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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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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身份

李氏醫館的李大夫午時過後小憩了會兒,正做夢時被小徒喊醒,說有人指明找他。

李大夫洗了把臉,人清醒了也涼快了,打著蒲扇過去,見是個讀書人,看模樣不像是給自個看病,他坐下問了緣由。

讀書人把他夫郎懷的事說了一遍。

李大夫懷疑這讀書人讀書讀傻了:“你們既成了親,你夫郎有了孩子是正常事。”

讀傻的趙世安靜默片刻:“李大夫,我聽過一個法子,說只要不弄進去就沒事。”

李大夫起初沒反應過來,幾瞬後他清了清嗓子,一臉正氣道:“告訴你此法之人是乃庸醫!”

縱然趙世安想到如此,他還是忍不住嘆氣。

怎麽還真有了!多礙事啊!

時候不早,他說了此行的目的:“李大夫,我知道您是北城最有名望的大夫,我想問問您,有沒有什麽藥能讓我吃了後,不會有孩子?”

李大夫耷拉的眼皮在聽到這話後徒然睜大,他疑惑道:“你怎麽不讓你夫郎吃?”

趙世安懵了:“我為何要讓我夫郎吃?”

李大夫看這讀書人神情不假,他為了防止這讀書人以後找上門砸他鋪子,多說了幾句:“你現在要是不想要孩子,可以讓你夫郎吃不會生孩子的藥,等你想要孩子,你可去找其他人生。”

聽完的趙世安眉毛一蹙:“等等,我找其他人生?”

李大夫:“是啊。”

趙世安一臉嫌棄:“那倒不必,我這輩子只要我夫郎一人。”

“我夫郎身姿卓越,可謂神仙下凡,當然,這世上也只有我一人能配得上我家夫郎。”

李大夫抽了抽嘴角:“敢問您是哪位神仙?”不然怎能配得上神仙。

趙世安拿出後腰折扇,打開道:“文曲星。”

李大夫:“後生,要不我給你把把脈吧。”

一刻鐘後,趙世安出門打開手上的小盒子,裏面放了一粒藥,他看了眼毫不猶豫吃下去,有點苦,有點澀,旁的倒沒什麽。

這是李大夫給他開得去子藥,這藥丸漢子一旦吃了,這輩子不能再有孩子。

給他之前,李大夫讓他寫了一份契書,表明往後他後悔也不能來醫館算賬。

趙世安爽快寫了一份。

等他走遠,李氏醫館門前李大夫伸頭往外看,見讀書人把藥吃了,盒子丟了,他撫了撫胡子,眼裏有幾分敬佩。

要知道,沒幾個漢子能做到這一步。

契書上寫著趙世安,他嘟囔道:“倒是個好名,就是人……”他往屋裏走,“想法不少。”

拿了藥還不忘問問他幾個月能行房事。

·

八月初十,阮家糧鋪開業。

等鋪子亮出米價為十四文一斤時,眾人驚嘆不已,即使他們吃不慣米,但現在有的吃就行了,哪兒還有的挑。

只不過等他們進去還沒哄搶,就聽鋪子裏的人說了有規定。

每人最多每天可買兩斤,多了不賣,而且每天最多只賣兩百斤。

來買米的第一次聽說這事,但管他哪,先買了再說,二百斤的米不到一個時辰就沒了。

阮霖坐在不遠處的茶館看了全程,等鋪子關上門,他和安遠回家。

正好碰到來交賬的趙紅花,之前趙紅花南下拿了四千兩,兩千兩她買了布料,剩下的她買了其他東西,在文州倒騰一買,掙了一千五百兩。

阮霖看著桌子上的三千五百兩,還有今個糧鋪賣得三百二十兩,他把銀子和銀票放在盒子裏。

“我今個看了看,這樣下去不行。”阮霖敲了敲桌子,“這樣來買的人更多的還是文州人,他們對米的需求沒有其他縣裏多。”

“現如今我沒辦法再騎馬出州,紅姐兒,小牛、斌哥,此事我要交給你們。”

阮霖把盒子推到他們面前,“小牛,你拿著銀子去林州村裏進糧食。紅姐兒,你在幾個縣的鏢局附近開糧鋪,縣裏定價十二文一斤。斌哥,你在這幾個縣下面的村裏說一說阮家糧鋪的事,告訴他們大概時間,讓他們能去買。”

他們三人無異議,孟火看了一圈:“我哪?”

阮斌:“保護霖哥兒。”

孟火懂了,她一拍胸脯:“這事就交給我!”

阮霖被逗笑後斂了斂眉道:“你們明日出發,此事時間不會短,可能會到年底。”

趙紅花仰頭一笑:“霖哥,你放心交給我們,你現在就在家養好身體,什麽也不用想。”

趙小牛跟著附和:“對!”

阮霖想到什麽,他把之前去霧州的輿圖拿出來給趙小牛:“林州糧食要是不夠,就去霧州。”

趙小牛把標志細致的輿圖收好。

阮霖擡頭看阮斌,見他和安遠正在對視,他到嘴邊的話咽回去,默默低頭喝水。

·

阮霖和安遠又去了安濟院一趟。

現在安濟院的人比之前多了二十多個,陳惢正在院裏寫一張告示。

阮霖湊過去看:“棄子勿追。”

陳惢正寫得入神,沒看到他們來。

她驚了下後臉上的怒氣消散不少,讓他們先坐下,說了這事。

“阮老板,這幾日安濟院門前被丟放了許多孩子,大的六七歲,小的還有繈褓中,我知道因為什麽。”

陳惢寫完最後一個字放下毛筆,她擡頭認真道,“可安濟院只是安濟院,它養不起所有的乞丐和難民,既然他們要把孩子丟到這裏,那他們以後不要想著找回去。”

不是陳惢心狠,就像她所言,安州近來湧進了不少難民,他們要都把孩子丟過來,等日後長大再要走,不可能。

小漢子且不說,小姐兒、小哥兒長大被要回去能為了什麽,不過是被送去嫁人,要是有心狠的,還有可能會賣去花樓。

所以他們既然把孩子丟在這兒,那就按她的法子來。

說完她心裏打起鼓,她這想法在這世道算不得好,她較為在意阮霖的想法。

“挺好。”阮霖認真道。

陳惢松了口氣,臉上有了笑意。

“不過有一事,陳惢,我需要你的幫忙。”阮霖笑瞇瞇看她。

陳惢:“……?”

半晌後,陳惢眼眸瞪大:“難民院?”

阮霖點頭:“收留難民和乞丐,每天只管一頓飯,讓他們有力氣出去找活做,難民院裏可以留下孩子,我們幫他們看管,另外,要是有偷奸耍滑或者好吃懶做之人,直接驅逐。”

陳惢這些時日沒少出去逛,她對如今的難民心裏有數:“阮老板,難民院我能管,只是現在難民和乞丐至少有千人之多,這筆花銷過大。”

“而且,這不應該是官府那邊該管的?”

阮霖嗤笑:“是啊,一個多月了,官府動了,他們把城門關上,嚴禁難民進來。”

他頂了下腮幫子忍住怒氣,繼續道,“此事你不必擔心,你先做好準備,最多兩日,難民院就能出來。”

陳惢信阮霖所說,所以她的唇角止不住上揚,阮霖話裏話外的意思可沒那麽簡單。

不多時,陳惢和安遠把告示貼了出去,並且敲鑼重點說了告示所寫,免得有的百姓不識字。

阮霖在院裏看李笑笑正給一個五個月大的孩子餵羊奶,他蹲下碰了碰孩子的臉,軟乎乎。

李笑笑看阮霖看得仔細,她問道:“阮老板要不要抱抱?”

阮霖猶豫後伸出了手,這小孩比剛出生的趙謙好抱很多,這會兒吃飽喝足閉上眼睡著。

“他很乖。”阮霖輕聲說道。

李笑笑拿起地上的針線筐繼續做小肚兜,她看了看院裏新來的幾個小孩子正被以前的小孩們逗著玩,歡聲笑語不斷傳來。

她把針在頭發上劃了幾下,眼底的笑意遮不住:“阮老板,他們都很乖,無論做什麽都是一把好手。”

“有幾個姐兒、哥兒繡得帕子好,蕊姐兒說等她們把她的手藝學會了,就去請個繡帕子的師傅,讓她們再好好學一學,等長大了有一門賴以生存的手藝。”

李笑笑的話說得不急不慢,讓阮霖聽著很舒服,忽然間,他想到肚子裏的小人,等他出生後,也會和他們一樣的可愛。

阮霖碰了碰懷裏小孩兒的手,一下子被抓住,小手心軟軟的,握得緊緊的。

嗯——

阮霖閉了閉眼,這幾日纏繞在心間的煩悶逐漸消散。

午時在這裏吃飯時趙世安也來了,阮霖見他過來,低聲說了他已給陳惢說了難民院的事。

這事是趙世安的主意,阮霖也從這事上看出了趙世安的確蔫壞。

“下午我去拜訪拜訪馮家。”阮霖拉住趙世安的手在安濟院裏走。

安濟院人太多,時不時就從哪個旮旯窩裏蹦出來一個孩子,倒讓阮霖有了心思轉一轉。

趙世安撇嘴:“我也想去。”

“得了。”阮霖捏他手心,“你去了我怕我說到一半會想笑。”

趙世安不爽:“還要借顧晨的名聲。”

阮霖:“難道你不想把他利用的沒一丁點的價值?”

被拿捏住的趙世安輕哼:“讓孟火跟著去。”

“好。”阮霖揉了揉他的臉,又道,“世安,我想留下他了。”

趙世安一楞,低頭看了眼:“那就留下,霖哥兒,莫怕。”

“我倒是不怕。”阮霖戳著趙世安的胸口臊他,“不知誰前幾日嚇得跪在地上。”

趙世安完全不知道害臊,咬著霖哥兒的耳朵道:“我在床上也跪了不少回。”

阮霖輕笑,他擡眸看趙世安的唇,視線往上拉,倆人對視後慢慢靠近彼此。

“哎呀!”一個小孩從旁邊的樹上出溜下來,“要去吃飯啦!”

她猛地看到院裏多了兩個人,她眼眸一下子亮了,是阮老板和趙秀才,她過去給他們問好。

陳管事說過,她們現在有吃有喝有住的地方,還能識字學本事,都是仰仗他們兩個。

阮霖臉頰微紅,他摸了摸鼻子拉住小姐兒的手去廚房那邊。

趙世安恨恨地磨了磨牙。

·

馮家後院裏今個又鬧了一回,自從馮同廢了,那脾性越發古怪。

馮二少在院外聽屋裏的無能狂怒,他笑了笑去了書房找他爹,說了今個在外聽到的事。

“阮家糧鋪,十四文一斤大米,一日只賣兩百斤。”馮老爺正在看這段時日的賬目,說完他合上看向馮二少,“阮霖開得鋪子?”

馮二少點頭:“爹,我看阮老板這架勢怕只是灑灑水,不過這事歸根結底不講義氣。”

馮老爺輕嗤:“他哪兒用得著和我們相談。”

旁人不得知,他可是知道,顧晨對阮霖的態度有多麽的好。

在馮同廢了後,他派人去查了關於阮霖的事,卻什麽也查不出來,明顯有人掩蓋。

他相公趙世安只能查出是個秀才,倒是有過神童之名,他和顧晨在同一個班裏讀書,兩個人卻沒有任何交集,也不是好友。

而且偏偏這顧晨對阮霖好,卻不想要阮霖這個人,這讓馮老爺摸不著頭腦。

現在阮霖又鬧出這事,他頗為看不上,而且認為阮霖蠢,現如今正好是把糧價提高的時候,居然低價賤賣。

那些地裏刨食的,死了就死了,還會有人補上,現在抓住時機掙銀子才是正理。

正說著,外面有人傳話,說阮霖拜見。

馮二少眼珠子一轉:“爹,不如讓孩兒去會一會這阮霖。”

馮老爺搖頭:“你同我一起去。”

就算顧晨不在,阮霖此人也慢待不得。

兩方人在正廳裏見了面,馮老爺看了看阮霖,眉心一動,倒有一副好相貌,還頗為熟悉。

阮霖給馮老爺拱了拱手:“馮老爺,馮二少,今日事急,沒提前給馮老爺遞帖子,還請馮老爺勿怪。”

“阮老板說笑了。”馮老爺請阮霖坐下,“我一直聽阮老板年少有為,今日一見還真如此,不知阮老板今日來為何急事?”

阮霖坐下嘆氣:“這幾日我剛從南邊回來,瞧見州裏多了不少難民,這才得知他們都是因為家裏糧食被毀,但糧稅一點沒少,家裏實在活不下去才來這邊討個生路。”

“我看他們實在可憐,就把剛進回來的糧食低價賣出去。”

馮二少聽阮霖胡說八道臉皺了皺,今個買糧食的多是文州人,難民哪兒有銀子買大米。

馮老爺瞇了瞇眼,附和道:“確實可憐,明個我讓夫郎帶人去布施,好歹讓人活下去。”

誰知阮霖繼續嘆氣:“布施只解得了一時之急,長遠來看,仍壓不住這些難民,而且天越來越熱,人這麽多待在一處,味道是其一,最怕的是,得疫病。”

馮老爺知道了阮霖想說什麽,他淡淡道:“阮老板言之有理,的確不該讓他們待在一處,不如請他們在城外待著,那裏地方大人少,有了疫病也不怕傳染。”

阮霖面上一喜:“馮老爺和我所想一樣!只是有一點,萬一碰到文州附近的農戶,再由農戶把臟東西帶進來,豈不是功虧一簣。”

“不如這樣。”阮霖壓根不給馮老爺拒絕的機會,“咱們找個地方把這些難民圍起來。”

馮老爺搖頭:“阮老板,這可不成,這會犯咱們大雲朝的律法。”

“多謝馮老爺的提醒。”阮霖又道,“可我們要是起個名,加上難民院三個字,這不就行了。”

繞來繞去,不過是想讓他出銀子,這費力不討好的事馮老爺沒打算做。

阮霖似乎看出了馮老爺的敷衍表情,他慢悠悠道:“今年過年,我恐怕也要備一份禮,送去京城的和親王府。”

馮老爺:“……正巧我城外有個莊子,地方大,空著也是空著,不如阮老板先用著。”

阮霖一副惶恐模樣:“馮老爺,您太客氣了,我哪兒能用您的莊子。”

馮老爺笑呵呵:“咱們都是一家人,何必說那兩家話,阮小弟,該用就用,我這不成器的小漢子,你要是用的上,就讓他跟著你。”

阮霖推脫幾下後收下莊子,至於馮二少,阮霖沒要,又閑扯後他們離開。

馮二少驚了:“爹,你怎麽把莊子給了他!”

那可是他們家最好的莊子!

馮老爺面無表情道:“你不必管,以後對阮霖尊敬些,還有,吩咐下去,別讓我們家的貨物擋了阮霖的貨物。”

“顧晨”來自和親王府,整個文州除了文州刺史就只有他知,現在阮霖提點他,可見此人和“顧晨”有關系往來。

馮二少震驚地應了聲,他仔細回憶後,似乎是在阮霖提到和親王府時他爹變了口風。

他皺了皺眉,沒明白和親王府的事。

出了馮家的阮霖他們坐上馬車,安遠輕聲道:“霖霖,這……”

阮霖靠在車廂上閉上眼:“咱們猜得不錯,‘顧晨’的確是和親王府家的漢子,大雲朝的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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