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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瓦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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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瓦侖

進入正式的宴會廳,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巨大的金黃色水晶吊燈,在水晶吊燈的照耀下,光芒灑滿了整個大堂,似乎在這個大堂內,所有見不得光的陰暗潮濕之物都將不覆存在。

裏面的人不算很多,但一點兒也不算嘈雜,帶著輕音樂,各類人在裏面交談甚歡。

絨濁一眼就看見了在裏面等著他的許卮,許卮是絨濁的發小,比絨濁小一歲,自從絨濁四歲時家裏出事之後,便一直是許家在照顧著他的生活起居。

絨濁也一直對許家心懷感激,畢竟若是沒了許家,或許絨濁現在早已不知身處何處。

許卮靠在一張酒桌旁,手裏拿著一杯紅酒,正神色不明的盯著他,與往常截然不同,絨濁似乎也察覺到了哪裏不對,快步走去問道:“久等了吧?怎麽了?”

許卮端著一杯酒,盯著眼前比他矮一點點的絨濁看著對方的眼睛,意味不明,充滿了危險。

剛才柏大教授給絨濁開門被許卮看的一清二楚,他們是怎麽認識的?絨濁什麽身份用得著柏大教授親自為他開門???柏大教授手裏還拿著絨濁上午親手做的花。

隱隱約約看到那束花時,許卮毫不猶豫地從白大褂口袋裏摸出了手機,翻看他今天下午與絨濁的聊天記錄。

今天下午絨濁做完了花束之後習慣性地拍了一張圖給許卮,但是並未表明做此花的目的,也沒說是誰讓他做的,空蕩蕩的只有一張圖。

僅一張圖就讓他確認了柏大教授手裏的,就是那束絨濁親手做了一天的花。

但許卮並沒有表達自己的情緒,也沒質問絨濁為什麽送柏大教授花束,為什麽柏大教授會給他開門,而是露出來以往令人熟悉的爽朗的笑,從身後拿出了一杯早已準備好的幹白說道:“已經醒過了,專門為你準備的。”

絨濁接過那杯酒,一股帶著蜂蜜、煙熏、礦物質的香氣撲面而來,和滴金幹白的香氣類似,不過絨濁更愛喝波爾多的。

“哦?提前一個小時幫我醒酒?你怎麽知道我會進來?”

語落,許卮低下頭彎下腰靠近絨濁道:“親愛的,你幹什麽我都會知道,為你醒酒也不足掛齒。”

話音未落,一道沈穩且溫和的聲音從絨濁身後響起“絨生大老遠來給我送花,想必還沒來得及吃東西吧?胃裏空空的就喝這麽烈的酒,不太合適吧?”

給我送花這四個字被咬的格外的重,似乎有意無意地在點某人。

柏緒瓊側過臉輕聲提醒著絨濁,仿佛這幾句話只是平日裏的關系罷了,但那語調落在任何人的耳裏難免會加上幾絲暧昧的氣息,更別說是gay了。

也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柏緒瓊似乎來時並未發現絨濁身前還站著個人,才註意到般地擡起頭掛著笑著看向許卮:“呀……?小許也在呢?絨生是你朋友?”

那似笑非笑的面容看的許卮心底一涼。

“啊,是啊柏老師,我多叫了一個人來給您接風洗塵,您不介意吧?”

柏緒瓊本就比絨濁高些,此刻聽聞這話,眼中笑意更甚,一只手十分自然地搭上了絨濁的肩,瞥了一眼許卮,垂下眼瞼看向絨濁的眼道:“怎會?不過說來也要多謝小許,今日我才有機會認識絨生啊。”

這句話看似是在回應許卮,實際上是在對絨濁說,這一點幾個人心知肚明,令許卮尷尬不已。

絨濁自始至終都沒有用正眼看過柏緒瓊,現在的柏緒瓊和十幾分鐘前的他性格大不相同,令絨濁根本不敢相信這是同一個人。

在後門的他溫和、開朗、語氣陽光明媚,給人一種大學生的感覺,單純、清澈,而現在的他語氣裏似乎每句都隱隱約約帶這些意味不明的惡意,更何況他本就身份特殊,令人更加不敢作出令他不悅之事。

柏緒瓊見絨濁正盯著手裏的酒似乎在想著什麽,貌似沒在聽他說話,不過他也一點兒也不感到生氣,反而輕輕捏了一下他的肩膀打斷了絨濁的思緒。

絨濁擡起頭看著柏緒瓊,一剎那似乎整個人都直接撞進了柏緒瓊眼裏,那明亮的眼眸讓絨濁一時半會說不出話來,仿佛整個人的靈魂都被吸進了對方的眼中。

兩人貼的極近,一人貼著一人,手臂有緊貼著對方的肩膀,臉似乎再湊近些就能貼上。

柏緒瓊溫熱的呼吸撒在了絨濁的臉頰上,不禁的讓絨濁耳根微紅,不知道為什麽,絨濁今天晚上覺得自己很不對勁,他明明和柏緒瓊不熟,對方又是何等的大人物,對自己作出越界之事,自己卻沒避開反而任人宰割,這和平常的自己可不一樣。

絨濁正懊惱到,還在想怎麽擺脫柏緒瓊,可事實卻不讓他如願。

那一小動靜落在了柏緒瓊眼裏令他十分愉悅,但在許卮看來他氣壞了,兩人勾肩搭背的樣子讓他眼中不經冒出幾根紅血絲,剛開口說了句柏老師,就直接被柏緒瓊打斷。

“容我找絨生去吃些甜點墊下肚子好嗎?我相信小許現在空不出時間照顧絨生,你還有事,不是嗎?”

此話看似委婉,實則充滿了強勢,令許卮難以拒絕,只好默認同意,並在柏緒瓊轉身後湊上絨濁在他耳邊輕聲開口。

“阿絨哥……我在這兒等你,待會兒來陪陪我好嗎?”

滿是撒嬌的意味,令絨濁立即心軟了幾分,他輕撫了一下許卮的頭道“當然,你放心,他不會做什麽的,等我應付完他馬上來找你。”

殊不知,這畫面被照映在了柏緒瓊面前巨大的落地窗上,兩人的一舉一動在這漆黑的夜晚顯得格外的清楚,盡收眼底。

柏緒瓊盯著絨濁撫摸著許卮的手,眼中眸色暗了暗。

柏緒瓊將絨濁帶到了一張長餐桌旁,桌上擺放著各種各樣、琳瑯滿目的小吃和甜點,桌子旁圍著許多人。

柏緒瓊一來,瞬間成了全場的焦點,但無一人敢靠近,見柏緒瓊身後還跟著一人,便用目光打量那人。

無數道目光令絨濁有些不自在,柏緒瓊似乎也察覺到了,將目光從餐桌上移到那些人臉上,那些人見被發現後立馬移開不敢再看去。

達到目的,柏緒瓊收回目光重新移到桌上,尋找片刻,從桌子邊緣拿走一塊蛋糕給絨濁“這是薩瓦侖”

柏緒瓊頗有耐心的介紹道:“它的口感介於面包和蛋糕之間,本身的甜度很低,主要甜度來自朗姆糖漿,上面有果醬,中空部分用了打發過的奶油,你試試?”

絨濁聽完,用金色的小叉子從邊緣叉起一小塊放到了嘴裏,果然出乎意料,打發過的奶油增加了入口的順滑感,使其口感變得更加美味。

見絨濁似乎很喜歡,柏緒瓊很滿意,像是得到了骨頭的小狗般對他說:“好吃嗎?我也會做,下次吃我做的好不好?”

撒謊撒的面不改色,這薩瓦倫是他做的,這麽說只是為了試探絨濁的口味。

絨濁聽聞微皺了皺眉,隨即低頭輕笑了一下:“我說柏大教授,我們不是很熟吧?為什麽對我那麽好?”

這話落入柏緒瓊耳中,他楞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對方會這麽說。

半晌,他重新調整了一下,又掛上了以往那副乖巧的樣子:“因為你和他們不一樣,我是主辦方,應該照顧所有來賓的感受不是嗎?而你比較特殊,所以你更應該得到特殊照顧”

語落,柏緒瓊提步就往後臺去了,獨留絨濁一個人端著薩瓦倫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不自覺地想到,所有人嗎?

那方才用眼神威脅示意所有人移開目光的人是誰?

絨濁低頭輕笑。

還真口是心非。

絨濁找了一會兒後終於找到了許卮,許卮十分安靜地坐在之前他們所在的雙人小餐桌上。

對面放著一杯酒,那是絨濁的,裏面的冰塊早已融化,似乎預示著那杯酒的主人早已離開許久。

絨濁走過去,對著正在盯著酒杯發呆的許卮道:“抱歉,久等了吧?”

許卮擡起頭,見絨濁將手裏的半塊甜點放在了桌子上,在他面前坐下。

薩瓦侖?

許卮盯著那半塊蛋糕面色凝重,因為他似乎記得,今天晚上的晚宴甜點名單上沒有薩瓦侖。

因為薩瓦侖制作過程比較麻煩,需要用到發酵的面團,如果不是宴會上制作的,難道……?

絨濁見許卮盯著那半塊蛋糕一秒鐘變了八百個表情,以為他想吃,於是善解人意地說了句:“哦,這個啊,那邊桌子上拿的,不過好像只剩這一個了,你要是想吃可以吃剩下半塊,我吃不下了。”

不是只剩這一個了,而是只有這一個。

許卮對絨濁的腦回路有點無語,他看起來是想吃的樣子嗎?

這蛋糕是誰送的可想而知,可附近幾十公裏外都沒有賣這種甜點的,更何況,看這剩下半塊蛋糕,哪怕早已被吃剩下了半塊,也能想象出完整時的賣像多麽好,那也排除花大幾百從外省叫人送來這裏。

難道是柏緒瓊親手做的?

畢竟行業裏誰會不知道柏緒瓊高中時因為壓力稍大加上他這人無聊,去學著做甜點,最後不小心考了個市級甜點師的證書。

可柏緒瓊又為什麽會給絨濁親手做甜點呢?他們不是才認識嗎?

成千上萬個疑問似一張網般,籠罩住了許卮,令他有些許喘不過氣來,像被成千上萬噸海水包裹著。

身邊突然安靜了下來,一個穿著得體,面露和藹的男人走上了臺,手裏拿著個話筒,看樣子大約五十來歲。

那是柏緒瓊的父親,柏隱,醫大院長,同時也是創始人。

柏隱做了自我介紹後,表示了對各位來賓的歡迎,然後到柏緒瓊發表宴會辭令。

柏緒瓊一上臺,臺上所有的燈光都打了上去,宛如眾星捧月般站在臺面正中央,挑高的穹頂璀璨的水晶燈,錯落有致的分布著造型獨特的燈具一一熄滅。

絨濁第一次那麽直觀的感受到一個人站在臺上居然能那麽耀眼,宛如一尊精美的雕塑,緊致的深藍色西裝勾勒出的身體線條流暢且極具張力。

從開始的嚴謹到後面的幽默,每個字都像精心打磨過的珍珠般,妙語連珠,臺下無一人不被這三寸不爛之舌折服。

話語擲地有聲又不失溫度,臺上的每個小動作自然大方不做作。

見絨濁聽的十分認真,許卮氣不打一處來,正好瞥見桌上的那半塊薩瓦侖,心裏暗自計劃著,說幹就幹。

他伸手假裝不小心打在了地上,絨濁被嚇了一跳,著急忙慌地問許卮有沒有受傷,邊問邊抓著他的手看。

許卮見絨濁此刻為了他如此的著急心裏之前的不開心現在通通煙消雲散了。

還沒開始得意自己的小心思取得圓滿成功,就發現柏緒瓊一直盯著他們,原來剛才許卮的小動作都被柏緒瓊看在了眼裏。

這令許卮不免感到心慌,連忙拉住絨濁想要收拾的手腕。

絨濁動作一頓,心中充滿了疑惑,擡眸看向許卮:“阿絨哥……我感覺有點兒不舒服,能不能麻煩你送我回家呀?”

許是許卮一個人坐在那兒獨自一人喝了太多悶酒,顯得整個臉紅撲撲的,絨濁嚇了一下,信以為真,立馬拉著許卮的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將他半扛半拖的扶出了宴會廳。

準備走到門前的時候,許卮像是想起來什麽般回頭看去,正巧柏緒瓊早已演講完下了臺,正站在臺下,用著十分覆雜的眼神盯著他們。

又因燈光尚未打開顯得柏緒瓊像是整個人都溺死在了浩瀚如淵的大海中,令人呼吸不過來,努力的掙紮想獲得最後一口稀薄的空氣。

柏緒瓊整個人在陰影裏,顯得面色格外陰鷙,令人難免再生幾分敬畏。

大門打開又閉上的瞬間,屋內恰巧開燈,整個屋內又恢覆了光明,在燈火的映照下熠熠生輝,既彰顯出高貴奢華的氣質又不失溫馨和藹的氛圍。

柏緒瓊在開門的那一瞬間以往的乖巧,與賓客侃侃而談,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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