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觸逆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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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觸逆鱗
這左不過是二選一的問題。
季昀揚大抵要與他們兵刃相接，要在刀劍下破開一條生路。而他亦需穿山入林，此行同樣險象環生。
那人狡兔三窟，說不定會集中兵力，親自帶人在祁隆山附近圍堵他。
“這小家夥，不能還回去。”祝沅昭嘆了口氣，頭回感到力不從心。
“別擔心，總有法子走。”季昀揚見他滿目疲色，心疼地輕撫他脊背寬慰道。
“我再想想。”祝沅昭手搭在他腰上，摸到他腰間一枚紋路熟悉的涼玉。
他垂眸一看，低聲笑道：“小將軍，私藏我的貼身物件還這麽明目張膽帶著。”
他離京前將此血玉交由祝梨玉，若她深陷囹圄可以此為信物向季昀揚求助，不知最終是因何故到了季昀揚手裏。他前幾日並未見到他佩戴，故而才略感驚訝。
“她猜到了，讓人轉交給我的。”季昀揚輕笑，輕撫覆在血玉上那只手。
“若非這只血玉變化，我才察覺你體內毒素擴散，否則那日……我根本無法及時趕到。”談及此，他聲線略微發顫。
祝沅昭仰頭看他，瞳孔在暖燭火光中無比凈澈，眼角眉梢盡是溫柔笑意。
“這血玉與我血脈相依，乃世間獨有的家傳靈物，今後贈與你，好不好？”
師父曾說，此物可護主，在危機關頭能護人一命。不過他只當是吹噓之言，一枚小小的玉，命懸一線時如何護人？難不成真能自動飛出擋下災禍麽？
這未免太過玄幻。祝沅昭自是不信的。可這血玉又的確奇特，能即時反映他體內毒素。
“殿下這是要收買我麽？”季昀揚勾唇，將人攬腰抱起至後方桌沿坐下，雙手撐在桌面，俯身湊近，笑得意味深長。
這血玉是他身份的象征，亦是他差遣手下各據點線人與開啟財庫的“鑰匙”，若給了他，那便相當於將他所掌之財全數奉至他面前了。
祝沅昭歪頭，理所應當道：“我們，還分你我麽？”
慣會勾人，三兩句就能將人哄得心花怒放。季昀揚呼吸促狹，心口一陣猛跳。他攥住他細腕，在他耳側沈聲道：“就在桌上。”
季昀揚掌心按在他鎖骨處，指尖一點點將衣衫推開。
他眼睫低垂，順勢抽出手邊的筆，沾取香墨，在那片暴露的雪白上題字。
血紅從祝沅昭耳根蔓延到脖頸，狼毫筆鋒柔軟，他轉過頭顫聲：“別在這……孩子睡了。”
季昀揚沒有任何要聽取他意見的意思，手下仍在認真題字，看似坐懷不亂，實則心下已然波濤萬頃。
“美人贈白玉，故何以報之。”
季昀揚不光寫他的胡來的臨時大作，還悄聲在祝沅昭耳旁緩慢念，弄得祝沅昭只想堵住他的嘴。
“帳香溫暖，眸泛水光。”
祝沅昭身軀不穩，只能半傾著身，手搭在他頸間，低聲央求道：“餘舟……。”
季昀揚深深地吸了口氣，指尖一折，那支細鋒狼毫一分為二。他按著他後腰讓他貼近，低頭吻住他頸間的那顆紅痣。
祝沅昭下意識仰頭，露出白皙長頸，柔順的墨發如瀑分散。
帶著溫度的吻寸寸向下，卻在聽到兵刃聲戛然而止。
祝沅昭瞇了瞇眼：“看來對面坐不住了。”
“未嘗不是好事。到了該談條件的時候了。”季昀揚替他整好衣襟，披上薄雲披風。
他話音剛落，敲門聲和稟報聲同時傳來：“主兒，外頭在連夜搜城。說是陛下禦賜給淮安王的掌印遭竊丟失，眼下快查到咱們這兒了。”
二人相視一瞬，都知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是在這孩子身上。先前祝沅昭一入淮南，那人便用流寇盛行的借口封鎖各府城關，導致進出城都要被嚴格搜查。
“知道了，部分人先應付會兒，其餘從暗道撤。”季昀揚道。
“是。”葉臨領命後匆匆離開。
“果然是他。”正中祝沅昭猜測。
曾赴南陳為質的閑散王爺淮安王，他的好皇叔祝胥歸，才是這盤棋局上隱身了許久的執棋者。
“無峰山的地圖都記好了麽？”季昀揚眸光帶著不舍與擔憂，掌心撫上他臉頰。
計劃趕不上變化，必須連夜帶著孩子離開。
“嗯。”祝沅昭牽過他的手，親了親他指尖：“我等你。”
千萬平安。他心中默默祈求。
祝小寶被對話聲驚醒，從外頭那人說的話隱約得知，自己即將要大禍臨頭了。
他沒有失控哭喊，只是安靜地抱著雙腿縮在床角，目光怯怯。
祝沅昭欲上前抱他離開，他卻十分抗拒地向角落裏縮了縮。
“是我，帶來的麻煩，不能，連累爹爹和父親……”他落寞地垂首，搖了搖頭。
小小年紀，懂的還挺多。
祝沅昭摸了摸他發頂，柔聲問道：“你要回去麽？地宮裏沒有陽光，你也沒有自由。”
祝小寶表情僵硬，驚詫地看向祝沅昭。他明明什麽也沒說，他怎麽會知道？
連站在後方的季昀揚聽到這話都頓了頓。
他對憑空出現的人一向帶有防備心，對祝小寶也並未全然信任，即便他只是個毫無攻擊力的半大孩子。是看祝沅昭對他有些許好感，季昀揚才連著愛屋及烏。
若祝小寶是從那祁隆山地宮裏出來的，那更要將他保在身側。既然能從地宮裏逃出來，想必他對內部機關極為熟悉，沒準日後能帶他們破入地宮。
祝小寶眼含淚光，像只脆弱的幼雛蜷縮在軀殼中。他不敢相信任何人，也沒有任何人可信。
他緊抿薄唇，皺著鼻子，搖了搖頭回應祝沅昭，他不想再回到那個鬼地方。
“我帶你離開，到安全的地方。”祝沅昭朝他伸出雙臂：“好不好？”
祝小寶吸了吸鼻子，忽然起身撲到他懷裏。鼻尖聞到一陣清淡的檀香，令他安心。
-
鐵屐踏石，外墻被軍隊重重包圍，鐵甲碰撞的金屬聲在寂夜中劃開一道口子。
得人一聲令下，刃鞘相戛的刺耳聲在同一時刻齊數迸發，闖入府中時卻發現，裏頭早已人去樓空。
正當他們要撤離之時，才發現他們已在不知不覺中成了甕中之鱉，就這麽被圍困在府邸中了。
“做什麽縮頭烏龜，給我出來！”為首的那人汗毛倒立，仰頭環視四周，生怕暗箭難防。
季昀揚的勢力不容小覷，與他盤旋這麽久，也未能摸清他真正的實力，他們實在不敢輕舉妄動。
片刻過去，四周死寂。但長年瀕危的直覺正尖銳嗡鳴，在暗中警告他，只要踏過此線，那從未露面的新型火弩，必將自暗處四面八方呼嘯而來。
季昀揚雙臂交疊，身軀高大的人兒吊兒郎當地倚在門邊，與府中劍拔弩張的氛圍大相徑庭。
他看著空無一人的窄巷，瞇了瞇眼道：“王爺如此大動幹戈，是想請在下到府上一敘麽？”
一時飛沙走石，狂風挾著落葉在半空打轉。
沒一會兒，車輪轆轆聲傳來，他斜眸望去，見到一輛香車寶馬，從轉角處緩緩駛來。
一只筋絡虬結的手從內探出，祝胥歸掀起軟簾，陰鷙的眸光盯著季昀揚，諷笑道：“既然將軍這麽說了，本王若不請，是不是不太好？”
他看似謙卑地做了個請的手勢，旋即將目光投向季昀揚，神情帶著挑釁的意味。
他敢請，他敢上來麽？
季昀揚勾起唇角，緩緩直起身。他手無寸鐵，獨自一人大步流星地朝他走去。
踏上車轅時，他居高臨下地望著祝胥歸，上挑的鳳眸帶著從未消散的傲然之氣：“那便多謝王爺了。”
祝胥歸面色鐵青，從未見過如此輕狂之人，先前在京都見時，他還是斂著的，如今是破罐子破摔，裝都不裝了麽？
他不想與這樣的人在這時計較，他們相互握著對方的咽喉，是該坐下來好好談一談了。
祝胥歸呼出一口長氣，合上眼閉目養神。他寬背抵在車壁上，忽然話家常似地開口：“皇兄要不行了。”
季昀揚目視前方，默然未言。他坐得端正，指尖卻繞在腰間血玉綴著的流蘇上旋轉。
祝胥歸睜開一條縫，上下打量著他，嗤笑道：“他待你如此之好，你竟沒有一絲動容？”
季昀揚腦海中飛速掠過某些畫面，不由想笑。他想起閔帝對他的“好”。在京中那群臣子眼中，他這個“例外”自然也成了眾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將他架在世家的烈火上烤。這樣的“好”，這份獨特的“恩寵”，無形中已然成為壓制他的一塊巨石，一道枷鎖，一個囚籠。
閔帝的權衡之術，他在他的棋盤裏，只是一顆稍微有用的棋子罷了。
閔帝病入膏肓，無藥可醫，季昀揚早在探出其死脈時便已確信。可真得知他命不久矣，心中卻未覺痛快，反是一片空茫。
當年若不是他一道封城令，駐軍便能支援北營，父親或許不會死，北境城中的百姓不會遭此劫難，以致血流千裏，餓殍遍野。
可閔帝的死，贖不清這罪孽，也換不回逝去的萬千生靈。
“陛下待王爺，不也是一等一的好麽？”季昀揚轉過頭，輕笑道。
封地自治，權柄滔天，金銀珠寶應有盡有，多少人艷羨淮安王有個如此寵愛自己的皇兄。卻已將閔帝初登大寶時，為了平息南部戰亂，主動將他送至南陳為質，致其受虐多年，落下終身殘疾之事拋之腦後。
祝胥歸被觸及逆鱗，雙拳驟然緊握，蓄力的指節發出駭人的“咯咯”聲響，幾欲斷裂。
他咬牙切齒厲聲道：“反賊季昀揚！無旨擅自攜兵離京，更悍然私調兵馬攻打牧勒！可知京都的緝拿文書已傳遍各府州縣？本王此刻便可依律將你就地拿下，押入淮南地牢！！”
【作者有話說】
我們小情侶 就這樣在戰火紛飛中趁亂忙裏偷閑談戀愛都如此有x張力
寫的得我睜不開眼了 白天有空再修一遍TT（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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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猜到了，讓人轉交給我的。”季昀揚輕笑，輕撫覆在血玉上那只手。
“若非這只血玉變化，我才察覺你體內毒素擴散，否則那日……我根本無法及時趕到。”談及此，他聲線略微發顫。
祝沅昭仰頭看他，瞳孔在暖燭火光中無比凈澈，眼角眉梢盡是溫柔笑意。
“這血玉與我血脈相依，乃世間獨有的家傳靈物，今後贈與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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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未免太過玄幻。祝沅昭自是不信的。可這血玉又的確奇特，能即時反映他體內毒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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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血玉是他身份的象征，亦是他差遣手下各據點線人與開啟財庫的“鑰匙”，若給了他，那便相當於將他所掌之財全數奉至他面前了。
祝沅昭歪頭，理所應當道：“我們，還分你我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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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睫低垂，順勢抽出手邊的筆，沾取香墨，在那片暴露的雪白上題字。
血紅從祝沅昭耳根蔓延到脖頸，狼毫筆鋒柔軟，他轉過頭顫聲：“別在這……孩子睡了。”
季昀揚沒有任何要聽取他意見的意思，手下仍在認真題字，看似坐懷不亂，實則心下已然波濤萬頃。
“美人贈白玉，故何以報之。”
季昀揚不光寫他的胡來的臨時大作，還悄聲在祝沅昭耳旁緩慢念，弄得祝沅昭只想堵住他的嘴。
“帳香溫暖，眸泛水光。”
祝沅昭身軀不穩，只能半傾著身，手搭在他頸間，低聲央求道：“餘舟……。”
季昀揚深深地吸了口氣，指尖一折，那支細鋒狼毫一分為二。他按著他後腰讓他貼近，低頭吻住他頸間的那顆紅痣。
祝沅昭下意識仰頭，露出白皙長頸，柔順的墨發如瀑分散。
帶著溫度的吻寸寸向下，卻在聽到兵刃聲戛然而止。
祝沅昭瞇了瞇眼：“看來對面坐不住了。”
“未嘗不是好事。到了該談條件的時候了。”季昀揚替他整好衣襟，披上薄雲披風。
他話音剛落，敲門聲和稟報聲同時傳來：“主兒，外頭在連夜搜城。說是陛下禦賜給淮安王的掌印遭竊丟失，眼下快查到咱們這兒了。”
二人相視一瞬，都知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是在這孩子身上。先前祝沅昭一入淮南，那人便用流寇盛行的借口封鎖各府城關，導致進出城都要被嚴格搜查。
“知道了，部分人先應付會兒，其餘從暗道撤。”季昀揚道。
“是。”葉臨領命後匆匆離開。
“果然是他。”正中祝沅昭猜測。
曾赴南陳為質的閑散王爺淮安王，他的好皇叔祝胥歸，才是這盤棋局上隱身了許久的執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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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趕不上變化，必須連夜帶著孩子離開。
“嗯。”祝沅昭牽過他的手，親了親他指尖：“我等你。”
千萬平安。他心中默默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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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失控哭喊，只是安靜地抱著雙腿縮在床角，目光怯怯。
祝沅昭欲上前抱他離開，他卻十分抗拒地向角落裏縮了縮。
“是我，帶來的麻煩，不能，連累爹爹和父親……”他落寞地垂首，搖了搖頭。
小小年紀，懂的還挺多。
祝沅昭摸了摸他發頂，柔聲問道：“你要回去麽？地宮裏沒有陽光，你也沒有自由。”
祝小寶表情僵硬，驚詫地看向祝沅昭。他明明什麽也沒說，他怎麽會知道？
連站在後方的季昀揚聽到這話都頓了頓。
他對憑空出現的人一向帶有防備心，對祝小寶也並未全然信任，即便他只是個毫無攻擊力的半大孩子。是看祝沅昭對他有些許好感，季昀揚才連著愛屋及烏。
若祝小寶是從那祁隆山地宮裏出來的，那更要將他保在身側。既然能從地宮裏逃出來，想必他對內部機關極為熟悉，沒準日後能帶他們破入地宮。
祝小寶眼含淚光，像只脆弱的幼雛蜷縮在軀殼中。他不敢相信任何人，也沒有任何人可信。
他緊抿薄唇，皺著鼻子，搖了搖頭回應祝沅昭，他不想再回到那個鬼地方。
“我帶你離開，到安全的地方。”祝沅昭朝他伸出雙臂：“好不好？”
祝小寶吸了吸鼻子，忽然起身撲到他懷裏。鼻尖聞到一陣清淡的檀香，令他安心。
-
鐵屐踏石，外墻被軍隊重重包圍，鐵甲碰撞的金屬聲在寂夜中劃開一道口子。
得人一聲令下，刃鞘相戛的刺耳聲在同一時刻齊數迸發，闖入府中時卻發現，裏頭早已人去樓空。
正當他們要撤離之時，才發現他們已在不知不覺中成了甕中之鱉，就這麽被圍困在府邸中了。
“做什麽縮頭烏龜，給我出來！”為首的那人汗毛倒立，仰頭環視四周，生怕暗箭難防。
季昀揚的勢力不容小覷，與他盤旋這麽久，也未能摸清他真正的實力，他們實在不敢輕舉妄動。
片刻過去，四周死寂。但長年瀕危的直覺正尖銳嗡鳴，在暗中警告他，只要踏過此線，那從未露面的新型火弩，必將自暗處四面八方呼嘯而來。
季昀揚雙臂交疊，身軀高大的人兒吊兒郎當地倚在門邊，與府中劍拔弩張的氛圍大相徑庭。
他看著空無一人的窄巷，瞇了瞇眼道：“王爺如此大動幹戈，是想請在下到府上一敘麽？”
一時飛沙走石，狂風挾著落葉在半空打轉。
沒一會兒，車輪轆轆聲傳來，他斜眸望去，見到一輛香車寶馬，從轉角處緩緩駛來。
一只筋絡虬結的手從內探出，祝胥歸掀起軟簾，陰鷙的眸光盯著季昀揚，諷笑道：“既然將軍這麽說了，本王若不請，是不是不太好？”
他看似謙卑地做了個請的手勢，旋即將目光投向季昀揚，神情帶著挑釁的意味。
他敢請，他敢上來麽？
季昀揚勾起唇角，緩緩直起身。他手無寸鐵，獨自一人大步流星地朝他走去。
踏上車轅時，他居高臨下地望著祝胥歸，上挑的鳳眸帶著從未消散的傲然之氣：“那便多謝王爺了。”
祝胥歸面色鐵青，從未見過如此輕狂之人，先前在京都見時，他還是斂著的，如今是破罐子破摔，裝都不裝了麽？
他不想與這樣的人在這時計較，他們相互握著對方的咽喉，是該坐下來好好談一談了。
祝胥歸呼出一口長氣，合上眼閉目養神。他寬背抵在車壁上，忽然話家常似地開口：“皇兄要不行了。”
季昀揚目視前方，默然未言。他坐得端正，指尖卻繞在腰間血玉綴著的流蘇上旋轉。
祝胥歸睜開一條縫，上下打量著他，嗤笑道：“他待你如此之好，你竟沒有一絲動容？”
季昀揚腦海中飛速掠過某些畫面，不由想笑。他想起閔帝對他的“好”。在京中那群臣子眼中，他這個“例外”自然也成了眾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將他架在世家的烈火上烤。這樣的“好”，這份獨特的“恩寵”，無形中已然成為壓制他的一塊巨石，一道枷鎖，一個囚籠。
閔帝的權衡之術，他在他的棋盤裏，只是一顆稍微有用的棋子罷了。
閔帝病入膏肓，無藥可醫，季昀揚早在探出其死脈時便已確信。可真得知他命不久矣，心中卻未覺痛快，反是一片空茫。
當年若不是他一道封城令，駐軍便能支援北營，父親或許不會死，北境城中的百姓不會遭此劫難，以致血流千裏，餓殍遍野。
可閔帝的死，贖不清這罪孽，也換不回逝去的萬千生靈。
“陛下待王爺，不也是一等一的好麽？”季昀揚轉過頭，輕笑道。
封地自治，權柄滔天，金銀珠寶應有盡有，多少人艷羨淮安王有個如此寵愛自己的皇兄。卻已將閔帝初登大寶時，為了平息南部戰亂，主動將他送至南陳為質，致其受虐多年，落下終身殘疾之事拋之腦後。
祝胥歸被觸及逆鱗，雙拳驟然緊握，蓄力的指節發出駭人的“咯咯”聲響，幾欲斷裂。
他咬牙切齒厲聲道：“反賊季昀揚！無旨擅自攜兵離京，更悍然私調兵馬攻打牧勒！可知京都的緝拿文書已傳遍各府州縣？本王此刻便可依律將你就地拿下，押入淮南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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