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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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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擋門

小二毫不意外道:“好嘞,幾位稍等。”

阮霖突然想到一事,低聲問:“紅姐兒,這兒怎麽算銀子?”

趙紅花也跟著輕聲道:“霖哥,這裏看問得問題,容易就便宜,難的就貴。”

阮霖托著下巴算了算,這一趟出來他拿了四兩銀子,客棧一間一晚一百五十文,兩天需要六百文,吃喝留下四百文,馬車五百文,還剩二兩半,應當、夠吧?

趙紅花從懷裏拿出四兩銀子遞給阮霖:“霖哥兒,你用。”

阮霖哭笑不得,把銀子塞給趙紅花,揉了揉她的腦袋:“我這兒還夠,要真不夠,明個咱們再去掙點不就行了,你們的銀子自己拿好。”

趙紅花從善如流收回去,卻想著等不夠她再拿出來。

門很快被敲了敲,一個小二裝扮的中年人進來,手裏端著一壺茶,他放在桌上,坐在他們對面道:“不知幾位想要知道什麽?”

阮霖拿起茶壺各自倒了一杯茶水,他放在中年人面前道:“想找一個人。”

中年人摸了摸胡須:“您可說出此人名字、年紀和容貌。”

阮霖道:“他是我哥哥,比我大十歲,是個哥兒,以前叫何仁,後來家裏私自給哥哥定了親,哥哥不願意偷跑了出來,現在家裏人沒了,我就想著找找哥哥,最後查到的地方是在這千峰縣,也聽說他改了姓,好似叫王仁。”

“哥哥的容貌我記不太清,但家人都說我的眼睛長得和他很像。”

中年人聽完名字眉心一動,仔細看了阮霖的容貌後道:“一共二兩,今日需交五錢定錢,明日午時來拿給你們的信息,再把剩下的銀子補上,另外,過了時候咱們這兒定錢不退,需要重新點茶。”

不算貴,阮霖笑瞇瞇把五錢放在桌上。

他們回去洗漱後,躺頭就睡。

不過沒睡著。

趙紅花被阮霖推到裏邊睡,她側著身道:“霖哥,怎麽了?”

阮霖把手放在後腦勺上盯著床頂道:“我在想是什麽讓郭衡在十二歲就變得如此有城府。”

在他十二歲時,不過是聰明些,還真沒郭衡這麽的破釜沈舟。

趙紅花:“許是遇到了不少不好的事。”她就是如此,被迫的醒悟,要說後不後悔,她一點也不後悔,這個過程很難受,但結果她喜歡。

她樂意成為如今的自己,所以她接受過去無所適從不會反抗的自己。

阮霖垂下眼眸,唇邊笑意顯現:“也是。”

他摸了摸趙紅花的腦袋,柔聲道:“紅姐兒長大了。”

趙紅花忍不住在阮霖手心蹭了蹭,此刻的她才像一個十五歲的臉上帶著稚嫩笑意的孩子。

她道:“霖哥,你說王仁手裏到底有什麽證據能扳倒那人?”

阮霖也想過這個問題,如若他猜的不錯,這兩日的郭家表面看著平靜,底下估計亂成一團。

郭衡居然不需要他這時候去郭家助他,說明他有自信能奪過他想要的東西。

要真到了那一步,郭桑已然敗退,可為什麽還要找這個王仁?阮霖想到的只有一個地方:“情。那孩子應是想讓他娘看明白那人的所想,讓他娘從那攤爛泥中掙脫出來,而且我不認為王仁手裏有什麽證據。”

趙紅花趴著聽很驚訝,一臉的懵懂不解。

阮霖彎了眉眼:“你還小,等你以後遇到了就明白了。”

趙紅花咬了咬下唇:“霖哥,我不想成親。”

她有她爹那樣的人做反例,即使看到了趙世安對阮霖很好,但趙紅花不認為她必然要去選擇這一條並不可靠的路走。

阮霖不覺著有什麽,他以前也不想成親:“紅姐兒,你可以隨意做選擇,只是不要被選擇困住,往後時間還長,要是真遇到喜歡的人,想成親了,那就成親,要是沒遇上,不想成親,那就不成親,隨你的心走。”

趙紅花用力點頭,她在被窩裏忍不住晃了晃腳,又把臉埋進枕頭裏笑。

·

二月的天亮的比冬日早,千山縣郭家的楊善文突然被驚醒,冷汗讓她渾身發冷。

旁邊的丫鬟過來用帕子擦了她的額頭汗:“夫人,可要喝口茶?”

楊善文木著眼睛看亮光落在屋裏的地上,半天後緩過神兒,她朝裏面看了眼,郭桑不在。

“老爺哪?”

“半個時辰前老爺起了,去了書房。”

楊善文睡不著,心裏亂糟糟,洗漱後穿上衣服,她去了書房,卻沒見到郭桑,他問下人,下人說老爺和老太爺去了鋪子。

她撇撇嘴,又去看了兩個孩子,郭衡起了,正在院裏看書,楊朔還在被窩裏睡得兩頰紅撲撲,屋裏的燭光還在亮著。

“娘。”郭衡在門口喊了聲。

“噓。”楊善文給楊朔掖了掖被子,出來摸了摸郭衡的手,冰涼的很,她搓了搓擰著眉道,“怎麽也不拿個湯婆子,這天還這麽冷,書什麽時候讀都行,可別發熱了。”

說著她摸了摸郭衡的額頭,幸好不太涼,不過,她憂心道,“衡兒,你的臉怎麽回事,我怎麽看著有些腫?”

郭衡唇角微揚:“可能是我喝水喝多了,娘,你還沒吃飯吧,衡兒想和娘一起吃飯。”

楊善文捂嘴笑,點了點郭衡的腦袋:“你這孩子,一大早的還撒起了嬌,好,昨晚我交代廚房讓他們準備了你愛吃的芙蓉蓮子羹。”

郭衡緊緊依偎在楊善文身邊。

到了午時,楊善文看他們還沒回來,也沒托人說晚些回來,她讓貼身丫鬟去鋪子那邊問問。

誰知沒一會兒丫鬟滿臉焦急回來道:“夫人,門房的人不知何時換成了老爺的人,他們說沒老爺的命令,誰也不能出去。”

楊善文楞住,陳霜正在看楊朔練的字,聞言也擡頭怒道:“豈有此理!”她的家門還要聽郭桑的話,還不能隨意進入,反了天了!

郭衡放下書,向外面看了眼,今日天很好,他起身扶住陳霜道:“祖母,您莫急,我出去看一看。”

楊善文這會兒心裏也有怒火,但她也怕陳霜對郭桑印象更不好,她扶住陳霜的胳膊道:“娘,你別急,衡兒,你去看一看到底怎麽回事?”

楊朔沒看明白,不過他黏住郭衡道:“哥,我也去我也去!”

郭衡看他一眼,見楊善文沒反對點了點頭。

到了大門處,的確站了幾個身高馬大的護衛,有兩個是之前跟著郭衡的人,楊朔剛要喊人被郭衡拉住了胳膊掐了一把。

楊朔不解又委屈,不過識相的閉嘴。

他們果真也出不去,等回去把這事告訴楊善文和陳霜後,陳霜氣得捂住胸口,楊善文則滿心不理解。

·

與此同時,千峰縣裏,阮霖拿著茶館人給他的三張紙進了客棧,他們仨一同看紙上的信息。

千峰縣底下的村有十二個,王姓不多也不少,叫王仁的有三十幾個,不過符合昨個阮霖所說的只有三人。

阮霖大概過了一眼,直接把這三人刨除在外,重新看了那三十幾個人,在全部細致看了一遍後,他把目光放在了倒數第二個人的信息上。

王仁,千峰縣王家溝,景安元年生人,十二歲在書院做活,十七歲辭去書院活計,回了王家溝,二十五歲失蹤,至今下落不明。

趙紅花和趙小牛也看到了這條,她問道:“霖哥,咱們去哪兒?”

阮霖的指尖在紙上敲了敲:“王家溝。”

郭桑娶楊善文是在景安十七年。

他們到王家溝時是下午,村口的人見他們坐在馬車上,一個個站在遠處往這邊看,膽子大的問他們找誰。

阮霖下去拱了拱手道:“我找王仁,我哥哥以前在書院讀書時,讓王仁救過一命,現如今家裏富裕些,就帶了些東西前來感謝。”

說著他掀開馬車簾子,露出裏面的肉和米面,還有點心布料。

眾人看得眼饞,問的人咽了咽口水可惜道:“他沒了,好幾年了,有一天突然不見了,我們裏正還去衙門報官,但還是沒找到人。”

阮霖環視一圈,嘆口氣:“那還真是可惜。”

有人眼珠子一轉,就要問這東西能給他們不,就聽這個跟少爺似的哥兒說:“那他可還有家人?”

“有,直著走右拐第三家就是,哎呦,我忘了,你們少爺不太會走我們村裏路,我帶你們去。”

“多謝。”

阮霖沒坐上馬車,反倒是和這個婦人聊了起來,很快摸清楚王仁的家人,和普通農戶一樣,王仁排老三,上邊有兩個漢子哥哥,下邊一個剛定了親的妹妹,父母健在。

到了王仁家,阮霖又把來的目的說了,王仁家不大,兩個漢子娶了親又生了孩子,大點的十二三,小點的兩三歲,正穿著開襠褲帶著帽子咬住手指頭眼巴巴看著阮霖他們手裏的糕點。

王仁父母年紀不過五十多,看起來卻和六七十差不多,頭發全白了,聽到他們的話,禁不住擦了擦眼角渾濁的淚。

王仁的娘拉住阮霖的手,佝僂著背看著他的眼睛說:“娃娃,你面善啊。”

阮霖眉心一動,他反手握住這個老人的手。

他們說讓阮霖他們留下來吃飯,阮霖倒不客氣:“好,那就叨擾了。”

旁邊正客氣的一個婦人一個夫郎臉色變了變,出了門呸了一口,這就客氣一聲,咋還真應了,這來了客人不還要殺只雞,他倆忍不住爭要殺誰養的雞。

外頭發生了什麽,阮霖沒在意,等到吃飯時,桌子不大,除了王仁爹娘和兩個漢子,坐下他們仨剛剛好。

王仁的娘挨著阮霖,不住的給他夾菜,阮霖乖巧接了,王仁的娘看著看著又擦了擦淚道:“娃娃,你瘦啊,多吃,多吃。”

王仁的爹不怎麽說話,但眼神也往阮霖眼睛上看,王仁的兩個哥哥倒是沒怎麽看,對他們卻也熱情。

阮霖吃著吃著看到蹲在門口那邊吃飯的小姐兒,看年紀應當是王仁那定了親的妹妹。

姐兒註意到他的視線,和他對視後慌亂低頭。

阮霖挑了挑眉,找到了。

吃過飯他們告辭離去,王仁的娘舍不得啊,她拉住阮霖的手是好一頓的囑托,讓他多吃飯,多睡覺,多幹活,這樣身體好。

阮霖坐上馬車,掀開車簾和他們擺擺手,直到馬車拐了彎,阮霖嘆口氣。

趙紅花道:“霖哥,我看了一圈,只有王仁的妹妹不對勁。”

阮霖低頭撫摸手上殘留的溫度:“今晚要把人請出來,好好問一問。”

等到夜上中天,趙小牛背著趙紅花翻墻進院,趙紅花手腳利索用手帕把睡柴房的王仁妹妹迷暈,又穿好衣服鞋子,她扛著人從大門走,趙小牛負責把門閂從裏面閂上,又翻墻出去。

阮霖獨自一人坐在馬車邊上嗑瓜子賞月亮,對於那倆他是一點也不擔心,就是有點想趙世安了。

過了許久,他喉嚨都幹了,遠處隱約出現了人影。

作者有話要說:

“阿嚏!”在被窩裏翻來覆去睡不著的趙世安揉了揉鼻子,眼神一亮道:“肯定是霖哥兒在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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