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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第一百五十四章:加快時間了。再次遇見星盜鬧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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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第一百五十四章:加快時間了。再次遇見星盜鬧鐘。

第一百五十四章

收尾有點倉促,但從整體上看,這是一次成功的異世界會面。

序言見到了許久未見的親人。

東方紅收集了重要的科研數據。

鐘章……鐘章看到異世界的自己被老丈人打得嗷嗷亂叫,骨頭一緊。

至於贅婿鬧鐘叮囑的事情,鐘章反而不是很擔心——主要是,他擔心也沒有什麽用——作為一個誠實、坦白的理工科小渣渣。鐘章當年要是有能力繼續往下讀,繼續往下搞科研,他都不至於跨考去學社會學。

“爆炸很酷。”序言抖一抖身上的碎渣,簡單拍拍腦袋上的玻璃沫,上下摸摸懷裏的鐘章。

在爆炸的一瞬間,序言把鐘章藏在懷裏,兩只手全擋在鐘章的腦袋上,防護罩全部開到最大。

“哪裏酷了!”鐘章跳腳個不停,“我看看。你有沒有痛。”

序言像是一只剛洗完澡的大狗,胡亂甩頭,把灰丟個幹凈。鐘章摸他的臉,他順便把臉上那些亂七八糟的灰,全部擦到鐘章臉上,拱得鐘章直往後仰。

“鬧鐘。”序言道:“謝謝你。”

鐘章才不會給自己攬功呢。他大手一揮,“這是我們東方紅一起幹的事情。不用謝!”

序言:“嗯。”

無論在哪個世界,東方紅都是好東方紅。

序言心中有了成算。他一直以來都不怎麽融入地球生活,就算和鬧鐘同吃同住兩年有餘,可他不在意也不認識其他東方紅,在東方紅的社交關系甚至沒有小果泥和溫先生多。

現在,應該做出一點小小的改變了。

“我來……”序言搜索詞匯,慢吞吞地說道:“我來開始上課吧。”

抱有與東方紅協作,為更多見到另外一個世界親人的私心;也有手握資源,逐漸產生更強烈底氣的想法。序言提出東方紅一直渴望的一件事情:

互通有無,合作共贏。

*

序言不愛收什麽學生。

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回答一些問題還可以,但要是得了個笨蛋學生,他估計氣得沒心思吃飯了。

“有些學生真的很會氣老師。”序言認真地和鐘章埋怨,“特別是那種說了半天,就是學不會的。”

當年考上研究生就擺爛的鐘章,感覺自己被冒犯到了。

不過沒關系,現在又不是他去當學生。序言也更傾向於和東方紅各方面的頂級學者平等交流,模式比起什麽師徒制度,更接近一場友好平等的問答會。

跟在溫先生身邊苦學兩年外星語言的張忠,百般抗拒和鐘章出現在一個場所裏,但還是架不住第一場問答會的重要性,苦瓜著臉,坐在距離鐘章最遠的位置上,戴上耳機,再套上兜帽。

鐘章發誓,自己一句話都沒說。

看到張忠出現,他甚至憋氣,防止呼吸聲驚擾到這位翻譯人才。

然而呢?

張忠只是一味戴上隔音耳罩,離鐘章遠遠的。

瞧瞧。瞧瞧。這也顯得他鐘章太討人厭了吧。

鐘章貓在會議一角,隔著七八十米遠,他向前一步——張忠仿若有什麽蜘蛛感應一般,朝鐘章翻了個白眼,快速向後退至小包間,關門上鎖一氣呵成。

鐘章:?

不是!餵啊!他真的有這麽吵嗎?這屋子不只是他,明明還有其他人啊。

“張忠說,你沒有事情的話,就不要出現在他五百米範圍之內。”領導們再三斟酌,確認鐘章對後面的科技會談沒有一點作用後,委婉請省長大人回到他忠實的工地上。

他們道:“你們兩有事,要不內部通訊上聊?”

鐘章:我還是有張忠的通訊方式就好了。

——這家夥,不是早八百年就把自己刪掉了嗎?!

“他到底聽到什麽啊。”鐘章百思不得其解,“總不至於是什麽異世界腦電……”

領導們雙目放光,腰背挺直,下一秒,他們各個掏出手機,打電話、發消息,沒幾分鐘,生龍活虎的鐘章和焉兒吧唧的張忠被分別按在實驗室裏,兩個人像理發店燙頭一樣,戴著個玻璃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鐘章決定找點話題。

“你現在會說多少蟲族語言啦。”

“……”

“你已經說了嗎?”鐘章知道,有些蟲族語言是人耳聽不到的。他好奇地看來看去,想看看張忠是用哪裏說話的。

張忠:“……”

張忠真的不想理鐘章。為徹底避免和鐘章有任何語言上的交流,他甚至搞了面折扇,一面寫著“中”,一面寫著“不中”。鐘章靠近幾步,張忠就瘋狂打著“不中”的扇子,物理抵抗鐘章的靠近。

而科研人員如獲至寶,像第一次看到磁鐵兩極一樣,可勁把他們兩湊在一塊。到最後,序言也加入迫害二人的團隊,經常壓著鐘章讓他安分戴在“燙頭機”下坐一兩個小時。

“……居然真的能解析出一點。”

“數量也很多。”

“之前沒想過這個方向啊。哎呀,真浪費了不少時間。”

“現在測出來了,也不錯啊。”

“那便攜式的異世界通訊設備,是不是可以開始測試了?”

之前,科研組還在苦惱,如何把偌大的通訊燈塔縮小成一個房屋大小。

現在,通過鐘章和張忠的神奇反應——結合已經確定的異世界波長,張忠本人能聽到的波長,以及首次異世界通訊得到的大量數據。歷時兩年多,科研組終於能確定,張忠所聽到的吵雜聲音,應當是鐘章接收到的異世界聲音。

一個鬧鐘~連接著許多鬧鐘~當他們拿起紙張,開始書寫時,就像是大早上接連不斷響起的鬧鈴。一個關掉了,第二個馬上接力叫個不聽,好不容易關掉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接連鬧騰起來,直到後面,怎麽也找不到關閉的按鍵,只能任由他們叮叮叮叫個不聽。

誰會喜歡關不掉的鬧鈴呢?

張忠就是那個被迫聽鬧鈴叮叮叮響的特殊存在。

在科研組實驗結束之前,張忠大概要精神衰竭一段時間了。而得到準確原因後,領導們也盡可能保證兩個重要不可再生人才能夠健康成長,將張忠送到溫先生麾下,繼續學習。將鐘章塞到序言懷裏,讓小情侶大大方方談情說愛。

婚禮,辦!大辦特辦!等通訊穩定之後,還要給序言的雌父雄父開直播!

聘禮,給!雖然財力不如對面的夜明珠家族,但這是他們東方紅的態度,要按照兩國交好的標準去選,要讓鐘章展現出主人家的風範,讓序言有回家的感覺,讓異世界的序言雙親徹底安心。

對此,序言有點無語。

“額。要不……把錢花在研究上吧。”序言一言難盡地提議道:“我們都那麽熟了。”

鐘章第一個反對,“不可以!這是兩碼事。”

序言:“我真的很怕,你們的學者脆脆掉,好像快碎了。”

“這個真的是兩碼事。”鐘章據理力爭,絕不要為科研放棄自己應該給序言的婚禮儀式,“再說了。我們的科學家平均年齡不到六十歲,你這麽說,他們會傷心的……伊西多爾。你不可以這麽不尊老。”

序言不敢相信東方紅的六十歲看上去這麽老。

這麽一提,他反而又想起來快要忘記的一個事情。

“你也會變成這麽老。”序言指著科研組裏白頭發白胡子滿臉褶子的九十歲科學家,擔憂不止,“才六十歲就這麽慢吞吞嗎?”

“王老師今年都九十二歲了!”

“九十二歲還很年輕啊。”序言用自己種族的年齡換算一二,苦著臉,“這可怎麽辦。”

小情侶的日常生活就是這樣亂七八糟說閑話。

科研組就一邊用鐘章挽留住序言,一邊不動聲色整理好問題,專門挑時間一口氣問完自己不懂的地方。他們中大部分不通蟲族語言,但好在有翻譯組做出來的掃讀筆,哪裏不會點哪裏,再加上張忠的人工補充,科研進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短短一年半的時間,整個東方紅的科技就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軍工設備最明顯,換代之後,之前淘汰下來的產品慢慢轉為民用商用,並逐漸流入工廠,開始大批量生產。

序言首次開放了自己星艦上的種植園區域,並和東方紅達成了原材料供應合約:他每年向東方紅提供一千枚醫療共生繭原材料,由東方紅派遣數萬名工人,進行全流程保密加工,生產出東方紅技術版本的醫療共生膠布。

這塊膠布在技術水準上是蟲族醫療共生繭的極致削弱版本。

但從地球科技技術上,僅僅一塊,快速一貼,就能達到快速止血、無疤療愈、檢測疾病、殺菌等多重效果。

為此,東方紅負責工人們的工資和管理工作。同時,他們還調取一批剛畢業的應屆碩博醫學生,由他們全全聽從序言和鐘章的管理,專門負責小情侶的生育問題。

什麽?

你說,怎麽會出現這個話題。

還不是能通訊後,束巨三天兩頭在另一邊催生。本來序言還能好好和雌父說說話,但這麽催生,又看著鐘章挨罵,序言都不得不“嗯嗯”敷衍一二雌父,每次都說會生,會生,下次依舊站好聽雌父催生。

鐘章則忙於和其他世界的鬧鐘溝通,嘗試如何讓其他世界的鬧鐘和序言也見到兩位老丈人。

通訊燈塔畢竟是跨越時空的產物。

就算有各個世界的鐘章充當錨點,但對於各世界的東方紅們來說還是各有難處——更別提,鐘章知曉有些世界連核能的概念都沒有出現時,驚訝到無法言語。

除此之外,而對於鐘章來說,他也察覺到了序言逐漸沒有那麽熱衷於和另外一個時空的親人們頻繁交流。

雖然還是會穩定一周一到兩次的通訊,每次通訊三小時上下。

但序言沒有沈迷,也沒有沈淪。

他在通訊中專註於和逝去的親屬們說說話,在通訊之外,只字不提過去的任何事情。

“我還以為你每天都會跟他們通電話呢。”鐘章對此十分不理解,他詢問序言。

而序言的回答也出乎鐘章的意料。

“因為我的雄父已經死了,我的雌父也已經死了。”

序言的回答,似乎是他第一次承認自己的父親已經完全死掉了。

不管是哪一個父親,他都已經在漫長的時間中坦然接受對方已經死亡的事實。

“可是另外一個時間段,他們還活著。”鐘章百般不理解地詢問。然而他的問題,得到序言苦澀一笑。

“那是另外一個世界。”

看到雌父束巨還活著的那一刻,序言就知道——那個世界的雄父溫格爾,終究不是他這個世界的溫格爾。

似乎每一個世界、每一個人,雖然靈魂和樣貌都相同,但在性格上都會出現微妙的偏差。

在這個世界,他的雄父如果想留下他的雌父,就不應當是在他長大之後;反之,早早地、在他小時候就留下他的雌父,那也就不會是他那個永遠更愛大哥的雄父。

他的雄父,已經死了。

死了。

當序言看著另外一個世界的其樂融融,知道另外一種可能性確實存在時,他很確信自己不會,也不能沈溺在過去的遺憾中。

他不會走回到過去裏,也不會去搶占另外一個自己的生活。

正如,他不會和他的弟弟一樣沈湎在雌父的故去中,也不會去搶奪自己大哥的繼承者身份一樣。

——他如果要做,早就做了。

“好了,比起在意另外一個時空,我現在不是好好站在這嗎?我們要考慮的事情也很多呢,萬一蟲族過來了怎麽辦?”序言掰著手指頭,要讓鐘章把註意力從自己身上轉移出去。

對於鐘章來說,很多事情並不是序言說什麽他就信什麽。

他湊近序言看,似乎要從序言強大的體魄中看到一點眼淚的痕跡。

“真的嗎?”

“嗯。”

“西烏那邊沒有任何消息嗎?”

“嗯。”

“他真的好廢物啊。怎麽現在還沒有任何作為啊。”

“嗯。”

鐘章邊說著閑話,邊用餘光偷偷看著序言。確定面前的雌蟲真的一點情緒都不外露,外觀上完全見不著什麽脆弱與傷心,他實在是苦惱,又有點找不到存在感,翻過身,托著序言的臉。

“伊西多爾。”鐘章無奈道:“你也太強大了。”

序言笑起來。

他並不強大,準確來說,他的生活一直以來都是平靜又枯燥的。他從不表現出什麽激烈的狀態,除了覆仇的那段時光,他本身更像個平平無奇的理工科學生。

沒有特色,沒有姿容。

除了有錢,一無是處。

“沒有啊。”序言回答道:“沒你說的這樣啦。”

鐘章卻不這麽覺得。當序言追著問自己為什麽強大時,他掰著手指,絮絮叨叨說一兩個小時也不停歇,“因為伊西多爾,你遭遇了那麽多事情,還能平靜面對。你真的是太厲害。還有啊,你心態特別好,我和你說啊,我發現你……”

小情侶就愛聊天。

鐘章自己叭叭說個不停,他喝水的功夫,就輪到序言說了。

“我以前不太明白,為什麽父親那麽喜歡孩子?”他說道,“我小時候,似乎生出來是為了搶奪家產,還有讓雌父離開那個鬼地方。”

當序言談起他的過去的時候,鐘章不會太多說話,他只要做好一個認真的傾聽者就足夠了。

“我有個弟弟經常會哭,他有的時候會很傷心。他會覺得雌父並不是因為愛他所以才生下他的……有些雌父還會想著殺死我們……只是雄父太溫柔了,他沒有辦法接受一個無辜的小孩子去死,哪怕這個小孩子是罪犯的小孩。”

序言慢慢地說道,而他的回憶也似乎被勾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那些地方確實是鐘章所不知道的過去,但沒關系,序言有很大的耐心,也有很大的心力去傾聽和接受序言所說出來的痛苦。

有些事情一個人憋在心裏憋久了,就會發酵成不可愈合的傷疤。

而說出來,就像清空房子。

心房空了,才能住進新家具。

“比起其他的兄弟,我可能要好一點。因為我知道雌父始終是愛我的。”序言停頓下,補充道:“不過。按照法律,他是個壞家夥。”

序言的父親束巨是個星盜兼縱火犯。

他沒讀過書,不知道法律是什麽東西,認知不高,但維修技術很厲害。他每天咋咋呼呼,嘴巴臭得要命,看鐘章怎麽都不順眼,對序言生氣也不舍得罵序言一下,逮著鐘章和贅婿鬧鐘就開始噴子輸出。

鐘章還蠻驚訝,序言對他雌父的判斷。

【壞家夥。】

“看見他們在另外一個世界還活著,我覺得就可以了。”序言慢吞吞地說道。

雄父活著,雌父活著,鐘章也在身邊。

塵埃落定。

序言自認為自己並非一個貪心的雌蟲。

他不會為自己的幸福和圓滿犧牲雄父的幸福。因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雄父溫格爾已經沒有所謂的幸福而言。

年少時,他尚且不清楚雄父為什麽總是孤獨,但隨著時間增長,序言畏懼這種孤獨,不願意自己某一日走入同樣的孤獨。

他和雄父一樣,其實是喜歡熱鬧的,其實是喜歡家裏有很血親。

他並不排斥生小孩,也不排斥結婚。

只是,他害怕。

害怕和雄父一樣,到後面失去伴侶,又失散了親眷。

“明天通訊。”序言小聲說道:“雌父又要催我們生小崽崽了。他怎麽不自己生?”

很多事情已經發生且無法改變,序言沒有去強求另外一種幸福降臨到他的身上。

因為他在這個世界所尋找到的幸福,已經切切實實地就坐在他的旁邊,用一雙漂亮的眼睛專註地望著他,聽著他說過去的故事。

而序言最喜歡的,恰恰是鐘章這種專註現實、又在此時此刻當下便存在的愛意。

這種愛情會讓他感覺自己好像還活著,讓他感覺自己一直以來都踏踏實實地存在於當下的世界裏。

他並不去奢求另外一個世界所擁有的東西,對於他來說,現實就是現實,過去就是過去,平行時空的東西就是平行時空的,而不是他自己的。

反之,對於鐘章來說,他的內疚感會更強一點。

因為當他看到了另外一個時空的序言雙親在世,自己雖然窩囊,但好歹是成了正兒八經的贅婿,一切都以序言為核心在轉悠,他就忍不住拿來進行雙方對比。到最後,反而是鐘章一腦袋碰在序言的懷裏,像是撒嬌,又像是有些內疚地對他進行了一番依偎。

就在這樣的環境中,陸陸續續地,序言也確定不少關於星際世界的、他雌父雄父留給他的其他未知財產。

這些財產並不是固定的某種實體資產,多是一些尚未來得及開采、或因各種原因被暫時擱淺的資源的坐標地點。

主打一個荒無人煙、開采困難、位置偏僻,但適合偷偷發育。

非常適合手握流水線加工廠和各類機械設備的序言搞基建。如果再加上一個先天搞土木的鐘章,再加上一個擅長種菜的東方紅種族,簡直是絕配。

而比起面前這個不爭氣的戀愛腦雌崽。老星盜束巨顯然揪心自己另外一個未曾見面的版本之子:他聽說還有一個世界的鐘章在當星盜,忍不住懷疑這小子是見胸起意,非要賴著自己的崽。

“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想什麽。”束巨臭罵道:“把你的臉從我崽的胸口挪開!坐著躺著都不可以!!起開!!王八犢子!”

一邊罵,老丈人一邊將自己在星盜中的關系網吐出來,言辭粗魯,嗶嗶嗶嗶個沒完。

鐘章在邊上時不時挨兩句嘴,像個被莫名其妙踢一腳的狗,但還是鍥而不舍蹲著把有關消息都記上,等和星盜鬧鐘會面,好好溝通一二。

所以,星盜鬧鐘什麽時候會找他們呢?

鐘章和其他鬧鐘不是能力的主要擁有者,他們只能被動等著星盜鬧鐘的呼喊。而好不容易,等各個世界線都匹配上最基礎的通訊設備,星盜鬧鐘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萬事俱備,接著是一直準備,一直準備。

準備到鐘章三十二歲,當科學家們第一次將整個通訊高塔縮小成為一個120平的房間的時候,整個其他世界的鬧鐘也陸陸續續找了相對應的材料,和他們世界的序言一起完善了通訊的設備,從最開始的單向電話會議,變成單向的視頻卡頓版會議。

星盜鬧鐘還是沒有出現。

“不等他了。”在一番討論之後,諸位鬧鐘統一做出決定。

他們要自己嘗試一下,能否開個集體的視頻會議。

束巨雙手支持,表示這樣自己可以一次性罵七八個鬧鐘,罵到爽飛起來。

時間,就這樣來到了所有鬧鐘進行第一次共同連接的時刻。

隨著緊張的氛圍逐漸蔓延,屏幕密切地閃動起來。

地球地面主控室內,彌漫著電路微熱的氣息,設備內部元件低沈的嗡鳴與冷卻系統循環的氣流聲一唱一和。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每一雙眼睛都緊緊鎖在正前方那一片巨大的屏幕陣列上,研究員們屏住呼吸,身體前傾,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或數據板。

嗡——

屏幕如期開始閃爍,但並非穩定啟動的柔光,而是密切、躁動得令人不安的劇烈閃動,像是一顆失控的心臟在瘋狂搏動。

期待中的多畫面同步開啟並未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大串刺眼的藍色火花猛地從耦合器爆裂開來。

數塊顯示單元仿佛同時癲癇發作,開始發出高低不一、雜亂無章的頻閃。

光芒劇烈地明滅,將整個屏幕切割成混亂光斑碎片,映照著一張張因驚愕而僵硬的臉龐。鐘章在模糊中,分辨不清是那些畫面中是自己的臉、其他鬧鐘的臉,還是其他人的臉。

“鬧鐘!”

“鐘章!”

“領導!”

劈啪聲越來越密集。

最終,在一聲巨大的、撕裂般的爆響中,數個屏幕再也承受不住震動,轟然炸裂!

碎片四濺,伴隨著刺鼻白煙。強大的沖擊力讓整個控制臺都為之一震。

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擊在鐘章胸口,強烈的眩暈感瞬間攫取了他所有的意識,視野被黑暗徹底吞噬。

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襲來,卻又與以往不同。

沒有辦公室,沒有熟悉的燈光,沒有雞米花鬧鐘總帶著的香氣,也沒有其他似曾相識的異世界鬧鐘們迎接自己。

鐘章先摸到一塊堅硬的板塊。他努力撐著,讓自己站起來,環視四周:這是一個陌生的、黑暗的地方。唯一發出光亮的位置狀似膠囊,呈四十五度角的高度擺放著。由上至下,各類銀白色的管道仿若老樹根,紮在其中。

裏面,躺著一個人。

鐘章走進去,看到了自己。

不。他忽然意識到什麽,更湊近一些,貼著那張沈睡著的臉,呼吸落在玻璃面上,霧起一片白霜。

“星盜。”鐘章呼喊著,用袖子擦拭起霧的部分,“星盜。餵——”

你。不會死了吧?

其他鬧鐘呢?

“星盜。”鐘章不知道要怎麽辦。但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啞聲坐在地上,索性尋找其他能判斷方位的物件。

這裏說不定是另外一個腦內世界?鐘章努力回憶腦科學家的推測,持續尋找分辨現實世界與腦內世界的物證。

各種亂七八糟的想法在他腦子裏嗡嗡飛舞,鐘章爬行兩步,揮揮手將他們全部打散,但沒一會兒,這些想法又圍上來。反倒是強迫鐘章不得不冷靜下來。

往好處想,不管是腦內世界還是其他,總有辦法的。

“誰?”後方,傳來一句熟悉的聲音。

一把刀從後方卡住鐘章的脖頸。

序言面無表情,將鐘章從地上提起來,刀口更深一些,眉目也更陰郁一些。

“你是誰?”序言反問道。

自從他的二把手星盜鬧鐘沈睡之後,經常有被基因庫策反的雌蟲前來盜竊星盜鬧鐘的屍體……好吧,序言也不希望用屍體來描述自己的二把手。可是除了這個詞,他實在想不出合適的詞匯描述星盜鬧鐘的狀態。

沒有呼吸,沒有血色,瞳孔渙散。

但他的大腦還活著,源源不斷地腦電波呈現在屏幕上,而這也成為序言維持他生機的唯一理由。

他不相信那個一直圍著自己滴滴滴亂叫的家夥,會那麽輕易死去。

“你是誰?”序言言辭更加不客氣,手上的力度也加深幾分,“機械?仿生?克隆?別以為我不會下手殺了你。”

殊不知,此時此刻的鐘章完全沒心思回答他的問題。

那張他熟悉的臉上,有兩道深深的交錯在一起的貫穿傷。

這是,這個世界的序言。

他毀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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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章:你死了?

星盜: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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