這趙世安出來還要帶哥兒、姐兒,那姐兒年歲還那般小,趙世安也太不是人!

他們是去做正事,可不是游玩!

和他們一同去治理水患,王森感到了可恥。

王森本就是這趟要去的人,只不過昨個趙世安面見聖上後加了個杜林。

杜林尚且能說幾句:“趙使者,他們是?”

趙世安也沒糾正,出門在外,該有的威風要有,不然沒人會聽話,他道:“我夫郎阮霖,和我家弟弟、妹妹,趙小牛,孟火。”

阮霖拱了拱手:“大人不必擔心我們會拖後腿,我們自會顧及自己,我是聽我家世安說燕文縣水患嚴重,心裏擔憂,想去幫一把手。”

杜林聽後感嘆不已,不愧是趙世安的家人:“只是這一路要辛苦趙夫郎。”

“杜主簿。”趙世安提高了聲音,“以後喚我夫郎阮老板。”

杜林一楞後老實點頭,官吏們也聽了進去,各自打了眉眼官司後不敢多言。

唯有王森不耐道:“趙使者,再耽擱下去就要到午時。”

趙世安騎著馬到王森面前拉住韁繩,眼神一撇頗為冷然:“咱們不如比一比,誰先第一個到驛站。”

王森看趙世安一副少爺樣子,口氣還挺大,不過趙世安到底官階比他高,他不想輸給趙世安,也不想讓趙世安贏。

“那加一個我如何?”阮霖笑瞇瞇騎著馬和他們並肩。

王森皺眉:“你一個哥兒……”

阮霖:“你怕成為我的手下敗將?”

“怎麽可能?!”王森冷哼,“比就比。”

趙小牛上前舉起手,他們三人看過去,他手一放下,三個人甩起鞭子快馬向前。

孟火緊隨其後,趙小牛騎馬走到看呆的杜林和那幾個官吏身邊:“杜主簿,各位大人,咱們該走了。”

杜林一下子驚醒,他看遠處的黑影,把身上的包袱緊了緊,也騎著馬往前去。

跟著的趙小牛忽得瞇了瞇眼,這杜林,似乎不怎麽會騎馬,幸而到了官道上,趙小牛看杜林手沒那麽生,只不過官吏們也沒敢跑快。

趙小牛說道:“杜大人,你不如讓他們先去,到了驛站處好給世安哥他們先說一聲。”

杜林沒想到他扯了後腿,忙點頭同意,給後面的官吏說後,他們繞過他們一同快馬離去。

“趙後生。”杜林怕趙小牛聽不見,大聲道,“要不你也先走,我多年未騎馬,著實耽擱了。”

“杜大人,世安哥私底下給我說了,這一路要由我護著你。”趙小牛笑了笑,“大人,你要是信我,我告訴你如何快快的騎馬。”

杜林感動的差點落淚,他沒想到趙世安對他如此好,那還有什麽不能信:“好,我信你!”

在他們走後,不遠處的一輛馬車去往了京城,馬車裏的雲旭按了按眉心。

他沒想到阮霖會去。

讓趙世安去霧州,一可以試他的能力。

二可以讓雲攸寧和雲翊暫且從趙世安身上的目光移開,也等同從阮霖身上的目光移走。

三要是霧州水患起了疫病,趙世安能死在那裏,可謂著實不錯。

他怎麽也沒想到,阮霖會跟著去,明明京城的生意剛鋪張開,正需要人,阮青木又小,阮霖居然真能把阮青木留在家裏。

“小霖兒,真不乖。”

可阮霖既已選擇,他不會去阻止。

他閉了閉眼,片刻後想到一個地方。

“安州。”

·

大雲朝驛站分為陸驛和水驛,每個驛站又因為位置不同而配備人手不同。

距離京城最近的驛站裏,今個驛長親自盯著下面人準備吃食和馬匹。

其中一個驛卒把草料放在馬槽裏,扭頭一看驛長,和旁邊一人低聲道:“看看,他也就是知道今個要來大官,他才來了。”

“可不是,誰讓人家比咱們厲害。”他說完後看了看天,“要到午時了,他們要來估摸還要一個時辰,咱們先去吃飯。”

驛卒一點頭:“行。”

他們剛拍了拍身上的草料,倆人耳尖聽到了越來越近的馬蹄聲,他倆拐彎去了門前,隔老遠就看到有四匹馬正狂奔而來。

驛卒先看了衣服:“不是信使,那他們怎麽跑的如此快?!”

不等他們高聲阻攔,幾乎並排跑得四匹馬其中一匹突然越過其他馬匹,直奔驛站而來。

倆驛卒嚇傻了,在馬兒即將撞到他們臉前時,馬兒身上身著黑色勁裝的人一把拉住韁繩,馬兒雙蹄朝天後落在地上,打了幾個響鼻。

他倆在另外三匹馬過來時,反應過來剛剛那人居然是個哥兒!

“王主簿,承認。”阮霖看著難以置信的王森呲牙一笑下了馬。

王森臉色又紅又青,但他不得不承認,他的確成了這個哥兒的手下敗將,他氣惱般下去要進驛站,卻被兩個驛卒攔住問他們是誰。

“接著。”趙世安把腰牌丟到驛卒手上,驛卒看後,驚得跪在地上捧著腰牌,“小的不知趙使者來的這麽快,還請趙使者見諒。”

趙世安下了馬越過他們拿起腰牌:“準備我們幾人的吃食,再準備好馬匹,半個時辰後我們出發,對了,準備一份筆墨。”

他們仨進去後,趙世安回頭看王森,挑了挑眉:“王主簿難不成在惱羞成怒?”

王森抿著唇梗著脖子進去:“輸了就是輸了,沒什麽不好承認,但趙使者,他們兩個還有那個在後面那個,並非我們的人,驛站的馬兒只供給官員使用,他們可用不得。”

趙世安看旁邊的驛卒給他領路,他跟著道:“昨個我去見了聖上,已和聖上說了此事,聖上已然批準,你要是不信,可現在回去面見聖上問一問這事。”

王森:“!”趙世安欺人太甚,他怎能敢問!

這話正好被過來的驛長聽到,他給他們作揖道:“不知幾位大人來的這麽快,有所慢待,還請大人們……”

“別見諒了。”趙世安冷眼看過去,“把我要的東西快快準備好。”

驛長忙不疊點頭。

阮霖和孟火第一次在外看到趙世安如此有官威,孟火低頭憋笑。

阮霖眼神微瞇,趙世安越是如此越是俊俏。

想親。

趙世安坐下後下意識去看霖哥兒。

四目對視後,阮霖率先撇開眼,他能不知道趙世安,他還能忍,他怕趙世安一會兒把他拉出去,這地方、咳!到底還有外人在。

趙世安看霖哥兒羞澀,他剛有的官威瞬間消散,這會兒整個人在蕩漾。

王森:“???”

扭頭瞪阮霖,藍顏禍水!

趙世安給杜林和官吏們寫了封信,讓他們一同走,趙小牛可一路保護他們,寫完封上印泥讓驛長交給晚些過來的杜林他們。

幾個人填飽肚子後,阮霖打開輿圖。

趙世安本就和霖哥兒並排坐,現在他摟住霖哥兒的腰道:“咱們快馬加鞭十日之內到不了,但十五日之內必須要到霧州。”

王森楞了楞,照趙世安這麽說,需要日夜兼程,他原還以為趙世安不在意這事:“他們倆怕是不行。”

孟火憋不住:“等王大人下次騎馬贏過我們再說行與不行。”

今個孟火第二個到驛站,趙世安第三個,王森最後。

王森瞪著眼冷哼:“如此就好,你們可千萬別拖後腿。”

一刻鐘後,他們騎馬走官道離去,又一刻鐘,杜林他們到了,在看到信後,杜林羞愧不已,他們吃了飯也再次出發。

接下來半個月,前面的四人到了驛站就吃飯,再休息一刻鐘,通常半時辰後會再次出發。

晚上有月色他們踏著月色走,天上有烏雲就點燃火把走得慢些,他們只會在深夜裏休息兩個半時辰。

在半個月後,他們到了霧州地界。

雨水劈裏啪啦地打在蓑衣上,王森抹了把臉上的水,騎馬太快,帽子遮不住雨,他餘光看到阮霖和孟火和他一樣,到底沒說什麽。

這一路他幾乎要撐不住,他不知那倆人是如何堅持下來。

在雨再次下大之時,他們到了霧州的驛站,開門的驛卒忙給他們燒熱水泡澡另外煮了姜湯讓他們驅寒。

他們包袱裏的衣服也濕了,驛卒給他們找了幾身舊衣服,這會兒要去買怕是來不及。

四個人也沒嫌棄,不過趙世安特意說了,只要三桶熱水即可。

王森:“……”

他看趙世安和阮霖兩個人正在互相擦臉,有那麽的一瞬間,他想他怎麽就不把夫郎帶來。

轉瞬後他閉了閉眼把大逆不道的想法壓下去,他現在學會了眼不見為凈。

而且這趙世安看起來是個做實事的,就算他貪戀夫郎,那也說得過去,說得過去。

王森楞生生自己把自己哄好。

他們四人洗過澡換了衣服出來喝了姜湯,又吃過飯後,趙世安把王森喊去了他剛剛讓驛卒準備的房間道:“今晚不走,修整一夜。”

驛站裏還有其他路過的官員,一些話不方便在外說。

王森剛坐下又站起來激動道:“咱們要盡快去看受災的縣,剛剛驛卒說,這雨原先停了,這段時日又下,怕燕文縣底下的村更遭難。”

阮霖和孟火聞言看了看王森,又低頭喝熱水,他們剛來霧州,淋濕了半日,可不能發熱。

趙世安問他:“去燕文縣之後哪?”

王森理所當然:“自然是救人。”

“如何救?”

“聖上給了我們一萬兩,用銀子救。”

趙世安把懷裏的十張一千兩的銀票放桌上,阮霖從包袱裏拿出用油紙包好的筆墨紙硯,孟火把一個手掌大的小算盤拿出來。

王森疑惑:“這是做什麽?”

阮霖:“你算一算,一萬兩銀子夠救濟到百姓何時。”

王森啞然後:“我又不知現在有多少人傷亡,如何去算。”

阮霖又拿出一份燕文縣的輿圖,上面寫了燕文縣下面的各個村,以及村裏的人數。

“這三個村。”阮霖用手指畫了個圈,“共六百七十六人,三個村是在半夜被淹,你覺得他們能跑出去多少人?”

王森張了張嘴,他說不出。

阮霖繼續:“我算作三百人,這種天災是不是要給活下來的人銀子,這是朝廷的體恤,一人我算十兩,就要三千兩。”

“既然來了此地,還要去治理水患,這又要一筆銀子,那你說,這一萬兩夠與不夠?”

王森在都水監做主簿,才剛來一年多,這是他第一次實幹。

他在都水監整理文書時,看過治理水患所需銀子,至少要一萬兩打底,多的能要三四萬兩。

他搓了搓手指,看向趙世安,低頭道:“趙使者,那我們今日住一晚,明日該如何?”

趙世安的眼神差點沒從自家夫郎的臉上拽下來,他清了清嗓子道:“明日事明日再說,你且先去休息,明早咱們出發。”

王森一臉懵的被請了出去,他撓了撓頭發,回屋後愁眉苦臉暗想怎麽解決銀子。

這邊的趙世安他們沒忍住笑了。

“這半個月下來,我看王森品行不錯,但態度不端正,嚇一嚇也是好的。”趙世安拉住霖哥兒的手捏一捏,“接下來辛苦你了。”

孟火抱著茶杯擡頭:“我哪?”

趙世安嘖了一聲:“怎麽那麽沒眼色,好不容易休息了,你還不回去睡覺。”

孟火翻了個白眼:“我就知道!”

她起身手剛放在門上眼珠子一轉回頭道,“明個霖哥就和我睡!”說完就跑。

趙世安剛扭頭就被阮霖捏回來,唇親在他的唇上,輾轉了幾下後道:“累了,先睡覺。”

趙世安雙眸亮亮的:“好呀。”

今晚他倆是純睡覺,兩個人黏在一塊說了接下來的事,阮霖和孟火先去燕文縣看受災的村,趙世安帶王森去往霧州,要好好籌謀籌謀銀子。

倒不是不能再問朝廷要,但霧州算不上太窮,他們如今能自個解決就自個解決。

身上也確實疲乏,他們轉眼睡著。

·

翌日一早,王森迷迷瞪瞪醒來,見外面起了太陽,今個是個好天,還沒欣喜就看現在到了巳時,他驚了下,忙穿上衣服出去。

下了樓梯見趙世安正在門口看書,見了他道:“先去洗漱,吃過飯我們出發。”

王森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他洗漱完把飯囫圇吞棗完,他倆背上包袱騎馬去往霧州。

“不對啊,他倆哪?”王森左看右看。

“這一路不是只有我們兩個。”趙世安一臉認真的給他講。

“……啊?”

王森被嚇得一激靈,大白天鬧鬼了?!

“逗你的。”趙世安笑得蔫壞。

“霖哥兒、火姐兒和咱們不同路,行了,快走,今晚還有許多事要做。”

王森:“……哦。”

今日午時剛過,阮霖和孟火到了燕文縣地界,他倆今個騎的馬是自個買的,現在走得土路,馬兒腳下全是泥。

阮霖打開輿圖看:“過了前面的村,再走三十裏地就能到燕文縣,今晚咱們能到。”

孟火突然間耳朵往左邊移了移:“霖哥,前面的村裏好像有人在吵架,聽不太清。”

阮霖瞇了瞇眼,夾了下馬肚子往前走:“去看看。”

他倆還沒到地方,就看到一群烏泱泱的人,阮霖拉住孟火下馬,把馬拴在不遠處的樹上,他倆背著包袱往臉上抹了些泥走了過去。

再走近後,他倆突然頓住,兩個人同時眨巴眨巴眼懵了,他倆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

大雲朝官話盛行,州、縣一直在往下鋪展,像趙家村,村裏人大多說官話,就算不說,他們那兒的土言也和官話差不了多少。

他倆沒想到會在霧州遇到聽不懂的話,阮霖環視一圈,看他這邊的一群人最後那幾個想上前又不敢上前。

阮霖故作驚嚇地跑過去,一把抓住婦人的胳膊道:“嬸子,這是咋了,咋那麽嚇人?!你別在這兒,一會兒撞到你。”

婦人本就不想站這兒,聽這陌生哥兒一說,順水推舟往後站了站。

她又看陌生哥兒一身舊衣服,且有一臉一身的泥,她眼裏倒沒嫌棄,而是用不太熟悉的官話問:“小哥兒,你怎麽來這兒了?我聽你的口音,不像是咱們這邊的人。”

“嬸子,我是林州那邊的人,家裏出了變故,我爹娘讓我來這邊投靠舅舅,剛剛路過這兒,看這麽多人在,怪嚇人的。”阮霖搓了搓胳膊,又驚道,“我咋看著他們要打起來?”

“打不起來。”婦人許是憋了許久,這會兒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可心的,她道,“那群天殺的逃難的,來我們村想占我們的地,呸!不可能!”

“那縣老爺還沒說咋弄,他們就一窩蜂的來了,上一年我們村可接濟了,然後來,村裏的地本就少,還給他們分,我呸,不可能讓他們再留下!這下了幾年的雨糧食本就少,地要再護不住,這不是要我們的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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