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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第兩百三十九章:一種早已經滅絕的植物的標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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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第兩百三十九章:一種早已經滅絕的植物的標本。

第兩百三十九章

序言的雄父溫格爾先天有疾。

他是罕見的返祖種,基因排序與現當代的雄蟲雌蟲有30%以上的不同。同時,因為性別和生來的天賦,他的顱壓和精神力隨著年齡增長,呈現出指數級爆發的狀態。

為緩解這種病態的精神力與壓迫性頭疼,在序言的記憶裏,雄父身邊總會放著許多失去雙親的蟲蛋。

雄父不會收養他們,也不會和他們培養太多的感情,可他總是溫柔地喊這些蟲蛋們到自己腳邊,摸摸它們的蛋殼,將自己溢出來的無害的精神力分給孩子們做糧食。

蝶族雄蟲協會那段時間很感謝序言和他的雄父,他們也是為數不多在夜明珠家危機時刻,堅定選擇為序言提供信息保護、為保護溫格爾屍首做出努力的組織。

在歷時四個月的跋涉和地域交涉後,他們終於通過蟬族齊思蔔的力量,順利進入到蟬族雄蟲協會管轄的範圍。

“序言!”蝶族雄蟲協會的管理者之一看到序言,激動地站起來。他雙手又拍又捏,確定序言肌肉依舊健碩,沒有瘦,甚至還胖了點後,大喘氣起來,“阿洛伊說的時候,我還以為他又在虛晃一槍。你怎麽不來蝶族?”

話說出口,他自知失語,笑著找補,“算了。你現在應該不想見長老會那些家夥。對了。你的伴侶呢?”

和地球上理解的組織結構不一樣。

蟲族是一個地方屬性和種群屬性很重的種族。他們的在地管轄權劃堪比臊子,由此滋生出不同地區、不同種族、同一組織的掌控力和管理力度也不同。

序言在蟬族,頂多算個無足輕重的黑戶,只要花點錢找個擔保者,身份也能辦下來。

但他要在蝶族登錄,出現十分鐘,長老會就要遣來手下的暴力組織進行圍剿了。

因而,面前這位蝶族雄蟲與幼崽保護協會的管理者來一次相當不容易了。

“他還在聽治療方案。”序言道:“是當年沒有給雄父用的那套方案。”

管理者楞神一二。

不過,他也算是參與過溫格爾治療方案敲定的成員,對大概的內容和風險有所了解,“我記得,這個方案的關鍵點之一是要求醫療生物藥物成長到患者兩倍體重吧。現在,已經培養好了嗎?”

“沒有。”序言道:“我的伴侶不太了解這些東西。他從前天開始了解,估計還得再聽三天。”

是應該好好聽一聽。

管理者想到實驗所帶來的風險、危機,承受實驗所需要體驗的痛苦,渾身打了一個哆嗦。

“我覺得,溫格爾閣下當初沒有接受方案……說不定是一件好事。”管理者心驚肉跳道:“以美貌著稱的夜明珠家家主,不會接受自己以那種姿態進入墳墓。序言,我們邊走邊說,齊思蔔和我說了一點你伴侶的事情。”

室內。

昏暗的室內,東方紅科研團隊坐在一側,西烏、禪讓等蟲族研究員坐在另外一側。在他們中間,鐘章與序翊果面對面坐著。長方桌上空,盤旋著模擬所使用的擬態煙霧,若有若無的白光穿透煙霧,拂過每個人的面容。

“……你的意思是,我必須吃掉三百多斤的序翊果。一次性。”鐘章雙手抵著額頭,“這還只是第一步……手術一旦失敗,我和序翊果兩個都會死掉。”

西烏道:“這是必要的風險。”

什麽風險能被叫做“必要”?

鐘章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他看著面前翻譯過來的電子文檔,上方推演出的模擬動畫正為他展示手術失敗、手術成功的不同結局。

一、他和序翊果融合,成為一種全新的基因冗雜物種。

西烏和禪讓會在手術中保證鐘章大腦的完整性,以確保他的意志會占據新身體的主動性。

在這個結局中,鐘章將完全離開東方紅基因,得到全新的三百年壽命。但術後,無論是西烏還是禪讓都無法保證他的思維還是當下人類的思維。

二、完全抹殺掉序翊果的意識。鐘章需要分批次完全吞食和消化三百斤甚至更多的序翊果身體材料,最終讓身體基因從內部代謝出新的一批基因。

西烏和禪讓會對他進行周期性觀測,中間配合藥物和解刨手段進行調整。

如果幸運,鐘章會返老還童。整個東方紅會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醫療方案。但如果不幸,鐘章的基因會不敵序翊果身上的蟲族科技,被同化、被溶解、每天眼睜睜感受肌肉、骨骼、皮膚融化帶來的酸痛,直至完全變成一灘果凍。

一灘有意識的、還可以活上百年之久的果凍。

而這,是所有結局中勝算最高的兩個方案。

他們讓鐘章活下來的概率是80%和88%,而以人的姿態活下來的概率則是30%和35%。

“手術肯定是有風險的啦。”西烏輕松地說道:“序言伴侶。你放心。我還是很有道德的醫生。從理論上看,我的治療方案絕對沒有問題。”

鐘章:……

“所以,你其實沒有實踐過?”鐘章磕磕絆絆組織語言,“溫先生。我是說序言他父親,也是這樣嗎?”

“那不一樣。”西烏惋惜道:“溫格爾閣下那時候身體太脆弱了。他連開刀都做不了。所以我連夜研究出方案二。”

鐘章:?

西烏道:“我還沒來得及和溫格爾閣下說呢。序言直接把我抽一頓。”

伊西多爾!抽得好啊!

鐘章完全共情序言看到地球醫生時那種覆雜的心情了。蟲族醫生居然這麽的喪心病狂!喪盡天良!毫無道德,這種存活率,這種虐待病人的治療方案居然都能拿得出手。

鐘章道:“果泥必須要活著。我不接受任何生命為我犧牲。”

禪讓坐在邊上吃水果拼盤。這還是地球上祖國媽媽辛辛苦苦給自己家宇航員、科研人員捎帶上來的呢。禪讓渾然不顧,拿來就是狂炫。

聽到鐘章正義的發言,他一聲冷笑,轉頭和西烏嘲諷起來,“管他幹什麽?讓他死掉好了。”

他不吱聲,一吱聲,西烏就想起來身邊這個活素材。

“這還是沒有加上禪讓能力的概率。”西烏道:“序言伴侶。你要是相信我,明天晚上,我們先做一次小小的試驗。我保證,不會傷害果泥……他也是我的孩子,我怎麽會傷害他呢?”

禪讓嫌棄推開西烏湊上來的臉,“滾啊。”

西烏一把逮住禪讓的手,八爪魚似地展示對方的手臂,“禪讓的超能力,只要不是完全的屍首分離,在一定時間裏都可以蛻殼重生。有他的能力在,可以保證你不會第一次就死掉。”

東方紅科研團隊剛開始還有點討論,後面一個一個表情肅穆,偶有做筆記,卻一點聲都沒有。

鐘章坐著心慌慌。

他硬著頭皮又和西烏、禪讓交流下,聽對面兩個雌蟲笑容燦爛描述自己的N種死法,心臟撲通撲通跳個沒完。

——聽上去,和果泥一塊死在手術臺上,好像是最體面的結局了呢。

“你們覺得怎麽樣?”鐘章不管怎麽說,都是患者。而患者很少能冷靜對待自己死亡的結局。

他需要親屬給自己一點支持。

“我覺得不需要那麽著急。”起個頭後,團隊裏討論聲紛紛多起來,“鐘先生今年才六十歲。按照他的身體素質推測活到七八十不是問題。”

“是的。對方越催促,我們越要冷靜。”

“技術方面,今天我們捕捉到一些要點,回去再做一些測試。”團隊帶領者補充道:“絕對不可以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在場的都是三四十出頭的年輕科研者。

最年邁的一位也就和鐘章同歲。

整個團隊,從科研部門到輔助部門,一說起話來,空氣都活了過來。鐘章身上那無形的擔子也松快下來。

難怪序言喜歡聽他沒事逼逼賴賴。他現在也喜歡聽年輕人說話。

“果泥。”鐘章看向面容青春的序翊果,無不擔心地問道:“你不會真的要為我犧牲吧?”

序翊果翻了個大白眼。

序言不在,他這個做弟弟的也沒什麽好裝乖乖的。小外星蟲懶洋洋躺在椅子上,翹著腿,“想什麽。”

鐘章莫名松口氣,又莫名覺得自己有點傻氣。

“我本來就可以把自己的一部分分出來。”序翊果揪住自己的手臂肉。他像捏丸子那樣,一圈一擠,一塊肉白色的小塊從他身上掉下來,在落地之前,幾經變化,轉為 Q彈的透明膠狀球體。

“我只是有點擔心哥哥。”序翊果無奈搓著小透明球,給鐘章展示一會,他吞咽下自己身體的一部分,拍拍手,“你要是成功活下來,是不是說明當年我要是能長得這麽大,雄父也能活下來。”

溫格爾去世始終是序言心裏一道難以邁過的溝壑。

鐘章竭力去填平這道溝壑,為此跳進去、躺進去,都沒有得到更多的消息。

序言在地球很少談起蟲族的事情,他在蟲族也很少談起地球的事情。

他的生命,在兩個地方是不一樣的。

“你雄父見到你結婚,還生了個雄崽一定會高興。”蝶族雄蟲協會管理者拉著序言,說起過去就有點停不下來,“協會雖然力量不足,但多少能幫點忙。對了。你伴侶來自哪裏?他原本的家人?還有他的雌侍怎麽樣?”

問題有點多,但聊起鐘章,序言有很多話可以慢慢說。

“我的伴侶叫鬧鐘。他來自一個有點偏遠的星球吧。他親戚挺多的……很和善。哦。他沒有親屬要和他睡覺。他們那和我們這裏不一樣。他們是一個雄性和一個雌性在一起,沒有其他……對啊。可能就是這個原因,所以他們住的房子都比較小,每個家都挺窮的。嗯。他們那邊都沒有什麽家族,法律也不保護家族。”

“居然是這樣。”管理者聽著心都碎了,“序言。你吃苦了啊。”

序言覺得倒也沒那麽誇張。

地球上其他種族各有各的莫名其妙,但東方紅還是很尊重他這位客人的,雙方相處這麽久,倒也算和諧。

“他們挺弱的。”序言關心西烏提出的資料方案,“我覺得,鬧鐘比雄父還脆一點。”

說起溫格爾,管理者終於想起自己路上被什麽耽擱了。

要不是為了找這個材料,他不至於那麽久才和序言見面。

“序言啊。”管理者道:“這個東西……你無論如何都要收下,這找過來可不容易。”

什麽東西?序言剛想著,眼前莫名被閃了一下。

他瞇起眼,那道光芒卻並不削弱,反而比過往更旺盛,撲朔得閃耀在他面前:一棵帶著泥土的、僅有十厘米長的類根似蟲的植物。它通體閃爍著一種寶石才有的礦物質感,與序言四目相對時,爆發出數千分貝的刺音。

管理者“啪”得一聲關上盒子。

他看向序言。

序言也看向他。

“應該是第十代還是第幾代……反正是夜明珠家祖上曾經向皇室進貢的一株愛神相關的具有療愈作用的植物。”管理者唏噓不止,“這個樹的樹葉對你雄父的基因病有很大幫助。我還記得,你祖父在你雄父出生時就向皇室討要過。”

當時沒要到。

兩家本就不善的關系,一下子到了冰點。

後續略微好轉,也不見有多少好。

序言也曾想尋找這個傳說中的神藥。他以家族的名義致電皇室,得到冰冷的“樹種滅絕”消息,又托各種關系去問,確定樹種早在百年前就消亡。

他雄父的死,似乎是一種必然。

“這是從哪裏拿的?”序言問道:“不是說滅絕了嗎?”

“半年前,皇帝賞給安東尼斯。”管理者長嘆口氣,“不過是標本……安東尼斯檢測後發現活性確實沒了,就是個死物。他聽說你回來了就讓我帶給你。”

“帶給我?”

“是啊。”管理者也不懂為什麽。

安東尼斯現在勢力正旺。他不希望結婚生子的序言再和這個可怕的雄蟲對上,趕快勸誡道:“你也別想過去了。我聽說基因庫的天才研究員禪讓在你這,你要不讓他研究一下。萬一這個可以搭配西烏的方案呢?”

萬一,它不僅對溫格爾有效果,對你的伴侶也有效果呢?

“序言。”管理者語重心長,嘴巴說幹,“想想你的伴侶,你的孩子,你還有很多好日子要過。”

不要去想安東尼斯的事情。

不要想夜明珠家和你雄父的事情。

不要想為什麽這個藥,沒有救活你的雄父,沒有挽救夜明珠家,卻偏偏在你回來,在你的子侄提出要接手夜明珠家繼承者物件時出現。

你還有很多日子要過。

序言,你已經不是那個什麽都沒有、只剩下一腔星盜血脈的雌蟲了。

你什麽都不要想,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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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科院:什麽標本?種種看。

感覺走劇情時,大家都喜歡跳過[眼鏡]其實土豆已經在觀看蛋崽的劇情和一家三口搞笑日常了。蛋崽長大後的故事真的笑死豆了,等豆腦完,挑一些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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