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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努力作死的第54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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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努力作死的第54天

第54章

傳說級靈器確實硬。

周若蕊被撞了一下, 就頭暈眼花,但緊跟著小指被扯動,靈息順著絲線傳遞, 像是涼沁沁的水晶膠,從小指覆蓋到整只手,繼而流動蔓延包裹住了她整個斧。

頃刻間便打造出了一個再也不怕撞的屏障。

周若蕊:……等下,這樣不會又死不了吧……

那道靈息在她掌心輕撓了下, 寫下了個“不”字,似是對她此前的蠻力作死行為頗為不認同。

周若蕊:……不是兄弟你哪位啊?

雖然大家都是靈器, 但這是不是有點暧昧了?

她直接推開那道靈息, 築基中期打傳說級靈器, 不死幾回開點掛怎麽能贏?

簪花攻勢更狠,一整個拍下來。

整個萬物城上空“砰砰砰砰砰”作響,周若蕊烙煎餅一樣被顛來顛去, 但她什麽事都沒有。

甚至覺得有點像玩蹦床。

簪花也什麽事都沒有, 但幾下攻擊顯然消耗不小,已經開始很不淑女地喘起了粗氣。

天上的戰鬥,誰都奈何不了誰。

地下的戰鬥,正逐漸從勢均力敵轉向不太樂觀。

鏡族無孔不入, 越來越多的修者被轉化成靈器, 喪失戰力,流霞卷等第一撥靈器散在各處, 將他們接入靈息網, 引導反擊。

但夜壺委實沒有什麽戰鬥力,跳起來都打不到鏡族的膝蓋。

而被簪花召喚出的鏡族,除了少部分活的如同行屍走肉的,其他是真的行屍走肉, 就算打到膝蓋也白打。

流星酒館小分隊正與謝酉明戰鬥。

裴正戰力最高,頂在前面,其他人有些壓箱底的招數,紛紛策應。

若不是謝酉明身體不太好,出手時有所顧忌,他們早涼了。

魚晴美神情嚴肅,驅動流霞卷在天空中鼓舞士氣。

“這是拼時間的戰鬥,萬物城想要速戰速決,而我們要拖到救援。”

周若蕊:……其實她想的是他們能贏來著。

簪花也知道不能拖太久,但這小小的靈器就是打不死,底下夜壺們的叫喊也讓人覺得吵鬧,它冷聲開口,震耳欲聾。

“你們耽誤我太久的時間了。”

“今天我本來是很開心的,因為終於可以見到……”它頓了頓,沒有說下去,而是命令道:“謝覽照,用那一擊,殺了他們。”

似是因為被困覓寶林多年,它不知道謝家新城主的名字,仍舊一味地稱呼著它所知道的那個名字。

一擊,就可殺了他們?

所有人震撼恐懼,卻聽一聲龍吟響起。

萬物城山後的那條龍,活了。

山林與江水纏繞,巨龍瞳孔是銀白的鏡色,頃刻間盤旋而至,周身山石鱗片盡皆翻轉,化為銀白鏡片,融入簪花鏡,一時間光芒大放,刺目白光充斥整個空間。

如同扔下了一個原子級閃光彈。

炸得所有人眼睛都睜不開。

當再次恢覆視力時,才發現全都動彈不得,幾乎都變成了夜壺。

靈息網搭承著微弱的連接,卻沒有靈器再有氣力發聲 。

確實,只需要一擊。

就可殺了他們,如今世界上關於他們的記憶已經全部喪失,他們已無法動彈,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真的是要死了。

*

遠處,城主府中,謝無咎站在屋內,遠遠地看著這一切。

毀滅反叛者時,唯有房屋是安全的。

這不是第一次反叛,在他年幼時,也曾發生過一次,以至於城民們雖然忘記發生了什麽,但身體裏還殘存著過往的記憶,甚至有不敢出門的人存在。

但沒有哪一次反叛鎮壓,簪花鏡是出現了的,更別提要用到最後的殺招鏡龍了。

眼下,並不太妙。

而他也厭倦了努力給父親一個孫子的日子。

鏡女來到門邊。

背後微裂的鏡片折射著月光,有種寒宮折桂的美。

“少爺,要用餐嗎?”

謝無咎看她,“過來,背過身去。”

鏡女順從靠近。

謝無咎將手探入她後背鏡子中,少女隱忍地皺眉,但仍舊頗為依戀地蹭了蹭謝無咎的另一只手。

很快,謝無咎掏出來了一個錦囊,裏面是一小瓶血和一塊鏡子碎片。

他將錦囊收起,“鏡奴,你自由了。”

鏡女茫然:“自由?”

謝無咎:“嗯。”

“我不要你了。”

他沒有什麽解釋的想法,順手給她丟了顆水果糖,便邁出門去。

臨在門口,謝無咎頓住腳步,問道:“那火絨小斧,是誰?”

鏡女跌坐屋內,怔怔道:“善若宗,周若蕊。”

謝無咎垂眸,“盤古斧的位置,告訴她吧。”

鏡女照舊俯身,“是,少爺。”

謝無咎眸光在鏡女光裸的背上輕輕一顫,蜻蜓點水般收回,他沒有再理鏡女,轉身離開。

鏡女猛然起身,似乎從噩夢中驚醒似的,朝那個遠去的人影喚道:“少爺,為什麽?”

像是在問為什麽不要她,又像是在問為什麽要離開。

謝無咎微微挑唇:“人總要為自己活一活吧。”

謝無咎繼續向前。

城中紛亂的光芒無法傷他分毫,游蕩的鏡族也視他為無物,無人可離開的萬物城,就這樣被他離開了。

而屋內俯倒的鏡女,在察覺到他的氣息徹底遠去後,仍未起身。

無人可見的垂落陰影中,她唇角微勾,緩緩露出一個淡漠不屑的微笑。

*

游龍盤踞在簪花周身,謝酉明立在它身側,“他們快到了。”

他聲音發虛,似是重病久苛,明顯中氣不足,臉色越發得青白,似乎這一場架打的,他反而是要先死的那個。

“怕什麽?”簪花笑了聲,“已經結束了。”

“總歸得要上幾條性命,殺雞儆猴,才叫他們知道不可輕易反叛。”

它說話時仍舊細聲細氣,但卻沒了半分淑女模樣,仿佛掩飾和面具終究退去,露出內裏森然的惡意來。

流光如巨劍,猛地向下刺入。

向著流星酒館上這一波“罪魁禍首”而來!

周若蕊眉峰一緊,拼命吸取著身上包裹著的靈息,凝聚靈力向前,正要抵禦。

卻聽“轟——”的一聲。

眼前深灰墻壁炸裂,竟是流星酒館沖破禁制,擋下了這一擊。

酒館早已破破爛爛,全無初見時輝煌,窗扇如要掉不掉的腐肉,墻灰脫落,露出底下慘白的骨質,留下一道道灰色的漿痕,如同潰散滴落的血。

沖破禁制,又硬抗傳說級靈器滿含憤怒的一擊,顯然已是強弩之末,傷痕累累。

“流星!”魚晴美發出一聲無人聽見的驚叫。

“還不肯認清現實嗎?”簪花不滿皺眉,冷笑了聲。

下一瞬,寒光再見,如同異種鱗翅般擊出。

可流星酒館沒有退。

墻壁,窗扇,煙囪,甚至是廢墟殘存僅剩的一把門鎖。

它將自己一塊塊地拿起,大塊沒了換小塊,小塊沒了剩下哪塊拿哪塊。

“轟——”“轟——”“轟——”

“轟——”“轟——”

一塊塊地抵擋,一塊塊地碎裂。

煙塵灰色如落雨,仿佛漫天濺射的血。

靈息網震顫。

似乎是流星酒館想要說些什麽,可沙啞呢喃,只留下一個幾不可聞的“晴”字。

“流星,別攔了,別攔了!”魚晴美嘶喊著,早已淚流滿面。

相處多年,流星酒館於她,早已是朋友。

靈息網一顫,緊跟著那道屬於流星酒館的靈息消失了。

可流星酒館沒有退。

仍舊在阻擋著攻擊,仿佛已沒有意識,只剩下身體的本能在保護。

“啊!”夜壺魚晴美猛地沖上去,卻只到半空就跌落。

與她一同跌落的,是終於失去支撐的、屬於流星酒館的殘渣。

掉落在魚晴美的身下,哪怕已經死了,也還在想著護她。

魚晴美目眥欲裂,“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靈器們憤恨而絕望,全都在試圖掙紮,靈息網顫動不停。

“哎,不要這麽說話,一點都不淑女,”簪花細聲細氣,突然笑出了聲,“那就最後再殺你好了。”

“你先看著它們死。”

謝酉明皺眉:“你要將他們都殺了?”簪花:“當然。”

“以前不是就這樣嗎?”

以前是,但現在不是以前了。

鏡龍殺招只為制敵,而不是殺敵。

將他們轉化成靈器,才能榨取最後的價值。

謝酉明:“現在已經換玩法了。”

“他們都能成為不錯的靈器,殺死了,便是萬物城的損失。”

“這對……也很重要。”謝酉明加了碼。

簪花不笑了,它的註意力已被吸引,“你想怎麽玩?”

謝酉明踏出一步,俯視萬千靈器。

“我可以給你們活命的機會。”

話音剛落,靈器們雖有不忿,但仍不免面露期待。

謝酉明:“只要你們選出導致這一切、迷惑你們妄想反叛的罪魁禍首,將他們交給我處死。”

“你們就可以活。”

選出罪魁禍首?

那不就是推身邊的人去死?

可只要死幾個人,就能救這許多的性命了。

靈器們不免都有些意動,只不過有的意動是推自己,有的則是推別人。

感知著空中那震顫不安,簪花笑出了聲,“嘻嘻,真有趣。”

“哈哈哈哈哈哈哈!”

比它更大的笑聲傳來,更癲狂,更嘲諷,仿若功敗垂成的將軍、逐鹿戰敗的帝王,說不清笑的是別人,還是自己,卻成功地吸引了大家的眼球。

可現在,其他人都變成了靈器,能笑的不就只有天上那兩位了?

靈息網微微震動。

這聲音竟是借由傳音靈器發出的。

在靈器們震驚的目光中,流星酒館碎裂的煙塵中,有一道紅色站了起來。

是一把精巧的火絨小斧。

它扶在流星酒館僅剩的斑駁土塊上,“好了,流星,晴美已經安全了。”

半空中阻擋的土塊猛然一滯。

緊跟著流星酒館轟然倒塌,仿佛內心遺憾不甘均已平覆,撐著的那一口氣散了,終於可以去死了。

火絨小斧跌落在廢墟中。

周若蕊擡頭看著被遮擋的天空,她好像真的要死了。

之所以能動,是因為吸收掉了身上那一層屏障。

如今那位靈器老妹想必也自身難保,也做不了什麽了。

可惜。

這次,她是不想死的。

她想贏。

雖然贏不了了,但演員的謝幕,總該盛大而璀璨。

罪魁禍首?

這不就是給她送劇本嗎?

周若蕊再次狂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

簪花惱了,“你笑什麽?”

周若蕊:“我笑我輸了。”

“你贏了。”

“你們要找的罪魁禍首,就是我。”

“是我煽動大家反抗的。”

她聲音很平靜。

可平靜之中,隱隱蘊含力量,挑動著靈器們的心。

簪花笑了:“你是在為其他人求饒嗎?”

周若蕊:“沒有要殺死他們的理由,不是嗎?”

確實沒有。

鏡龍殺招威力巨大,卻一人未死,而是變成了靈器,就證明幕後人所要的,不是殺人。

簪花笑了,“可惜,覓寶林中,我還是很喜歡你的。”

周若蕊回以微笑,“我也是。”

簪花聲音微冷,“去死吧。”

一擊如飛火流星,夾雜著恐怖氣息落下。

這不是簡單的一招,而是簪花鏡的全力的一擊殺招,似乎想要宣洩某種壓抑的情緒。

打成這樣,還怎麽瞞過不遠處的各宗門,謝酉明眸光一暗,正欲遁離,整個人猛然一頓,重又站住不動。

他神色發沈,四下一望,竟像是在查看著周圍的情況。

與此同時,火絨小斧起身,迎了上來。

有人在喊她。

“周師姐!不要死!”

“殺我吧,我才是那個該死的人!”

有人在哭泣,有人在怨恨。

周若蕊嘆氣。

唉,一個個的這麽傷心做什麽,她這次可沒想演戲。

“放心,我是不會死的。”

她笑著傳遞,想要讓大家放心,畢竟只是拖延一下時間而已,而且就算真的死了,她也能覆活,不僅約等於沒死,還能升級。

希望簪花這個力道夠強,能直接送她上元嬰。

可靈器們顯然會錯意了。

平平淡淡的一句比曾經的吶喊都振奮人心。

靈器們猛然一震。

她替他們擔了所有,臨死之前還要來安慰他們嗎?

何其……偉大!

這樣的人,為什麽要死呢?

就為了保他們的命嗎?

他們是活著了,如惡人所算計的那般,互相猜忌,茍且偷生,當著一個好用好賣的靈器。

可為什麽要讓惡人如願?

為什麽?!

心聲吶喊,靈器們沒有再哭,沒有再挽留,只是默默地,將屬於自己的僅剩的靈息,顫顫巍巍地搭上靈息網,搭在了火絨斧的身上。

既然如此,那便一起死吧。

如果真有奇跡,那便一起生。

周若蕊背後突然傳來靈息的熱量,一大波靈息湧入體內,靈息網震顫,傳來靈器們異口異聲的決心:

“活著離開萬物城!”

“小斧子,砍死它!”

“我是人,不是靈器!”

無數龐雜的吶喊順著靈息網震顫傳遞,空氣中仿佛能看到星星點點的金芒,從流星酒館,到萬物城,到城墻邊,然後向外延伸,連接到跑遠力竭倒下的靈器,然後繼續向外延伸。

順著與遙遠魔宗那一絲微弱的牽扯延伸傳遞,無數黑暗中的靈器聞聲,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顫抖著將自己的靈息搭了上去。

連接上因為失去主人而四散在外的七只偽裝紅尾巴,靈息網擴大蔓延,所到之處,更多的靈器搭了上來。

然後由他們向外,每個人都是一個新的中心,蔓延至天南海北、靈魔兩界,所有的被害者都傾註了自己的力量。

【我們是人,不是靈器。】

最後,鱗次櫛比的房屋鏡片中,伏地而跪的鏡族們,也伸出了銀白的絲線,搭上了那看不到邊界的靈息網。

{王,放過我們吧。}

{我們也想看看陽光啊。}

【{萬物城,結束吧!}】

匯聚著所有被迫害、被背叛的人們的吶喊,前所未有的靈息力量湧入體內,火絨小斧猛地變大,斧身熊熊火焰燃燒。

一道虛影現於斧旁,青衫少女,發絲微揚,她握住斧柄,迎著簪花鏡,狠狠一劈。

廢墟堆中的黑紅長鞭猛然一顫,主人?

主人!

長鞭利箭般疾射而上,銀白撩焰撲在火絨小斧上,鳳凰浴火啼鳴,光芒比太陽耀眼,展開火紅璀璨的翅膀。

一起劈向斑斕兇惡的青銅鏡。

“哢嚓。”

鏡子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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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章用盡全力寫了,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歡?【咳,說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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