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野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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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野心勃
季昀揚霎時松開手，偏過頭嘆了口氣，火氣都被他這兩個字熄滅了。
真奈何不了他。
“我離京前會處理好。”
“什麽？”祝沅昭囁嚅，有些沒反應過來。
季昀揚掌心蓋住他雙眼，哄道：“睡吧。”
話卡在喉嚨裏，祝沅昭饒了幾番，終究還是沒問出口。
有些東西，他其實心中明白，只是還未發生不願深想。
季昀揚當初回京自有他的用意，他不會一直留在這。
他若真要走，誰也攔不住的。
祝沅昭身體疲累至極，可意識卻突然醒了，長睫撲動掃在他掌心，蹭得季昀揚心也跟著七上八下。
“我將操控金雀的方法傳你。”季昀揚掌心下移，對上他澈亮的目光，道：“好不好？”
祝沅昭沈默一瞬，才動了動唇，不答反問：“為什麽？”
他心下不安，這世上除了他，恐怕再沒有第二人能夠操控北境金雀。
北境金雀不只是他身份的象征，更是他保命和談判的籌碼。
他居然說，要將操控的方法傳給他。
季昀揚無謂地笑了：“傳信快。我不在你身邊時，能早些收到你的消息。”
“……季昀揚，你有病嗎。”就因為這個？那未免太大材小用了。
祝沅昭舒了口氣，心裏還是堵得慌。他耷拉著頭，埋在他懷裏緩緩合眼。
困倦如潮水襲來，他陷入無境的沈睡中。
季昀揚將他臉上糊成一片的發絲別過耳後，又借著微弱的月光在夜色中看了他許久。才擡手將枕後那支銀亮短哨和細繩撈了過來，輕手替他系上。
離開前，吻落在他眉心。
-
城郊北林，冷風如刀。
獵馬揚蹄而過，黃沙卷起，在林中劃過幾道弧影。
“主兒，您真要將操控之法……交給殿下？”葉臨扯著韁繩，試探地跟在他身後追問。
他們初來京都時，便放飛了不少次級金雀作餌。只為引蛇出洞，以此威懾，試探能否讓那齒輪銅戒的主人先坐不住腳主動向他們出擊。
北境金雀再次出現，說明那通敵罪證銅戒仍存於世，極大可能在這金雀主人手中。
即便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他都不可能放過這隨時會將他毀滅的可能。
那群身刺圖騰的殺手，似乎與陳人有千絲萬縷的聯系。因此基本能斷定，他們身後之人，也是這銅戒的主人。
祝沅昭那夜為護他，交鋒時殺了他們的前使和大批手下，此舉無異於與那人當面宣戰。
既如此，那人定不會輕易放過他。
若擁有操控金雀的能力，對他來說反倒是個護身符。
有所忌憚才不敢趕盡殺絕。
當年那只報信的銅戒被北境金雀攔截，通敵之人定是察覺後恐多生事端，才與蟄伏北營中的奸細裏應外合，大開伏軌關，引敵深入攻奪北境，又設計陷殺鎮北侯。
季昀揚一直堅信，這戒指定然有能指向通敵人身份的線索，否則那人不會在這麽短時間內動手。
此人能與外勾結，又有權操控北營暗藏的奸細，極有可能是京都之人。
只是當時放出去的大半被四皇子捕捉，用陳人巫術煉化成了攻擊人的獵禽，另一半大多失蹤不知去處。
那只短哨是季昀揚前些日子派他去找銀匠打的，當時他便猜了個七八分。
季昀揚俊眉微動，沈黑的目光直視前方，冷笑道：“你覺得我走後，他真能安分等著不生事？”
祝沅昭向來是個有主意的聰明人，就算他打了包票讓他乖乖等著，他也會嫌不夠再添幾把火，沒準還會再進火場裏走幾圈。
就算沒有旁的顧慮，季昀揚也必須讓煤球在他身邊盯著，給他同步信息，否則他不放心。
葉臨的膽子越發大起來，讚同地嘿嘿一聲：“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看啊，殿下是幹大事的人兒。北陳物資頗豐，沒準他真要給北陳王那病老頭當新娘去，再趁機撈個大的回來。”
說完這話他便後悔了，季昀揚眼刀瞥得他毛骨悚然。
冷風灌入他耳朵裏，京都的早春並不冷，葉臨卻快要被凍出屍僵了。
北林層巒疊嶂，山間別有洞天。
傳聞中吃人的野狼在深山棲居，無人敢深入此處。
卻有人卻借機在此行隱秘之事。
濃墨夜色之下，季昀揚屹然挺立，銳利的鳳眸俯視對側。
他手挽長弓，彎月似的的冷弦一松，三支火箭破風飛入閃著暗光的山洞之中。
悶叫與倒地聲響起，南玨領著包圍在側的人魚貫而入，將暗處的人制服。
洞內堆了不少稀碎的硝石火藥，以及季昀揚在軍器監下發的火弩設計圖紙，研制失敗的多只殘品。
季昀揚彎下身，拾起被風吹得散落的圖紙，擡眸瞥了眼跪在面前簌簌發抖的那人，他便嚇得直磕頭：“將軍……將軍饒命啊！”
“你認得我啊。”季昀揚笑著瞇起眼，尾調揚起，他卷起手中的圖紙，敲了敲那人的臉。
那男子將額間磕出血窟窿，鮮血沿著臉蜿蜒而下，詭異可怖。
“屬下、屬下也是逼不得已啊！將軍……將軍求您，您饒我一命吧！”男子又哭又笑，活像從地府裏爬出來的鬼。
“盜竊圖紙，私造軍械，你可知是何罪？”季昀揚起身撇了撇身上的塵灰，凜冽的眸光掃過後方跪倒了一片的人。
他語氣並不嚴厲，反倒很輕松。可聽到的人卻嚇得汗毛倒豎，抖動如篩，又不敢言語。
是死罪。株連九族的死罪。
唯有離季昀揚最近的那男子帶著哭腔開口道：“可我們……我們並未研制成功啊。軍器監研制的火弩，我們根本做不出來！季將軍，您大人有大量，放過我們吧！”
“通敵叛國，勾結陳人。”季昀揚垂下眼眸，仿佛在宣告審判：“若還有話，不妨留到死前同陛下交代吧。”
那人眼光中閃露出詫異的神色，他雙唇慘白，擡手抹了一把臉上流動的鮮血：“不、不不是的！我們沒有通敵、沒有勾結啊！我們只是……只是被迫……替人研制兵械！什麽勾結？！什麽叛國？！我不知道啊！”
他激動得大叫，雙目猩紅。
後方跪倒了一片的人，接二連三地哭喊求饒，磕頭聲在空曠的山洞中回蕩。
季昀揚勾起嘴角，將弩頭抵在他喉結上，笑了：“哎呀，北林前些日子，出現多具死因不明無名屍體。本將軍奉旨調查，近來又頻遭陳人暗殺，好像用的就是此類火弩。你說說，這巧不巧呢？”
他走到一旁，掀開沈箱，隨手取了把次品火弩，掂在手中把玩：“我來試試，看看是不是一樣的。”
火弩忽然轉向一旁跪著的人，季昀揚指尖只要一按，那人必死無疑。
“不不不，冤枉啊！我們不知道是給……絕無殺害將軍之意啊！將軍饒命啊！”那男子心臟狂跳，生怕斃命於此，他哭喊求饒道。
“嘖。”季昀揚握著那把火弩，在他面前吊兒郎當彎下身，溫聲道：“也不是沒有商量的餘地。”
那男子欣喜擡頭，頂著血窟窿湊近他，哆哆嗦嗦感謝道：“將軍……”
“請你們主子來聊聊。”季昀揚歪著頭，眉眼中透出幾分不可威懾的寒意。
“我、我我們……沒有……”他慌亂搖著頭，猛地攥住季昀揚衣袖，無助地望著他。
“還要我說的再清楚一點嗎？”季昀揚挑眉，冷聲道。
不行，他不能告訴他。他的妻兒還在別人手裏，若是將人供出，恐怕他們都難逃一死。
他痛苦地望著季昀揚，攥住他衣角的手稍稍松動。
旋即，他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他推出袖中藏的尖刃，擡手精準刺向季昀揚心口。
季昀揚與他距離不過分毫，銀光反射掠過眼下時，他面無波瀾地垂下眼睫。
刀鋒觸到他胸前時，一只箭弩穿過他後心，刺入身軀。
“呃啊！”男子嘴角溢出鮮血，痛苦得面容扭曲，他失力地甩開手中的短刃，轟然倒在一旁，雙目圓睜。
葉臨松了口氣，將手中的重弩扔回箱中，轉了轉手腕，嘆氣道：“作繭自縛。”
那人方才背對著他們，身軀又幾乎貼著季昀揚，他悄然掏出刀時，站在後方的人都未曾發覺。
幾乎是一種對危險的直覺，亦或是季昀揚在那瞬，短暫地掃了他一眼，葉臨才以最快的速度射出弩箭。
威力是比上回刺殺他的強些，不錯，還是有改進的。
季昀揚心下暗道，有感到十分無趣地“嘖”了一聲，站起身，目光淡淡掠過後方那片被鉗制在地的人。
“還有誰要試試麽？”
眾人垂頭噤聲，臉色青紫變幻，連顫抖都顯得極盡克制。
“若無人願意替我出面，那我只能親自去請公主了。”
私掘礦脈，暗通敵邦。竊取機密，擅鑄兵戈。眼線都安到軍器監裏了，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啊。
-
透凈魚池中，幾尾鮮艷的紅鯉來回穿梭著。
祝泠歡站在廊下出神，魚食從指縫間滑落，引得鯉魚爭先恐後搶食。
日光耀眼，她心中卻煩躁得緊。
祝清融失聯多日，自打入了淮南，便一點消息也沒有。她只能在京中幹候著，近來行事也十分小心。
再說顧惜雲，聲勢浩蕩地來，一聲不響地走。就連先前談好的交易也沒影兒了，據邊境探子來報，北陳王怕是要不行了。
變故接踵而來，她此刻只得硬著頭皮應對。
“嘭”地一聲巨響，祝泠歡被嚇了一跳，循聲望去，只見一個厚重的包裹滾落在腳邊。
一股不詳的預感襲來，她指著地面那只從天而降的包裹，命侍從去打開。
侍從解開布帛，渾身顫抖，下意識將手中的東西拋開了。
一只血淋淋的斷手滾了出來，那只手中還握著通關令牌。
祝泠歡臉色慘白，頭皮發麻，接連喘了好幾口粗氣，指著那只斷手，強裝鎮定：“還不趕緊處理掉！”
那只手她認不得，但令牌卻是她給出去的。
“有、有一張紙條……”侍從壓著內心的恐懼，將那張紙條遞到祝泠歡面前：“公主您看……”
祝泠歡指節僵硬，接過那張染血的紙條，展開。
是地點和時辰。
瀕死的恐懼感在心中不斷攀升。她眼皮猛跳，身軀不由癱軟，險些倒下。好在手邊是亭欄，她伸手撐住了。
究竟是誰發現了，竟敢威脅她。
此刻祝泠歡心中只有一個狠戾的念頭，定要殺了那個人。
【作者有話說】
可能看著有點亂。主要是兩方對手，一個是祝清融祝泠歡這對京都謀反兄妹。還有另一個大Boss(銅戒的主人)，也是個通敵叛國的壞蛋。不過大Boss要比他們倆強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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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昀揚霎時松開手，偏過頭嘆了口氣，火氣都被他這兩個字熄滅了。
真奈何不了他。
“我離京前會處理好。”
“什麽？”祝沅昭囁嚅，有些沒反應過來。
季昀揚掌心蓋住他雙眼，哄道：“睡吧。”
話卡在喉嚨裏，祝沅昭饒了幾番，終究還是沒問出口。
有些東西，他其實心中明白，只是還未發生不願深想。
季昀揚當初回京自有他的用意，他不會一直留在這。
他若真要走，誰也攔不住的。
祝沅昭身體疲累至極，可意識卻突然醒了，長睫撲動掃在他掌心，蹭得季昀揚心也跟著七上八下。
“我將操控金雀的方法傳你。”季昀揚掌心下移，對上他澈亮的目光，道：“好不好？”
祝沅昭沈默一瞬，才動了動唇，不答反問：“為什麽？”
他心下不安，這世上除了他，恐怕再沒有第二人能夠操控北境金雀。
北境金雀不只是他身份的象征，更是他保命和談判的籌碼。
他居然說，要將操控的方法傳給他。
季昀揚無謂地笑了：“傳信快。我不在你身邊時，能早些收到你的消息。”
“……季昀揚，你有病嗎。”就因為這個？那未免太大材小用了。
祝沅昭舒了口氣，心裏還是堵得慌。他耷拉著頭，埋在他懷裏緩緩合眼。
困倦如潮水襲來，他陷入無境的沈睡中。
季昀揚將他臉上糊成一片的發絲別過耳後，又借著微弱的月光在夜色中看了他許久。才擡手將枕後那支銀亮短哨和細繩撈了過來，輕手替他系上。
離開前，吻落在他眉心。
-
城郊北林，冷風如刀。
獵馬揚蹄而過，黃沙卷起，在林中劃過幾道弧影。
“主兒，您真要將操控之法……交給殿下？”葉臨扯著韁繩，試探地跟在他身後追問。
他們初來京都時，便放飛了不少次級金雀作餌。只為引蛇出洞，以此威懾，試探能否讓那齒輪銅戒的主人先坐不住腳主動向他們出擊。
北境金雀再次出現，說明那通敵罪證銅戒仍存於世，極大可能在這金雀主人手中。
即便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他都不可能放過這隨時會將他毀滅的可能。
那群身刺圖騰的殺手，似乎與陳人有千絲萬縷的聯系。因此基本能斷定，他們身後之人，也是這銅戒的主人。
祝沅昭那夜為護他，交鋒時殺了他們的前使和大批手下，此舉無異於與那人當面宣戰。
既如此，那人定不會輕易放過他。
若擁有操控金雀的能力，對他來說反倒是個護身符。
有所忌憚才不敢趕盡殺絕。
當年那只報信的銅戒被北境金雀攔截，通敵之人定是察覺後恐多生事端，才與蟄伏北營中的奸細裏應外合，大開伏軌關，引敵深入攻奪北境，又設計陷殺鎮北侯。
季昀揚一直堅信，這戒指定然有能指向通敵人身份的線索，否則那人不會在這麽短時間內動手。
此人能與外勾結，又有權操控北營暗藏的奸細，極有可能是京都之人。
只是當時放出去的大半被四皇子捕捉，用陳人巫術煉化成了攻擊人的獵禽，另一半大多失蹤不知去處。
那只短哨是季昀揚前些日子派他去找銀匠打的，當時他便猜了個七八分。
季昀揚俊眉微動，沈黑的目光直視前方，冷笑道：“你覺得我走後，他真能安分等著不生事？”
祝沅昭向來是個有主意的聰明人，就算他打了包票讓他乖乖等著，他也會嫌不夠再添幾把火，沒準還會再進火場裏走幾圈。
就算沒有旁的顧慮，季昀揚也必須讓煤球在他身邊盯著，給他同步信息，否則他不放心。
葉臨的膽子越發大起來，讚同地嘿嘿一聲：“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看啊，殿下是幹大事的人兒。北陳物資頗豐，沒準他真要給北陳王那病老頭當新娘去，再趁機撈個大的回來。”
說完這話他便後悔了，季昀揚眼刀瞥得他毛骨悚然。
冷風灌入他耳朵裏，京都的早春並不冷，葉臨卻快要被凍出屍僵了。
北林層巒疊嶂，山間別有洞天。
傳聞中吃人的野狼在深山棲居，無人敢深入此處。
卻有人卻借機在此行隱秘之事。
濃墨夜色之下，季昀揚屹然挺立，銳利的鳳眸俯視對側。
他手挽長弓，彎月似的的冷弦一松，三支火箭破風飛入閃著暗光的山洞之中。
悶叫與倒地聲響起，南玨領著包圍在側的人魚貫而入，將暗處的人制服。
洞內堆了不少稀碎的硝石火藥，以及季昀揚在軍器監下發的火弩設計圖紙，研制失敗的多只殘品。
季昀揚彎下身，拾起被風吹得散落的圖紙，擡眸瞥了眼跪在面前簌簌發抖的那人，他便嚇得直磕頭：“將軍……將軍饒命啊！”
“你認得我啊。”季昀揚笑著瞇起眼，尾調揚起，他卷起手中的圖紙，敲了敲那人的臉。
那男子將額間磕出血窟窿，鮮血沿著臉蜿蜒而下，詭異可怖。
“屬下、屬下也是逼不得已啊！將軍……將軍求您，您饒我一命吧！”男子又哭又笑，活像從地府裏爬出來的鬼。
“盜竊圖紙，私造軍械，你可知是何罪？”季昀揚起身撇了撇身上的塵灰，凜冽的眸光掃過後方跪倒了一片的人。
他語氣並不嚴厲，反倒很輕松。可聽到的人卻嚇得汗毛倒豎，抖動如篩，又不敢言語。
是死罪。株連九族的死罪。
唯有離季昀揚最近的那男子帶著哭腔開口道：“可我們……我們並未研制成功啊。軍器監研制的火弩，我們根本做不出來！季將軍，您大人有大量，放過我們吧！”
“通敵叛國，勾結陳人。”季昀揚垂下眼眸，仿佛在宣告審判：“若還有話，不妨留到死前同陛下交代吧。”
那人眼光中閃露出詫異的神色，他雙唇慘白，擡手抹了一把臉上流動的鮮血：“不、不不是的！我們沒有通敵、沒有勾結啊！我們只是……只是被迫……替人研制兵械！什麽勾結？！什麽叛國？！我不知道啊！”
他激動得大叫，雙目猩紅。
後方跪倒了一片的人，接二連三地哭喊求饒，磕頭聲在空曠的山洞中回蕩。
季昀揚勾起嘴角，將弩頭抵在他喉結上，笑了：“哎呀，北林前些日子，出現多具死因不明無名屍體。本將軍奉旨調查，近來又頻遭陳人暗殺，好像用的就是此類火弩。你說說，這巧不巧呢？”
他走到一旁，掀開沈箱，隨手取了把次品火弩，掂在手中把玩：“我來試試，看看是不是一樣的。”
火弩忽然轉向一旁跪著的人，季昀揚指尖只要一按，那人必死無疑。
“不不不，冤枉啊！我們不知道是給……絕無殺害將軍之意啊！將軍饒命啊！”那男子心臟狂跳，生怕斃命於此，他哭喊求饒道。
“嘖。”季昀揚握著那把火弩，在他面前吊兒郎當彎下身，溫聲道：“也不是沒有商量的餘地。”
那男子欣喜擡頭，頂著血窟窿湊近他，哆哆嗦嗦感謝道：“將軍……”
“請你們主子來聊聊。”季昀揚歪著頭，眉眼中透出幾分不可威懾的寒意。
“我、我我們……沒有……”他慌亂搖著頭，猛地攥住季昀揚衣袖，無助地望著他。
“還要我說的再清楚一點嗎？”季昀揚挑眉，冷聲道。
不行，他不能告訴他。他的妻兒還在別人手裏，若是將人供出，恐怕他們都難逃一死。
他痛苦地望著季昀揚，攥住他衣角的手稍稍松動。
旋即，他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他推出袖中藏的尖刃，擡手精準刺向季昀揚心口。
季昀揚與他距離不過分毫，銀光反射掠過眼下時，他面無波瀾地垂下眼睫。
刀鋒觸到他胸前時，一只箭弩穿過他後心，刺入身軀。
“呃啊！”男子嘴角溢出鮮血，痛苦得面容扭曲，他失力地甩開手中的短刃，轟然倒在一旁，雙目圓睜。
葉臨松了口氣，將手中的重弩扔回箱中，轉了轉手腕，嘆氣道：“作繭自縛。”
那人方才背對著他們，身軀又幾乎貼著季昀揚，他悄然掏出刀時，站在後方的人都未曾發覺。
幾乎是一種對危險的直覺，亦或是季昀揚在那瞬，短暫地掃了他一眼，葉臨才以最快的速度射出弩箭。
威力是比上回刺殺他的強些，不錯，還是有改進的。
季昀揚心下暗道，有感到十分無趣地“嘖”了一聲，站起身，目光淡淡掠過後方那片被鉗制在地的人。
“還有誰要試試麽？”
眾人垂頭噤聲，臉色青紫變幻，連顫抖都顯得極盡克制。
“若無人願意替我出面，那我只能親自去請公主了。”
私掘礦脈，暗通敵邦。竊取機密，擅鑄兵戈。眼線都安到軍器監裏了，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啊。
-
透凈魚池中，幾尾鮮艷的紅鯉來回穿梭著。
祝泠歡站在廊下出神，魚食從指縫間滑落，引得鯉魚爭先恐後搶食。
日光耀眼，她心中卻煩躁得緊。
祝清融失聯多日，自打入了淮南，便一點消息也沒有。她只能在京中幹候著，近來行事也十分小心。
再說顧惜雲，聲勢浩蕩地來，一聲不響地走。就連先前談好的交易也沒影兒了，據邊境探子來報，北陳王怕是要不行了。
變故接踵而來，她此刻只得硬著頭皮應對。
“嘭”地一聲巨響，祝泠歡被嚇了一跳，循聲望去，只見一個厚重的包裹滾落在腳邊。
一股不詳的預感襲來，她指著地面那只從天而降的包裹，命侍從去打開。
侍從解開布帛，渾身顫抖，下意識將手中的東西拋開了。
一只血淋淋的斷手滾了出來，那只手中還握著通關令牌。
祝泠歡臉色慘白，頭皮發麻，接連喘了好幾口粗氣，指著那只斷手，強裝鎮定：“還不趕緊處理掉！”
那只手她認不得，但令牌卻是她給出去的。
“有、有一張紙條……”侍從壓著內心的恐懼，將那張紙條遞到祝泠歡面前：“公主您看……”
祝泠歡指節僵硬，接過那張染血的紙條，展開。
是地點和時辰。
瀕死的恐懼感在心中不斷攀升。她眼皮猛跳，身軀不由癱軟，險些倒下。好在手邊是亭欄，她伸手撐住了。
究竟是誰發現了，竟敢威脅她。
此刻祝泠歡心中只有一個狠戾的念頭，定要殺了那個人。
【作者有話說】
可能看著有點亂。主要是兩方對手，一個是祝清融祝泠歡這對京都謀反兄妹。還有另一個大Boss(銅戒的主人)，也是個通敵叛國的壞蛋。不過大Boss要比他們倆強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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