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暴風雨的前兆

關燈
暴風雨的前兆

一段時間後。

游日側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在了身旁的幸月逸身上。

自從兩人確認關系,小寓便以“你們總得有個私人空間”為由,“理直氣壯”地占據了游日原來的房間。

游日雖然抗議過,但奈何幸月逸笑著默許了,他也只好由著她去。

和幸月逸同住後,游日發現自己竟也勤快了些。

他本不是個熱衷於打掃的人,但幸月逸總是將房間收拾得整潔清爽,書架上的書分門別類,衣服疊得方正正收在箱櫃裏,仿佛一種無聲的示範。

游日看在眼裏,不知不覺也開始註意歸置自己的東西。

幸月逸心裏藏著個念頭:他想和游日擁有一個完全屬於他們兩人的小家。

不是合租的某個房間,而是一棟可以隨意布置、充滿共同回憶的房子。

他知道這還需要時間,但他願意為此努力,想把最好的生活帶給游日。

此刻,他輕輕將還在賴床的游日抱起來,帶到洗漱間,用濕毛巾幫他擦了把臉。

微涼的水意讓游日清醒了幾分,又被放回還留著餘溫的被窩。

等幸月逸自己洗漱完畢出來,卻發現游日又蜷著身子睡了過去。

幸月逸坐到床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忘了今天Snowfield的經紀人邀請你去看綜藝錄制嗎?”

“噢,對哦……”游日揉著眼睛坐起來,“還好昨天跟你說了。他們最近真是忙得團團轉,綜藝一個接一個,還有常駐節目。”

他關註的男團就這三個,要不是小寓時常念叨,他差點以為當初選秀出道的只有Snowfield這一個團。

月之子在籌碼傳媒,極光羽翼則在麻將傳媒的老對頭——撲克娛樂旗下。

游日對另外兩個團印象不深,但覺得他們也足夠拼,行程排得密不透風。

這次要不是踏雪聯系他,他都以為Snowfield還在上一個劇組裏待著。

上一個綜藝還沒追完,新一期的錄制又開始了。

他們的歌出得也快,每個人的社交媒體更新更是勤快。

“他們的節目我沒怎麽看,”幸月逸一邊幫游日遞過衣服,一邊說,“不過你需要的話,我可以陪你補。”

游日順從地伸手套上毛衣,聞言笑了笑,擡手摸了摸幸月逸的臉:“下次璀璨大賞記得幫他們投投票就行。”

“那專輯呢?”

“喜歡就買,隨意點。”

游日對刷數據打榜那套不太熱衷,他覺得以薛堪藍幾人的實力,應該不至於需要全靠粉絲硬撐。

最近這三家公司為了各自旗下的偶像,明裏暗裏較著勁。

先是籌碼傳媒推出了大型團綜《全域同盟》,對標當初讓三個男團出道的節目《全域公敵》。

這綜藝專為偶像打造,融合游戲與競技,形式新穎,在國內頗受歡迎,又讓籌碼賺足了眼球和話題。

接著撲克娛樂推出了國內首個打歌節目《數據公投夜》,同樣是為偶像團體量身定做,與國內多家偶像公司都有合作,機會開放,但曝光度多少全憑各團本事。

節目反響不錯,只是目前國內成規模的偶像團體不多,導致節目常有“空窗期”,好在尚未虧本。

麻將傳媒則借鑒了海外經驗,著力於偶像的海外推廣與人格化運營,推出電臺節目《未公開人格》,讓偶像能以更輕松私密的方式與粉絲交流,在國內也積累了相當高的人氣。

對Snowfield而言,生活就是拍綜藝、發專輯、上打歌舞臺、宣傳新專輯、更新社交媒體……循環往覆。

游日懶得細究那些覆雜的運營策略和行業術語,只覺得粉絲文化深不可測,偶像的光芒確實離不開粉絲的支持。

“偶像嘛,做好自己該做的就行了。本來就是因很多人的喜愛才走到臺前的。”游日總結道。

幸月逸其實不想多聽這些娛樂圈的彎彎繞繞,更不想在自己和游日獨處時,話題總繞著別人轉。

雖然話題是他先提起的。

他低頭在游日額間輕輕印下一個吻,結束了這個話題。

兩人收拾妥當準備出門。小寓從房間探出頭,見幸月逸也跟著,立刻決定繼續宅家躺平。

“有幸月逸陪著真好呀。”她嘟囔著縮了回去。

他們離開小區。

這小區表面尋常,內裏卻連接著些非常規的空間通道。

游日記得踏雪給的是前排觀摩席的票,不知她怎麽弄到的。

錄制地點在城東的影視大廈六樓。

到達大廈正門時,游日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門口擠滿了抱著燈牌、手幅的年輕女孩,人潮湧動,幾乎水洩不通。

他趕緊給踏雪打電話。

“餵,踏雪?他們不就是來當一期飛行嘉賓嗎?樓下怎麽這麽多人?”

“啊,抱歉抱歉!我們走的是後臺通道,那邊工作人員多。這棟樓裏同時有好幾個組在拍攝,正門都是粉絲和代拍。是我沒考慮周全,急著聯系你,腦子都糊塗了。”踏雪的聲音帶著歉意。

“沒事沒事,能來看我已經很感謝了。我就安靜看看,順便幫小寓拍幾張照片。”

“結束後可以合影的,大家都記得之前和你們的聯名合作,私下見見沒關系。啊,他們要準備入場了,我先去忙,等會兒讓人接你們上來!”

掛斷電話,游日對幸月逸無奈地笑了笑:“看來得等一會兒了。這節目的導演是誰啊,這麽大陣仗……”

他拿出手機搜索了一下,發現制作團隊裏竟有好幾個熟悉的名字。

“導演是蚩尤?他不是主要拍電視劇和電影的嗎?”

“大概也想分一口綜藝的羹吧。”幸月逸平靜地說。

游日想了想,大概猜到踏雪是怎麽爭取到這個機會的了。

雖然蚩尤和尹老板關系算不上多親密,但涉及到商業合作和曝光機會,那位精明的老板向來不會拒絕。

沒多久,一個穿著工作牌的男人下來尋找游日。

游日見他一眼就確認自己的身份,還在納悶對方怎麽認得這麽準,轉頭瞥見身旁幸月逸那一頭醒目的粉發,立刻明白了。

“原來如此。”他小聲嘀咕。

“怎麽了?”幸月逸問。

“沒啥,”游日看見車來了,立刻轉移話題了,“誒看,Snowfield來了,粉絲都叫他們雪寶這樣的可愛稱呼,他們要下車了。”

那位工作人員走到游日面前,客氣地問道:“是游日先生嗎?”

“是我。我就看看他們進場,一會兒就走。”游日答道。

對方沒有多言,游日便當他是默許了。

只見薛堪藍第一個下車,朝著兩旁等待的粉絲從容地揮手微笑。

後面隊友按著熟悉的順序跟上:薛、阮、唐、沈。

阮城子步伐利落,朝人群點頭致意,臉上沒什麽多餘的表情,仍是那副淡淡的模樣。

唐遲熾則笑得眉眼彎彎,一邊揮手一邊靈活地變換手勢,熟練地做著“飯撒”。

他甚至從口袋裏掏出個小相機,轉身把剛下車的沈丘貉一把拉過來,對著粉絲方向就要自拍合影。

本來想保持低調、安靜進場的沈丘貉,被這麽一攬,頓時黑了臉,瞪向唐遲熾。

但在粉絲面前,他還是迅速切換成營業模式,揮手、比心、微笑三連,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四人走進大廳,門剛一合上,沈丘貉擡腳就輕輕踹了唐遲熾一下,壓低聲音罵道:“死鳥,你幹嘛!你那拍照技術我能信?”說著伸手就要搶手機。

唐遲熾靈活地躲開,笑嘻嘻道:“粉絲肯定想看你最真實的樣子啊。要是P了圖,她們反而能看出來。照片裏的你,臉下面可都是為你而來的粉絲呢。”

“滾吧你!”

等進了電梯,薛堪藍伸手拿過唐遲熾的手機,瞇著眼笑了笑:“你們倆吵成這樣,等著一起上熱搜吧。”

他語氣溫和,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瞇眼笑的時候,往往是不太高興了。

沈丘貉趕緊解釋:“我今天本來想走含蓄路線的,都怪這只死鳥。”

“什麽嘛,”唐遲熾反駁,“這樣才有話題度啊。而且那些說你照片全靠P的謠言,不就不攻自破了?我現在就發,九宮格,原圖直出。”

沈丘貉看向薛堪藍,眼神裏帶著點懷疑的意味。

薛堪藍掃了眼手機屏幕,點了點頭。

沈丘貉見狀,索性也放開了,摸了摸自己的臉,輕哼道:“說我長得不好看?那是他們自己審美不行。我這張臉可是原生態的。”

薛堪藍不再靠著電梯壁,站直身子,總結道:“貍貓長得是好看。咱們幾家粉絲就愛互相較勁,也就城子家的小光線安靜些。”

阮城子聞言笑了笑,語氣平靜:“他們確實不太關心別人。”

“這樣挺好,你超話裏的神圖一直就沒斷過。”

薛堪藍由衷地說,心裏暗自慶幸當初讓阮城子同時發展模特路線,真是個明智的決定。

這時,電梯門“叮”一聲開了。

薛堪藍正要邁步出去,卻差點和迎面而來的人撞上。

正是游日。

“哇,又見面了!”游日笑著打招呼。

“游日老板?你怎麽在這兒?”薛堪藍顯然不知道游日會來。

鐘踏雪小跑著趕過來,微微喘著氣:“我、我發了消息,但好像沒發出去……嘻嘻。”

“踏雪啊……”薛堪藍扶額,無奈地笑了。

另外三人見狀,先一步離開,走向化妝間準備。

鐘踏雪匆匆和薛堪藍交代了幾句,薛堪藍點點頭,也轉身跟上了隊友。

游日看向鐘踏雪,問道:“帶這樣一個團,感覺怎麽樣?”

“累,但挺有意思的。”鐘踏雪理了理頭發,“有時候還挺羨慕蝸蝸,她帶的團那才叫省心。”

三個團的經紀人私下其實都認識,雖然那位男經紀人總有些融入不進她們的小圈子。

“蝸蝸?是誰?”

“是極光羽翼的經紀人,我們私下關系不錯。”鐘踏雪解釋。

“哦哦,”游日了然,“網上粉絲吵得不可開交,結果正主和團隊私下都是朋友。”

他其實不太理解網友為何總愛腦補各種對立,明明是從同一個節目出來的,彼此認識、有聯系,再正常不過了。

進入錄制現場後,游日便和幸月逸在安排好的位置坐下,安安靜靜地觀看。

以前只能在屏幕前看成品,如今親眼見到節目錄制的過程,感覺確實很新奇。

看得正入神時,游日餘光瞥見前排一位姑娘忽然擡手捂住了臉,身體慢慢蜷縮下去,肩膀微微顫抖。

他起初以為對方只是情緒激動,可過了一會兒,那女孩依舊維持著那個姿勢,一動未動。

游日覺得有些不對,起身打算貓著腰過去看看情況。

可等他悄然靠近那個座位時,卻發現那裏空空如也——那個女孩,竟然不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