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喉澀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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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喉澀苦
“我知道。”季昀揚聲線微顫，一口氣堵在喉間，上不去也下不來。
他低下頭，與他額間相抵片刻。
祝沅昭的體溫燙得好似浴在火中，季昀揚只能封住他體內幾處要穴，防止經脈逆流沖擊，導致他再次吐血。
岐隆山陡峭崎嶇，更有不少巖洞貫穿其間，因此下山的路途並不順暢。
季昀揚生怕祝沅昭昏過去後便醒不過來，步履如疾風掠影，用最快的速度在山間飛速穿行。
或許是被封住了多處脈絡，祝沅昭體內的不適感有所減緩。他虛虛地瞇著眼，強忍著如潮水般襲來的困意。
季昀揚的移速過快，祝沅昭只覺耳邊冷風如刃，周圍景色在眼前匆匆掠過。
祝沅昭窩在他頸間，神色蒼白如紙，喉間幹涸。
神緒飄忽間，他再度想起祝清融今日所說的話。
雙唇止不住抖動，祝沅昭下意識攥緊拳。
縱使他早已猜到，當年白離宮那場大火，是淑妃一手策劃。可當他真真切切從祝清融口中得到證實時，仍無法抑制地心口絞痛。熾烈火焰中的慘痛畫面不斷在他腦海中翻湧重現，瘋狂刺激著他的每一處感官，渾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經都在尖銳嘶鳴。
被朱砂線劃破的手心受到大力擠壓，傷口再次滲出鮮血。
祝沅昭緊皺眉，回過神來倒抽了口涼氣。
季昀揚察覺到了他的異樣，一點點掰開他蜷縮的手指，摸到一手血。
祝沅昭偏過頭，心虛地蹭了蹭他側頸，輕聲道：“也沒有很疼。”
動作時扯到頸間的傷口，他又下意識地“嘶”了一聲。
季昀揚臉色陰沈，一言不發地攏住他的手，腳下的步伐愈來愈快。
二人方在車內坐定，賀辭便領著眾人疾步追至，不顧阻攔地沖了上來。
車內寂然無聲，空氣中凝結著詭譎的壓抑。
季昀揚雙目泛紅，正將人緊攬懷中，神色肅然地處理祝沅昭手上的傷口，一旁盡是沾了血的細紗。
賀辭心臟震痛，看到祝沅昭這副奄奄一息的模樣，惶惶佇立難安，垂首時盡是懊悔。
“屬下失職，中了對方調虎離山的圈套，還請殿下責罰。”
祝沅昭哪還有力氣說話，疼得直皺眉，低哼了聲。
季昀揚上藥的動作微頓，擡眸睨看賀辭一眼，冷聲道：“是該罰。”
若不是有煤球，他根本無法及時找到祝沅昭。
賀辭幾近窒息，看到那觸目的血跡刺得他心下巨痛，他甚至不敢細想，祝沅昭頸上那道傷是怎麽來的。
待季昀揚處理完畢，將物件擲回藥箱，重重叩上。
他未發一語，卻令周遭空氣凝滯，讓人心沈至底。
“處理幹凈。”季昀揚將藥箱推到他面前，見他僵直在原地愁苦著臉，無奈道：“待會你來駕車。”
“是。”賀辭窘迫點頭，俯身迅速收拾案前療傷所致的狼藉。
季昀揚扣住祝沅昭手腕，指尖微動，正在探他脈搏。
祝沅昭看他神色緊繃，連個眼神都不肯施舍給他，便知他心裏還堵著氣。
“探出什麽了？”他聲音喑啞，瞇了瞇眼，反手與他十指相扣。
季昀揚垂眸，對上他視線，一本正經開口道：“喜脈。”
末了，又補上一句：“我的。”
祝沅昭啞然失笑，臉上逐漸恢覆了點血色：“你要點臉兒。”
季昀揚將他裹在自己披風裏，又緊緊抱在懷中，生怕他再亂動牽扯傷口。
他這一笑，季昀揚又警惕地盯著他頸間那道口子。
葉臨匆匆趕來時，便見道賀辭如同石化般坐在車門前。
“主兒。”他將手中的匣盒和好不容易找來的溫水遞給他，說道：“均已備妥。”
匣盒中是一枚細小，祝沅昭和著溫水服下後，季昀揚才放心解開他封住的穴脈。
穴道解開的剎那，心海一陣熱意翻湧。祝沅昭側過身接連嗆咳，差點以為又要吐血，好在只是難受了一陣，便回到了渾身脫力的狀態。
他好似被抽走了筋骨似的，只能筋疲力竭地靠在季昀揚身上，半垂著眼。
季昀揚低頭，看到他根根分明的長睫顫動。
“這藥，是祈言川於南疆皇室中所得，專解你體內的蠱毒。”季昀揚指腹輕撫著他手背，道：“睡吧，醒來就不難受了。”
“嗯……”祝沅昭應聲，似覺藥力已在體內化開，調動著他內息運轉，強大的氣流在他血脈中流動。
他困意消散，只想多聽聽季昀揚聲音。
祝沅昭揚起臉看他，牽了牽他手指，道：“你和我說說話。”
季昀揚看著他笑了笑，目光柔和：“長公主和崔太傅，已被我尋由派人送出京都。”
“閔帝中毒醒來後，身子一直不大好，多數時候都在沈睡。醒著時也不願見人，只有淑妃偶爾被召見。”
“護送祝泠歡至北陳的影衛來信，道淮南通河西的咽喉石橋日前猝塌，傷亡甚眾。水道無法通行，只能繞山路走，現下應當已入北境了。”
“北營近來常遭暗襲，折損頗巨，疑是南陳奸細潛伏營中，與其裏應外合。”
“我此次持暗詔出京，無需擔心。”
他掌中握有閔帝先前所賜的空詔，本是通關之用。
季昀揚就這麽說了一長串，所言皆是祝沅昭牽掛之事。
他還一字未提，季昀揚便好似與他心融神會，三言兩語盡釋他心中憂慮。
祝沅昭眼尾微挑，一雙淺瞳好似春水，望著季昀揚的目光盡是將要溢出的情意。
“我呢？”他忽然笑著開口，問道。
說的都是旁人，那我呢。
季昀揚目光微怔，心口仿佛被重重地敲了一下，回聲陣陣，漾開無盡的酸與苦。
他肺腔中仿佛被浸了水的棉絮堵滿了，呼吸都帶著細密的刺痛。
季昀揚緊緊擁住懷中的人，下巴抵在他柔軟的發頂，哽聲道：“我好愛你。”
【作者有話說】
孩子太苦了嗚嗚嗚TVT
二編：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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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出什麽了？”他聲音喑啞，瞇了瞇眼，反手與他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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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笑，季昀揚又警惕地盯著他頸間那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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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一字未提，季昀揚便好似與他心融神會，三言兩語盡釋他心中憂慮。
祝沅昭眼尾微挑，一雙淺瞳好似春水，望著季昀揚的目光盡是將要溢出的情意。
“我呢？”他忽然笑著開口，問道。
說的都是旁人，那我呢。
季昀揚目光微怔，心口仿佛被重重地敲了一下，回聲陣陣，漾開無盡的酸與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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