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自己氣自己

“趙桉。”

安靜氛圍中，那冷薄的唇裏突兀吐出兩個字。

“？”

還沒完全失掉水分的木柴在燃燒時劈啪作響，有些木頭泛著青，在尾端滋滋冒出氣泡。

李明椿漆黑的瞳仁被火光照得亮晶晶的，雙手乖巧搭在膝蓋上，坐姿也端端正正的，卻被眼前燒的柴火吸引了註意力，正目不轉睛瞧著。

一時沒反應過來男人說了什麽，只是下意識轉過頭，睜大杏眸茫然地看著，輕眨幾下眼，隨後不確定地湊近小聲問他。

“是你的名字嗎？”

趙桉點頭，稍擡眼瞼，很快又垂下眼沈默下去。

李明椿也逐漸習慣了他說不了幾句話的啞巴性子，只又拉著小板凳靠近幾分，湊到他眼下，近得彼此呼吸聲都好似異常地清晰。

他肘關節撐在腿上，歪頭，手托著腮幫。

寬大的袖子順著手臂滑下，露出一截瓷白的手臂，纖瘦而脆弱，笑盈盈彎眼看他，“那你猜猜我叫什麽呀？”

發末的藤葉隨著他的動作輕顫，距離的拉近，他耳側的那朵淡藍色的花也好像突然擁有了濃郁的芬芳。

甚至，能聞到他眼前人身上淡淡的香味，草木的苦澀和每日清晨在露珠裏穿梭玩耍的沁涼，在鼻尖縈繞。

趙桉低下眼又猛地收回，不知看見了什麽身形微微僵住，靜默了片刻，搖了搖頭，“我猜不到。”

李明椿眉毛一蹙，有些不開心了，“你好敷衍哦。”

猜都不肯猜一下。

隨後也不聽他再說話，氣鼓鼓地將小板凳拖了回去。

甚至還拖遠了些，緊緊靠著角落，抱著手臂背對著他，光明正大生悶氣：“哼！我不要理你了。”

趙桉見此卻略松一口氣，臉色還是分明冷硬，但與周圍皮膚顏色大不相同，紅透發燙的耳廓卻不容人忽視。

李明椿原本還抱著手臂生氣，見他不哄自己還松開氣，搞得自己很招人嫌的樣子，頓時更氣了。

無聊到用手指勾著自己系鈴鐺的繩子，繞了一圈又一圈，直至不能繞了又解開重新繞，無意識地將細白的手指都勒出好幾道淺淺的紅痕。

小兔子垂著頭，悶悶不樂。

此刻一點小小的聲響都能讓他的耳朵豎起來，然後找機會痛罵罪魁禍首一頓。

“……”

是揭開蓋子的聲音。

砂鍋裏燉的野雞湯咕嚕咕嚕，勺子在湯汁裏攪拌，時不時撞上燉得軟爛可口的雞肉，鮮美四溢，滋味醇厚。

饞得某個只吃了胡蘿蔔的小兔子不自覺地吸了一口香氣。

然後，

唔，要香暈過去了……

聞起來好好吃的樣子。

可是又不好下面子主動湊上去。那樣顯得自己是個慣會貪嘴的兔子似的。

李明椿低下頭摸了摸自己手指上的紅印子。

突然，肩膀被人輕輕拍了拍。

李明椿怔了怔，費力地眨了眨酸澀的眼睛，沒有回頭，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若無其事地回他：“怎麽啦？”

趙桉一只手端著盛有雞湯的碗，聽到他的聲音面上明顯一楞，當即放下手中的碗，手掌緊握住他的肩想要強硬地將他轉過來。

李明椿也聽出了自己聲音裏帶著的哭腔，慌慌張張地直接站了起來，小板凳都被弄翻在地。

他掰開趙桉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指，整個人險險擦著墻，背對著男人，就跑到了門口。

“我、嗚我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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