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即使大花臉也冷冰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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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即使大花臉也冷冰冰
的確有人說過它很甜。卻是在一段往事裏。
他娘在他小時曾跟他抱怨過，說他爹有多難追，還喜歡刁難人。
明知道她最喜歡吃甜食，吃不了半點苦，卻硬是找到了這種最苦的果子，就是為了拒絕她。
想當初她堵住他表白心意，他就從懷裏掏出這果子，說，以前在大伯家吃不飽就會在山裏找這個吃，初嘗極苦，可吃多了後我便喜歡每日都吃上一枚。但他們都說苦，忍受不了，你也會這樣覺得嗎？
他娘當時笑著說，那時候就看見他小嘴巴拉巴拉不知道說什麽，反正俊得慌。
還覺著他可憐得很，心疼死她了，什麽吃不飽飯，那是根本沒飯吃，餓成個竹竿。還想她打獵厲害，以後她養他。
她知道那果子能吃，但是染色用的，難吃極了。
他們村無人會使，果子又不值錢，顏色似血，嫌不吉利，看見通通砍掉了，知道的人不多了，也不知道他在哪裏找的。
最後一聽他問，她鬼迷心竅，接過果子就吃了。
然後苦得險些哭出來，張開“血”盆大口硬說苦為很甜。
他就笑了，他娘說。
之後，就是那十裏八鄉最白凈文弱的書生配了她這十裏八鄉最漂亮的姑娘。
趙桉記得，當時他娘驕傲極了，旁邊的爹則邊安靜聽著，邊溫和地笑。
趙桉微低了一下眸，卻感受到一白皙指尖偷偷摸摸地探到他唇間。
趙桉便啟唇，依眼前使壞心兔的期待。
“甜不甜？”
“苦。”他莞爾。
面前的兔餅便破涕為笑。
可這只能短暫地安慰他，李明椿生無可戀地化為原形面壁思過。
在家養得白白洗得也白白的兔團子經過這一遭，兔臉上沾了斑駁的紅漬，爪子也臟兮兮濕漉漉的，又開始自己抹眼淚，哭到抽噎的樣子既可愛又可憐。
‘嗚你等會還要見人，不能頂著個大花臉去哇，他們要是更欺負你了怎麽辦？^’
李明椿還記得他被孤立的事，那太可憐了。
“不會的。”
“不醜。”
男人無奈輕嘆一聲，說完便趁他不註意，將兔餅好生塞進了懷裏。因為他們快到了。
李明椿還在默默抹眼淚呢，頓時對他又氣又擔心。
不是醜不醜的問題，怎麽可能醜！
是威不威嚴的事，要是讓他們知道這個人這麽大了還玩果子覺得他好欺負怎麽辦！
趙桉不知曉他心中的想法，對臉上濺的果漬也只是掏出帕子隨意擦了擦，便向前方敞開的大門擡腿走去。
兩村人聚在寬敞的平地上，此刻已然經歷了一輪不愉快的交談，屋上的空氣仿佛都凝滯住。
人人或是面無表情或是神色凝重，兩邊人呈對立之勢，劍跋扈張的氣氛令人幾近屏息。
於是就在這時，一道鞋底碾過石子與泥沙粒發出的頓悶腳步聲陡然出現，一下一下，緩步信步，漸漸臨近。
便如利石擊破湖面，迸起的水花霎時驚醒寂靜的眾人。
來人駐足。
那腳步聲停下。
相應地，便有一修長挺拔的身影如眾人預料的那般，收起鋪墊，給人一塵埃落定感，於是出現在了門口，出現在所有人眼中。
有人疑惑，努力辨別著他的長相，大多人看著陌生。
“這是誰？”
“是，趙家村那個，琢春山上的……”
“……原來是他。”
那個克父克母的煞星啊。
趙桉立在原地，淡淡掃過面前或神色覆雜或眼神嫉憤，抑或微帶懼怕的一群人。
他微不可查地垂了下眼睫，隨後神情不變，往前走。
身形穿過大門的那一瞬，黑沈的陰影在他的面容上停頓，下一秒又全部抽離。
可只是那一瞬，也讓不自覺將目光投射過來的眾人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眼睜睜看著那雙修長矯健的腿緩步走近。
那張生人勿近的臉也徹底清晰地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在場任何嘴硬的人都無法否認，這是與傳言完全不符的一張臉。
眼前這位被傳得猶如黑熊精的天煞孤星，有著一張異常年輕的面容，骨相極佳，肩寬腰勁，體態修長，一切都恰到好處。
尤其是一雙冷冷鳳眼，如鑲在面上冰水洗凈過的玖玉。
一張臉就可以稱得上萬裏挑一。
若硬要找些缺點，怕就是這年輕人身上無半點同齡人應有的活力。
雖是生了張足夠攝人心魄的相貌，卻是眉不動，眼不動。
一眼就可見其不喜言笑，孤僻得很。
倒是無意間將印象與傳言中的沾了個邊。
而且……
不知為何，這張分外優越的臉上，狹長冰冷的鳳眼眼角殘留了一抹凝固的血紅“血”跡，下顎線與衣領處更是留了深紅近黑的顏色，好似剛……
更何況……
眾人的目光默契地一齊向他垂落在腿邊的手上挪去。
只見男人修長手指間握著的帕子上全是似血般紅彤彤的痕跡，近乎嚴絲合縫鋪滿整張手帕，只能依稀窺出它最初的顏色應是白色的。
被襯得略展現出兇鷙感的長相，和不近人情的冰冷氣質。
此情此刻。
一時間不論傳言是真是假，在場所有人此時此刻腦海中閃過的，還是只有“天煞孤星”這四個字。
“……”
空氣仿佛被毒啞失了聲。縫裏沒有拔除的野草也沒有響聲發出。
每個人都好像感覺自己被他輕飄飄瞥了一眼。
心裏有鬼的人覺著那毫無感情的眼神如刀鋒一般，準確無誤地砍在身上。
倏忽間雞皮疙瘩便仿佛從脊梁骨傳來迅速攀上天靈蓋，貼住衣服的後背霎時冷汗冒出，內心發毛，只覺不寒而栗。
而趙桉好似沒有發現他們各自面容下的心思，只道：“抱歉，我來晚了。”
“……”
兩群適才懟的不可開交的人就像突然有了幾十年未有的默契，不約而同地喜歡上了表演默劇。
不過這只是暫時的，總是會有人打破僵局的。
他們些許人還在狀況外，人群後方就有不知是哪村的人驚叫出聲，一句話道出眾人的心聲，“這是、那個煞星！”
男人精準地尋聲望過去，掀起眼皮，兩只黝黑的眼瞳便毫無波動地鎖住說話人。
那脫口而出的男子猝然與他目光對視上，面部僵硬住，呼吸一滯，下巴繃緊。
良久，才在他移開視線後長吐出一口氣，緩過心神。
“……”
“不晚不晚，一點也不晚！”
這種情況下，只有已然將自己洗腦成功的趙樅能夠無視沒眼色的人的話，跟個沒事人一樣蹦出來應他的話。
他雖一開始見著也被他臉上的紅漬嚇了一大跳。
但回過神仔細想了想，加事先見過，就知他不可能硬核到短短時間內就去捅了什麽，還留下了如此顯眼的證據。
當然，關鍵在後半句。
“大桉哥。”
他先喚了人，隨後幸災樂禍地瞅了一眼周圍被震到還在無言的眾人，揚聲一字一頓喊，“你來得啊，剛、剛、好。”
這囂張模樣，好似有了人撐腰就叉腰崛起並極速反擊的熊孩子。
趙桉朝他微頷首，鳳眸移向右邊被簇擁在中間的村長，對其點頭示意。
而被眾趙家村村民圍住的村長，高而精瘦，一頭烏黑摻白發的頭發齊整得梳起，衣領皺褶也整理得平整。
雙目比之他旁的中年男子還更有精神氣，深邃而寬容，即便他閱經多事。
眉間雖已藏了溝壑，但眉目舒展下來，態度溫和時就像個疼愛小輩的普通長輩。
他向趙桉笑著點頭，並擡起手。
趙桉面色淡漠，並不做什麽回應。
站在他身後側的趙樅可看不明白他們之間的眉眼官司，還以為自家村長擡手是想讓他的新榜樣大桉哥坐去他身邊。
於是一屁股擠掉一個他不爽已久的同歲村民，也不理會他的罵罵咧咧，搶了凳子轉而招手揚起笑臉讓趙桉過去坐。
還打算搶回面子的人一見是給他的，洩了氣，自己跑到了後面。
而趙樅見他憋著一肚子窩囊氣的慫包樣，也為之前解了口惡氣，挑起眉小得意勁夠足。
他盛情邀請，甚至殷勤，被當虎皮扯的趙桉輕睨了一眼他討好直笑的臉，也沒不給面子。
隨即真坐了下去。
半點不顧他身後惡狠狠盯著他的人。
至於趙家村村長，在他落坐於他旁後，好笑地遞給了趙樅一個眼光。
臉還是溫和笑著的，只眼中對局面的嚴肅較之剛剛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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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有人說過它很甜。卻是在一段往事裏。
他娘在他小時曾跟他抱怨過，說他爹有多難追，還喜歡刁難人。
明知道她最喜歡吃甜食，吃不了半點苦，卻硬是找到了這種最苦的果子，就是為了拒絕她。
想當初她堵住他表白心意，他就從懷裏掏出這果子，說，以前在大伯家吃不飽就會在山裏找這個吃，初嘗極苦，可吃多了後我便喜歡每日都吃上一枚。但他們都說苦，忍受不了，你也會這樣覺得嗎？
他娘當時笑著說，那時候就看見他小嘴巴拉巴拉不知道說什麽，反正俊得慌。
還覺著他可憐得很，心疼死她了，什麽吃不飽飯，那是根本沒飯吃，餓成個竹竿。還想她打獵厲害，以後她養他。
她知道那果子能吃，但是染色用的，難吃極了。
他們村無人會使，果子又不值錢，顏色似血，嫌不吉利，看見通通砍掉了，知道的人不多了，也不知道他在哪裏找的。
最後一聽他問，她鬼迷心竅，接過果子就吃了。
然後苦得險些哭出來，張開“血”盆大口硬說苦為很甜。
他就笑了，他娘說。
之後，就是那十裏八鄉最白凈文弱的書生配了她這十裏八鄉最漂亮的姑娘。
趙桉記得，當時他娘驕傲極了，旁邊的爹則邊安靜聽著，邊溫和地笑。
趙桉微低了一下眸，卻感受到一白皙指尖偷偷摸摸地探到他唇間。
趙桉便啟唇，依眼前使壞心兔的期待。
“甜不甜？”
“苦。”他莞爾。
面前的兔餅便破涕為笑。
可這只能短暫地安慰他，李明椿生無可戀地化為原形面壁思過。
在家養得白白洗得也白白的兔團子經過這一遭，兔臉上沾了斑駁的紅漬，爪子也臟兮兮濕漉漉的，又開始自己抹眼淚，哭到抽噎的樣子既可愛又可憐。
‘嗚你等會還要見人，不能頂著個大花臉去哇，他們要是更欺負你了怎麽辦？^’
李明椿還記得他被孤立的事，那太可憐了。
“不會的。”
“不醜。”
男人無奈輕嘆一聲，說完便趁他不註意，將兔餅好生塞進了懷裏。因為他們快到了。
李明椿還在默默抹眼淚呢，頓時對他又氣又擔心。
不是醜不醜的問題，怎麽可能醜！
是威不威嚴的事，要是讓他們知道這個人這麽大了還玩果子覺得他好欺負怎麽辦！
趙桉不知曉他心中的想法，對臉上濺的果漬也只是掏出帕子隨意擦了擦，便向前方敞開的大門擡腿走去。
兩村人聚在寬敞的平地上，此刻已然經歷了一輪不愉快的交談，屋上的空氣仿佛都凝滯住。
人人或是面無表情或是神色凝重，兩邊人呈對立之勢，劍跋扈張的氣氛令人幾近屏息。
於是就在這時，一道鞋底碾過石子與泥沙粒發出的頓悶腳步聲陡然出現，一下一下，緩步信步，漸漸臨近。
便如利石擊破湖面，迸起的水花霎時驚醒寂靜的眾人。
來人駐足。
那腳步聲停下。
相應地，便有一修長挺拔的身影如眾人預料的那般，收起鋪墊，給人一塵埃落定感，於是出現在了門口，出現在所有人眼中。
有人疑惑，努力辨別著他的長相，大多人看著陌生。
“這是誰？”
“是，趙家村那個，琢春山上的……”
“……原來是他。”
那個克父克母的煞星啊。
趙桉立在原地，淡淡掃過面前或神色覆雜或眼神嫉憤，抑或微帶懼怕的一群人。
他微不可查地垂了下眼睫，隨後神情不變，往前走。
身形穿過大門的那一瞬，黑沈的陰影在他的面容上停頓，下一秒又全部抽離。
可只是那一瞬，也讓不自覺將目光投射過來的眾人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眼睜睜看著那雙修長矯健的腿緩步走近。
那張生人勿近的臉也徹底清晰地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在場任何嘴硬的人都無法否認，這是與傳言完全不符的一張臉。
眼前這位被傳得猶如黑熊精的天煞孤星，有著一張異常年輕的面容，骨相極佳，肩寬腰勁，體態修長，一切都恰到好處。
尤其是一雙冷冷鳳眼，如鑲在面上冰水洗凈過的玖玉。
一張臉就可以稱得上萬裏挑一。
若硬要找些缺點，怕就是這年輕人身上無半點同齡人應有的活力。
雖是生了張足夠攝人心魄的相貌，卻是眉不動，眼不動。
一眼就可見其不喜言笑，孤僻得很。
倒是無意間將印象與傳言中的沾了個邊。
而且……
不知為何，這張分外優越的臉上，狹長冰冷的鳳眼眼角殘留了一抹凝固的血紅“血”跡，下顎線與衣領處更是留了深紅近黑的顏色，好似剛……
更何況……
眾人的目光默契地一齊向他垂落在腿邊的手上挪去。
只見男人修長手指間握著的帕子上全是似血般紅彤彤的痕跡，近乎嚴絲合縫鋪滿整張手帕，只能依稀窺出它最初的顏色應是白色的。
被襯得略展現出兇鷙感的長相，和不近人情的冰冷氣質。
此情此刻。
一時間不論傳言是真是假，在場所有人此時此刻腦海中閃過的，還是只有“天煞孤星”這四個字。
“……”
空氣仿佛被毒啞失了聲。縫裏沒有拔除的野草也沒有響聲發出。
每個人都好像感覺自己被他輕飄飄瞥了一眼。
心裏有鬼的人覺著那毫無感情的眼神如刀鋒一般，準確無誤地砍在身上。
倏忽間雞皮疙瘩便仿佛從脊梁骨傳來迅速攀上天靈蓋，貼住衣服的後背霎時冷汗冒出，內心發毛，只覺不寒而栗。
而趙桉好似沒有發現他們各自面容下的心思，只道：“抱歉，我來晚了。”
“……”
兩群適才懟的不可開交的人就像突然有了幾十年未有的默契，不約而同地喜歡上了表演默劇。
不過這只是暫時的，總是會有人打破僵局的。
他們些許人還在狀況外，人群後方就有不知是哪村的人驚叫出聲，一句話道出眾人的心聲，“這是、那個煞星！”
男人精準地尋聲望過去，掀起眼皮，兩只黝黑的眼瞳便毫無波動地鎖住說話人。
那脫口而出的男子猝然與他目光對視上，面部僵硬住，呼吸一滯，下巴繃緊。
良久，才在他移開視線後長吐出一口氣，緩過心神。
“……”
“不晚不晚，一點也不晚！”
這種情況下，只有已然將自己洗腦成功的趙樅能夠無視沒眼色的人的話，跟個沒事人一樣蹦出來應他的話。
他雖一開始見著也被他臉上的紅漬嚇了一大跳。
但回過神仔細想了想，加事先見過，就知他不可能硬核到短短時間內就去捅了什麽，還留下了如此顯眼的證據。
當然，關鍵在後半句。
“大桉哥。”
他先喚了人，隨後幸災樂禍地瞅了一眼周圍被震到還在無言的眾人，揚聲一字一頓喊，“你來得啊，剛、剛、好。”
這囂張模樣，好似有了人撐腰就叉腰崛起並極速反擊的熊孩子。
趙桉朝他微頷首，鳳眸移向右邊被簇擁在中間的村長，對其點頭示意。
而被眾趙家村村民圍住的村長，高而精瘦，一頭烏黑摻白發的頭發齊整得梳起，衣領皺褶也整理得平整。
雙目比之他旁的中年男子還更有精神氣，深邃而寬容，即便他閱經多事。
眉間雖已藏了溝壑，但眉目舒展下來，態度溫和時就像個疼愛小輩的普通長輩。
他向趙桉笑著點頭，並擡起手。
趙桉面色淡漠，並不做什麽回應。
站在他身後側的趙樅可看不明白他們之間的眉眼官司，還以為自家村長擡手是想讓他的新榜樣大桉哥坐去他身邊。
於是一屁股擠掉一個他不爽已久的同歲村民，也不理會他的罵罵咧咧，搶了凳子轉而招手揚起笑臉讓趙桉過去坐。
還打算搶回面子的人一見是給他的，洩了氣，自己跑到了後面。
而趙樅見他憋著一肚子窩囊氣的慫包樣，也為之前解了口惡氣，挑起眉小得意勁夠足。
他盛情邀請，甚至殷勤，被當虎皮扯的趙桉輕睨了一眼他討好直笑的臉，也沒不給面子。
隨即真坐了下去。
半點不顧他身後惡狠狠盯著他的人。
至於趙家村村長，在他落坐於他旁後，好笑地遞給了趙樅一個眼光。
臉還是溫和笑著的，只眼中對局面的嚴肅較之剛剛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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