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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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日回到座位上,和幸月逸對視了一眼。

幸月逸微微側頭,將耳朵湊近。

游日壓低聲音說:“你有沒有感覺到什麽不對勁?”

“沒有,”幸月逸的視線仍落在前方亮堂的錄制區,“綜藝效果挺有趣的。”

“嘖,不是這個。”游日有些著急,聲音壓得更低,“我們前排那個女生,剛才好像不舒服,我過去看了一眼,結果她人不見了。”

他的情緒有點激動,險些提高了音量。

幸月逸輕輕按了按他的手,低聲安撫:“別急。等這一環節錄完休息時,我們再去找找看。”

“……好吧。”游日勉強按捺住心裏的不安。

錄制告一段落,人群開始流動。鐘踏雪匆匆穿過散場觀眾,找到游日,臉上帶著明顯的焦急:“游日,你們有沒有看到一個姑娘?”

游日一楞,怎麽自己這邊丟了個姑娘,踏雪也在找人?“你先別急,說說她長什麽樣?”

鐘踏雪用手比劃著描述:“淡黃色的頭發,兩邊耳朵上面各紮了一個小丸子。今天他們上場前,她就坐在你們前面不遠的位置。”

游日心裏一沈,這下確認了,消失的就是同一個人。

“我記得她。我看見她好像不舒服,蜷著身子,就過去想看看情況,結果座位已經空了。”游日皺緊眉頭,一個大活人就在眼前憑空消失,這感覺太詭異了。

“什麽?!蝸蝸她走路慢,說話也慢悠悠的,誰能把她一下子弄走?”

鐘踏雪又急又氣,邊說邊轉身,不料撞上了一個正走過來的黃發男生。

“踏雪姐,你說蝸蝸怎麽了?我們就拍個寫真的功夫,能把經紀人弄丟?”

黃發男生一臉難以置信,回頭朝通道那邊喊道:“孟!快叫隊長過來!”

被叫做“孟南尋”的紅發男生雖然一臉不情願,但還是轉身快步去找人。

不一會兒,一個氣質沈穩黑發的男生走了過來,正是極光羽翼的隊長帝知夏。

他與鐘踏雪快速交流了幾句,了解了情況。

“你是說,蝸蝸可能被人用非正常手段帶走了?先別下定論,問問現場人員。我也嘗試聯系一下她。”帝知夏的語氣沈著,迅速做出安排。

原來極光羽翼今天在樓上幾層拍寫真,他們的經紀人蝸蝸,本名容窩窩。

今天自己溜下來看Snowfield的錄制,順道找鐘踏雪聊天。

黃發男生東方觀拍完自己的部分後提前下來找經紀人,這才發現人不見了。

極光羽翼的幾個成員都很獨立,經紀人更多是協助協調,因此鐘踏雪才常說蝸蝸“輕松”。

“不用試了,我已經打了十幾個電話,全是未接聽。”一個染著白紅漸變發色、舉著手機的男生走了過來,語氣嚴肅,“我們不能引起恐慌,最好先通知樓內安保協助尋找,同時準備報警。”

游日認得他,是極光羽翼的成員百裏。

只在電視和報道裏見過,本人比鏡頭上看起來更和善些。

鐘踏雪強迫自己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好,好。百裏、孟南尋、東方觀,你們在樓裏分頭找找,問問工作人員。知夏,你去聯系節目組和安保負責人,我來繼續打電話和溝通情況。”

她迅速分配了任務,帝知夏點點頭,立刻帶著隊員們分頭行動。

鐘踏雪環視四周,忽然想起什麽,納悶道:“咦,燕子呢?他應該和他們幾個在一起啊。”

游日想起之前了解的情況,說道:“燕徊不是不太喜歡人多的地方嗎?也許在休息室。他們應該不會勉強他。”

“也是……不過這種時候他也得過來。我再給他打個電話。”鐘踏雪揉了揉太陽穴,走到一旁去撥號。

待她走開,游日和幸月逸交換了一個眼神。

游日回想起最後看見蝸蝸的樣子:她捂著臉,身體輕顫……那究竟是身體不適,還是因為看到了什麽,或是感受到了什麽?

幸月逸的目光則緩緩掃過略顯淩亂的錄制現場、正逐漸散去的人群,以及各個出入口。

他輕輕碰了碰游日的肩膀,低聲道:“當務之急,是查監控。如果她是被帶走的,鏡頭應該會拍到些什麽。”

游日聽到這裏才猛然想起這關鍵的一點,激動地一把抱住幸月逸,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對!就是這個!這棟樓的監控應該很全的。”

幸月逸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楞,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游日拉著往外走。

幸月逸一邊跟著走,一邊忍不住想:要是早知道游日會因為這個親他,一開始就該提監控的事……以後是不是得多找點這樣的機會?

平時游日只在哄他的時候才會主動親近,其他時候可沒那麽“好說話”。

兩人來到一樓的保安室,只有這裏能調看整棟大樓的監控畫面。

“不行,絕對不行。”保安的態度很堅決,“監控不能隨便給外人看,除非你們是警察。”

“我們已經報警了,警察正在路上。但現在情況緊急,我們只是想盡快確認一下。”游日解釋道。

“誰說不關我們事?”一個聲音從後面傳來。

眾人回頭,看見沈丘貉走了過來,後面跟著一臉無奈的阮城子。

阮城子嘆了口氣:“我們其實不該摻和進來的……”

“城哥,既然貝貝都開口了,而且失蹤的是知夏他們的經紀人,你其實也擔心的,對吧?”沈丘貉看向阮城子。

“我們應該聽經紀人的安排,先離開這裏。”薛堪藍也走了過來,語氣裏帶著想回避麻煩的傾向。

游日有些意外:“你們怎麽都過來了?”

薛堪藍笑了笑,解釋道:“我們知道極光羽翼在樓上拍攝,本來想去打個招呼,結果只看見燕音畫一個人在休息室裏等著,就把他帶下來了。”

這時,一位發色淺紫、眼眸如琥珀的男生從薛堪藍身後走了出來,正是極光羽翼的成員燕音畫。

他聲音有些輕顫:“蝸蝸……真的不見了嗎?”

“是的,”游日點頭,“所以我們想看監控,至少先弄清楚她是自己離開的,還是被人帶走的,或者……有什麽其他情況。”

說完,他又看向保安。

保安仍是搖頭:“這是規定,也是我的職責。”

“我們可以理解您按規定辦事,”幸月逸忽然開口,目光平靜地看向保安,語氣裏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壓力,“但您應該一直盯著出入口的監控畫面吧?有沒有註意到可疑的人進出?”

游日輕輕碰了碰幸月逸的胳膊,接過話頭:“對啊,您至少可以幫忙確認一下,蝸蝸小姐有沒有從正常的出口離開過?”

保安猶豫了一下。

今天人來人往,他確實不敢百分百確定。

沈丘貉著急地追問:“今天進來什麽人、出去什麽人,你一點印象都沒有嗎?”

保安有些為難地反駁:“我只是負責看監控的,具體人員進出,連門口值班的同事都不一定記得全。既然你們已經報警了……”

他頓了頓,似乎下了決心,“那我先調取相關時間段的監控看看,你們可以過來一起看,但不要打擾我工作。”

阮城子看著他們走進監控室,低聲自語:“我感覺沒什麽好事……”

“城子,快進來。我可不想明天熱搜上出現‘阮城子被帶入監控室’這種標題。”薛堪藍回頭招呼他。

阮城子嘆了口氣,不太情願地跟了進去。

一行人圍在監控屏幕前。

幸月逸記得大致時間,是在節目結束前十分鐘左右。

保安將畫面調到那個時段。

監控清晰拍到了容窩窩入場並落座的畫面,這與燕音畫的描述一致。

然而,當畫面播放到她身體開始輕微顫抖時,監控視角突然被什麽東西遮擋了大半,變得模糊不清。等到畫面恢覆清晰時,已是游日起身前去查看的瞬間。

游日指著屏幕上的自己:“這是我。從她不對勁到我過去,中間不超過兩分鐘。這只能說明……”

他意識到在場還有普通人,不能把“非正常手段”之類的話說透,於是看向幸月逸。

幸月逸沈吟片刻,開口道:“我們先回公司,再正式報警。這種事,我們留在這裏也幫不上更多忙。”

燕音畫聽了有些慌亂:“怎麽會這樣……蝸蝸不可能得罪什麽人。但在這裏動手,不是會觸發兩邊的法律嗎?”

薛堪藍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公司會有辦法的。我們先聯系踏雪和知夏,讓他們別太著急,回去再慢慢商量。”

阮城子一直緊盯著屏幕,反覆拖動進度條。唐遲熾註意到了他的舉動。

唐遲熾原本漫不經心地靠在墻邊。

他並非冷漠,只是覺得這種事自有該負責的人處理。

“你在看什麽?監控明顯被幹擾了。我們應該去找現場負責設備的人,這種問題居然沒人發現。”

他邊說邊靠近阮城子,發現對方根本不理他,有點不滿地也看向屏幕。

忽然,他眼神一凝。

“停一下!”唐遲熾似乎發現了什麽。阮城子聞言松開了拖動進度條的手。

唐遲熾上前,自己動手將畫面一幀一幀地回放。

就在屏幕變暗前的那一剎那,他按下了暫停。

“你們看,這是什麽?”只見畫面中,容窩窩的身影被一團模糊的、蠕動般的黑色陰影包圍著。

游日湊近仔細看了看:“我當時……沒看到這個啊……”

他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當時眼花,忽略了異常。

“你是人類,動態視覺和瞬間捕捉能力有限,看不到也正常。”唐遲熾迅速用手機拍下屏幕,“這張圖我存了。我們走,這東西我看著有點眼熟。”

他一邊說,一邊將薛堪藍和沈丘貉輕輕往門外推。

阮城子默默收起視線,緊隨其後。

旁邊的保安看呆了,喃喃道:“我們不都是人類嗎?他是不是……有點中二病?”

“可能吧。”游日隨口應了一句,轉身想去拉幸月逸的手,卻摸了個空。

他回頭,發現幸月逸仍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鎖在屏幕上那片詭異的黑影上。

那不是單純的驚訝,更像是……認出了什麽,混雜著一絲極力掩飾的驚懼。

游日心裏一緊,輕聲問道:“你怎麽了?”

幸月逸仿佛被驚醒,迅速調整表情,解釋道:“噢,沒什麽。只是覺得最近不太平,有點擔心。我們走吧。”

“嗯。”游日應道,心裏卻沈了一下。

他不明白那究竟是什麽表情,但無論代表哪種情緒,有一件事他幾乎可以確定。

幸月逸剛才,說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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