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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鏢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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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鏢師

阮霖皮笑肉不笑看向領頭的人:“順意鏢局這是什麽意思?”

領頭人並不把阮霖放在眼裏,阮霖再如何,哥兒就是哥兒。

他拱手道:“阮夫郎,高信他們昨晚發了熱去不了,我們被老板特意挑出來陪你南下。”

阮霖身後的趙世安目光落在這幾人身上,他很快看到了三道得意且猥瑣的笑容。

趙世安剛上前一步被阮霖攔下,他嗤笑一聲,讓阮斌把馬車拉出來,他要去趟順意鏢局。

領頭的人沒想到阮霖會這麽做,忙上前阻止拍胸脯道:“趙夫郎,你別擔心旁的,我當鏢頭當了六年,可比高信有經驗。”

可惜他還沒近阮霖的身,一根泛著冷意的銀針擦著他的脖子紮在馬車上。

趙世安看這人脖子上冒出血絲,他漠然道:“再多嘴,下次正中你的脖子。”

鏢頭臉色頓時如菜色,他張了張嘴,一句話也不敢放出來。

阮斌把馬車拉出來,安遠讓呂欣和齊永回院裏把門關上,不是他們回來不用開門。

他旋即上了馬車,鏢頭看情況不對,忙跟在阮霖的馬車後面。

他倒是想攔著,可他沒想到一個看起來文文弱弱的讀書人竟還會使暗器。

他皺著臉盯著入木三分的銀針位置,用力咽了口水,忽得發覺這搶過來的差事可不怎麽樣。

到了順意鏢局門前,趙小牛留下看馬車,他們四人去找了門房,阮霖樂呵呵道:“我是阮霖,我找你們老板。”

門房看阮霖身後的漢子高大健碩,一看就是練家子,而且這幾日鏢局的鬧騰事誰不知道,他點頭:“您稍等,您稍等。”

後面鏢頭糾結半天,他剛在路上把老板妾室的侄兒拽出來問他接下來怎麽辦。

他說他現在就去給他姑姑告狀,只要他姑姑再給老板吹吹耳邊風,還有什麽事不成。

現在他看阮霖他們的背影,呸了一口,卻下了馬車弓著腰喊道:“阮老板!”

不是他不信那侄兒,而是阮霖這邊是筆大單,現在鬧到老板面前,他怎麽也要阻止一二,免得到時候殃及池魚。

只是很快他的腳步被一個高大的漢子堵住了路:“閉嘴。”

他下意識閉上嘴,在看到老板匆匆而來時他縮了縮脖子。

順意老板王炆,年紀三十多歲,個頭不高再加上圓滾滾的肚子,隔老遠看像是一個用錦羅綢緞裹成的蹴鞠。

王炆要把幾人請進去,阮霖沒動,只問了他要的人為何不在。

王炆還是那套說辭,阮霖肯定道:“他們發熱,我也要讓他們去護送,否則咱們這一單怕是進行不下去。”

王炆還是那副樂呵樣:“阮老板莫急,我這也是擔心他們路上再出岔子,這幾人是我親自挑選,他們常年走鏢對路最為熟悉。”

阮霖寸步不讓:“要麽高信他們護送,要麽王老板退還定錢。”

王炆的笑小了很多:“阮老板……”

阮霖:“我不想再重覆第三遍。”

王炆笑意褪去:“阮老板,高信他們前幾日偷了東西,被我趕出了鏢局,確實無法護送阮老板,院裏還有其他鏢師,阮老板可再挑一挑。”

阮霖冷笑:“不必,煩請王老板退還定錢。”

王炆心裏對阮霖罵了一頓,一個哥兒還這麽挑剔,這筆銀子可不小,他不願意放過。

況且這文州有不少人走商,可能掙出銀子的能有幾人,屈指可數,他能坑一個是一個。

他聽高信說了那什麽桃花源,在他看來不過是高信沒見過好東西,在胡編亂造。

說白了,他壓根看不起阮霖,長得這麽好看,就該在家裏相夫教子,出門做生意,何其可笑!

“阮老板,咱們做生意講究個誠信,如今我的人和馬車已備好,阮老板卻不願用,這定錢,我們鏢局無法奉還。”

阮霖內心的怒火飆了上去,從前幾日他就想著現在掙銀子重要,沒收拾那幾個人,現在這些人學會了得寸進尺。

不過也確實,他現在不能明面上把這些人怎麽樣,文州能開起來的大鋪子後面都有各種盤根錯節的關系。

阮霖目光在王炆身上晃了一圈道:“希望等我回來時,王老板還是這麽的富態。”

說完他轉身帶著趙世安他們離開,回去坐在馬車上,安遠雙手握拳氣得臉通紅:“霖霖,咱們就這麽放過他們?!”

“當然不是。”阮霖看向趙世安。

“交給我。”趙世安眼眸發冷,又轉瞬溫柔,“霖哥兒,你安心南下,咱們的銀子他們也要拿了不做噩夢才行。”

阮霖很放心,但同時他又低聲說了幾句話。

安遠聽完,激動的長舒一口氣:“好!我和世安一定能做到!”

趙世安:“……”

好似從府上掛了阮府後,安遠對他的態度都快趕上了霖哥兒,稱呼也從趙秀才成了世安。

挺不習慣,但不討厭,也……挺好。

·

阮霖這會兒掀開車簾,看了眼外面後讓阮斌停下,他下馬車走到幾個乞丐面前,蹲下身拿出十幾個銅板在他們眼前晃了晃道:“問你們個問題,誰要是知道,這銅板給誰。”

乞丐們忙點頭。

這邊離順意鏢局近,那麽他們很有可能知道,“你們可知順意鏢局高鏢頭高信的家在何處?”

他們聽後七嘴八舌:“知道知道!”

阮霖給了他們一人十個銅板,又找了個眼神不太渾濁的漢子讓他坐在馬車邊上,給阮斌指去往高信家的路。

過去路上,阮斌問了乞丐他們為何知道高信,乞丐說平常高信只要在鏢局,看到他們總是會給他們買饅頭吃。

阮斌又打探了幾句其他的,得出的結果是高信是個為人正直的漢子。

高信的家在西城老舊巷子的最後一家,阮霖大致看了眼,門前有被收拾的痕跡,不過仍是雜亂,他敲了敲門,很快門打開,高信看到阮霖震驚地瞪圓了眼睛。

阮霖看高信不修邊幅胡子邋遢的樣子道:“高鏢頭,今個可是南下的日子,你們忘了不成?”

高信剛要說他被鏢局趕了出來,餘光看到鏢局那邊的乞丐,他嘴唇顫了幾下,明白了阮霖為何而來,他哽咽道:“我不知他們在不在家。”

阮霖看了眼太陽,現在快到巳時:“那就勞煩高鏢頭去看看他們,能去的在午時前到阮府門前,酬勞還是和之前說的一樣,一百二十兩,至於怎麽分。”

他笑了笑,“你們現在不是鏢局的人,就看你們自個。”

高信趕忙問:“那馬和馬車?”

阮霖:“我會負責,你只需要把我需要的鏢師帶過去。”

高信第一次被人這麽相信,他握緊拳頭道:“多謝阮老板,午時我們一定到!”

等阮霖走後,高信擦了眼裏流出來的淚,跑著去找了那幾人。

坐上的馬車的阮霖道:“斌哥,去口馬行。”

半個時辰裏,阮霖買了四匹馬和四兩馬車,花了一百二十兩。

他原是打算買五匹馬,但大雲朝有規定,像他們家,因為趙世安是秀才,可多買馬匹,但仍不可超過八匹。

午時還差一刻鐘時,高信和其餘五個鏢師背著包袱趕了過來。

阮霖沒給他們客氣,他讓他們把他訂的高韻酒搬上馬車。

除了這四個馬車,阮霖家裏有三個,他們把其中帶車廂的拉在前面,只有板車的放在最後。

高韻酒共有十二壇,每壇二百斤,酒不比其他貨物,要是中途倒了碎了,這可是大損失。

高信他們到底走鏢多年,很快把酒壇綁在車板上,綁好用布蓋住,又綁了一遍。

等收拾的差不多,到了午時一刻,阮霖上了馬車,他進去掀開車簾拉住站在外面的趙世安的手道:“我走了。”

趙世安不舍得點頭:“好。”

阮霖又給安遠和趙小牛打了招呼後,拽住趙世安的領子把他拉過來在唇上親了一口,在他耳邊道:“等我回家。”

趙世安舔了下唇:“好!”

前面的阮斌給他們擺擺手,趕著馬車先走,後面震驚的高信呆了一瞬後忙駕著馬車跟上去。

景安三十一年夏,阮霖從文州第一次南下。

·

等馬車走遠不見,趙世安在原地轉了幾圈道:“遠哥,午時我不在家吃,我去找吳忘。”

安遠哭笑不得地點頭。

等回到院裏,安遠不知怎麽,心裏空落落,趙小牛看到後跑回院裏,又很快跑出來把手上的盒子遞給安遠:“遠哥,這是師父讓我給你的。”

安遠正猶豫要不要接過來,趙小牛把東西一放轉身出去道:“遠哥,我去廚房看看中午吃什麽。”

安遠臉皮紅了紅:“……臭小子!”

他咬了咬下唇,目光往院裏張望,沒人,他悄悄打開一條縫,眼眸緩緩瞪大。

只見盒子裏放著一個長刺和兩塊素色的長布,長刺刺身和他小臂差不多長,上面泛著森森冷光。

旁邊還有張字條,他打開是阮斌所寫。

半晌後,安遠把盒子蓋上,手輕輕摩擦紙張,眼淚不爭氣地落下,小發雷霆道:“早不給,晚不給,偏偏今日讓小牛給我,阮斌,你故意的。”

許久後,又響起一聲,“壞蛋!”

·

老巷茶館後院,吳忘拎著一壇酒和幾個下酒菜回來,他把菜放在盤子裏伸頭往外看了眼,趙世安正躺在他的躺椅上不打算伸手幫忙。

他翻了個白眼,把東西端出去道:“大少爺,吃飯了。”

趙世安起身又坐下,在吳忘給他倒酒時他擋了擋:“下午還要去書院。”

吳忘聳肩,給自己杯子倒滿:“讀書人可真講究。”

趙世安笑了笑把上午的事和阮霖的打算說了,吳忘越聽越認為可行:“確實,要是往後走走商的路子,有個鏢局會少很多麻煩。”

到時鏢局都是自己人,用著也安心。

不過他把杯子裏的酒一口悶:“這事沒那麽快。”他手頭銀子不夠,許多事做不了。

趙世安默默拿出二百兩銀票推到吳忘面前。

吳忘震驚:“……你居然藏了私房錢!”

趙世安筷子一頓,像是受到了極大的侮辱:“我是那種人嗎!”

吳忘一臉你居然不是。

趙世安黑著臉要把銀票拿回來,吳忘忙收在懷裏。

等他吃了口菜,察覺到裏面的不對:“這和前兩天的二百兩本該一塊給我的,可對?”

趙世安面不改色:“是嗎?”

吳忘磨了磨牙,這倆夫夫!

他眼珠子一轉,給趙世安倒了杯酒,放在他面前道:“我今個剛得了一個關於顧晨的消息。”

趙世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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