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果子留甜不留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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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果子留甜不留苦
趙桉聞言沒有立刻回答，他雙目低垂，粗糲指腹緩緩摩挲了一下手下的兔耳朵尖，難得顯得有些走神。
欲動唇時，卻驀然在李明椿即使癢得縮頭縮腦，像只傻烏龜，但仍頑強地擡起眼珠子緊張盯著他，隱含擔憂的眼神下啞然。
他最後只是搖了搖頭，又搖頭。
一縷發絲因而晃落在他深黑的眉眼上。
無人在意。
生了雙不近人情黝黑眸的男人安靜地松開五指擋住仰手而來的風。
而李明椿苦思冥想中，表示人真難懂。
搖兩次頭，應該是不喜歡吧？
可惡，這啞巴性子也只有他寵他了！
李明椿認為自己很爭氣地看懂了趙桉的意思，並且就在這一刻起果斷地決定，他不喜歡的人，他也不要喜歡！
不過，為什麽不喜歡呢？
“他們有沒有欺負你？”
李明椿懷疑。
難道是嘴笨吵架沒吵贏？很有可能誒。
此言一出，趙桉真真切切地微怔一瞬。
那淬了霜的眉下，兩只眼睛像風吹過的潭面，泛起一絲水的青光，無奈與幾分想笑靜靜地藏在其中，隨即倒是很幹脆地搖頭否定。
兔餅見狀松了口氣，晃了晃爪子讓他將頭低過來。
沒受欺負就好，不然我一定讓枇杷咬他們！
“那我們能反悔嗎？”
李明椿心裏對著這個在外“窩囊”，暗自受委屈的男人磨牙，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之意。
不喜歡就拒絕嘛！瞧這都被欺負成什麽樣了，拒絕都不敢說出口！
趙桉在他眼巴巴的期待目光下想了想，還是搖頭：“不能反悔。”
村長特地派趙樅來找他，不論什麽，只要他還是趙家村人，他總要給他這個面子。
這是趙桉看見趙樅的第一眼就明白的事。
至於現在的情況……
就當他也餓了吧。
聽到答案，李明椿難免洩氣。
但卻越發覺著趙桉成了個被欺壓的小可憐，在他們村裏一點地位都沒有，孤零零一個人待在山裏。
要不是有他，怕是如今一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太慘了……
兔餅腦補得淚眼汪汪，親密地貼住他湊近的臉，輕柔地蹭了蹭，爪爪抱住他的臉小聲寬慰他。
“不哭不哭，有我陪你噢。我會一直陪你的。”
他想了想，鼓起臉不高興，“不能反悔我們就、就遲點去，氣死他們。”
“嗯。”
趙桉於是尋了塊幹凈石頭坐下，執行力超強地開始餵他吃燒餅。
李明椿捧著塊小角，兔牙磨著硬邦邦的餅子，眨巴眨巴兔眼瞧著他給自己泡軟剩下的餅子。
雖然餅子很香，還有股甜味，很好吃，但是怎麽感覺……有點不太對勁？
現在是幹飯的時候嗎？是絞盡腦汁反擊的時候呀。
趙桉指腹輕輕拭去他嘴邊的食物殘渣，覺察到他的視線，略垂下眼睫，回望回去，眼帶詢問。
“唔，沒事。”
剛剛要說什麽來著，餅真香。
……
“多大點事，等會兒就是了。”
趙樅苦哈哈帶著消息和空牛車回來，他的爹娘一聽他的話就要上前揪他的耳朵。
罵他光長個了不長腦子連個人都守不住。
幸得村長伸杖攔住，無奈勸道。
“孩子都多大人了，你們當爹娘的幹事前也要多想想，不要有點事就凈想著教訓孩子。”
趙樅也機靈，村長幫他擋住攻擊，他就立馬往人身後一挪，狗狗祟祟探出個腦袋點頭如搗蒜。
“對對對！”
“還對！你這年紀都能娶媳婦了，你大桉哥與你現在同歲就……”
趙樅娘見他如此險些被氣笑了，這小兔崽子一旦有人撐腰就跳得老高，上躥下跳不讓人省心，上前就想制住他。
可話說到一半就猛然啞了火，面上閃過一絲懊惱之態，最後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就收回了手。
她不說了，卻有其他人極樂意接話。
“唉，大桉與這樅小子同歲就獨自搬去了山上，我們也照看不上，前段時間見他買了不少東西，看來日子也過得挺滋潤的。”
“可就怕這大桉還是怨我們當年、當年沒幫著他，說是答應了，可莫不是耍我們的。”
這人方方一張臉，卻是綠豆眼，狗毛眉，拍著手唉聲嘆氣頗裝模作樣。
此話一出，叔能忍嬸不能忍。
一打扮整齊幹凈，著素色衣裳的誰家夫郎可看不慣他這假惺惺的模樣，絲毫不留情面地懟回去。
“現在知道對不住了？以前倒不見你做事。”
“我們這一大堆人，缺了一個年輕小子就辦不成事了？這一群大老爺們難道都是擺設？”
“我看人大桉來也會被你們背後嚼舌根說會克死你們，還不如不來留得清凈！見著你這嘴臉，我啊，都吃不下下頓飯了。”
他罵得痛苦，利落地一溜下來將人說閉了嘴，他家相公由著，見村長肅了臉色將要說話了，才輕輕摟住他的肩，順了自己夫郎的氣。
村長淡淡看了這新婚夫夫兩眼，又瞥了眼心虛低頭那人，才拄起拐杖敲了敲地面上的石塊吸引眾人註意，不急不緩道。
“來了多一個人最好，不來也無妨，這裏都是年輕力壯的男人，不愁辦不成事。”
“我們進去罷。”
村長往後眼風一掃，年長者充滿閱歷的目光自帶壓迫感，一瞬便將人群中嘰嘰喳喳的聲音都壓了下去。
他率先往前走去，村長身後的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只好也跟著他進了去。
他們呆站在這裏原本只是有人鬧著要等後一批來的人一齊進去，沒法子便等。
哪知突然吵起來，現在大夥要是再聚在一起，怕是又要惹出什麽幺蛾子來，事還沒辦成自己村就先垮了氣勢。
現在看來還是那些心虛的人見不得人好，也怕真起了事禍及自己。
這件事我這糟老頭子怕是也要倚仗那桉小子。
既如此還是盡早進去吧，而且，裏面的人恐怕早就等著了。
思及這裏，村長的面色雖還是溫和，目光卻倏地冰冷下去。
……
‘這可怎麽辦呀……’
李明椿伸出爪子正擦拭著他的領口，見真擦不掉急得都快哭出來了。
‘這果子竟然會噴紅汁，都沾你臉上去了。’
先前他們坐在路邊啃燒餅，吃完後就尋了一條趙桉知道的近路往目的地趕，中途路過一生滿橢圓形果實的大葉矮樹。
趙桉說沒吃過但能吃。頓了一下，又補充道，有人說過很甜。
一個甜字，李明椿便起了興致。
哼，他才不信。
他化成人形去摘，原本想著這麽多果子沒人摘許是很難吃，怎麽可能很甜呢。
實踐出真知，他決定自己看看難不難吃。
一人興致勃勃，一人縱容。
就如此，李明椿特意挑了個大點的，兩只頭挨湊在一起合夥掰果子。
但沒想到他們這麽鄭重，卻是坑了自己。
果子是輕易就掰開了，可裏面的汁水卻猝不及防噴了兩人兩面，幸得及時閉眼。
可更可怕的是那汁水居然是罕見的血紅色，並且擦拭了也還留有紅印子。
這裏也找不到熟悉的人給地方收拾，就只能這樣放著。
‘不會有毒吧？’
李明椿水杏眼眼尾耷拉下去，含著一汪淚愧疚得不行。
要是人被自己毒死了怎麽辦嗚嗚嗚。
“無毒。我小時玩過。”只是沒嘗試吃過罷了。
隨後修長手指抓住他的手腕，將人纖細的手腕扣在手掌下，截住他用衣袖繼續給他擦臉的行為。
趙桉的神情如常，瞧不出半分對這場意外的在意，只專註地看他，看他的可憐巴巴，眼珠子不曾挪動一瞬。
過了一會兒，他驀然擡起手，將沾了幾滴汁水的手指橫置他唇邊。之後不再動作。
李明椿不明所以，眨巴了一下眼睛，下意識又小心翼翼地伸出舌頭舔了一下他的指腹。
溫熱濕軟一觸即逝。
濕漉漉的痕跡留在指腹上。
好像巴掌大的小動物舔水。
於是趙桉很輕地笑了一下，問：“甜嗎？”
“苦嗚嗚。”
李明椿一伸完舌頭就被舌尖上的味道苦到要自閉了，他皺巴巴著一張臉。
好苦！好澀！好難吃！到底是哪個壞蛋欺騙人！害兔！
趙桉垂目，指腹落在他臉上的淚痕上，卻無意識摩挲他泛紅的眼角，思緒有些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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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桉聞言沒有立刻回答，他雙目低垂，粗糲指腹緩緩摩挲了一下手下的兔耳朵尖，難得顯得有些走神。
欲動唇時，卻驀然在李明椿即使癢得縮頭縮腦，像只傻烏龜，但仍頑強地擡起眼珠子緊張盯著他，隱含擔憂的眼神下啞然。
他最後只是搖了搖頭，又搖頭。
一縷發絲因而晃落在他深黑的眉眼上。
無人在意。
生了雙不近人情黝黑眸的男人安靜地松開五指擋住仰手而來的風。
而李明椿苦思冥想中，表示人真難懂。
搖兩次頭，應該是不喜歡吧？
可惡，這啞巴性子也只有他寵他了！
李明椿認為自己很爭氣地看懂了趙桉的意思，並且就在這一刻起果斷地決定，他不喜歡的人，他也不要喜歡！
不過，為什麽不喜歡呢？
“他們有沒有欺負你？”
李明椿懷疑。
難道是嘴笨吵架沒吵贏？很有可能誒。
此言一出，趙桉真真切切地微怔一瞬。
那淬了霜的眉下，兩只眼睛像風吹過的潭面，泛起一絲水的青光，無奈與幾分想笑靜靜地藏在其中，隨即倒是很幹脆地搖頭否定。
兔餅見狀松了口氣，晃了晃爪子讓他將頭低過來。
沒受欺負就好，不然我一定讓枇杷咬他們！
“那我們能反悔嗎？”
李明椿心裏對著這個在外“窩囊”，暗自受委屈的男人磨牙，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之意。
不喜歡就拒絕嘛！瞧這都被欺負成什麽樣了，拒絕都不敢說出口！
趙桉在他眼巴巴的期待目光下想了想，還是搖頭：“不能反悔。”
村長特地派趙樅來找他，不論什麽，只要他還是趙家村人，他總要給他這個面子。
這是趙桉看見趙樅的第一眼就明白的事。
至於現在的情況……
就當他也餓了吧。
聽到答案，李明椿難免洩氣。
但卻越發覺著趙桉成了個被欺壓的小可憐，在他們村裏一點地位都沒有，孤零零一個人待在山裏。
要不是有他，怕是如今一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太慘了……
兔餅腦補得淚眼汪汪，親密地貼住他湊近的臉，輕柔地蹭了蹭，爪爪抱住他的臉小聲寬慰他。
“不哭不哭，有我陪你噢。我會一直陪你的。”
他想了想，鼓起臉不高興，“不能反悔我們就、就遲點去，氣死他們。”
“嗯。”
趙桉於是尋了塊幹凈石頭坐下，執行力超強地開始餵他吃燒餅。
李明椿捧著塊小角，兔牙磨著硬邦邦的餅子，眨巴眨巴兔眼瞧著他給自己泡軟剩下的餅子。
雖然餅子很香，還有股甜味，很好吃，但是怎麽感覺……有點不太對勁？
現在是幹飯的時候嗎？是絞盡腦汁反擊的時候呀。
趙桉指腹輕輕拭去他嘴邊的食物殘渣，覺察到他的視線，略垂下眼睫，回望回去，眼帶詢問。
“唔，沒事。”
剛剛要說什麽來著，餅真香。
……
“多大點事，等會兒就是了。”
趙樅苦哈哈帶著消息和空牛車回來，他的爹娘一聽他的話就要上前揪他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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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都多大人了，你們當爹娘的幹事前也要多想想，不要有點事就凈想著教訓孩子。”
趙樅也機靈，村長幫他擋住攻擊，他就立馬往人身後一挪，狗狗祟祟探出個腦袋點頭如搗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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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對！你這年紀都能娶媳婦了，你大桉哥與你現在同歲就……”
趙樅娘見他如此險些被氣笑了，這小兔崽子一旦有人撐腰就跳得老高，上躥下跳不讓人省心，上前就想制住他。
可話說到一半就猛然啞了火，面上閃過一絲懊惱之態，最後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就收回了手。
她不說了，卻有其他人極樂意接話。
“唉，大桉與這樅小子同歲就獨自搬去了山上，我們也照看不上，前段時間見他買了不少東西，看來日子也過得挺滋潤的。”
“可就怕這大桉還是怨我們當年、當年沒幫著他，說是答應了，可莫不是耍我們的。”
這人方方一張臉，卻是綠豆眼，狗毛眉，拍著手唉聲嘆氣頗裝模作樣。
此話一出，叔能忍嬸不能忍。
一打扮整齊幹凈，著素色衣裳的誰家夫郎可看不慣他這假惺惺的模樣，絲毫不留情面地懟回去。
“現在知道對不住了？以前倒不見你做事。”
“我們這一大堆人，缺了一個年輕小子就辦不成事了？這一群大老爺們難道都是擺設？”
“我看人大桉來也會被你們背後嚼舌根說會克死你們，還不如不來留得清凈！見著你這嘴臉，我啊，都吃不下下頓飯了。”
他罵得痛苦，利落地一溜下來將人說閉了嘴，他家相公由著，見村長肅了臉色將要說話了，才輕輕摟住他的肩，順了自己夫郎的氣。
村長淡淡看了這新婚夫夫兩眼，又瞥了眼心虛低頭那人，才拄起拐杖敲了敲地面上的石塊吸引眾人註意，不急不緩道。
“來了多一個人最好，不來也無妨，這裏都是年輕力壯的男人，不愁辦不成事。”
“我們進去罷。”
村長往後眼風一掃，年長者充滿閱歷的目光自帶壓迫感，一瞬便將人群中嘰嘰喳喳的聲音都壓了下去。
他率先往前走去，村長身後的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只好也跟著他進了去。
他們呆站在這裏原本只是有人鬧著要等後一批來的人一齊進去，沒法子便等。
哪知突然吵起來，現在大夥要是再聚在一起，怕是又要惹出什麽幺蛾子來，事還沒辦成自己村就先垮了氣勢。
現在看來還是那些心虛的人見不得人好，也怕真起了事禍及自己。
這件事我這糟老頭子怕是也要倚仗那桉小子。
既如此還是盡早進去吧，而且，裏面的人恐怕早就等著了。
思及這裏，村長的面色雖還是溫和，目光卻倏地冰冷下去。
……
‘這可怎麽辦呀……’
李明椿伸出爪子正擦拭著他的領口，見真擦不掉急得都快哭出來了。
‘這果子竟然會噴紅汁，都沾你臉上去了。’
先前他們坐在路邊啃燒餅，吃完後就尋了一條趙桉知道的近路往目的地趕，中途路過一生滿橢圓形果實的大葉矮樹。
趙桉說沒吃過但能吃。頓了一下，又補充道，有人說過很甜。
一個甜字，李明椿便起了興致。
哼，他才不信。
他化成人形去摘，原本想著這麽多果子沒人摘許是很難吃，怎麽可能很甜呢。
實踐出真知，他決定自己看看難不難吃。
一人興致勃勃，一人縱容。
就如此，李明椿特意挑了個大點的，兩只頭挨湊在一起合夥掰果子。
但沒想到他們這麽鄭重，卻是坑了自己。
果子是輕易就掰開了，可裏面的汁水卻猝不及防噴了兩人兩面，幸得及時閉眼。
可更可怕的是那汁水居然是罕見的血紅色，並且擦拭了也還留有紅印子。
這裏也找不到熟悉的人給地方收拾，就只能這樣放著。
‘不會有毒吧？’
李明椿水杏眼眼尾耷拉下去，含著一汪淚愧疚得不行。
要是人被自己毒死了怎麽辦嗚嗚嗚。
“無毒。我小時玩過。”只是沒嘗試吃過罷了。
隨後修長手指抓住他的手腕，將人纖細的手腕扣在手掌下，截住他用衣袖繼續給他擦臉的行為。
趙桉的神情如常，瞧不出半分對這場意外的在意，只專註地看他，看他的可憐巴巴，眼珠子不曾挪動一瞬。
過了一會兒，他驀然擡起手，將沾了幾滴汁水的手指橫置他唇邊。之後不再動作。
李明椿不明所以，眨巴了一下眼睛，下意識又小心翼翼地伸出舌頭舔了一下他的指腹。
溫熱濕軟一觸即逝。
濕漉漉的痕跡留在指腹上。
好像巴掌大的小動物舔水。
於是趙桉很輕地笑了一下，問：“甜嗎？”
“苦嗚嗚。”
李明椿一伸完舌頭就被舌尖上的味道苦到要自閉了，他皺巴巴著一張臉。
好苦！好澀！好難吃！到底是哪個壞蛋欺騙人！害兔！
趙桉垂目，指腹落在他臉上的淚痕上，卻無意識摩挲他泛紅的眼角，思緒有些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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