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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腿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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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腿傷

阮霖下了馬車,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過去把人接過來放在馬車上,他打濕手帕在姐兒的鼻息間擦了幾下,過了會兒,姐兒悠悠轉醒。

“這、這是哪兒?!”姐兒看清楚周圍後嚇得往後退,直到腦袋碰到桌子邊沿,疼的她抱著腦袋嘶哈。

頭次當土匪的阮霖把人拉到後邊坐的地方,說道:“我們來找王仁。”

姐兒臉色一變,低頭不講話。

阮霖給她塞了一把瓜子道:“你爹娘對你們很好,說起來,王仁失蹤前至少二十五歲,你爹娘竟也沒強迫他嫁人。”

姐兒頓時瞪大眼,手裏的瓜子落在地上。

阮霖繼續道:“他失蹤一段時間後,又回到了王家溝,只是沒去找你們,你知道他回來是在無意中看到,並且有聯系到現在。”

“王仁是不是告訴你,有人在追殺他,所以他不能露面,他只能躲起來。”

姐兒到底年紀小,藏不住事,她這會兒快被嚇哭,雙手死死抓住棉褲瑟瑟發抖。

阮霖把手心的瓜子殼丟在外邊,他已然從姐兒的表情中知道了他的猜測的確正確。

他認真道:“你別害怕,我們不是追殺你哥哥的人,現在有個機會能扳倒追殺你哥哥的人,但需要他出面,所以我們才來這一趟。”

姐兒繃緊的眼珠子眨了一下,她嘴顫了半天發出一絲聲音:“真的?”

阮霖點頭:“真的。”

姐兒咬了咬下唇,眼神中多了幾抹悲傷:“明早我偷跑出來,我帶你們去。”

阮霖:“好,多謝。”

姐兒搖搖頭,雙手依舊握的很緊。

·

翌日上午,千山縣裏,郭桑回來了。

陳霜被楊善文勸了回去,她又讓楊朔和郭衡陪著,她獨自一人坐在正廳,從夜色深沈到日光透過窗戶落在腳邊。

她身體格外疲憊,精神卻越發緊繃,在她聽到腳步聲後,她擡頭看向進門的郭桑,笑意盈盈的,和平常沒什麽兩樣。

她冷聲道:“你昨個什麽意思?”

她不是沒想過硬闖,但她們身邊的丫鬟小廝壓根不是護衛們的對手,有幾個還被打傷到現在都無法動彈。

甚至楊化的人有一部分不知何時成了郭桑的人,和郭桑的護衛們一同攔住她們不讓出去。

郭桑聳聳肩,坐在下首好笑道:“沒什麽意思。”

楊善文懵了,不懂郭桑此刻的神態,她咽了咽口水又問:“爹哪?”

郭桑靠著椅背,胳膊搭在把手上,目光懶散道:“被我抓了,他不聽話,我幹脆把他關在外邊,等他什麽時候配合我,我再放他出來。”

楊善文傻眼,這話這語氣她再聽不出什麽才是真傻,她鼻頭一酸,忍住淚意再次問:“郭桑,你到底要幹什麽?!”

郭桑一笑:“你既然猜到,怎麽不說出來。”

楊善文氣得把茶杯丟在郭桑身上:“郭桑,放了我爹!”

郭桑起身拍了拍打濕的袍子,對門口楊善文的貼身丫鬟道:“把夫人送回院裏,沒我的允許,不準她踏出院子一步。”

丫鬟進來應了是,在楊善文震驚的目光中強行把她拉回了院裏,一路上楊善文難以置信的質問聲讓郭桑毫不在意地掏了掏耳朵。

在小廝給他換了外衣後,他坐上主位,讓門口的郭管事把陳霜給帶來。

和陳霜一起來的還有郭衡和楊朔,他們目光中有幾分茫然,看在坐在主位上的人他們喊道:“爹。”

郭桑招招手:“衡兒,過來。”

郭衡註意到陳霜身體的僵硬,他搖搖頭,楊朔感覺出氣氛不對,他躲在郭衡身後拉住郭衡的衣服不敢亂動,直到郭衡問:“爹,祖父哪?”

郭桑臉色冷下去,好似多年的隱忍在此刻顯露,把他藏在暗處的刻薄展現的淋漓盡致。

“祖父,他算哪門子的祖父,分明是外祖父,他們楊家本就是斷子絕孫的命,竟還想著改命,何其可笑!”

陳霜氣得渾身打哆嗦,她怒道:“你這漢子,竟如此不知好歹!當初要不是我家姐兒看上你,你哪兒能當的上郭家的老爺,只會是個小小賬房!”

被戳中心事的郭桑臉色難看,他咬牙道:“當初要不被楊善文看中,我早就和仁哥兒在一處,分明是你們從中作梗!”

陳霜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至於什麽人哥兒,她壓根不知道還有這麽一個人。

郭桑怕現在把陳霜氣死,穩了穩氣息問道:“你想讓楊化活命,就老實告訴我你們楊家的印放在了何處?”

他這麽多年的隱忍不發,本想著慢慢奪取楊家的一切,可偏偏這段時日意外不順。

先是被他看中的阮霖擺了一道,後又起了傳言,再有馮連的狀告,楊化和陳霜的到來。

再有他強迫阮霖時被阮霖打了一頓,郭桑一想這幾日他下面沒一點動靜就心慌又惱怒,他還再次踩進了阮霖給他下的套中,讓楊化有了理由奪了他的鋪子。

現在要慢慢獲取楊化和陳霜的信任也不是不行,但郭桑忍不下去,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把楊家的東西全部奪到自己手中,再把阮霖抓來,讓他好好嘗嘗何為酷刑。

但他今日把楊化帶出去關起來,沒找到楊家的印,要把鋪子和房屋的地契轉到他的名上,這個印不能少。

至於衙門那邊,現在的縣令只要銀子給的夠多,他有什麽不會認,做官又如何,不還是一臉的窮酸相。

雖說陳霜心裏早有預感,可聽到這話不免仍是心寒,這麽多年,他們楊家對郭桑可謂盡心盡力,沒想到竟是如此下場。

她握緊佛珠說:“我不知道。”

郭桑毫不意外陳霜的說法,他沒選擇從楊化身上下手,不過是現在還要留他的命,在全部的東西沒到他手裏之前,楊化還不能死。

而且那老貨是個犟的,話說不明白,那從陳霜身上下手就容易的多。

郭桑把目光放在躲在郭衡身後的楊朔身上:“朔兒,到爹身邊來。”

陳霜臉色一變,拉住正猶豫不決的楊朔道:“你要幹什麽?!”

站在門口的郭管事過來,把楊朔從陳霜手裏奪過去,拽著拖著往前走。

楊朔懵了後,下意識喊道:“哥、哥!”

在楊朔被壓著跪在郭桑腳邊,郭衡像是回過神兒要上前,郭管事拿出一把匕首拽住楊朔的頭發在他臉上拍了拍:“大少,別動。”

郭衡腳步頓住,他看楊朔被嚇傻渾身癱軟的模樣,皺了皺眉停在原地。

陳霜氣得直打哆嗦:“你要幹什麽,你要幹什麽!朔兒可是你的親生孩子!你怎能讓他受這麽大的侮辱!”

郭桑低頭看和他有八分像的楊朔,嗤笑道:“不過一個被養廢的楊家人,我要想要孩子,哪裏都會有,何必非要這一個。”

他擡了擡下巴:“說吧,印在哪兒?”

陳霜看郭管事的匕首在楊朔的脖子上劃了一道,有了一絲血痕,她的心在滴血,她仍搖頭:“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郭桑一把奪過匕首,插在楊朔腿上,血很快浸濕了褲腿,流在地面上,楊朔後知後覺痛苦的大叫出聲。

陳霜受不住癱在地上哭著罵郭桑:“畜生啊畜生,你怎麽能這麽對待我的孫兒!”

郭桑拔出匕首,這次他指著楊朔的心臟道:“我再問一遍,印在哪裏?”

陳霜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閉上眼說出了莊子上的一個位置。

郭桑丟掉匕首,郭管事帶著門口的幾個護衛出去。

郭衡走到楊朔身邊,看他又哭又叫,低頭把他摟在懷裏,拍了拍他的背:“沒事,朔兒不怕,哥在這裏。”

楊朔卻因此哭得更狠:“哥啊!哥!我疼!”

郭衡擡頭看郭桑:“爹,總要請個大夫。”

郭桑好笑地看他:“你也是個吃裏扒外的東西。”

郭衡沈默片刻,低頭拿過匕首把自己袍子割成一截一截,又把楊朔的袍子掀開,把褲腿割開,用布纏了一道又一道。

他把楊朔抱著放在椅子上,又把陳霜扶起讓她坐下,他轉身跪在地上道:“爹,我想回院裏拿藥,不然朔兒腿上的血止不住。”

郭桑瞇了瞇眼,心情倒是極好:“去吧。”

郭衡出了門,郭桑的兩個護衛跟在他身後,他看到後毫不在意,回院裏拿了藥和幹凈衣服,再次來到正廳,重新給楊朔包紮後換上衣服,站在他旁邊哄著他。

陳霜這會兒老態盡顯,身上滿是頹敗痛苦之意,她無意識轉動佛珠。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到了午時,郭桑還讓人上了午飯,陳霜被迫坐在桌前問:“善姐兒在何處?”

郭桑:“她在自個院裏,放心,我不動她。”至少現在還不是動的時候。

楊朔被郭衡拉著坐下,他不敢想剛才拿匕首想讓他死的人是他親爹,直到面前的碗裏有了郭衡給他夾的菜,他依賴地喊道:“哥。”

郭衡摸了摸他的腦袋:“先吃飯,吃飽了飯才能把腿養好。”

楊朔乖乖點頭。

陳霜冰涼的心裏有了暖意,到底是親兄弟,她拿起筷子,夾了根青菜放進嘴裏,味如嚼蠟。

她想,郭桑顯然還認郭衡,只要兩兄弟感情好,至少她的朔兒並無性命之憂。

他們坐在正廳,直到申時,門口處有了動靜,郭桑無所事事擡頭看,只一眼,他臉色僵住,翹起的二郎腿無意識放下。

他看到了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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