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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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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本家

午時要去接趙世安放學的阮霖在門口碰到了吳忘,他倆一塊上了馬車。

吳忘實在憋不住先道了幾句:“你倆真夠了,有必要上個書院還要你親自接送。”膩歪的他渾身起雞皮疙瘩。

阮霖撇他:“你沒經歷過過,你不懂。”

吳忘抽了抽嘴角後說正事:“你上午問我的事我打聽出來了,本想晚上和你說,正好趕著來這邊辦事,不如現在告訴你。”

阮霖坐直認真傾聽。

吳忘:“上一任文州刺史於上一年調進京城,聽說去了工部,那地方算不得好。”

“現在的刺史是從京城調下來,名為常衡,這人……”他嘖了一聲,“面上不錯,內裏卻是個貪的,並且我之前好似聽過他和馮家有過牽扯。”

“馮?”阮霖敲了敲桌子:“可是你之前給我說文州現在最大的商賈馮家?”

吳忘點頭:“不錯,要不要深查?”

阮霖還想到一事,他權衡利弊後道:“查,另外這件事查完你再讓人去查查快出萬和縣地界的那幾個村。”

吳忘沒明白:“怎麽要查這個?”

阮霖把他們那晚遇“土匪”一事說了,“我懷疑他們那兒遇到了什麽事,能把村民逼成土匪,這中間怕有什麽不為人知的事。”

吳忘的手在下巴處磨蹭了幾下:“行。”

要事說完,阮霖忽得道:“你腦後有幾縷白發。”

吳忘摸了摸頭發嘆氣:“沒法子,我這邊沒銀子,請不起丫鬟小廝,我只能自個上手。”

阮霖磨了下牙,笑罵道:“去你的,再說小心你的工錢。”

吳忘大受震驚:“得,現在我是你和趙世安的人,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什麽我們的人?”趙世安出了書院門一打眼看到他家馬車,不等馬車停下他小跑過來。

又隱約聽到有人說話,他一想肯定是霖哥兒,沒想到掀開車簾聽到了吳忘的話。

他放下布兜挨著霖哥兒坐下後看吳忘:“你怎麽在這兒?”

“早上你夫郎問我一些事,我現在來回他,趙世安。”吳忘驚疑道,“你不會在吃醋吧?”

趙世安坦坦蕩蕩地反問:“你才看出來?”

吳忘實在受不住這倆人的膩歪,搓了搓胳膊給前面的阮斌說了聲,跳下馬車走了。

阮霖看向歪倒在他身上的趙世安,捏住他的鼻子問:“有話要給我說?”

雖說趙世安愛吃醋,可他也不會無緣無故吃這麽大的醋,顯然是有事。

趙世安斟酌後道:“霖哥兒,你可知我岳丈的本家在何處?”

阮霖被“我岳丈”三個字打懵,好一會兒反應過來這不再說他爹,他回想後道:“爹似乎沒本家,每一年都是在家中過。”

就像他十二歲之前,還不知道有姥姥一樣。

“怎麽了,書院裏你見到了什麽人?”

趙世安欲言又止後道:“霖哥兒,我今個見了一人,他的眉毛和鼻子和你長得一樣,並且他姓阮,叫阮逢秋。”

阮霖眉梢微動:“會不會是巧合?”

他再次回憶了過去,他的確沒從他爹口中聽過任何關於本家的事。

趙世安一摸下巴:“也有可能,我聽人說他哥阮竹幽在松甲班讀書,如今是舉人。”

“但前幾年他們兩個在書院讀書全依仗著阮竹幽夫人家的銀子上的學。”

他們要真是霖哥兒的本家,在家道中落前他岳丈怎麽著也不會放任不管,讓這對兄弟之前過得那麽貧苦。

趙世安嘆息:“我也是急了,沒想到會碰到這麽巧合的人。”

他熟悉霖哥兒身上的每一個部位,以至於在看到極其相像的人後,免不了多想。

阮霖只好奇了一瞬,就把這事壓了下去,無論他們是不是,既然爹當初沒給他提過,那他就當沒有。

“上午在書院學得如何?”

趙世安眉心瞬間舒展,坐直身體放好衣袍自得道:“不錯。”

上午再又一次來夫子講書時,正好說到了作詩,而他又被夫子叫起來,趙世安毫不客氣做了一首,當即讓夫子滿意地點頭。

這也是在鐘聲再次響起他們休息時,江蕭真心佩服的找他說了話,兩個人一同去茅房的路上,他向江蕭打聽了坐在他前方的阮逢秋。

·

下午把趙世安送去書院,阮霖找了阮斌,和他打聽了之前阮斌和他爹走商時的路線和貨物。

阮斌在輿圖上畫出來,又分別寫了在什麽地方買什麽又賣什麽。

阮霖看完敲了敲桌子,這是十年前的路線和貨物,這期間必然會有變化,這也是他去找楊衡一起南下的原因之一。

他記得差不多又去了趟書鋪,找了兩本關於文州、林州的書。

他看了一下午記住了不少東西,他放下書去了幾家鋪子,他先看看他要和哪家做生意。

等到天色漸晚,遠處的夕陽被城墻遮住,只餘下滿天的霞光時,阮霖到了家門前,他沒讓阮斌送他,他自個架著馬車去接趙世安放學。

與此同時,期待著鐘聲響起的趙世安終於熬過最後的時間,他在夫子出門後,立馬把東西放進布兜裏,背在身上和江蕭說句先走了。

江蕭本想約著趙世安晚上一起去酒樓吃飯,聞言不由好奇,忙把書裝進書篋裏和趙世安道:“趙弟等等我。”

江蕭今年二十四,比趙世安大五歲。

趙世安不想等,但今個馬車上阮霖讓他想要交友就交友,對於江蕭,趙世安稱得上不討厭。

他停下腳步,立在門前:“好。”

只這幾瞬,院子裏的學子們接二連三的出來回家去,趙世安往後退了一步。

不過沒想到後面有一人,他不小心撞上,他忙往旁邊躲,又道:“兄臺,對不……”

最後一個字在趙世安嘴裏過了幾遍,硬生生被他咽下去,他挑眉,這不就是那天用蹴鞠打他腿,還說不過他的紈絝子弟。

馮同也認出來這人,他先是震驚:“你為何在這兒?!”

又看他身著書院的衣服,人站在竹甲班門前,他難以置信道:“你就是昨日考進來的學子?!”

趙世安拍了拍袖子,又在耳前扇了扇,有個蚊子嗡嗡叫,怪煩人的。

馮同被這動作惹怒,但他到底顧忌這是書院,沒敢大聲吵嚷:“咱們現在去書院外邊。”

江蕭過來正好聽到這話,他看到馮同正怒視趙世安,腳步一頓,在趙世安看過來時,他忙眼神躲避拎著書篋快步往外走去。

趙世安:“……?”

他低頭看和他耳朵差不多高的人道:“我還不知你叫什麽,怎能輕易跟你出去。”

“小爺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馮同是也。”

趙世安沒在意這跟話本人物似的話,反而想明白了江蕭剛才的態度以及馮同的底氣。

霖哥兒和他說了這文州最大的商賈之家可是姓馮,看馮同這派頭,想必是馮家的旁支。

趙世安正想著要不要能屈能伸一下,顧晨出來問道:“馮同,你在做什麽?”

“顧晨,這人上次欺辱我,我今日見了,可不會放過他。”

誰知顧晨眉心一皺:“咱們同為學子,沒必要如此爭鋒相對。”

馮同不懂:“可他!”

“行了。”顧晨臉上閃過不耐,馮同瞬間閉嘴,他對趙世安拱了拱手,“打擾了。”

趙世安眨了下眼,正好馮同回頭瞪他,他無辜聳肩,這次是真無辜。

誰知道顧晨會幫他說話,馮同還聽顧晨的話,不過姓顧?

他沒從吳忘口中聽說過這個姓,那麽顧晨並非商賈之家,也不是文州有名的世家。

這就有趣了,而且為什麽要幫他,難不成看他長得俊俏。

“這不太好。”趙世安大步往書院門口走去,準備和霖哥兒好好說道說道此事。

走到書院門前的馮同不明白,他壓制怒氣問:“顧晨,你為何向著那人說話?”

顧晨斜撇他一眼:“趙世安這人以後會有用,暫且不能動他。”

馮同沒太聽明白,但他記得爹給他說過在外要聽顧晨的話,他氣得罵了幾句臟話,不情不願地點頭。

顧晨皺了皺眉心,餘光看到什麽,他腳步一下子頓住。

不遠處的一個馬車上,一個穿著窄袖青色袍子的哥兒坐在車廂前,拿著馬鞭目光懶散盯著他們書院。

有不少學子看到後又紛紛回頭看幾眼,實在是他們第一次見這麽不成體統卻又、又容貌秀麗的哥兒,反倒捉人視線。

馮同看顧晨看得入迷,驚疑後在心裏嗤笑一聲,顧晨平日裏裝的潔身自好,原來是不喜姐兒,喜哥兒。

他語氣中帶有幾分嫌棄:“那哥兒是你剛說的趙世安的夫郎。”

他可沒忘上次就是這哥兒把他心愛的蹴鞠踢進了草叢裏。

顧晨猛地驚醒,他聲音帶有幾分涼意:“趙世安的夫郎?”

馮同:“是啊。”

顧晨垂眸片刻,再次把目光放在不遠處的哥兒身上,又在轉瞬間收回視線,和馮同一起上了馬車回去。

馬車前的阮霖手裏握著馬鞭晃了幾下,他看到了上次那個惹他不快的學子。

只不過眼神落在旁邊人身上時,他眼神微瞇,這人容貌竟只比趙世安低一點,難得一見。

而且,有一點眼熟。

正想著,門口處多了一人,阮霖唇邊的笑意提起,他放下馬鞭跳下馬車,頭輕輕一歪盯著不遠處朝他跑過來的趙世安伸出雙手。

懷裏很快多了一人,只是體格太大,本是他抱人,現在成了人抱他。

阮霖被抱了一會兒,剛要說先回家,趙世安突然道:“霖哥兒,我被一個漢子看上了。”

阮霖:“哪個看上?”

趙世安一摸臉一嘆氣:“沒辦法,我就是如此的俊俏。”

阮霖臉色驟然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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