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文姓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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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文姓書生
不過觀他反應，貌似這人知道他隨身帶著的無害兔子是一只妖，原以為這人只是覺得自己養的寵物頗有靈性呢。
思及主子對她的叮囑，鳶尾女子的面色也冷了下去，“你今日走了也無用，你懷裏的妖你一凡人護不住。若是我想，我即刻便可將你倆弄暈擄去。”
那背影停下步伐，鳶尾女子見狀唇角輕輕勾起。
但他並未回頭，只是深藍肩頭跳上一只雪白毛絨的小兔子，正是她先前曾短暫拐走的妖。
那圓溜溜的紅眼睛輕輕睨了她一眼，剎那間，一只腳猛然朝她面上踹來，疾疾破空聲迎面撲來。
鳶尾女子一驚，掐訣躲去，可體內妖力不知為何突然凝滯，施法失敗，錯失機會。
她眼眸瞪大，下一秒身體便在空中飛出，直至撞到墻角，才悶哼一聲摔落在地。
灰塵四起。
李明椿嫌棄地看了一眼，留下一個傲嬌的尾音。
鳶尾女子狼狽伏地，一瞬後，清潤明快的男聲在她的耳邊響起，“那你不將我與他擄走，是不想嗎？”
她捂住臉，艱難地擡起頭。
雪團踹完妖輕巧落地，倏地變成一深藍衣衫的少年郎。
這兔妖是原形時不顯，化為人形後，青色妖氣卻蓬勃濃郁到足以遮住他的身形與容貌。
李明椿拉著趙桉悠然走近，衣袂翩然，因未刻意遮掩，鳶尾女子在三息後也看清了他的真實長相。
面如白玉，眉如青山，秀色若珪璋，唇不點而朱，即使是妖中也屬實是頂級的絕色長相。
鳶尾女子眼瞳震顫，更加狼狽，“你，是大妖！可先前你的妖力明明那麽微弱，而且，大妖怎會與一凡夫俗子在一起！”
“妖力可以用法術隱藏。至於為何同凡人在一起，這與你無關。”
深藍衣衫的少年低眸撇了地上的妖一眼，便令鳶尾女子所有的話語都哽在了喉間，她身體僵住，只能聽見少年最後說了一句話。
“那一腳凡人都知只要側身便可躲過，而你。”
而我……
未盡之意令鳶尾女子面色瞬間灰敗，她捂住胸口，猛然吐出一口鮮血。
牽著自家大桉哥正要歡快離開的李明椿聞聲詫異回頭：“這就吐血了？我也沒說什麽呀。”
正抹嘴邊血漬的鳶尾女子聽言，又是噴出一口血。
李明椿更驚訝了，無辜地擡眸朝自家大桉哥眨眨眼，換來一個摸摸頭，乖乖不說話了。
就在他們走到巷子口時，眼前的街道卻在轉瞬間變為了一處宅子的寬敞後院。
庭院中只有一樹一人一桌一缸，和三只配套的石凳。
水缸擺放在庭院中央。
而唯一的一人，那身著青色書生袍的面白男子則坐在其中之一的石凳上，手指撚起桌上掉落的銀杏樹葉，面向他們微微一笑。
是他。
那字條上唯一的一個墨字，便是“文”。
趙桉無意識地收緊手中握住的指尖，可卻有柔軟溫熱的觸感落於掌心，令他松懈幾分，接著有人用指尖在他手心寫下了幾個字，微癢。
他虛收攏了一下手指，垂眸望去，李明椿站在他身旁拽著他的衣袖，仰著頭黑潤的杏眼亮極了。
一眼，他就仿佛看到某個兔團窩在他懷裏，露出個有豎耳朵的小腦袋，爪子揪住他的衣領指揮人沖沖沖。
趙桉抿去嘴角那要突兀浮現的笑意。
二人在空著的兩只石凳上落座。
頭頂銀杏樹的生長許是被人幹預過，在空曠的院落裏，枝幹斜斜地溢出，枝上是漂亮的金黃葉片，風一吹，銀杏樹葉盡數籠罩在石桌上。
“鄙人姓文。”白面男子含著笑，擡指按住剛落下的兩枚黃澄澄的漂亮銀杏葉，將它們一一推到兩人面前。
“剛那紫衣小妖是在下的人，是我未向她說清楚二位是我的客人。”
“因此多有失禮之處，我在此替她向二位賠罪。”
李明椿蹙眉苦思，低頭看看那片銀杏葉，這是賠禮？
趙桉攥緊李明椿的手腕，墨色鳳眸幽冷，毫不客氣：“有話直說。”
文玉川也不惱，反而笑得越發溫和，書生的溫文之氣在其身上盡顯，他輕聲道：“那我也不遮遮掩掩了。”
“你。”
他擡眸移向他身旁的李明椿，笑言：“吃過妖嗎？”
李明椿：？挑釁我？
他雖是盯著李明椿，可話，在場三人皆明白，卻是問的趙桉。
趙桉：“沒有。”
“你吃過？”趙桉伸臂擋在李明椿面前，於是文玉川的目光順勢來到了他的身上。
“是啊。但我後悔了。”說著，文玉川又在桌上撿了一片銀杏葉，將它與自己面前本就有的葉子疊在一塊。
卻是小了，形狀不配，大小不配，若是大了，還可將下方那片葉子掩住。
可它偏偏小了，但文玉川也未將其移開了。
他起身，將手負在身後，緩緩走到庭院中央的水缸前。
水缸上繪的是栩栩如生的一條大鯉魚，圓目張口，露齒揚鰭，神態活潑而猙獰，是一只以人的目光看貌醜可怖到足以讓釣魚者放生的魚。
“……是一只魚妖。”
“四十年前，我還是個窮困潦倒的書生，多次科舉落第，走投無路下聽了一北方風俗，將身上所有的錢花去買了一只快死的醜鯉魚，栓上紅繩放生以求福報。”
文玉川笑了一下，手指輕輕摩挲水缸口。
“不知我當時是如何想的，竟用快死的鯉魚來求福祿，而且，剛放生我就嘗試著想把她釣回來。”
剛話落，一深藍色的衣衫便在他的餘光中冒出，文玉川略感詫異，轉頭看去，卻發現人已經蹲下，手捏著下巴細細端詳起了水缸上青黑色的大鯉魚。
“離我這般近，不怕我？”
李明椿扭頭看了一眼他，又收回目光，將趙桉也拉下來陪他看，“你沒吃過妖。”
“而且，大桉哥會保護我的。”
文玉川只回應了後一句，他搖頭，聲音很輕：“凡人護不住你。”
李明椿冷呵一聲，淡淡瞥他，“你跟那只花一樣欠打。”
文玉川微怔，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誰後，不禁哈哈大笑，解釋道：“紫蕓是嘴笨了一些。”
李明椿不管，催促他：“快講，你救了魚妖一命，之後呢？”
竟將他這裏當成了茶樓，他成了說書先生。
文玉川笑嘆：“書接上回。”
“我想釣她，卻無錢無餌無竿，只好將小拇指放入水中，看她會不會將手指看成餌料。”
他那時無錢吃飯，餓得肚子咕咕叫，那一片的魚都翻著尾巴被驚動游走了，只有她，傻乎乎地咬了他的手指，被他一臉喜意地拖上岸。
咬得他手指很疼，可他成功給她的北鰭又栓了一根紅繩。
之後，他仿佛轉運，回去的路上撿到了一兩銀子，足夠那段時間的他填飽肚子。
並且，他考上了秀才。
“但我並沒有滿足，我想當舉人，只有這樣我才會被授官。”
於是，他再次來到那條河邊，用一根粗劣的釣魚竿再次釣上了她。
但在他準備給她栓上紅繩的時候，被他的同窗撞見，他失手將她抖入了水中。
待同窗走後，他嘗試著再將她釣起，卻未成功。
但他竟順利地考中了舉人。
可禍患也因此來臨。
“那些人意識到是那條鯉魚帶給了我好運。逼我再去將那條魚釣起。”
“你鬥不過他們？”李明椿問。
“鬥不過，他們中有人一句話就可以讓我授不了官，他們如此做，也不是為了那區區舉人，只是想戲弄我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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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觀他反應，貌似這人知道他隨身帶著的無害兔子是一只妖，原以為這人只是覺得自己養的寵物頗有靈性呢。
思及主子對她的叮囑，鳶尾女子的面色也冷了下去，“你今日走了也無用，你懷裏的妖你一凡人護不住。若是我想，我即刻便可將你倆弄暈擄去。”
那背影停下步伐，鳶尾女子見狀唇角輕輕勾起。
但他並未回頭，只是深藍肩頭跳上一只雪白毛絨的小兔子，正是她先前曾短暫拐走的妖。
那圓溜溜的紅眼睛輕輕睨了她一眼，剎那間，一只腳猛然朝她面上踹來，疾疾破空聲迎面撲來。
鳶尾女子一驚，掐訣躲去，可體內妖力不知為何突然凝滯，施法失敗，錯失機會。
她眼眸瞪大，下一秒身體便在空中飛出，直至撞到墻角，才悶哼一聲摔落在地。
灰塵四起。
李明椿嫌棄地看了一眼，留下一個傲嬌的尾音。
鳶尾女子狼狽伏地，一瞬後，清潤明快的男聲在她的耳邊響起，“那你不將我與他擄走，是不想嗎？”
她捂住臉，艱難地擡起頭。
雪團踹完妖輕巧落地，倏地變成一深藍衣衫的少年郎。
這兔妖是原形時不顯，化為人形後，青色妖氣卻蓬勃濃郁到足以遮住他的身形與容貌。
李明椿拉著趙桉悠然走近，衣袂翩然，因未刻意遮掩，鳶尾女子在三息後也看清了他的真實長相。
面如白玉，眉如青山，秀色若珪璋，唇不點而朱，即使是妖中也屬實是頂級的絕色長相。
鳶尾女子眼瞳震顫，更加狼狽，“你，是大妖！可先前你的妖力明明那麽微弱，而且，大妖怎會與一凡夫俗子在一起！”
“妖力可以用法術隱藏。至於為何同凡人在一起，這與你無關。”
深藍衣衫的少年低眸撇了地上的妖一眼，便令鳶尾女子所有的話語都哽在了喉間，她身體僵住，只能聽見少年最後說了一句話。
“那一腳凡人都知只要側身便可躲過，而你。”
而我……
未盡之意令鳶尾女子面色瞬間灰敗，她捂住胸口，猛然吐出一口鮮血。
牽著自家大桉哥正要歡快離開的李明椿聞聲詫異回頭：“這就吐血了？我也沒說什麽呀。”
正抹嘴邊血漬的鳶尾女子聽言，又是噴出一口血。
李明椿更驚訝了，無辜地擡眸朝自家大桉哥眨眨眼，換來一個摸摸頭，乖乖不說話了。
就在他們走到巷子口時，眼前的街道卻在轉瞬間變為了一處宅子的寬敞後院。
庭院中只有一樹一人一桌一缸，和三只配套的石凳。
水缸擺放在庭院中央。
而唯一的一人，那身著青色書生袍的面白男子則坐在其中之一的石凳上，手指撚起桌上掉落的銀杏樹葉，面向他們微微一笑。
是他。
那字條上唯一的一個墨字，便是“文”。
趙桉無意識地收緊手中握住的指尖，可卻有柔軟溫熱的觸感落於掌心，令他松懈幾分，接著有人用指尖在他手心寫下了幾個字，微癢。
他虛收攏了一下手指，垂眸望去，李明椿站在他身旁拽著他的衣袖，仰著頭黑潤的杏眼亮極了。
一眼，他就仿佛看到某個兔團窩在他懷裏，露出個有豎耳朵的小腦袋，爪子揪住他的衣領指揮人沖沖沖。
趙桉抿去嘴角那要突兀浮現的笑意。
二人在空著的兩只石凳上落座。
頭頂銀杏樹的生長許是被人幹預過，在空曠的院落裏，枝幹斜斜地溢出，枝上是漂亮的金黃葉片，風一吹，銀杏樹葉盡數籠罩在石桌上。
“鄙人姓文。”白面男子含著笑，擡指按住剛落下的兩枚黃澄澄的漂亮銀杏葉，將它們一一推到兩人面前。
“剛那紫衣小妖是在下的人，是我未向她說清楚二位是我的客人。”
“因此多有失禮之處，我在此替她向二位賠罪。”
李明椿蹙眉苦思，低頭看看那片銀杏葉，這是賠禮？
趙桉攥緊李明椿的手腕，墨色鳳眸幽冷，毫不客氣：“有話直說。”
文玉川也不惱，反而笑得越發溫和，書生的溫文之氣在其身上盡顯，他輕聲道：“那我也不遮遮掩掩了。”
“你。”
他擡眸移向他身旁的李明椿，笑言：“吃過妖嗎？”
李明椿：？挑釁我？
他雖是盯著李明椿，可話，在場三人皆明白，卻是問的趙桉。
趙桉：“沒有。”
“你吃過？”趙桉伸臂擋在李明椿面前，於是文玉川的目光順勢來到了他的身上。
“是啊。但我後悔了。”說著，文玉川又在桌上撿了一片銀杏葉，將它與自己面前本就有的葉子疊在一塊。
卻是小了，形狀不配，大小不配，若是大了，還可將下方那片葉子掩住。
可它偏偏小了，但文玉川也未將其移開了。
他起身，將手負在身後，緩緩走到庭院中央的水缸前。
水缸上繪的是栩栩如生的一條大鯉魚，圓目張口，露齒揚鰭，神態活潑而猙獰，是一只以人的目光看貌醜可怖到足以讓釣魚者放生的魚。
“……是一只魚妖。”
“四十年前，我還是個窮困潦倒的書生，多次科舉落第，走投無路下聽了一北方風俗，將身上所有的錢花去買了一只快死的醜鯉魚，栓上紅繩放生以求福報。”
文玉川笑了一下，手指輕輕摩挲水缸口。
“不知我當時是如何想的，竟用快死的鯉魚來求福祿，而且，剛放生我就嘗試著想把她釣回來。”
剛話落，一深藍色的衣衫便在他的餘光中冒出，文玉川略感詫異，轉頭看去，卻發現人已經蹲下，手捏著下巴細細端詳起了水缸上青黑色的大鯉魚。
“離我這般近，不怕我？”
李明椿扭頭看了一眼他，又收回目光，將趙桉也拉下來陪他看，“你沒吃過妖。”
“而且，大桉哥會保護我的。”
文玉川只回應了後一句，他搖頭，聲音很輕：“凡人護不住你。”
李明椿冷呵一聲，淡淡瞥他，“你跟那只花一樣欠打。”
文玉川微怔，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誰後，不禁哈哈大笑，解釋道：“紫蕓是嘴笨了一些。”
李明椿不管，催促他：“快講，你救了魚妖一命，之後呢？”
竟將他這裏當成了茶樓，他成了說書先生。
文玉川笑嘆：“書接上回。”
“我想釣她，卻無錢無餌無竿，只好將小拇指放入水中，看她會不會將手指看成餌料。”
他那時無錢吃飯，餓得肚子咕咕叫，那一片的魚都翻著尾巴被驚動游走了，只有她，傻乎乎地咬了他的手指，被他一臉喜意地拖上岸。
咬得他手指很疼，可他成功給她的北鰭又栓了一根紅繩。
之後，他仿佛轉運，回去的路上撿到了一兩銀子，足夠那段時間的他填飽肚子。
並且，他考上了秀才。
“但我並沒有滿足，我想當舉人，只有這樣我才會被授官。”
於是，他再次來到那條河邊，用一根粗劣的釣魚竿再次釣上了她。
但在他準備給她栓上紅繩的時候，被他的同窗撞見，他失手將她抖入了水中。
待同窗走後，他嘗試著再將她釣起，卻未成功。
但他竟順利地考中了舉人。
可禍患也因此來臨。
“那些人意識到是那條鯉魚帶給了我好運。逼我再去將那條魚釣起。”
“你鬥不過他們？”李明椿問。
“鬥不過，他們中有人一句話就可以讓我授不了官，他們如此做，也不是為了那區區舉人，只是想戲弄我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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