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大師

關燈
第90章 大師

“霖哥兒,那個叫王仁的哥兒真的沒了?”

在阮霖算好時間回到堂屋時,安遠問了這話,眉眼間有幾分憂愁。

趙紅花正好從外面進來,聽了這話笑道:“遠哥,你覺著不對了?”

安遠因為這事自己琢磨了大半天,聽趙紅花這麽說心裏更加肯定。

他敲了下趙紅花的額頭道:“你倆沒說實話,要是那哥兒真沒了,你倆不該是這個神情。”

阮霖拿著柿餅咬了一口,笑了下嘴裏琢磨這個名字:“王仁。”

十幾天前,千峰縣王家溝的一處山上,阮霖見到了王仁。

只一眼,阮霖挑了眉,王仁的容貌清秀,臉部輪廓和吳小九相似,只是常年勞作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紀要大。

見了他們後很是疑惑,還是姐兒說了他們的目的。

王仁聽後請他們進了他住的山間小屋,裏面簡陋卻也整潔,他給他們倒了水,問道:“你們想讓我去郭家說出當年我和郭桑的情事?”

阮霖:“我知道此事恐難以說出口,可一旦把郭桑拉下來,你也不用一直躲在山間生活。”

王仁眼角處多了幾條皺紋,他捧著手裏的碗道:“這裏挺好。”

他頓了頓又道,“況且我去了用處不大,郭桑或許還會慶幸當年我離開郭府。”

趙紅花不解:“為什麽?”

王仁笑瞇瞇指了指自己的臉:“回憶是個好東西,郭桑只會在回憶中不斷回想我的好和我年少時的容貌,可一旦見面,發現我和回憶中相去甚遠,我在他心中的地位會驟然消散。”

“那時,他不會顧忌我,即使我說我和他有一段情意,他也會想方設法栽贓說我是為了銀子而編造的謊話。”

趙紅花第一次聽到這種見解,阮霖也沒想到,細想之下,王仁說的極為真實。

王仁妹妹愁道:“三哥,那怎麽辦?”

王仁摸了摸姐兒的腦袋,把床底的箱子拉出來,又從中拿出一封皺皺巴巴的信。

他遞給阮霖:“說我死了,再把這個給郭桑看,這是我和他情意最濃時寫下的話,或許能夠幫助你們。”

有時候,物件比人重要。

走之前,阮霖沒忍住問:“你是如何想到這些?”

王仁的眼眸清亮,他道:“我來此地已有五年,除卻前兩年的忙碌,這三年閑暇時很多,我常常坐在門前去想,想的多了,發現世間萬事不過爾爾。”

他看阮霖眉心輕皺,擡起手點了他的眉心紅痕:“有些人的悟像我,有些人的悟像你,千人千面,各有不同。”

粗糙的指尖讓阮霖眉心發疼,卻讓他從牛角尖裏鉆出來,他失笑後作揖道:“叨擾了。”

他沒再提王仁爹娘之事。

安遠聽完趙紅花說了那天她們見王仁的事後,感嘆道:“這哥兒說話像個大師。”

趙紅花補充了一句:“真大師。”

阮霖和安遠想到吳忘那一頭墨綠色的頭發,頓時笑出聲。

·

第二天是三月初三,吃了早飯阮霖給他們說了三月初六桃花源開始。

他把昨晚寫好的任務分別交給他們。

安遠負責客棧采買之事以及招四個客棧的小二,每月可給五百文,這幾個人要精挑細選。

趙紅花和趙小牛負責游戲排練,還有以前的游戲需要再過一遍,等幾日好迎接客人。

阮斌前些日子太累,現在好好休息,等桃花源開始,他和趙小牛要在村裏註意各位少爺、小姐的平安。

又說了今年桃花源十日一次,一次三天,不限人數。

安遠眼眸微張:“會不會人太多?”

阮霖點頭:“人會多,人一旦多了,就會有人起心思,這比我們在後邊推著他們幹要好。”

桃花源要想真的辦起來,就必須大刀闊斧的整改,不止是村子表面,還有村裏人本身。

但整改並非易事,只有在看到切實的銀子後,才會有人動心想做。

說完各幹各的事,阮霖去書房讓趙世安寫了幾個帖子,他又去找裏正把地買了下來,除了過裏正的手,還要去衙門過戶,他順道把帖子給各家送去。

回來後阮霖去了楊瑞家一趟,把他買地的事說了,屋子的地比種的地便宜。

種的地一畝要十兩,買的地直接折了一半,五兩就成,他買的是從竹林往外的地界,一共十畝地,像他家,占地約有兩畝左右。

阮霖打算用四畝地建一個桃花源的酒樓,剩下的他暫且沒打算動,等之後再說。

不過阮霖呲了呲牙,先把銀子賺回來,才能說開酒樓之事。

他回村後又去了上次讓客人留宿的幾個人家中,說了他來的目的。

他不確定這次的客人會不會有人留宿,或者留宿誰家,如果他們願意,可以提前把屋子收拾好,並且和趙意、楊瑞她們一樣,可收留宿之人每個屋子兩百文。

這話一說,他們高興的不得了,沒想到還有他們的事,只是阮霖說了幾點,不可私自拉客,也不可降低或擡高定錢,還要時刻準備好客人需要的東西,不懂的他們可去問趙意和楊瑞。

接下來兩天村裏徹底忙活起來,漢子們看他們的媳婦、夫郎一個個天不亮就起,吃了早飯收拾完家裏的活就出去湊到一塊學游戲。

等到夜裏夢話也和那游戲有關,他們抽了抽嘴角,翻著白眼睡覺。

有的漢子心疼,倒是幫著幹了家裏的活計,意外的和媳婦、夫郎感情更好了。

安遠挑人挑了一天,要了一個十六瘦高麻利的漢子,兩個十四的姐兒,一個十二歲的哥兒,有人想和安遠套近乎,把自家孩子塞進來,不過被安遠拒了。

他私底下說安遠不近人情,不過被旁人說了,這時候要什麽人情,肯定是誰有能力誰上。

那哥兒是吳秋家的哥兒,人家吳秋也沒說好話,完全是憑借著哥兒自己手腳利索,識字多被選中的。

編排話的人頓時沒了臉,他家哥兒也去了,沒被選上,說是什麽識字不多。

識字這事都是一塊教的,能學成什麽程度全指望自個,他家的哥兒他了解,人一多倒是學,回到家就不成了,現在也只會寫個自己的名。

被編排這種事無論在村裏還是縣裏都避免不了,安遠無意中聽到一回。

那編排的人看到安遠後嚇得臉色慘白,回去戰戰兢兢了好幾天。

實質上安遠壓根沒在意,嘴長在別人身上,他又管不住,而且他這幾天忙的不著家,怎麽還會在意那幾句話。

他也不知道因為他太忙而導致在家休息的阮斌臉色一直不太好。

直到這天午時快過去,安遠還沒回來,阮斌在阮霖說話前起身道:“我去喊他。”

阮霖:“哦。”他本來也想讓阮斌去喊來著。

等阮斌一走,趙世安立馬湊到霖哥兒身邊道:“你說他們兩個到底什麽時候會成親?”

正歇著喝茶的趙紅花被嗆到,一陣的咳嗽,趙小牛也懵了,他驚道:“我師父和遠哥,成親?!”

趙紅花慈愛地看了看自家弟弟道:“你還小,不要好奇。”

趙小牛傻傻應了聲。

這讓阮霖哭笑不得,趙小牛明顯還是一孩子,他拍了下不著調亂說話的趙世安:“我能看出他們之間的情意,只是……”

他捏了捏眉心,“安安心裏不安。”

趙世安想到之前阮霖說的安遠不能生孩子,他現在只想說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哪兒像他,每次想埋進去,卻總被霖哥兒推出來,現在回憶回憶剛成親那段的好日子,他格外的想念。

不過今年初十去玄山寺路上阮斌的態度倒是讓他頗為意外,阮斌為何沒想著更進一步?

他把這事說了出來,阮霖擰了擰眉,這態度的確不對勁。

不等他們討論出所以然,安遠和阮斌一塊回來,吃了午飯,下午阮霖提前訂的菜和肉送了過來,這次他買了不少,腰帶上的荷包只剩下兩個銅板能響兩聲。

·

三月初六,正是草長鶯飛的時節。

千山縣裏的人們今個看到不少馬車往縣外走,有人好奇打聽,說是趙家村有個桃花源,裏面可好玩,縣裏的少爺、小姐們爭相去。

說著還指了指馬車,說這是楊家的馬車,那是何家、王家、陸家等等,不少嘞。

趙家村的阮霖即使想到了人多,但人仍多的出乎意料,讓他更為意外除了少爺、小姐,不少夫郎也來了此地。

上次是給了請帖,可說是宴席,但這次他們只是單純來玩。

他大致看了眼,加起來至少有百人。

幸好阮霖把竹林又添了桌椅,再加上有的人能坐在家裏,倒也分的開。

阮霖還提前找了一些人,像是趙意、趙小泉和趙小棉膽子大的姐兒、哥兒等等,讓他們各自帶著人去玩游戲。

這一天下來忙中有序,比阮霖設想的要好的多,中間出了幾個岔子,有的被阮霖看到解決,有的被安遠或者趙紅花當場處理。

下午有四家決定留下住宿,還有幾家想留,但聽說住在村民家裏,不太情願。

阮霖順勢介紹了快要蓋好的客棧,還說了要想來,明後兩天也可以。

等到晚上家裏靜下來,阮霖把所有銀子放在一塊,坐在書桌前一點點的對賬。

趙世安今晚沒再看書,他坐在旁邊撐著臉看他家霖哥兒唇角弧度越來越大,甚至到最後雙眼冒星光,真是可愛到要命。

阮霖沒註意到趙世安越來越變態的眼神,他算到最後,興奮地一拍桌子道:“除卻所有本錢,今日共得了一百二十六兩!”

這比他想的要多四十多兩,今日人多是一點,後來夫郎們也加入游戲,一旦過不去就用銀子買,銀子自然而然就多了。

阮霖用力呼吸幾下平覆情緒,這是今個來的人多,估計明個人就少了。

不過他抱著銀子笑起來,管他來,明個再說明個事,今個的銀子是實實在在到了他手裏。

他看著零零碎碎的一堆銀子,摸了又摸後想,酒樓明個就開工,他要盡快把酒樓畫出來,他從中拿了四十兩。

另外,他看向趙世安:“我要買死契仆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