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未知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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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未知險
“噗哈哈哈哈。”葉臨捂著嘴，忍不住別過身笑，被自己嗆得直咳。
賀辭正好跟著煤球在外邊查探一圈回來，便瞧見自家殿下多了個孩子。
聽到這祝小寶麽叫，季昀揚的臉色稍稍好轉，他冷哼一聲，語氣還是帶著刺：“少給我來這一套。”
話雖如此，他卻將那孩子從“拎”改成了“抱”。
這麽一抱，季昀揚便離那孩子的臉又更近了些。待看清他相貌，連他都心下一頓，這孩子和祝沅昭的眉眼，起碼有三分相像。
如此一來，季昀揚剛轉晴的臉，再次烏雲密布，沈了下去。
季昀揚神色肅然時，高挺的眉骨愈加銳利，再加之挑起的鳳眸，讓人看了總是平白生出一股壓迫與畏懼。
那孩子嚇得要掙脫他懷抱，鬧著撲著要去祝沅昭那兒：“我不要爹爹抱！我要父親抱。”
二人側目相視，不由心下感嘆，這小家夥，未免太過機靈了些。
不得不讓人多留個心眼。按理來說，哪有這個年紀的孩子如此深谙察言觀色。
更何況他姓“祝”，本就非比尋常。
季昀揚將他全身上下搜查了一番，確認他身上並未暗藏殺器後，才將那孩子轉頭交給葉臨。
葉臨欲哭無淚地抱著這半大的孩子，苦不堪言。
“外頭搜得嚴，人都在無峰山與祁隆山交接處徘徊，今夜怕是走不了了。”賀辭沈聲稟道。
雖說形勢迫在眉睫，滯留一日，便多一分未知之險。但這孩子來路不明，身份恐怕暗藏玄機，必須先將他帶走。
“原路折返吧。”祝沅昭思忖片刻，說道。
-
祝小寶的膽子，都是自己壯出來的。一離開山間，立馬化身縮頭烏龜，只敢埋在人懷裏，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祝沅昭解下披風給他披上，他圓圓的腦袋被包在偌大的帽兜中，顯得滑稽又可愛。
“謝謝父親。”他目光在一片濃黑的夜色中四顧，沒看見什麽人，才笑著朝祝沅昭小聲道。
“不準亂叫。”祝沅昭垂首，笑著刮了刮他鼻子，才轉過頭對抱著他的葉臨道：“帶他走，我先拖一會兒。”
能讓那群人如此大動幹戈搜尋，定然是對他們很重要的籌碼。
“是。”葉臨應聲，在寒風中將那孩子裹緊，一行人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駿馬揚蹄，掀起滾滾塵埃，潛在夜色中尋人的那批精銳察覺動靜，當即飛身拔劍，朝祝沅昭所在的方向殺去。
夜風颯颯，祝沅昭定立在原地，墨發輕揚。
他眸光銳利，耳辨聲向。在眾人劍光沖破半空，刺向他的那刻，他指尖蓄力，連連飛出多道暗器，精準朝他們咽喉刺去，將意圖近他身的人逼退。
那群黑衣人沒想到他反應如此之快，當即閃身避開，卻還是不免負傷，捂著傷口連連倒退。
“把人交出來，我們饒你不死。”為首之人劍指向他，冷聲威脅道。
祝沅昭勾唇笑道：“好啊。讓你們主子出來見我，我便把人還給你們。”
“哼。”那人嗤道：“敬酒不吃吃罰酒，見我們主子，你還不配！既然你已經見過人了，那便留不得你了！”
“給我上！”他昂首，厲聲下令，圍在祝沅昭周身的黑衣人同時拔劍，齊刷刷朝他刺去——
電光火石間，遠方山間乍起一聲“轟隆”巨響！似乎連腳下的大地都被炸得四分五裂，跟著抖動。
眾人聞聲驚顫，一時凝滯，轉頭朝後方望去，只見縷縷黑煙自山間躍起，直沖天際。
“不好，是龍穴方向。”
“出事了！趕緊撤！”
為首的那黑衣人大喊，大手一揮，示意手下之人迅速撤離。
祝沅昭連劍都沒出，不過眨眼間，方才還圍著祝沅昭說要殺他的一行人，已然消失得徹底。
後方叢林間，賀辭見勢收起弓箭，向後一擡手，埋伏在各處的影衛隨他上前。
“大人這火點得真及時。”賀辭在祝沅昭身後定立，望了眼不遠處，由衷讚嘆。
他們已在後方準備好了，要埋伏夾擊那批人，還沒來得及動手，那群人便跑了。
祝沅昭瞇了瞇眼：“這麽慌，怕是那地宮裏有不少好東西。”
他只是給了季昀揚一個大概位置，沒想到這群人比他想象中還要穩不住氣。
“殿下，此地不宜久留，還是趕緊離開為好。待會他們若發現是調虎離山之計，還會再回來的。”
“嗯。”祝沅昭點頭，吹響銀哨釋放信號。
已經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那孩子應該已經安全了。
-
葉臨是個沒帶過孩子的粗人，給祝小寶一通捯飭下來，人是收拾幹凈了，但把孩子整哭了。
祝小寶細皮嫩肉的，自小沒吃過什麽苦頭，穿衣吃飯都是溫柔可人的侍女姐姐哄著。不像葉臨，直接把他丟到浴桶裏，跟宰豬前給豬一通刷洗涮似的，把他的皮都給搓紅了。
“嗚嗚嗚我要父親我要父親，我不要你來！你走你走！”祝小寶仰天長嘯，雙手撲騰著，濺起灘灘水花。
“哼，臭小子。”葉臨將他拎起來擦幹，又給他穿戴整齊，穿過他肋下，將他舉在半空威脅道：“再這麽鬧，待會你爹會把你從窗外扔下去。”
季昀揚還沒發話表態，他倒先替自家主兒認下了這個兒子。
祝小寶聞言，立馬閉嘴噤聲。他哭得臉頰鼻子通紅，可憐巴巴地咬著唇，吸了吸鼻涕，硬生生將眼淚憋了回去。
呀，一提季昀揚真管用。葉臨心滿意足地將他帶回房中，推開門便看到祝沅昭回來了。
祝小寶雙眼鋥亮，張開雙臂掙紮著就要往他身上撲：“抱……抱！”
“哎你！”葉臨實在沒法子了，若是強行用勁錮住他又會弄傷他。
祝沅昭看著這個與他長相有幾分相像的孩子，終是沒忍住，將他抱了過來。
“去派人熬碗桂圓紅棗姜湯，這孩子小，方才一路吹風，怕是要凍壞了。”
葉臨不情不願地“哎”了聲，心下暗自嘀咕，這孩子實在太會做戲。在主兒和殿下面前，和在他面前完全是兩幅面孔！
這才哪到哪，就這麽縱容這個無法無天的臭小子。
日後豈不是要上天了？！
祝小寶從未喝過如此辛辣刺鼻的東西，但祝沅昭就這麽眉目柔和地看著他，他即便再不喜歡，還是皺著鼻子，乖乖地捧起碗喝完了。
祝沅昭垂目莞爾，對這孩子反而越發好奇。小小年紀就會觀色行事，還真像從前的他。
若非常年屈居人下，正常家庭裏養出來的孩子，是不會這般老練的。
“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是從哪跑出來的？”祝沅昭放輕聲音，擡手溫柔地撫了撫他的發頂。
祝小寶稍稍仰起頭，十分貪戀他掌心的餘溫。沒有人像祝沅昭這般，讓他有如此強烈的歸屬感，與他交談時帶著情感的溫度。其他人待他，不是將他當做一個有用，有價值的物件，便是完成命令的任務內容。
但理智尚在，他緊抿雙唇，失落地垂下眼睫：“父親要將我送回去嗎……？”
祝沅昭一時啞然，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循循善誘問：“他們對你不好嗎？”
祝小寶點點頭，又搖搖頭。談不上不好，卻也不能說好。他之所以存在，好像只是因為他對他們有用。
祝沅昭將他抱入懷中，拍了拍他的背，柔聲道：“若是因為他們對你不好，你才逃出來的，那就不回去了。”
祝小寶微微張口，望著他小心翼翼道：“可……可以嗎？”
“嗯。”祝沅昭點頭。
不知為何，他的承諾令祝小寶感到安心，因此他依偎在祝沅昭懷裏，不覺眼眶酸脹。似乎是由於年齡過小，儲備的語言跟不上想表達的內容，從他口中說出的話也是混亂且毫無章法的。
“小寶沒有親人……”他淚眼朦朧地看著祝沅昭：“要是父親真的是小寶的父親就好了。”
祝沅在心驀地一墜，替他抹掉眼淚。
“小寶也沒有家。”他口中苦澀，呼氣時肺腔又痛又辣的，小聲囁嚅：“那個像石籠的地方，不是我的家，我不喜歡。”
“他們把我關在裏面，很久。從來沒有離開過那裏。”
“要是我跑出來，他們會把我抓回去！打我，還用針紮我。”他委屈地流著淚，掀起袖口，將手臂擡到祝沅昭面前。
長針紮出來的口子是極其微小的，若不仔細看，無法看出任何端倪。
祝沅昭不由想起幼時的自己，心頭一片泛苦。他抱著祝小寶，輕聲哄道：“以後不會了。”
“不過小寶這次很厲害哦，在山裏藏了好久，沒讓他們抓到，嘿嘿。”他靠在祝沅昭懷裏，忽然又笑了。
祝小寶從未體會過被人哄著睡的滋味，或許是那碗姜湯暖身，他又身處於一個身心放松的狀態，沒一會兒便沈睡過去了。
祝沅昭在床邊將他安頓好，剛直起身，便被季昀揚從身後圈住腰身，落入他結實有力的懷抱中。
“回來了。”他偏過頭，親昵地蹭了蹭他下巴。
“嗯。”季昀揚舒了口長氣，瞥了眼榻上睡得正熟的孩子，問道：“想好了麽？”
他們如今步履維艱，岌岌可危。倘若再帶上這個孩子，唯恐反害其性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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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把我關在裏面，很久。從來沒有離開過那裏。”
“要是我跑出來，他們會把我抓回去！打我，還用針紮我。”他委屈地流著淚，掀起袖口，將手臂擡到祝沅昭面前。
長針紮出來的口子是極其微小的，若不仔細看，無法看出任何端倪。
祝沅昭不由想起幼時的自己，心頭一片泛苦。他抱著祝小寶，輕聲哄道：“以後不會了。”
“不過小寶這次很厲害哦，在山裏藏了好久，沒讓他們抓到，嘿嘿。”他靠在祝沅昭懷裏，忽然又笑了。
祝小寶從未體會過被人哄著睡的滋味，或許是那碗姜湯暖身，他又身處於一個身心放松的狀態，沒一會兒便沈睡過去了。
祝沅昭在床邊將他安頓好，剛直起身，便被季昀揚從身後圈住腰身，落入他結實有力的懷抱中。
“回來了。”他偏過頭，親昵地蹭了蹭他下巴。
“嗯。”季昀揚舒了口長氣，瞥了眼榻上睡得正熟的孩子，問道：“想好了麽？”
他們如今步履維艱，岌岌可危。倘若再帶上這個孩子，唯恐反害其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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