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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蛋崽特番(4):相親對象盧錫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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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蛋崽特番(4):相親對象盧錫安

蛋崽特番四

盧錫安今年88歲,正是雌蟲最好的青年時期。

事業上,他的前途一片光明,預計年底就會躍升為繁榮的經濟類宜居行星球長。外貌上,他雖然不是蝶族,但流淌著一半的蝶族血統,屢屢被選為城市形象大使(雌蟲選區)。

他服過役,擁有管理學碩士學位和土木工程碩士學位,工作之餘會在遠程攻讀邦城的博士學位。

偶爾,他也需要來邦城一趟,處理一些必要的手續。

“雄父。我真的很忙。”盧錫安一邊停飛行器一邊無奈說道:“我和你說了,不要安排相親……之前,你不是同意我孤雌生育嗎?”

盧錫安沒有戀愛史,更沒有婚史。

不少政敵懷疑他是個雌性戀,但一番調查下來,盧錫安別說是雌蟲了,啥奇怪的性相關道具都沒有。

對方唯一特殊的癖好就是收藏酒水,有滿滿當當三面墻、不同酒類的酒瓶和酒水標。

盧錫安自認為,雌蟲需要一點無傷大雅的小愛好調節生活。

他不理解,自己沒有任何不良嗜好,沒有任何財務危機。雄父為什麽執著要讓自己組建家庭。

可站在雙親的視角,他又理解雄父雌父催促的原因。

“我知道,結婚成家會讓我的形象更加符合大眾期待……更主流。”盧錫安無奈道:“可我不需要。我這也是一種雌蟲生活方式。雄父,我有我的擁躉,你理解吧。孤雌生育沒什麽不好的,我出得起這筆錢。”

通訊另一端的雄蟲顯然不理解自己最有出息的大崽子在倔什麽。

“我管你出不出錢。”

盧錫安把通訊屏推得遠一點,饒是這個距離,他耳朵還是生疼。

雄父憤怒的聲音讓他的翅根都立起來,一點沒有停下的痕跡。

“盧錫安。我告訴你,那是個非常可愛、超級無敵可愛的小雄蟲。他才十五歲!你知道這種好脾氣的雄蟲根本不可能留到成年,你、現在就去請對方吃飯!你知道我花了多少積分,幫你搶到第一個約會位嗎?”

盧錫安完全不想說話,直到他的雌父拿過了通話權。

“盧錫安。”雌父沈聲道:“馬上就是午飯時間。現在撤銷相親已經來不及了。你稍微收拾一下,買點小孩子喜歡的東西,就當簡單的吃口飯,把小朋友照顧好。行嗎?”

聽上去好像不是他印象裏的相親。盧錫安微微放松,還沒開口,他聽到雄父撓雌父的知啦聲。

“怎麽可以簡單!混賬東西,你怎麽對盧錫安的事情一點都不上心……我告訴你,依靠雄蟲的第六感,這絕對是盧錫安喜歡的類型!他必須好好對待。”

後面又是雄父念叨五十多年的什麽,盧錫安是長子一點都沒拿家裏的讚助,自己辛辛苦苦打拼事業等等。雌父聽膩了不算,盧錫安耳朵也快聽出繭子了。

唉。雄蟲總是對自己的第一個孩子偏心。

盧錫安想起雄父手把手帶大自己的樣子,心還是軟了。他推掉下午的工作,退掉返程的航班,再下單一份適合約會的正裝,讓系統排序距離最合適的鮮花外送服務。

做完這一切,和雄蟲協會的幹部確定約定的時間地點。

雌蟲盧錫安平靜地坐在靠窗包間,點上餐廳最受好評的雄蟲前十餐品,剩餘等雄蟲到來再添加。

十五歲啊。

還是個小孩子呢。盧錫安漫不經心地回憶自己印象中的十五歲雄蟲。

什麽樣的都有。

不過嬌縱者居多,哪怕是不受家裏忠實的雄蟲也能在他們身上感覺到被偏愛的痕跡。少數聰明的雄蟲會焦慮和不安,年齡雖小,但多說幾句話,他們便下意識思考、打量、盤算起來。

太年輕了。

和雄蟲相親的門檻放在那。

十五歲的孩子想什麽,成年雌蟲一眼就能看出,簡直是一場大人欺負小孩的霸淩。

盧錫安不是很喜歡這種相親。

他也沒有想過找年齡太小的雄蟲。偏偏在蟲族,雄蟲的初婚年齡普遍控制在25到28歲。

30歲未婚的雄蟲基本找不到。

“唉。”早點結束這場相親吧。盧錫安自認為對太年幼的雄蟲產生不了任何感情。

——他又不是變態。

“是這裏!”快活的聲音自轉角處傳來。說話者像是意識到什麽,後幾句都明顯壓低聲,“加叔叔。這裏會不會很貴?”

“不貴。你想吃什麽,記得說。”

盧錫安註意聽著,站起來預備去給二位雄蟲開門。迎面,一陣稍感清甜的氣息迎來,出現在盧錫安面前的是一側烏黑蓬松的短發。

那團黑俊俊油亮的短發之中,可見一串匆匆裝點的珍珠發飾。一粒一粒滾圓的飾品明顯是借用來的,有種小孩裝大人的架勢,隨著來者的莽撞呈現出松散的形態。

它們掛下來,沿著少年的耳廓,落在脖頸與肩頭。

“啊。已經到了。”少年轉過頭。

盧錫安情不自禁憋住氣。

他大腦一片空白,面對上那張青春洋溢的臉,從未見過那麽耀目的一雙眼瞳。

太漂亮了。

蛋崽並不知曉面前的雌蟲為什麽盯著自己看。但他乖乖停下來,沖這位請客吃飯的成年雌蟲笑笑,“您好。”

“哦哦。你好。”盧錫安想要咬手指。他已經忘記這個學生時代的劣跡,可面對眼前十五歲的雄蟲,他只想做這件事情。

盧錫安,拿出你成年雌蟲的穩重啊!

你從政幾十年,怎麽在十五歲孩子面前毛毛躁躁?

“不知道你喜歡什麽花。”盧錫安眼珠子在屋子裏亂動,不敢再落在十五歲雄蟲熠熠生輝的臉上。他訕訕要把花拿出來,又忽生出懊悔。

花是不是太素了。他應該買一點閃閃的鉆石點綴上去才相配,最廉價的鉆石也比單純的花更相配面前的雄蟲。

不要啊。盧錫安!快點拿出你的口才,緩解一下面前的尷尬吧。

這就是沒有做攻略的結果嗎?

盧錫安感覺面前陪同的雄蟲幹部臉色越來越差了。他以前不這樣的,可越想做點什麽,身體越僵硬。

“天啊。你真的好用心。”面前的小雄蟲毫不客氣一把接過花,聞一聞,期待地看過來,“真的是送給我的嗎?”

“是的。”

得到確切的答案,蛋崽再度發出感嘆。他扭過頭,對加幹部誇讚起來,“叔叔。他真的很好唉。這個花會不會很貴?”

蛋崽收過爸爸送的花,收過雌雌做的機械花,家裏其他都送過他花。

但被初次見面者送花,還是第一回。

盧錫安:“你開心就好。價格不是問題。”

蛋崽:“你是總裁嗎?”

話題跳得太快,盧錫安有點跟不上。他困惑問道:“總裁?”

“你剛剛說的話,很像是霸道總裁說的話。”蛋崽將花仔細放在空位上,繪聲繪色演繹起來。他快步走近盧錫安,伸出手用力將雌蟲壁咚在椅子上,居高臨下望著他。

“雌蟲。你是我的。”蛋崽說完,自己第一個笑出聲,“對不起。反正,就是很有錢又很霸道的那種職業吧。”

加幹部低聲道:“拉布拉多。”

蛋崽立刻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詳裝收拾餐具,叮叮當當會,又恢覆到端莊的假樣子。

加幹部道:“可以上菜了嗎?孩子下午還有課。”

盧錫安用力起伏的胸膛稍平靜下來。

他按鈴傳菜。

冷靜點。盧錫安你不是這麽容易動情的雌蟲。一見鐘情怎麽會發生在你身上,對方身上有香味,說不定從始至終這就是一場針對你布下的局。

腦補大量陰謀論和自己入局後的悲慘結局,盧錫安恢覆理智。他又重新成為那個政治上冷靜冷漠講理性講數據的政客。

他重新端倪面前這位十五歲雄蟲的儀容儀表。

吃相很快,但還算有家教,沒有弄得到處都是湯汁。身高遠超同齡雄蟲,可見家裏財力還可以,養得起一個雄蟲。身上的衣物很普通,能看出是雄蟲協會提供的免費正裝,僅經過簡單改裝。

首飾……除了那一串珍珠發飾外,空空如也。

好窮的雄蟲。

盧錫安兜兜轉轉,視線還是重新落在對面孩子的臉上——五官端正大氣,乍一眼看上去平平無奇,卻有種自然野生的舒服,看一眼再看一眼,忍不住還想要再看一眼。

“你為什麽一直看我?”蛋崽已經炫了兩碗主食。他不懂餐廳什麽風格,什麽類型,什麽價位。

他覺得這家飯真的超級好吃!

就是對面的雌蟲為什麽不吃飯,老是盯著自己看?蛋崽迷糊地摸摸自己的臉。

也沒有吃得臟臟的。

他歪了歪腦袋,又左右轉轉,困惑極了,“是頭發亂了嗎?”

“嗯。”盧錫安答應下來,直起身,“我幫了理一理。”

他剛擡起手,加幹部一巴掌將他的胳膊抽疼。年長的雄蟲打眼就分辨出這些壞雌蟲的小偷小摸,全程一口飯都沒吃,雙臂抱胸冷酷掃視盧錫安。

盧錫安:“……這位是你叔叔嗎?”

“是協會的幹部叔叔。”蛋崽還以為自己說錯了話。他記得出門前,雌父還對自己扒拉一大堆話,什麽文化差異雲雲。但他忘光了。他這幾天忙著思考怎麽炫飯,現在再想,完全記不起來蟲族有什麽文化差異。

可能?在這裏,雄蟲的頭不能亂摸?摸了會長不高?

蛋崽才不會白癡地以為對方是真的想幫自己整理頭發。

“不過,我這麽可愛。對方想要摸一摸我也是正常的。”蛋崽去洗手間的路上,朝老祖宗念叨,“這一桌子菜如果可以打包,我的晚飯也不用愁了。夜宵和明天早飯也不用擔心了。”

【雄蟲餐廳不能打包。】

“怎這樣。”蛋崽原本的好心情一下子又沒了,“強制消費!我要投訴到消費者協會。”

【消費者協會是什麽東西?】

蟲族這塊蠻荒之地每天都在給蛋崽帶來全新震撼。

而蛋崽也在給這個世界的雄蟲雌蟲一點文化差異震撼。

“你怎麽敢摸他的腦袋?”蛋崽不在,加幹部的臭臉再也不隱藏了,“他還在發育期,萬一碰到觸角之類器官的怎麽辦?”

盧錫安:“對不起。”

雌蟲爽快打開協會約會頁面,繳納兩倍罰款。他記住蛋崽的協會編號,裝也不裝了,問道:“壟斷他這個月的約會需要多少錢?”

“不好意思。他才十五歲。”加幹部拒絕道:“十五歲的雄蟲約會不看錢,只看你們的評價分。我們旨在讓雄蟲多接觸多了解,在成年前找到合適的雌君。”

“他的聯系方式。”盧錫安催促道:“我知道。約會三次以上才可以從你們這裏拿到號碼。”

為杜絕成年雌蟲背地裏騷擾未成年雄蟲,協會嚴格把控約會裏的一切條件:未成年雄蟲首次約會需要幹部或直系親屬陪同、未成年雄蟲的通訊號必須在約會三次且有監護者同意的前提下才會給出去等等。

這一切都是為杜絕成年雌蟲惡意拐帶未成年雄蟲。

雄蟲協會嚴厲打擊一切傷害雄蟲和未成年蟲崽的行為。加幹部帶著蛋崽赴約前,仔細將可能洩露蛋崽身份地址的衣物全部換掉,就是避免有雌蟲順藤摸瓜找上門糾纏蛋崽。

要號碼?你這個成年雌蟲想幹嘛?

“不可以。”

“沒有一點辦法嗎?”

“後臺排隊申請。”

排隊那得排多久?盧錫安思考,他能不能讓他的雄父幫忙要一下小雄蟲的號碼。

協會幹部能攔著他,難道還能攔著大雄蟲和小雄蟲交朋友嗎?

盧錫安裝模作樣預約蛋崽下一周的約會時間。他和加幹部才平覆戰火,蛋崽洗幹凈手快活跑回來,坐下就是吃。

他吃相很有食欲。

原本不打算動的加幹部和盧錫安都看餓了。兩個成年蟲克制地吃兩口,等蛋崽掃蕩全場。

一想到這裏不能打包,蛋崽化悲憤為食欲,吃到午休結束,不得不回學校才結束。

盧錫安結款出來,就看到蛋崽站在店門前等加幹部挪車回來。

“給你。”雌蟲掏出準備好的餐廳外賣卡。他柔聲道:“看你很喜歡這家的飯店。我往裏面充了點錢,你在家報卡號就可以點外賣。”

蛋崽吞咽下口水,還沒褪去的飯菜香味回味無窮。

可這個充點錢,肯定不是小錢。

“太貴了。”蛋崽還抱著花。他將臉埋在花裏,遮掩不好意思。盧錫安直接將外賣卡塞到他口袋裏,彎腰扣上衣物口袋。

“一點都不貴。”成熟的雌蟲微笑,“安心收下吧。”

蛋崽臉燥起來了。

他才不是白吃白喝白拿人家東西的小孩。偏偏他現在真的很需要吃飽飯。蛋崽扭捏一二,想出解決辦法,“我哥哥過段時間就回來,到時候我把錢還給你。”

盧錫安的目的達到了。

他點頭,笑意更濃,“好。”

“你真好。”蛋崽不知道怎麽誇雌蟲。他一味將臉埋在對方送的花裏,嘴巴鼻子都香香的——如果是哥哥鐘崢做這些,他早就親親哥哥了。可面前不是哥哥,只是個初次見面的相親對象。

蛋崽想啊想啊,想不出來。

“你要是還想摸的話……”蛋崽羞澀地移開臉,但他的身體卻把自己朝成年雌蟲那送一送,連帶著那一大束鮮花捧到盧錫安面前。

“……可以摸摸我的腦袋。”

十五歲的小雄蟲聲音發虛,不好意思得太明顯。這種小孩子做派真誠得別扭,看得盧錫安心裏暖洋洋,不知道哪裏來的熱流從腳底攢到他心窩。

他擡起手。

卻並沒有放下去,僅是虛虛在蛋崽發頂上晃了晃。

這樣就好了。盧錫安不希望嚇壞面前這個可愛的孩子。他和他先保持聯系,接下來見面的次數還會很多。

今天他們簡單知道彼此的名字和條件。下一次,他們會聊到興趣愛好,他會給他分享一些有趣的酒標。等小雄蟲成年,他會帶他進行正式約會,給他買漂亮的衣服、昂貴的飾品,請他喝自己調配的雄蟲特飲。

現在。

這樣……就好。

盧錫安的手蜷縮起來,不情不願地退回去。他尚未放下,一只熱乎乎的手拽住他的手腕,往下按了按。

預料之外的蓬松,還有點並不柔軟的粗發質。盧錫安錯愕地看著,蛋崽微微俯首,露出他一截健康小麥色的脖頸。茂密的頭發下,盧錫安僅能看見他的鼻尖。

“不對啦。是這個摸摸。”蛋崽拽著他的手,左右晃晃,搓得發型全完蛋了。他用自己擼咕咕的力度判斷,覺得差不多了才松開,往下一別腦袋,再飛快用手把所有頭發刮到額頭。

他飽滿的額頭、清澈的眉宇從花束中升起,帶著淩亂的碎發。盧錫安呆楞楞看著這一幕,手指裏屬於雄蟲的溫度還暫存,他不忍心看,又不忍心不看。

只能傻站著。

“想摸摸就摸摸吧。是不是很好rua。我也喜歡摸摸自己。”蛋崽岔開五指,從兩側粗暴捋頭發。他笑容很燦爛,伴隨花香和本身具有的甜味,忽然看見什麽,飛一樣跑遠了。

他還抱著花,遠遠地朝著盧錫安告別。

“加叔叔來接我了。”蛋崽道:“再見。盧錫安叔叔。”

叔叔?叔叔!不!你應該叫我盧錫安,再不濟雌君也可以!

盧錫安正要糾正蛋崽的稱謂稱呼。

蛋崽已經跳上加幹部的飛行器。

他消失得無影無蹤。

仿若流星。

徒留下盧錫安傻站在原地。

良久,他掏出通訊撥通了雄父的電話,“雄父。我有個事情想要拜托你……嗯。不要笑了好不好。”

他將五指打開、合攏,放置鼻腔前,深呼吸。

最後,緊緊地攥緊成拳。

“我回去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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