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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氣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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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氣笑

趙世安剛要表明他一心只有霖哥兒,不會給旁人一丁點臉色時,胳膊上一疼。

阮霖收回手,拉他坐在馬車邊上,駕著馬車拐彎往家走道:“好好說話。”

趙世安支著腿眼眸輕擡,語氣充滿了繾綣:“霖哥兒,你竟如此了解我。”

阮霖:“……”

他自省一瞬,難不成之前在家讀書把趙世安壓抑的太狠,如今進了書院,欠勁兒又跑了回來,可怎麽越發嚴重?

他給了趙世安一腳,趙世安舒服了,清清了嗓子道:“回家說。”

阮霖眉心一跳,看來這事不簡單。

趙世安的心思一直在阮霖身上,以至於他沒註意到在書院門外的一處角落裏,江蕭的愧疚以及看到他和阮霖相擁在一處時的驚恐。

要知道這世道姐兒、哥兒可沒誰這麽大膽,不僅親自駕著馬車來接漢子放學,還、還如此親密地抱在一處,實在有礙觀瞻。

他握緊書篋,眉心皺在一處,又想到了趙世安的夫郎如此貌美,剛舒展開的眉心再次擰住,他在心裏狠狠斥責了自己一頓,怎可在意旁人夫郎的容貌。

同樣驚恐的不只是他,還有剛出書院門的阮家兄弟。

他們倆這次看清楚的阮霖的模樣,阮逢秋忙扭頭:“哥!”

阮竹幽拍了拍的肩:“我知道,先回。”

等坐上驢車,阮逢秋輕聲道:“他的漢子今日進了竹甲班,坐在我後方,叫趙世安,聽說是千山縣趙家村人。”

阮竹幽嘆氣:“我就不該讓你知道那麽多,逢秋,如今不過是當年的各自選擇,況且也早已沒了關系。”

阮逢秋當然知道,他只是頗為震驚,沒想到兜兜轉轉會在今日相見,他憋了半天沒憋住道:“我是想說趙世安的確聰慧。”

阮竹幽訝異,自家弟弟一向傲骨嶙嶙,現在從他嘴裏聽到誇讚,可謂新奇,他又道:“當年事是當年事,現在是現在,不可混為一談。”

阮逢秋緊繃的臉色緩和了些,他手在衣袍上搓了幾下,撓了撓臉,扣了扣書篋上起得毛邊,他嘟囔了句:“好。”

到家了的趙世安在回院裏路上和霖哥兒說了馮同和顧晨。

阮霖把馬兒交給阮斌,他回去坐在正廳拿著折扇扇了會兒忽得看向趙世安:“他還真看上你了。”

“噗嗤!”

趙世安一口水吐出來驚恐道:“啥?!”

阮霖一字一頓:“他、看、上、你、了。”

趙世安放下茶杯拉住霖哥兒的手道:“心肝,我心裏只有你。”

阮霖肩膀聳了幾下,眼眸彎了:“他看上了你的才華。”

趙世安聽後點頭:“也是,我這真才實學,可不是旁人能比得上。”

阮霖敲了下他的額頭:“不過既如此,有顧晨在,馮同在書院不會找你麻煩。”

他捏了捏眉心,現在還是手上沒銀子,不然許多事會好查很多。

不急,不能急,阮霖握緊趙世安的手用力捏了幾下,心裏舒服了。

他扭頭一看,趙世安竟沒齜牙咧嘴,他眨巴眨眼:“不疼嘛?”

趙世安粲然一笑:“疼,但你開心,我疼也和你一樣開心。”

“……”阮霖捏住趙世安的手揉了揉,瞪他一眼,“慣會花言巧語。”

趙世安捏住霖哥兒的下巴偷了一個香:“甜不甜?”

阮霖挑眉,拽住趙世安的領子把人壓下去,在唇舌交纏後他一抹紅唇:“挺甜。”

·

接下來幾天書院一切正常,馮同如阮霖所說,並未找趙世安麻煩,顧晨待趙世安比第一天熱絡了一些。

不過另外兩人讓趙世安摸不著頭腦。

江蕭總是有意無意看他,在他看過去時又一下子撇開臉。

他前面的阮逢秋竟給了他好臉色,見了他還微微一笑,但並未和他交談。

趙世安:“這倆人腦子被驢踢了?”

他搖搖頭,低頭默背書,關他何事,他現在要盡快跟上所有夫子的進度才是重中之重。

阮霖也在這段時日做好了南下的準備,中途所需要買賣的東西他寫了二十多張,其中被他劃去了有一半。

時日在不知不覺間過得極快,到了七月十八這天,阮府的門匾已做好掛了上去。

安遠找了一個中年婦人呂欣和一個中年夫郎齊永,一個灑掃收拾,一個洗衣挑水,每月一人七百文,倆人做活老實,平日也不會閑逛亂看,晚上休息在前院側房。

做飯還是由安遠做,他倒是想找一人,但不知是不是被趙紅花之前的飯菜養叼了胃口,旁人的飯菜總覺著一般,也就自家做的不錯。

這晚天黑透,呂欣正要進屋睡覺,忽得聽到敲門聲,她嚇了一跳,忙喊著齊永和她一塊開門。

她見門前是個十三四的漢子,瘦高個,臉上烏黑,一副風塵土土的樣子,她問:“你找誰?”

漢子的官話不太準確,說話像是鴨子叫:“我找阮老板和趙秀才,他們是不是住在這兒屋裏?”

呂欣和齊永對視一眼,她問:“這是阮府,你是哪兒來的?”

漢子拱了拱手:“我是趙家村來的,我師父是趙紅花。”

呂欣不知道主家來自哪兒,不過她給齊永使了個眼色,齊永小跑去了正院。

一刻鐘後,人進了屋。

阮霖看了一眼沒問話,而是讓他先洗臉,這模樣阮霖還真沒認出是誰。

洗幹凈後去了屋裏,在燭光下漢子的臉柔和很多,公鴨嗓也軟了下去:“阮老板,趙秀才,我是趙田,是師父讓我過來的。”

呂欣和齊永一驚,這哪兒是漢子的聲兒,分明是個姐兒!

阮霖認出了趙田,這是趙紅花收的第一個徒弟,他讓呂欣和齊永去廚房燒熱水和準備吃食。

在他們走後,阮霖讓她坐下,先問道:“你是如何來的?”

從趙家村到文州可不近,趙田還是這麽小一個姐兒,獨自來文州可並非小事!

趙田立馬道:“阮老板你別擔心,我是扮成漢子跟著一個商隊過來,師父給我打點好了人,我也說好了我不會暴露姐兒身。”

“我是下午到的文州,先去找了吳忘,吳忘說阮老板現在住在這裏,只是來的路上我走錯了路,來的晚了些。”

阮霖眉心緊了緊,倏地讓一個姐兒來,路上還不安全:“可是桃花源出了事?”

趙田忙搖頭,她偷瞄了眼挨著阮霖坐的趙世安和一旁的阮斌、趙小牛,轉身在懷裏掏了掏。

片刻後,她拿出一個荷包,又從荷包裏拿出荷包,低頭聞了聞好似有股汗味。

她不好意思地打開荷包,拿出裏面對折的銀票遞過去:“阮老板,師父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而且師父還說了。”趙田輕咳幾聲,像模像樣地學道,“文州吃食和家裏不同,霖哥想必吃不習慣,你去文州照顧好霖哥的吃食。”

說完她看阮霖拿著銀票神色不明,趙田咽了咽口水,她知道阮霖是好人,但她心裏也惶恐。

她怕她不能留下,家裏人現在每頓能吃上肉,都是跟著阮霖掙來的,她拼命爭取這個機會,就是想要報答。

她又道:“阮老板,你能不能留下我,我做菜雖說沒師父這麽好,但絕對比其他人強!”

阮霖是沒想到距離這麽遠,他還被惦記著,心裏有萬般滋味。

他又聽趙田的話後笑了笑問:“紅姐兒起初選的應是個漢子,可對?”

趙田瞪圓了眼睛,不明白阮霖怎麽知道,但她握緊手指不卑不亢道:“阮老板,是這樣的,但我不認為我比那人差。”

來文州給阮霖做飯之事是她爭取來的,她也很厲害,她比漢子厲害,這是師父親口說的。

阮霖起身揉了揉趙田的腦袋,事情已成定局,他沒必要再去糾正期間的是非對錯,不可否認,他欣賞趙田的想法和做法。

和趙紅花一樣,敢想敢幹。

“辛苦了,田姐兒,你先跟著安安去洗漱吃飯,明日家中吃食全權交於你。”

趙田欣喜的小幅度點頭,僵硬的全身松了下去大笑道:“好!”

在安遠和趙田走後,趙小牛跟了上去,阮斌回了自個院裏。

阮霖和趙世安一同到了臥房,六百兩銀票被阮霖放在桌上。

他眼裏的無奈、錯愕、心疼糅雜在一處,最終咬牙切齒:“趙紅花這是把桃花源的銀子全送來了。”

他現在很想揍趙紅花一頓,來之前他告訴了趙紅花,這一個月先緊著桃花源,等他需要銀子,他自會派人回去取。

趙紅花現在剛接手桃花源,萬一中途出什麽事,有了銀子她會好扛。

可趙紅花偏偏惦記著他,阮霖又氣又笑。

最後笑罵:“死孩子,等這次回去我必然收拾她。”

趙世安倒是不太痛快,這趙紅花竟讓霖哥兒有了這麽大的情緒,他都沒見過!

不過現在家裏確實缺銀子,他現在一吃幹飯的漢子似乎沒什麽說話的地位。

那又怎麽樣!

他又不白吃幹飯。

趙世安把銀錢放進盒子裏,一把抱起霖哥兒道:“沒錯,是該收拾,現在咱們先睡覺。”

阮霖的心緒還沒平息下去就被趙世安拉進了欲望中沈浮,他每次還沒說什麽就被趙世安堵住唇,又是一陣的晃動讓他失了神。

等最後累得睜不開眼,他隱約聽到趙世安嘟囔道:“心肝,你心裏只能有我一人。”

阮霖太困,他想回句話,又沒力氣,轉瞬間睡著。

趙世安給霖哥兒擦了身體後把人抱在懷裏自得道:“我就說我不是吃幹飯的。”

·

翌日阮霖起來晚了,他坐在床上懵了一會兒,昨晚他好像聽到什麽話,可他想不起來。

他敲了敲腦袋,雙目無神的發呆。

片刻後,眨眨眼起床,還是沒想起來。

不過現在手裏有了銀子,他能把之前想買的東西多加一部分。

他還沒盤算好,一封信被他之前住的客棧的人送來,而這封信是從民信局送到的客棧。

阮霖知道是誰,他只給楊衡一人留過客棧的住址,果不其然,楊衡說在七月二十八日南下。

他放下信,在糾結怎麽和趙世安說之前,他摸了摸鼻子選擇逃避,他去趟錢莊。

當初他決定買房屋而不是租賃就是為了現在,他要去抵押這個房屋借出銀子。

作者有話要說:

民信局:明代永樂年間由寧波商人首創,專營私人信件、物品寄遞及匯兌,形成全國性網絡,至清代規模達數千家。(來自度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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