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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 溫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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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 溫警官

將許卮送到了家,許卮方才獨自一人喝的悶酒後勁上來了,整個人變得昏沈沈的,兩條腿像灌了鉛似的怎麽都擡不起來。

絨濁慶幸他是個alpha而不是omega,他一個alpha擡另一個alpha都已經很吃力了。

好不容易將他扛上了床,大致擦完了身子,終於可以歇一會兒時,一道刺耳的鈴聲劃破了寂靜的夜晚,絨濁被嚇了一跳,連忙給許卮蓋好被子退出了房間。

現在是晚上九點多,誰會在這個點給他打電話?

拿起手機一看,是方尚。

方尚是絨濁在A市最好的朋友之一,七歲就認識了,如今早已認識十七年,算得上是發小,不過自從在絨濁十六歲時,方尚考上了警校之後聯系便大大減少,更別說見一面了。

後來方尚從警校畢業後當了警察基本上兩人就斷聯了,如今突然半夜打電話來想必也是有急事。

絨濁打開通訊錄撥了回去,對方很快就接了,但接通後對方卻並未開口,而是相互沈默了十幾秒。

最終是絨濁先打破了寂靜:“方隊?我們好久沒聯系了吧,這個點打來····有什麽事嗎?”

話落,對面那人呼吸沈重,頓了頓,用顫抖著幾乎聽不清的聲音說道:“阿絨···舒嶼回來了···”

溫···舒嶼···?

時隔三年,再次聽到這個名字,嗓子裏是說不出的激動、興奮和不可置信。

他···沒死?

那麽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如果說方尚是絨濁最好的朋友之一,那另一個就是溫舒嶼。

溫舒嶼和絨濁一樣大,七歲那時三人一起上的小學,在同一個班,玩的特別好。

十六歲的溫舒嶼和十七歲的方尚一同被破格錄取了警校,並開啟了長達五年的訓練,但溫舒嶼卻在第五年突然消失,毫無一點預兆般的在一夜之間消失的無影無蹤,連一點兒信息都未曾留下。

除了溫舒嶼和方尚共同的房子,以及他們三人從小到大的合照之外。

似乎就沒有別的證據能夠證明那個人……曾經活過。

連一句告別都沒有,悄無聲息地走了,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知道發生了什麽。

方尚自那晚之後跟變了一個人似的,一個月跑了二十多次警局,只為能有一個人願意幫他找找那個似乎從未活過的人。

方尚是緝毒警察,找一個普通人對於他來說可謂是毫無經驗,更何況一點線索都沒有,僅憑他一人根本不可能。

任何人都無能為力,沒屍體也不能開死亡證明,沒有人知道他去哪兒了。

那段日子是方尚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候,他訓練時汗如雨下,出任務受了重傷,半條命快沒了時都未曾流過一滴淚。

生活中處處都是他的痕跡,卻沒有他。有了任何喜悅,遇上了悲傷、興奮的事都沒有人能夠替他分擔,絨濁不是緝毒警察,很多事情他都不能知道,所以只能靠他一個人扛過來,仿佛那個人只是他們幻想出來的般,從來沒有存在過,可生活中又處處昭示著某些事實。

絨濁還記得溫舒嶼消失的第一百二十六天的那個雨夜,方尚跪在警局門口,當時下著大雨,很多人都在拉他,也有很多人在勸他。

“我求求你們,我求你們了,你們再努努力幫我找找他吧,好嗎?我求你們了,只有你們能救他了,如果連你們都放棄了,那他就真的沒機會回來了…他沒有死……我相信他沒有死!”充斥著哭腔與絕望的話令所有人都難免心頭一酸。

“那是多麽好的一個小夥子啊,善良、溫柔、開朗、樂觀、大方又積極向上的,這年頭能遇上這麽一個小夥子真不容易啊,可惜了”

一位在旁邊看了許久的奶奶輕聲道,這幾個字宛如一把把鋒利的刀,刺入了方尚正在流血的心口。

“他沒有死!!!!!”

方尚撕心裂肺地嘶吼出這句話,眼睛裏充滿了紅血絲,三個月的時間,他好像換了一副模樣,原本有些白皙的膚色變得有些許泛黃。

原本略短的頭發,平日裏幹凈清爽,此刻卻因為大雨的沖刷淩亂的貼在了額頭,目光似乎失去了往日的光芒,眼下帶了些往日沒有的青黑,臉上寫滿了憔悴。

他站了起來,用哭的紅腫的血紅色眼睛,看了所有人一眼:“好……你們不找,我找!”

他呼吸急促,站起來身子有些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秒壓在他身上的大石頭就能把他壓倒。

“我會把他找回來…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能私自給他辦銷戶!”

說到這兒,他垂下了頭,面部猙獰的表情散盡,像是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眼眶裏打轉了許久的最後一滴淚從眼中掉落,滴到了地上,與地上骯臟的雨水混合在一起。

所有人都想不到,平日裏沈穩、陽光、待人溫和的方隊如今會因為一個小警員的失蹤將警局鬧的天翻地覆,幾日不得安寧,如今人也瘋成了這副模樣。

方尚找了溫舒嶼整整三年。

三年來,他從未放棄,也不知道是什麽在支撐著他,是對溫舒嶼最後的幻想,是對他枯萎腐爛了的思念,是對他的渴望又亦或者是方尚不敢承認的事實逼迫著他只敢去找,不敢停下來多想。

幾乎所有人都放棄了,甚至把溫舒嶼忘了,唯獨方尚還在堅持。

在街上看的與溫舒嶼相似的背影時,他的心會馬上提到嗓子眼,會激動地說不出話,會忍不住顫抖。

他曾毫不猶豫地沖上去確認,但轉過來的是一張又一張極致陌生的面孔。

在無頭緒時,他會叫上絨濁來陪他喝酒。他們兩個坐在地毯上,背靠著沙發,方尚雖比絨濁高些,但此刻卻像個小孩般依偎在絨濁的肩上。

屋內燈光黑暗,伸手不見五指,只有窗外淡淡的月光灑在堆滿了空酒瓶的桌子上和冰冷的地面,那溫和的月光似世上給予方尚最後一絲撫慰般朝在了方尚身上,輕輕的光線宛如千斤重般壓的方尚呼吸不過來。

方尚用著極輕和細微顫抖的氣音,猶如說給絨濁般自言自語道:“他沒死對吧?他只是覺得訓練太累了,發小孩子脾氣離家出走罷了…他不會有事的,對嗎…?”

仿佛知道這是個無解的題,他也不指望有人能夠回答他。

說到後面,聲音輕的幾乎快要聽不見,絨濁側過頭來才發現他睡了。在黑暗的環境下能看的方尚許久未刮的胡茬和青黑的黑眼圈。

這幾個月哭的通紅的眼睛似乎已是常態,聽的最多的就是。

“你到底在堅持什麽?!”

“他已經死了!死了知道嗎?!”

“你在為一個死人糾結什麽?!”

字字戳人心,刀刀中要害,他被毒梟拿刀子捅了五六刀好像還沒這麽疼呢?

頃刻間便讓方尚的心臟遍布傷痕、千瘡百孔。

“他沒死”

將沈睡那人抱回了床上,他瘦了太多,哪怕比他高也絲毫不費力。

絨濁用極小的聲音回應了方尚執著了一年的困惑,但無人聽到,仿佛石沈大海般的回應連帶著真相被天空的烏雲遮了個密不透風。

回過神來絨濁已經開車到了警局附近的咖啡館。

一進門,店裏昏暗的環境也讓他不可避免地將視線穿過人群,落在那人身上,一眼就認出了那個三年未見的背影。

他穿著白色的針織毛衣,下半身穿的是淡藍色的牛仔褲,現在天氣還沒完全回春,夜晚的溫度最高也才十幾度。

許是見溫舒嶼只穿了一件怕他冷著,方尚將身上的黑色外套給他披在了身上。

絨濁走過去,拉開了他們中間的椅子,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溫舒嶼看向他的臉,比三年前更瘦了,依舊很白,但更多的是病態的白。

毛衣是四年前買的,現在穿在身上不小反而大了,裸露在外的每寸皮膚近乎都貼著皮下的骨頭,顯得整個人更加病態和憔悴。

絨濁不敢相信消失了三年的人居然還能完好無損的回來,他緩緩坐下輕聲確認道:“舒嶼…?”

溫舒嶼笑了笑,露出潔白的牙齒,仿佛有一瞬間回到了初中時,三人一起吃曹氏的日子。

“阿絨,你來啦?快坐吧!咖啡已經給你點好了,老樣子澳白是吧?”

聽到熟悉的名字,難免不讓人回憶往事,令心臟為之一顫。

絨濁點了點頭轉而看了就方尚,他安安靜靜地坐在溫舒嶼對面的凳子上,定定地看著溫舒嶼,似乎要把這三年沒見著他的時間都補回來,平淡的眼眶內滿是紅血絲,略帶疲憊和憔悴,讓人不免心疼這人的遭遇。

絨濁抿了口咖啡,擡眸看了看溫舒嶼“舒嶼…你…”

絨濁還在斟酌著說辭,卻被那人直接打斷。

“阿絨”

溫舒嶼用略帶祈求的眼神示意他不要再問,“都過去了,我回來了不是嗎?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吧,再糾結也沒什麽意義,至少我現在好好的,對吧?”

絨濁的話語卡在嗓子裏,半天發不出一個音節,最終默認點了點頭。

“你以後不會走了…對吧?”

絨濁和溫舒嶼同時看向方尚,方尚眼底情緒覆雜,滿是心酸和一絲絲若有若無失而覆得的喜悅,但臉上卻不見任何笑意,滿是哀傷。

似是見氣氛太冷清,舒嶼輕笑了笑,十分爽朗去,故作輕松道:“當然啦!以後不會了,我可沒那麽沒良心”

這句話也把另外二人逗笑了。方尚邊笑邊點頭,仿佛釋懷道。

“好…好。”

三人敘著舊,方尚和絨濁講著自己近幾個月以來的趣事兒給溫舒嶼聽,仿佛他這三年從未消失過般,氣氛十分融洽,哪怕一兩年沒見了也絲毫不感到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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