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神樹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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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神樹妖
他們二人專心用刀砍著眼前的高柵欄，沒有發覺身後有一只橘色黑紋的貍奴悄然踩著優雅的貓步，歪著貓頭盯著他們。
“……我的脖子上怎麽冒熱氣啊？”
“熱的吧？別廢話，不然那小兔崽子回來了！”
趙伯娘還是覺得不對，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忽然一股熱氣噴在她的手上。
她瞳孔陡然緊縮，心跳猛地加快，遲疑僵硬地緩慢轉過頭。
瞳孔裏倒映出一張有著鋒利尖牙的血盆大口和閃著兇殘血光的炯炯巨大兇獸豎瞳。
“老、老、老……”
“老什麽啊？”
已經跨了一只腿進去的趙大伯不耐地回頭，猛然與那近在咫尺緊鎖獵物渴望的目光對上。
趙大伯的臉瞬間失了血色，抖著腿將自己的腿拔出來，結果卡住了襠，顧不上疼哆哆嗦嗦連滾帶爬。
“老、老虎！！啊啊啊！”
“等等我！等等我！”
枇杷往前走了幾步，呆萌歪頭：“嗷嗚——”
“啊啊啊，別追我啊啊啊！”
正在爬山的李明椿似有所覺，扯著趙桉的袖子，呆萌歪頭：“我好像聽見枇杷叫了，我不在家，它肯定無聊死啦。”
趙桉摸摸他的腦袋，漆黑眸柔和下來，“嗯。那我們再快些。”
……
“枇杷，我回來啦！”
“誒，枇杷居然在門口歡迎我們！”
李明椿松開手，急急忙忙跑過去，一見枇杷居然跟他們這麽默契，杏眼彎彎，頰邊漾起驚喜的酒窩。
可枇杷一見他們，卻毛發都耷拉下去，一副委屈壞了的模樣。
李明椿站定，疑惑：“怎麽了？”
枇杷邊嗷嗚嗷嗚叫，邊張牙舞爪企圖還原剛剛可怕的場景。
李明椿手指捏住下巴，聽了一會兒，朝站在他旁邊的趙桉道。
“枇杷說，我們回來之前有兩個人站在那裏不知道幹什麽，它好奇去看，結果他們一看到它就大吼大叫跑了，把它嚇了一跳。”
趙桉朝手指的地方走去，便看到了那兩人慌忙逃跑落下的作案工具和柵欄上的一個破洞。
“嗷嗚，嗷嗚。”
“枇杷還說，那兩個人瘦瘦的，醜醜的，把它嚇壞了。”
趙桉蹲下身，去撿那把柴刀，其實不用補充，他也知道了是誰。
李明椿看到漂漂亮亮的柵欄被弄壞了，也想起了之前有一群人都喊他的大桉哥叫“煞星”。
李明椿也奄奄地蹲下去，小心地扯了扯趙桉的袖子。
趙桉垂眸，他的小兔子此時乖乖擡眸心疼又小心翼翼地輕輕碰他。
趙桉的心像被軟乎乎的爪子按了一下，他微勾起唇，擡掌按按他黑乎乎的腦袋。
“我沒事，小偷而已。”
李明椿眨眨眼，黏黏糊糊地抱住他的一只手臂，還沒說其他話，一只枇杷就不甘寂寞撲進了兩個人的懷裏嗷嗚嗷嗚叫了起來。
“好，多虧了枇杷，才沒讓他們進屋，你好棒！”
“大功臣。”趙桉也擡手摸它的毛，輕聲道。
而另一邊。
渾身枯葉黃泥狼狽至極的兩個人終於屁滾尿流從山上爬了下來。
“老虎！有老虎，山上有好大一只老虎！”
剛巧有去山裏砍柴撿柴、挖野菜的幾人結伴遇上這二人，他們一悚，壓抑住拔腿就跑的本能，忙問具體在哪裏。
趙大伯癱軟在地上，喘著粗氣，過了好一會兒才斷斷續續道：“在，在小兔崽、趙桉屋門外……”
已經有其他人遠遠見這圍了人，看熱鬧似的也湊過來，才知道是因為見到大蟲。
並且這兩個人除了有點臟居然完好無損地逃了回來。
不過眾人看他害怕中還帶著心虛的神情，就知道他之所以能在趙桉家門外遇見大蟲，怕又是去要東要西，或者說是去搶，這是他們都心知肚明的。
有人機靈地去找了村長。
漸漸村裏大多數人都聚集到了這一塊，突然，人群中一人大喊：“桉小子！我撿柴的時候遇見了他，他往山上走，說是要回家！”
眾人瞅瞅他放在地上捆起的木柴，面面相覷，“桉小子……在山上也待了這麽久，應該不會有事吧。”
最後還是村長及時趕到，環顧猶豫的眾人，拍板說：“必須去。我帶上聖物，你們誰願意跟我去山上。”
人群沈默片刻，隨後一男人咬咬牙說：“我去！”
有了他冒頭，又有了幾個膽子大點的願意去。
村長拄著拐杖，看著這零星幾人，心裏嘆氣，道：“你們去家裏拿上家夥。待會都來這裏。”
有婦人翻白眼：“拿上聖物有什麽用，為了一個災星去送死！”
她男人連忙捂住她的嘴，神情凝重：“閉嘴，這說不得！”
隨後村長在自己祖先牌位下的暗格裏拿了一截碧綠似玉的樹枝。
作為村長，他知道的比其他人更多些。
這截樹枝是先祖在神樹妖和他的同伴被燒死後，在灰燼中撿到的，後來一直妥善放著。
即使這樹枝的來歷隨著時間原因越來越模糊，可還是逐漸成為鎮村之寶。
之後村長帶著人在涿春山山腳拜了拜，眾人前往山上，安全到了趙桉的住所，也見到了他。
最後裏裏外外、附近找了一圈，自然是什麽都沒有找到。因為老虎都已經變成枇杷貓了。
趙大伯卻不敢相信，甚至主動說出自己將趙桉家的柵欄掏了個洞，可眾人看了，那個洞也是沒有的。當然，這得益於李明椿新學的法術。
如此一來，仿佛他偷偷來被自己趕出門的侄子家，結果進不去門，就自導自演讓所有人提心吊膽。
眾人暗暗鄙棄，本就是被迫跟來的趙大伯因這些眼神，面子上更加過不去，只好低頭說是自己看錯了，心中卻將所有人都狠狠罵了一頓。
知道是場烏龍，村長松了口氣。
他坐在院中凳上，將目光轉向趙桉，可懷中的鎮村之寶卻在這時驀然散發暖意。
隨即村長眼眸微微睜大，恍惚間仿佛在面前人的身後，窺見了墨發山神憐憫垂眼的虛影。
須臾後，虛影如入湖之墨，緩緩淡去。
可村長重新將視線落在趙桉的面上，端杯子的手又是一顫，裏面的熱水微濺出。
他驀然想起小時候桉小子的父親偷玩撬開鎖起來的匣子，當時他正好也頑皮，剛巧看見了裏面的畫像。
畫像被撕成兩半，模糊不堪不知經歷了什麽，只能窺見裏面站立兩人的身形輪廓和一人的眉眼。
或許是剛見了那雖模糊可他一眼便覺是山神的虛影，如今他一看，竟覺當初畫中那一人眉眼間的冷淡與他面前這人像了六分。
明明涿春山山神與神樹妖的同伴並無關聯……
“你們先走吧。”
村長沈默須臾，最終稱要和趙桉單獨聊聊天，給了一人裝鎮村之寶的木盒，便將眾人都趕了下去。
而後低頭，摸著茶杯一直沒說話。
隱身在一旁玩的李明椿和枇杷頭挨頭不知商量什麽壞主意，時不時偷偷摸摸擡頭瞅趙桉一眼。
見村長一時半會開不了口，趙桉於是起身，將濺在桌面的茶水擦幹。
村長因他動作楞然擡頭，恰巧與他平靜的黑眸對視上。
默默看著趙桉在他對面重新落坐，村長擡手喝了口已經涼掉的茶水。
目光落在這個他親眼看著長成的少年郎身上，卻又好似跟著風中翻飛的塵粒，無定所地飄向了遠方。
他放緩聲音，似乎毫無緣由地講起了一個故事。自己也隨著這個故事憶起了他爹抱著小時的他講同樣的故事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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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二人專心用刀砍著眼前的高柵欄，沒有發覺身後有一只橘色黑紋的貍奴悄然踩著優雅的貓步，歪著貓頭盯著他們。
“……我的脖子上怎麽冒熱氣啊？”
“熱的吧？別廢話，不然那小兔崽子回來了！”
趙伯娘還是覺得不對，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忽然一股熱氣噴在她的手上。
她瞳孔陡然緊縮，心跳猛地加快，遲疑僵硬地緩慢轉過頭。
瞳孔裏倒映出一張有著鋒利尖牙的血盆大口和閃著兇殘血光的炯炯巨大兇獸豎瞳。
“老、老、老……”
“老什麽啊？”
已經跨了一只腿進去的趙大伯不耐地回頭，猛然與那近在咫尺緊鎖獵物渴望的目光對上。
趙大伯的臉瞬間失了血色，抖著腿將自己的腿拔出來，結果卡住了襠，顧不上疼哆哆嗦嗦連滾帶爬。
“老、老虎！！啊啊啊！”
“等等我！等等我！”
枇杷往前走了幾步，呆萌歪頭：“嗷嗚——”
“啊啊啊，別追我啊啊啊！”
正在爬山的李明椿似有所覺，扯著趙桉的袖子，呆萌歪頭：“我好像聽見枇杷叫了，我不在家，它肯定無聊死啦。”
趙桉摸摸他的腦袋，漆黑眸柔和下來，“嗯。那我們再快些。”
……
“枇杷，我回來啦！”
“誒，枇杷居然在門口歡迎我們！”
李明椿松開手，急急忙忙跑過去，一見枇杷居然跟他們這麽默契，杏眼彎彎，頰邊漾起驚喜的酒窩。
可枇杷一見他們，卻毛發都耷拉下去，一副委屈壞了的模樣。
李明椿站定，疑惑：“怎麽了？”
枇杷邊嗷嗚嗷嗚叫，邊張牙舞爪企圖還原剛剛可怕的場景。
李明椿手指捏住下巴，聽了一會兒，朝站在他旁邊的趙桉道。
“枇杷說，我們回來之前有兩個人站在那裏不知道幹什麽，它好奇去看，結果他們一看到它就大吼大叫跑了，把它嚇了一跳。”
趙桉朝手指的地方走去，便看到了那兩人慌忙逃跑落下的作案工具和柵欄上的一個破洞。
“嗷嗚，嗷嗚。”
“枇杷還說，那兩個人瘦瘦的，醜醜的，把它嚇壞了。”
趙桉蹲下身，去撿那把柴刀，其實不用補充，他也知道了是誰。
李明椿看到漂漂亮亮的柵欄被弄壞了，也想起了之前有一群人都喊他的大桉哥叫“煞星”。
李明椿也奄奄地蹲下去，小心地扯了扯趙桉的袖子。
趙桉垂眸，他的小兔子此時乖乖擡眸心疼又小心翼翼地輕輕碰他。
趙桉的心像被軟乎乎的爪子按了一下，他微勾起唇，擡掌按按他黑乎乎的腦袋。
“我沒事，小偷而已。”
李明椿眨眨眼，黏黏糊糊地抱住他的一只手臂，還沒說其他話，一只枇杷就不甘寂寞撲進了兩個人的懷裏嗷嗚嗷嗚叫了起來。
“好，多虧了枇杷，才沒讓他們進屋，你好棒！”
“大功臣。”趙桉也擡手摸它的毛，輕聲道。
而另一邊。
渾身枯葉黃泥狼狽至極的兩個人終於屁滾尿流從山上爬了下來。
“老虎！有老虎，山上有好大一只老虎！”
剛巧有去山裏砍柴撿柴、挖野菜的幾人結伴遇上這二人，他們一悚，壓抑住拔腿就跑的本能，忙問具體在哪裏。
趙大伯癱軟在地上，喘著粗氣，過了好一會兒才斷斷續續道：“在，在小兔崽、趙桉屋門外……”
已經有其他人遠遠見這圍了人，看熱鬧似的也湊過來，才知道是因為見到大蟲。
並且這兩個人除了有點臟居然完好無損地逃了回來。
不過眾人看他害怕中還帶著心虛的神情，就知道他之所以能在趙桉家門外遇見大蟲，怕又是去要東要西，或者說是去搶，這是他們都心知肚明的。
有人機靈地去找了村長。
漸漸村裏大多數人都聚集到了這一塊，突然，人群中一人大喊：“桉小子！我撿柴的時候遇見了他，他往山上走，說是要回家！”
眾人瞅瞅他放在地上捆起的木柴，面面相覷，“桉小子……在山上也待了這麽久，應該不會有事吧。”
最後還是村長及時趕到，環顧猶豫的眾人，拍板說：“必須去。我帶上聖物，你們誰願意跟我去山上。”
人群沈默片刻，隨後一男人咬咬牙說：“我去！”
有了他冒頭，又有了幾個膽子大點的願意去。
村長拄著拐杖，看著這零星幾人，心裏嘆氣，道：“你們去家裏拿上家夥。待會都來這裏。”
有婦人翻白眼：“拿上聖物有什麽用，為了一個災星去送死！”
她男人連忙捂住她的嘴，神情凝重：“閉嘴，這說不得！”
隨後村長在自己祖先牌位下的暗格裏拿了一截碧綠似玉的樹枝。
作為村長，他知道的比其他人更多些。
這截樹枝是先祖在神樹妖和他的同伴被燒死後，在灰燼中撿到的，後來一直妥善放著。
即使這樹枝的來歷隨著時間原因越來越模糊，可還是逐漸成為鎮村之寶。
之後村長帶著人在涿春山山腳拜了拜，眾人前往山上，安全到了趙桉的住所，也見到了他。
最後裏裏外外、附近找了一圈，自然是什麽都沒有找到。因為老虎都已經變成枇杷貓了。
趙大伯卻不敢相信，甚至主動說出自己將趙桉家的柵欄掏了個洞，可眾人看了，那個洞也是沒有的。當然，這得益於李明椿新學的法術。
如此一來，仿佛他偷偷來被自己趕出門的侄子家，結果進不去門，就自導自演讓所有人提心吊膽。
眾人暗暗鄙棄，本就是被迫跟來的趙大伯因這些眼神，面子上更加過不去，只好低頭說是自己看錯了，心中卻將所有人都狠狠罵了一頓。
知道是場烏龍，村長松了口氣。
他坐在院中凳上，將目光轉向趙桉，可懷中的鎮村之寶卻在這時驀然散發暖意。
隨即村長眼眸微微睜大，恍惚間仿佛在面前人的身後，窺見了墨發山神憐憫垂眼的虛影。
須臾後，虛影如入湖之墨，緩緩淡去。
可村長重新將視線落在趙桉的面上，端杯子的手又是一顫，裏面的熱水微濺出。
他驀然想起小時候桉小子的父親偷玩撬開鎖起來的匣子，當時他正好也頑皮，剛巧看見了裏面的畫像。
畫像被撕成兩半，模糊不堪不知經歷了什麽，只能窺見裏面站立兩人的身形輪廓和一人的眉眼。
或許是剛見了那雖模糊可他一眼便覺是山神的虛影，如今他一看，竟覺當初畫中那一人眉眼間的冷淡與他面前這人像了六分。
明明涿春山山神與神樹妖的同伴並無關聯……
“你們先走吧。”
村長沈默須臾，最終稱要和趙桉單獨聊聊天，給了一人裝鎮村之寶的木盒，便將眾人都趕了下去。
而後低頭，摸著茶杯一直沒說話。
隱身在一旁玩的李明椿和枇杷頭挨頭不知商量什麽壞主意，時不時偷偷摸摸擡頭瞅趙桉一眼。
見村長一時半會開不了口，趙桉於是起身，將濺在桌面的茶水擦幹。
村長因他動作楞然擡頭，恰巧與他平靜的黑眸對視上。
默默看著趙桉在他對面重新落坐，村長擡手喝了口已經涼掉的茶水。
目光落在這個他親眼看著長成的少年郎身上，卻又好似跟著風中翻飛的塵粒，無定所地飄向了遠方。
他放緩聲音，似乎毫無緣由地講起了一個故事。自己也隨著這個故事憶起了他爹抱著小時的他講同樣的故事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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