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逆轉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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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逆轉局
星月交輝，明河在天，一線銀光將地階切開明暗兩側。
祝沅昭緩步穿過深宮的曲回長廊，望見瑤臺銀闕下，皇帝身靠藤椅的背影。
他手邊搭著半高棋桌，盤上棋涼，對側卻無人，只留了道空座。
看來是在等著他。
“參見父皇。”祝沅昭上前，躬身行禮。
閔帝心情愉悅，愜意擺擺手，笑著朝他頷首道：“坐。”
祝沅昭低眉斂眸，安靜落座他對側，目光瞥了眼面前的棋盤。
盤上是未下完的棋局，黑子呈圍攻之勢，顯然勝券在握。
“懷暄。”閔帝今夜看似精神很足，他指尖微動，輕叩棋盤，說道：“有些時日未見你了，身子可好些了？”
祝沅昭猜不透他意欲何為，一顆心沈底，溫聲有禮：“多謝父皇掛懷，兒臣已平覆如故。”
“朕忽然想起，你師從蘊義，棋道應當精深。竟不曾與你對弈過。”閔帝仰頭望月，目染寒霜，聲調漸緩：“不知何故，昨夜……朕夢見你母妃了。”
祝沅昭神色平靜，心口卻顫了顫，呼吸微滯，咽下一口苦澀。
他居然還敢問心無愧提起母妃嗎……
閔帝指尖敲叩動，一下又一下，震得祝沅昭忐忑不寧。
“這盤棋，是朕與她下的第一盤棋。”他轉過頭，望向祝沅昭：“殘局未收，依你所見，這白子可還有逆轉之機？”
閔帝落下的視線，仿若一柄架在他頸上鋒利的刃。
祝沅昭卻沒有接下這道目光。
棋布錯峙，他眸光定格，長睫覆落。
只待片刻，他指尖拈起白子，叩在盤上一處。
——局勢瞬間扭轉。
“母妃下的，是此處麽？”祝沅昭修長的指節抵在那粒白子上方，他瞳光如水，對上天子威嚴且不可抗拒的面容，聲音潤澈平靜。
他鬢邊的白發又憑添不少，祝沅昭忽然發覺刺眼，不知是不是錯覺，閔帝蒼老的速度在無形中加快了。
閔帝陰晴不定的臉上窺不出任何情緒，要幸臨還是降災，只在一瞬之間。
須臾，他釋懷一笑，欣慰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胸腔發出悶響，說道：“是。”
祝沅昭收回手，低頭謙然道：“多謝父皇，兒臣受教了。”
“你過謙了。”閔帝輕笑，靠回藤椅中，若有似無地睨他。
才發現在他錯過的無限時光中，祝沅昭已悄然成長成如今這副模樣。
像冰泉水中的冷玉，破碎後足以劃傷人的利器。
祝沅昭隨了楚璃音，同樣容貌出挑。可他穎悟絕人，閔帝竟此刻才後知後覺。
濃稠的夜色蓋住整片天地，風恍若透到骨髓中，透涼刺骨。
閔帝不知是忽地萌生出懊悔的思緒，還是怕入夢時再夢到烈火中慘死的亡妻。
沈寂片刻後，他目視前方，長長呼出一口氣，嘆道：“是朕對不住你。”
他與楚璃音，原是兩情相悅，最後卻疏離得連陌路人都不如。
縱使他知這密不透風的深宮重闈，並非她心之所向，但他仍要執意將她禁錮在自己身側。即便離心離德，哪怕她對他恨之入骨又如何？
她此生都無法逃離他了。
祝沅昭只覺荒謬可笑，他早已不是孩子了，也不奢望從閔帝這得到任何情感。
更何況他眼下故作虛偽，是終於要與他談和親之事了麽。
祝沅昭猛然起身，躬身作揖：“兒臣惶恐。”
“欸。”閔帝覷了他一眼，見他一副嚇得無措的模樣，擺袖命他歸坐，慨然笑道：“怕什麽，朕又不會吃了你，只是想同你說說話。父子之間，何須這般拘謹。”
祝沅昭默不作聲，依他所言坐回椅中，視線落在那盤扭轉的棋局上。
“前些時日北陳使團來朝，其正使重提一樁陳年舊約，是昔年皇室未踐的婚約。你在禮部歷練經年，眼下情形，可有人選舉薦？”閔帝的視線在空中劃過一道弧度，落在祝沅昭身上。
祝沅昭心口咯噔。好一個舉薦人選，未曾想他會將這燙手山芋主動拋給他。
這分明是挖了坑等他跳呢。
祝沅昭早已做好了接旨的準備，皇帝卻突然動了惻隱之心，那便有意思了。
若給他機會把控走向，有難的只會是旁人。
皇室之中，和親適宜人選只有他與祝泠歡。若他此時將祝泠歡推出，只會落個挾私舉仇、工於心計的形象。
閔帝見他神色平淡，思索時眼睫微微顫動。不由想到北陳使團的來信中，雖並未點名具體人選，可話語間都在若有似無地指向祝沅昭。
於他而言，這本就無關緊要。祝沅昭這般無足輕重的皇子，送往北陳和親，既全了兩國邦交，又不必憂心牽動朝中任何一派的利益。
倘若換了祝泠歡，依淑妃那般不肯罷休的性子，勢必掀起波瀾。屆時，陸氏將門在朝中的分量，便由不得他不權衡再三了。
可方才祝沅昭扭轉局勢的那一子，卻令他動搖了。
他眼中除了容貌平庸無奇的皇子，似乎並沒有那麽簡單。
祝沅昭擡起頭，雲淡風輕地朝他笑道：“依兒臣拙見，此事還須由內閣商議最妥。”
“哦？”閔帝拖著長音，稍稍挑眉，略感意外：“為何？”
內閣之中多為世家大族官員。當時抱月樓縱火案，祝沅昭入獄被施以極刑，便是內閣極力參奏所致。
舉朝皆知，他與內閣有不解之仇。此時提出由內閣舉薦，無疑是將自己推上風口浪尖。
閔帝唇線緊繃，眼底閃動，望向他的目光發生微妙變化。
“兒臣身為皇子，若貿然舉薦，難免引發眾人非議不公。若令內閣推舉，集眾智後再由聖裁決斷。如此得以彰顯聖心公允。”
閔帝臉色沈了幾分，看來果真證實了方才的猜想。這孩子多年藏鋒，如今在他面前顯山露水，正是在無聲抵抗。
原以為他在進退兩難之下會主動選擇自我犧牲，未曾想給他劈開了第三條路。
若內閣商議的結果指向他，屆時自會忠義之人為他鳴不平。
祝沅昭從容自如，一番話無懈可擊。聽得閔帝太陽穴旁的神經，不受控制地突突跳動，頭疼得一陣陣的。
“好，甚得朕心。”
閔帝抽了口氣，握拳抵在唇邊止不住地咳嗽。
“父皇。”祝沅昭眼中憂慮，開口道：“夜深露重，不如先回殿中休息。”
閔帝點了點頭，朝不遠處候著的高公公遞了個眼神：“傳藥吧。”
只有喝了那藥，他才能安穩入睡。
黑雲籠罩，天色壓得低沈，不見一絲亮光。
祝沅昭提燈穿過回廊，停下步伐，仰頭望了眼天邊。
與此同時，一抹倩影正朝他所在的方向而來。
那人途徑她時停下，祝沅昭方才未註意到，看清來人後頗感訝異，柔聲喚道：“皇姐。”
祝泠歡今日似乎有所不同，往日的倨傲煙消雲散，周身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重的死氣。
她像是大病初愈，連脾氣都收斂不少。她身後的宮女端著湯藥，緊張地看著她靠近祝沅昭。
賀辭如臨大敵，正要擡手阻攔，祝沅昭卻彎著眼，讓他退下。
“祝沅昭。”她柳眉微蹙，只得仰頭望他，聲有不甘：“這次是你命好！你等著，遲早要你還回來。”
她說完，轉身甩袖揚長而去，消失在視線中。
“？”祝沅昭被這一通狠話罵得不明所以，瞥了眼賀辭，道：“去讓人盯著。”
看她往的那個方向，多半是給皇帝送湯藥去了。
祝沅昭倚在窗邊掀起車簾，便見到賀辭一身黑影，沿著墻邊飛速而來。
他鉆入車內，險些沒站穩撞到車壁，直到坐下才來得及緩口氣。
“怎麽？”祝沅昭很少見他如此失措。
“安寧公主……她願以身報國，自請前往北陳和親，如今正在殿外長跪。”賀辭擰著眉，將所得消息一一道來。
祝沅昭瞳孔一轉，笑問：“這麽大陣仗，陛下允了？”
“不知，恐怕明日消息便會傳開。”賀辭搖搖頭，暗道祝泠歡定然是被什麽不幹凈的東西上身了。
“開弓沒有回頭箭。看樣子，她已下定決心。”祝沅昭語氣淡淡，垂眼思索。
他這才知道，方才祝泠歡在他耳邊說的那些話究竟何意。
“您怎麽……看起來並不意外。”賀辭咂舌，靈光一閃：“不會是您又——”
“不是。”祝沅昭打斷他，認真道：“棄車保帥。祝清融可能真在淮南失蹤了。”
“那要動身淮南麽”賀辭腦子轉的沒他主子快，倒是未聯想到這一層面。
“先準備著。”祝沅昭嘆了口氣，才道：“去將軍府。”
“啊？”賀辭怔了怔，猛掐手心才反應過來，忙道：“哦哦！”
萬籟無聲，暗鳥藏林。
祝沅昭白衣似雪，手執琉璃燈而來，踏上石階時把守門的侍衛驚醒。
二人見他面覆薄紗，只露出一雙清亮的眼，趕忙伸出長戟攔住他。
“你們將軍呢？”他淡聲道。
將軍入夜仍未歸府，他們這才在此守候。
“你……你是何人？敢打聽我們將軍去處。”
他用長戟指著祝沅昭，下一瞬便被人用劍挑開了。
“啊！葉副將。”守衛捂著被人敲痛的頭，收起長戟。
“瞎了？殿下也敢攔。”葉臨不知從哪竄出來的，白了那人一眼，斥道。
二人滿頭霧水面面相覷，這從哪認出來的？
“無礙。”祝沅昭無視眾人，跨入府中。
倆守衛又被葉臨敲了兩遍，臨走時囑咐道：“見哨認人，下回機靈點！”
他交代完兩人，定睛一看，祝沅昭已往正臥的方向走了老遠，他匆匆跟上。
“你主兒呢？”祝沅昭聽到腳步聲，開口問。
“呃，他……”事關北營，葉臨不知該不該說。可殿下罕見地來將軍府尋人，或許有要事。
“主兒近來政務繁忙，都是夜半才回府。”
“哦。”祝沅昭應聲，眸若寒霜道：“不用跟著我了。”
不知是不是未尋到季昀揚，他才這般生冷。
“是。”葉臨看他興致缺缺，生怕觸了黴角惹他不悅，嚇得轉身溜了。
祝沅昭提著那盞琉璃燈照路，燈芯燃著暖色融光。
他沿著轉角，獨自往那棟懸著青銅鈴鐺的封鎖閣樓去了。
【作者有話說】
這個祝又悄摸給人上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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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帝心情愉悅，愜意擺擺手，笑著朝他頷首道：“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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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暄。”閔帝今夜看似精神很足，他指尖微動，輕叩棋盤，說道：“有些時日未見你了，身子可好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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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沅昭神色平靜，心口卻顫了顫，呼吸微滯，咽下一口苦澀。
他居然還敢問心無愧提起母妃嗎……
閔帝指尖敲叩動，一下又一下，震得祝沅昭忐忑不寧。
“這盤棋，是朕與她下的第一盤棋。”他轉過頭，望向祝沅昭：“殘局未收，依你所見，這白子可還有逆轉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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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過謙了。”閔帝輕笑，靠回藤椅中，若有似無地睨他。
才發現在他錯過的無限時光中，祝沅昭已悄然成長成如今這副模樣。
像冰泉水中的冷玉，破碎後足以劃傷人的利器。
祝沅昭隨了楚璃音，同樣容貌出挑。可他穎悟絕人，閔帝竟此刻才後知後覺。
濃稠的夜色蓋住整片天地，風恍若透到骨髓中，透涼刺骨。
閔帝不知是忽地萌生出懊悔的思緒，還是怕入夢時再夢到烈火中慘死的亡妻。
沈寂片刻後，他目視前方，長長呼出一口氣，嘆道：“是朕對不住你。”
他與楚璃音，原是兩情相悅，最後卻疏離得連陌路人都不如。
縱使他知這密不透風的深宮重闈，並非她心之所向，但他仍要執意將她禁錮在自己身側。即便離心離德，哪怕她對他恨之入骨又如何？
她此生都無法逃離他了。
祝沅昭只覺荒謬可笑，他早已不是孩子了，也不奢望從閔帝這得到任何情感。
更何況他眼下故作虛偽，是終於要與他談和親之事了麽。
祝沅昭猛然起身，躬身作揖：“兒臣惶恐。”
“欸。”閔帝覷了他一眼，見他一副嚇得無措的模樣，擺袖命他歸坐，慨然笑道：“怕什麽，朕又不會吃了你，只是想同你說說話。父子之間，何須這般拘謹。”
祝沅昭默不作聲，依他所言坐回椅中，視線落在那盤扭轉的棋局上。
“前些時日北陳使團來朝，其正使重提一樁陳年舊約，是昔年皇室未踐的婚約。你在禮部歷練經年，眼下情形，可有人選舉薦？”閔帝的視線在空中劃過一道弧度，落在祝沅昭身上。
祝沅昭心口咯噔。好一個舉薦人選，未曾想他會將這燙手山芋主動拋給他。
這分明是挖了坑等他跳呢。
祝沅昭早已做好了接旨的準備，皇帝卻突然動了惻隱之心，那便有意思了。
若給他機會把控走向，有難的只會是旁人。
皇室之中，和親適宜人選只有他與祝泠歡。若他此時將祝泠歡推出，只會落個挾私舉仇、工於心計的形象。
閔帝見他神色平淡，思索時眼睫微微顫動。不由想到北陳使團的來信中，雖並未點名具體人選，可話語間都在若有似無地指向祝沅昭。
於他而言，這本就無關緊要。祝沅昭這般無足輕重的皇子，送往北陳和親，既全了兩國邦交，又不必憂心牽動朝中任何一派的利益。
倘若換了祝泠歡，依淑妃那般不肯罷休的性子，勢必掀起波瀾。屆時，陸氏將門在朝中的分量，便由不得他不權衡再三了。
可方才祝沅昭扭轉局勢的那一子，卻令他動搖了。
他眼中除了容貌平庸無奇的皇子，似乎並沒有那麽簡單。
祝沅昭擡起頭，雲淡風輕地朝他笑道：“依兒臣拙見，此事還須由內閣商議最妥。”
“哦？”閔帝拖著長音，稍稍挑眉，略感意外：“為何？”
內閣之中多為世家大族官員。當時抱月樓縱火案，祝沅昭入獄被施以極刑，便是內閣極力參奏所致。
舉朝皆知，他與內閣有不解之仇。此時提出由內閣舉薦，無疑是將自己推上風口浪尖。
閔帝唇線緊繃，眼底閃動，望向他的目光發生微妙變化。
“兒臣身為皇子，若貿然舉薦，難免引發眾人非議不公。若令內閣推舉，集眾智後再由聖裁決斷。如此得以彰顯聖心公允。”
閔帝臉色沈了幾分，看來果真證實了方才的猜想。這孩子多年藏鋒，如今在他面前顯山露水，正是在無聲抵抗。
原以為他在進退兩難之下會主動選擇自我犧牲，未曾想給他劈開了第三條路。
若內閣商議的結果指向他，屆時自會忠義之人為他鳴不平。
祝沅昭從容自如，一番話無懈可擊。聽得閔帝太陽穴旁的神經，不受控制地突突跳動，頭疼得一陣陣的。
“好，甚得朕心。”
閔帝抽了口氣，握拳抵在唇邊止不住地咳嗽。
“父皇。”祝沅昭眼中憂慮，開口道：“夜深露重，不如先回殿中休息。”
閔帝點了點頭，朝不遠處候著的高公公遞了個眼神：“傳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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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一抹倩影正朝他所在的方向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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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泠歡今日似乎有所不同，往日的倨傲煙消雲散，周身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重的死氣。
她像是大病初愈，連脾氣都收斂不少。她身後的宮女端著湯藥，緊張地看著她靠近祝沅昭。
賀辭如臨大敵，正要擡手阻攔，祝沅昭卻彎著眼，讓他退下。
“祝沅昭。”她柳眉微蹙，只得仰頭望他，聲有不甘：“這次是你命好！你等著，遲早要你還回來。”
她說完，轉身甩袖揚長而去，消失在視線中。
“？”祝沅昭被這一通狠話罵得不明所以，瞥了眼賀辭，道：“去讓人盯著。”
看她往的那個方向，多半是給皇帝送湯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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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鉆入車內，險些沒站穩撞到車壁，直到坐下才來得及緩口氣。
“怎麽？”祝沅昭很少見他如此失措。
“安寧公主……她願以身報國，自請前往北陳和親，如今正在殿外長跪。”賀辭擰著眉，將所得消息一一道來。
祝沅昭瞳孔一轉，笑問：“這麽大陣仗，陛下允了？”
“不知，恐怕明日消息便會傳開。”賀辭搖搖頭，暗道祝泠歡定然是被什麽不幹凈的東西上身了。
“開弓沒有回頭箭。看樣子，她已下定決心。”祝沅昭語氣淡淡，垂眼思索。
他這才知道，方才祝泠歡在他耳邊說的那些話究竟何意。
“您怎麽……看起來並不意外。”賀辭咂舌，靈光一閃：“不會是您又——”
“不是。”祝沅昭打斷他，認真道：“棄車保帥。祝清融可能真在淮南失蹤了。”
“那要動身淮南麽”賀辭腦子轉的沒他主子快，倒是未聯想到這一層面。
“先準備著。”祝沅昭嘆了口氣，才道：“去將軍府。”
“啊？”賀辭怔了怔，猛掐手心才反應過來，忙道：“哦哦！”
萬籟無聲，暗鳥藏林。
祝沅昭白衣似雪，手執琉璃燈而來，踏上石階時把守門的侍衛驚醒。
二人見他面覆薄紗，只露出一雙清亮的眼，趕忙伸出長戟攔住他。
“你們將軍呢？”他淡聲道。
將軍入夜仍未歸府，他們這才在此守候。
“你……你是何人？敢打聽我們將軍去處。”
他用長戟指著祝沅昭，下一瞬便被人用劍挑開了。
“啊！葉副將。”守衛捂著被人敲痛的頭，收起長戟。
“瞎了？殿下也敢攔。”葉臨不知從哪竄出來的，白了那人一眼，斥道。
二人滿頭霧水面面相覷，這從哪認出來的？
“無礙。”祝沅昭無視眾人，跨入府中。
倆守衛又被葉臨敲了兩遍，臨走時囑咐道：“見哨認人，下回機靈點！”
他交代完兩人，定睛一看，祝沅昭已往正臥的方向走了老遠，他匆匆跟上。
“你主兒呢？”祝沅昭聽到腳步聲，開口問。
“呃，他……”事關北營，葉臨不知該不該說。可殿下罕見地來將軍府尋人，或許有要事。
“主兒近來政務繁忙，都是夜半才回府。”
“哦。”祝沅昭應聲，眸若寒霜道：“不用跟著我了。”
不知是不是未尋到季昀揚，他才這般生冷。
“是。”葉臨看他興致缺缺，生怕觸了黴角惹他不悅，嚇得轉身溜了。
祝沅昭提著那盞琉璃燈照路，燈芯燃著暖色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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