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眉眼帶笑，明麗鮮活

火光在跳躍，黃昏一點一點接近山林，在山頭瀉下橘黃微暖的光。

小木屋上炊煙縷縷升起，在山野與空中飄散開，好似墨水滾入水中，激起一片又一片蕩漾，將不遠處的山巒籠罩，喧囂恍若未存。

是飯香。

竹門被推開一角，輕輕的一聲吱嘎，幾聲刻意放低的腳步聲，輕輕淺淺，一片雪白衣角驀地出現在敞開的門邊。

李明椿探進去，微圓的眼睛朝裏面轉悠了兩圈，白皙手指扒著門，身體的剩下部分還是藏住的，他眨了眨眼，眼眸清亮。

他的杏眸亮晶晶的，一雙黑白分明、純凈至極的眼很讓人難忘，看不了任何汙穢。

烏發如緞，如瀑般披散在腦後，又在末端用一截柔韌留葉的青藤松松垮垮地綁住，耳側攜了一枝淡藍色清雅的花。

水墨般的眼珠，精雕玉琢的臉，兩瓣桃花色的唇彎著，眉眼帶笑。這少年異常明麗鮮活，讓他身後的所有景、所有物都再也無法納入他笑看著的人眼中。

趙桉手上動作微頓，他即使屈膝坐在小板凳上也依舊腰板挺直，像松，像竹。

此時尋聲看過去，視線相撞，趙桉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指尖微燙，眼睛餘光的火焰鉆進他漆黑的眼瞳裏，仿佛在一瞬間有了燎原之勢。

趙桉微蹙眉移開視線，又不敢看他，只一雙寒潭般的眼眸低垂。

李明椿眨著眼，背著手低著眉慢慢走進去。

想起今天中午的事莫名有些不敢擡頭看他的容貌，只好跨過門檻後，也從旁邊掏出一只小板凳。

雙手放在膝上，坐姿乖巧，卻又忍不住側頭看他，在趙桉發現後，又鴉色睫羽輕顫，從懷裏掏出個玉鈴鐺遞給他，聲音輕潤。

“今天……謝謝你啦。”

趙桉視線落在他掌心上的鈴鐺上，面容依舊冷淡，他顏色淺淡的薄唇微抿，聲音低沈悅耳，卻是低聲拒絕，“不用。”

李明椿輕輕啊了一聲，有些吃驚，他唇色淺紅，微張欲言語時像極了桃色的花瓣。

他坐在他身旁，微轉頭看了一眼他不明的神色，而後失落地收回手。

卻沒有再將其收進懷裏，而是將它攥進手心，微抿唇，鴉色長睫半掩著眸，“哦。”

趙桉微不可察地低嘆一聲，下一秒掌心在李明椿面前攤開，李明椿眨著杏仁眼，看了眼他面無表情的神色，又看了眼在他面前的手掌，明白了他的意思。

眼眸微亮，將自己攥住的鈴鐺輕輕放入趙桉手中，動作間還發出幾聲清脆悅耳的碰撞聲。他眉眼微揚，嘴角抿起一點弧度，眼角有了笑意。

趙桉收回手，白玉鈴鐺上還殘留著李明椿的體溫，他低眸看了看，將東西妥善放進自己懷中。

“吃頓飯吧。”

李明椿見他終於收下自己的禮物，本就開心，現下又聽到趙桉邀請自己當即點點頭。

知曉還差些時候，便陪他坐著，垂眸時眼尾纖長的睫毛勾勒著眼型，有幾分乖順安分的氣質，但也僅僅是瞧起來，坐下後還是不好意思找趙桉聊天。

只好忍不住這裏戳戳，那裏碰碰，白皙如玉的指尖時不時推一推冒出一截的柴火，悄悄轉著眼看房間的構造和擺放的物品，慢慢得了趣。

好像即使不說話，也能興致盎然獨自玩一整天。

突然，趙桉微頓，感受著手臂上一下又一下的觸感，擒住他亂動的手指，沈默了兩秒，側頭看他，薄唇微動，卻不知說什麽。

眼看戳他被抓包，李明椿只好朝他抿唇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淺紅的唇有著不明顯的唇珠，顏色愈往裏愈深。

此時笑起來瑩潤的唇瓣彎彎，可是指尖收回去沒有兩秒又開始亂動。

趙桉低頭，目光瞅著自己被揪皺的衣角，神情微淡。

李明椿接收到他註視的眼神，只好又心虛地收回自己的手，這下不動了，乖乖地搭在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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