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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變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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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變真

清風書院放學時外邊的天色變暗,趙世安和江蕭一同踏出書院。

快到秋闈,書院裏的學子們越發的緊張,鄉試三年一次,這次考不上又要三年。

這種氛圍下江蕭也不和以往一樣說說笑笑,他神情異常嚴肅。

趙世安對科考倒沒什麽感覺,他這次不太緊張,只不過一想到霖哥兒現在不在他身邊,他心口發堵。

有霖哥兒在,他什麽都行,霖哥兒不在,他不太想行。

今個依舊是趙陽接他,趙世安正在想霖哥兒,以至於沒看到趙陽一臉憋事的表情。

回到家裏,他慢悠悠往裏走,到了正廳他看桌上沒菜,剛要喊人忽得聽到正院裏有哀嚎聲。

這聲音頗為耳熟,像孟火。

孟火?!

趙世安身體一僵後大步往正院跑,推開門他見院裏燈籠和燭光下的幾個人。

他無視了孟火的哭和其他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他心心念念的人正在坐著,他跑過去半跪著一把抱住人:“霖哥兒——”

阮霖這會兒喝了藥吃了飯又睡了兩個時辰,身體和精神都好很多。

他想到下午安遠告訴他的話,他在趙世安耳邊道:“有個事要告訴你。”

趙世安還沈浸在霖哥兒回來的喜悅中,他拉住霖哥兒的手,雙眸發亮道:“霖哥兒,你說。”

阮霖懵懵道:“我有了。”

一瞬後,“砰”的一聲,趙世安雙腿跪在地上,他下頜顫抖,瞪圓了眼眸。

阮霖揉了揉沒什麽弧度的肚子肯定點頭:“是有了。”

趙世安渾身一軟趴在霖哥兒腿上,他震驚半天後眼前一黑。

又暈了一個。

阮霖憋笑,意料之內的反應。

安遠:“……”不是,孟火暈就算了,趙世安暈了是做什麽,難不成太高興?

孟火的哭聲終於再次傳來,她抱住趙紅花不撒手哀嚎道:“霖哥為什麽要懷啊!”

她完全沒想過這事,下午她暈也是因為她一時之間沒法接受。

她見過懷了的人,挺著大肚子一點也不好,她不想要阮霖那樣。

她想要阮霖和現在一樣,跟個漢子一樣,甚至能比漢子厲害。

趙紅花無奈笑了笑,看這邊亂了,她倆可不能再添亂,幹脆一把拎起孟火給安遠說了聲回了院裏。

等她把孟火放在床上,她坐在旁邊給她擦淚:“現在能告訴我為什麽哭嘛?”

孟火嘴巴下撇,很是難過,她拉住趙紅花的手道:“你以後不會也要懷吳忘的孩子吧?”

“……咳!”紅了臉的趙紅花從中抓出重點,“火姐兒,你怕霖哥生孩子?”

孟火還沒反應過來她說漏了嘴,她用力點頭,說了她的害怕:“而且,而且生孩子可難了,我偷偷看過,會流好多好多血,我不想讓霖哥流血。”

趙紅花把孟火抱在懷裏,思忖後道:“流血這事,我們沒辦法,但火姐兒,有一事我和你想法不同。”

孟火用手帕擦了眼淚哼了鼻涕,擡起紅腫的眼:“什麽?”

“哥兒是哥兒,姐兒是姐兒,漢子是漢子。”趙紅花諄諄善誘。

“我們沒必要把我們當成漢子,我們的能力能超過漢子也好,不能超過也好,我們只是我們。”

孟火似懂非懂。

趙紅花脫了鞋,揉著她的臉笑道:“今個我睡你這兒,行不行?”

孟火哪兒能不行,躺下後,她拉住趙紅花的裏衣讓她再給她講一講剛才所言。

另一邊正院裏的趙世安被阮斌掐著人中掐醒了,他睜開眼看滿天的星光,再之後就見霖哥兒的臉還有霖哥兒擰他臉的手。

“我不就有了孩子,我還沒怕,你怕什麽?”阮霖磨牙問道。

趙世安臉上很疼,他確定了這不是夢。

他看了看霖哥兒的肚子,沒什麽變化,他伸手碰了一下,卻像被火烤到立馬松開手。

他怕什麽,他也不知道。

趙世安不解的幹巴巴地問:“霖哥兒,咱們一直沒、唔?”

阮霖在趙世安說出某些話之前提前捂住他的嘴:“別說廢話。”

阮斌先反應過來,他起身道:“世安還沒吃飯,我去廚房看看菜。”

說完他給安遠使了個眼色,安遠楞了下後明白過來紅著臉跟著出去。

兩個人走在一塊,身後的影子緊緊挨著。

阮霖在院裏剩下他倆後,他捧住趙世安的臉在他唇上親了一口:“想不想我?”

哪兒是想,簡直要思念成疾,趙世安沒憋住,眼淚落了下來:“霖哥兒,心肝!”

阮霖眉眼含情:“我在哪。”

趙世安腦子還沒轉過圈,下意識問:“有了後,咱倆是不是不能在床上鬧了?”

正感受著溫情的阮霖臉色微變,下一刻揪起了趙世安的耳朵:“你現在居然還在想這事?!”

在霖哥兒的怒目下,趙世安這次真清醒了。

他拉下霖哥兒的手揉了揉親了親,瞥了肚子好幾眼,哼唧一句:“真有了?”

阮霖也難以置信,但還真是,“有了。”

趙世安咬著下唇:“可我沒弄在裏面啊。”

他每次都非常不舍地拔了出來啊,不過他沒一會兒又忍不住放了進去而已。

阮霖也不解,他現在對於他有了這個事還不太能接受:“大夫說我懷了三個多月。”

今個八月初八,也就是五六月份懷的,那段時日他倆沒少做,要說是哪一天懷上,他倆還真不知道。

趙世安剛剛沈浸在自個的迷惑中,這會兒接受了這個事實,擡頭看霖哥兒抿著唇,他心頭一跳,差點忘了,比他更難接受的恐怕是霖哥兒。

他坐在椅子上把霖哥兒抱在腿上,安撫地親了親霖哥兒的唇:“心肝,你想要嘛?”

有了不表示要留下,更別說如今這時局。

“我不知道。”阮霖拉住趙世安的衣服,眼裏有幾分無措,“應該,要吧。”

尋常人不都是懷了就要。

阮霖的腦子實質上很混亂,從他知道有了後就沒怎麽清醒過,他忍不住啃手指。

趙世安把霖哥兒的手從嘴邊拿下來,揉捏了幾下後道:“無論如何,先養好身體,有孩、”

他說不太習慣,別扭道,“有孩子這事等之後再說,你這段時日瘦了太多。”

阮霖悶在趙世安懷裏嗯了聲。

在趙世安吃過飯,他們一同去洗了澡,這次趙世安借著水看清了霖哥兒的身體。

依舊是高挑纖瘦的身形,可平展的肚子上有了細小弧度。

阮霖隨意洗了洗肚子,他現在不想提,趙世安也不說,只是本就一個多月沒見,碰一下身體就受不住,更別提這種赤裸相對。

阮霖摟住趙世安的脖子,讓他低下頭,兩個人唇碰上唇。

趙世安一手按住霖哥兒的後腦勺一手按住霖哥兒的腰,兩個人來回磨蹭。

後來阮霖眼裏漾起了情意,趙世安不遑多讓,可肚子裏到底有個礙事的,兩個人忍下情動慢慢解決。

等洗了澡擦幹了頭發躺在床上,阮霖想滾幾圈,又想到呂欣和齊永的囑托,他壓下了想法。

在趙世安上床後,他不爽的用胳膊腿砸床。

趙世安被霖哥兒稚嫩的做法逗笑,他擡腿壓住道:“明個想吃什麽,我午時買回來。”

“別了。”阮霖用腦袋哐哐撞趙世安的胸口,“明中午我不一定在家,斌哥這幾日不是租賃了鋪子,現如今已把裏面收拾好,我明個就讓人把米放進去。”

“這麽快?”趙世安揉著霖哥兒的腦門皺眉,“你還沒休息。”

“以後有的是時間。”說完話的阮霖側躺著,他雙手摟住趙世安的脖子把腦袋埋進他的胸前,吐出一口氣道:“趙世安,我殺人了。”

趙世安眉毛一豎:“他們欺負你,他們活該!心肝,你受傷了沒?”

說著趙世安親手又一次扒下霖哥兒的衣服,細致檢查了一遍。

阮霖挑了挑眉,順從他的動作。

半晌後,占便宜占得又起火的趙世安磨了磨牙,壓住霖哥兒鬧其他的。

進不去,也有別的法子可鬧。

·

翌日上午阮霖起晚了,他揉了揉眼後摸了摸旁邊沒了人,他一腦袋鉆進被窩裏。

片刻後坐起來,要下床時他渾身僵住。

他低頭,現在他不是一個人。

阮霖咬著下唇臉皺在一塊,這種感覺太奇怪了,他沒想過他會懷。

晃了晃腦袋,這是小事,這是小事,不重要,不重要,現在賣糧食最重要。

出去洗漱完吃了飯,家裏只剩下安遠,阮斌讓趙小牛去盯著死士那邊,順便跟著那邊練武。

趙紅花出門做生意,把孟火帶了過去。

阮斌則把米提前拉去了鋪子裏。

“對了,霖霖,那鋪子叫什麽名,我一會兒去做塊牌匾。”安遠給他舀了碗雞湯。

阮霖皺著鼻子搖頭:“安安,我聞到想吐。”

安遠沒懷過,還真不知道,他忙端去一旁,給阮霖重新盛了碗粥。

“鋪子名,就叫阮家糧鋪。”阮霖沒打算開這個鋪子太長時間,不過是解一時之急,“安安,吳忘還沒回信?”

安遠搖頭,離吳忘走已有兩個多月。

賀州那邊都送來了信鴿,但進京的吳忘還沒任何消息傳回來。

阮霖放下調羹,他們和吳忘算過,從文州快馬加鞭去京城需要二十天。

“再等三天。”阮霖道,“要是吳忘還沒回來,安安,我需要斌哥親自去趟京城。”

安遠沒什麽意見。

吃過後阮霖去糧鋪看了看,安遠先去制定了牌匾,隨後也去了糧鋪跟在阮霖身後。

兩個人在文州的各大糧鋪轉了一圈,現如今糧價已上漲。

白面十六文一斤,大米二十文一斤,其他的豆子或者黃米也往上提了三四文。

到了午時阮霖他們坐著馬車回去,安遠嘆氣:“霖霖,這糧價都是他們商量好的。”

阮霖明白安遠所說,他現在賣米打算賣十六文一斤,但這樣會打亂文州的糧價。

“安安,沒事。”阮霖拍拍他的手背,“他們現在還看不起這個小鋪子,所以咱們要在他們看不起時,先賣上一賣。”

“那之後如何?”安遠疑惑。

“之後啊。”阮霖托著下巴笑得蔫壞,“安安,你知道文州最大的糧鋪是哪一家嘛?”

安遠:“馮家。”

阮霖:“是啊,馮家,現在顧晨不在,我們豈不是正好能借一借他的名聲。”

物盡其用。

·

中午吃過飯,阮霖犯困,躺在床上沒多久睡著了,趙世安陪了一會兒起身出去。

他沒讓趙陽送他,他現在有事先出去一趟。

文州依舊熱鬧,只不過路上多了不少乞丐,可這在東城那邊很少看到,北城卻有不少。

趙世安的腳步在看到一個三四歲的小乞丐時停下,他轉過身低頭看。

小乞丐餓得瘦骨嶙峋,大眼睛灰敗地盯著地上幹凈的空碗,在頭頂的陽光被遮住後,他擡頭看到一個個子很高的漢子盯著他,他嚇得瑟瑟發抖,往旁邊的乞丐身邊躲。

年長的乞丐露出諂媚的笑容,他跪著說道:“少爺您行行好,給點銅板吧,不然我家孩子要餓死了!”

趙世安目光緊盯著小乞丐臟汙的臉,他眼珠子一動,看向年長乞丐,那人突然被嚇得噤聲。

他起身去斜對面的小攤上買了十個白面饅頭,又要了一壺涼水和兩個空碗。

等他端過去,他讓他們一人拿一個,小乞丐饞得咽了咽口水,但不敢拿。

趙世安拿起一個遞給小乞丐:“吃。”

小乞丐這才吃得狼吞虎咽,吃完小乞丐眼邊又多了一碗水,他抱住喝完肚子圓了一點。

趙世安等他們吃幹凈喝幹凈把東西還了回去,沒再看一眼繼續往前走。

剛才的小乞丐應是哥兒,他額頭的紅痕被人用土遮住了。

趙世安走著走著,想到他當年為何非要讀書,因為在他五歲時遇到一個人,那人給他看了一副百姓安居樂業、欣欣向榮的畫。

那人又說了一堆那時趙世安沒聽懂的話,他只記住了只要上位者賢明,那他們百姓就能活得自在,不會再有流離失所的事。

從那之後,趙世安有了想當官的心。

他想把那副畫變成真的。

趙世安按了按眉心,此事霖哥兒惱,夫子惱,學子們惱,百姓們惱,他怎能不惱。

但,他看向周圍,人們和平日裏沒多大差別,此事影響最多的,莫過於窮苦百姓。

他站在醫館門前時,腦子靈光一閃想到一事,他思索後認為可行。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眼前的事,趙世安面色嚴肅轉身進了醫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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