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逆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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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逆天命
祝沅昭簡直獅子大開口，竟敢開口就要原先五倍的量。
一百箱。他是瘋了嗎，還是覺得他能給他變出來？
顧惜雲噗嗤一笑，拍了拍手，深感棋逢對手。
他身軀前傾，湊近盯著他道：“你還真是……和我想的一樣。”他說完頓了頓，指尖在虛空中點了點祝沅昭：“不過，我還就喜歡你這樣的。”
能給出二十箱，那說明不止有二十箱，冰心蓮如此罕見，此人身份絕不簡單。
在談判這方面，祝沅昭經驗頗深，任何人在他面前，於他而言都只是班門弄斧。
祝沅昭那雙桃眸中猶如註了一汪水，狡黠地閃著精光。
“你要這麽多冰心蓮做什麽？”這倒把顧惜雲的好奇心勾起來了。
“治病。”祝沅昭無奈嘆了口氣，言簡意賅。
顧惜雲恍然大悟，動了動唇沒說話。他想到先前曾派人查過祝沅昭，結合他近況，顧惜雲推測他應是患了什麽頑疾。
祝沅昭見他不語，只默默垂下眼睫，眼尾泛紅。
“我的病，需要大量冰心蓮做藥引。”他聲線微哽，眼睫顫動：“你也知道，此物在大周境內難以獲取。倘若再拿不到冰心蓮，恐怕以我病弱之軀，無法支撐至北陳。”
“恐怕以我病弱之軀，無法支撐至北陳。”這句話不斷在顧惜雲心間回蕩，他一向波瀾不驚的臉上，首次出現了如此顯著的憂色。
顧惜雲沒想到，他竟病得如此嚴重。不過若真如此，他反倒能更好地掌控他。命在他手中，就不必擔心他中途反悔。
只是此番要忍痛割愛，將太醫署內積攢多年的冰心蓮取來一用了。
顧惜雲猶豫著，又擡頭看了他一眼。
不過，他會讓這五十箱冰心蓮物有所值的。
“三，二，一。”祝沅昭感受到凝視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心中默念倒數。
“好，我答應你。”顧惜雲一拍板，應下他所求：“我離開京都後，冰心蓮會陸續送達。屆時還望殿下信守承諾。”
祝沅昭嘴角翹起幾分難以察覺的弧度。
一切太過順利，他本以為還要與他多次迂回。
顧惜雲目的達成，起身便要離開。
祝沅昭揚起臉，望著他柔聲道：“多謝。”
顧惜雲揚長而去，並未註意到，他說的是“多謝”，並非“一言為定”。
繡棠聽力異於常人，守在門外時便將二人的對話聽了個大概。
目送走顧惜雲遠走後，她攔住要離開的祝沅昭，焦急道：“殿下，此人絕非善類，您當真要和他做交易？前往北陳和親可是大事，您真的想好了？”
祝沅昭心不在焉，警惕地環視四周，生怕哪兒藏著季昀揚的人。
“我何時說的答應他了？”他只是提出條件，顧惜雲說了答應，他可什麽都沒說。
就好比當初，他只不過在梁崇山面前提了一嘴梁玉，他便心甘情願地提刀自赴黃泉了。
該怎麽想怎麽做，那是他們的事兒。
“啊？！”繡棠一頭霧水，傻楞在原地，久久未反應過來。
她撓了撓頭，還是沒搞明白。這要是白誆那人五十箱冰心蓮，他們還能活嗎？！
再者，若是殿下不去和親，最後得讓誰去呢？
只要這樁親事還在，終究是無法避免的啊。
皇室之中，最有可能被送往北陳和親之人，依舊是祝沅昭。
殿下這次未免玩得太大了些……
祝沅昭下樓時，還特意挑了偏靜少人的樓道。
可總有些沒眼力見的，路過他時那眼珠子都快粘他身上了。
他身形頎長，氣質本就非同尋常。前些日子都待在府中，屋內安神的檀香幾乎將他整個人由裏到外都浸染了遍，如今路過人時都會餘留下一道淡淡的香氣。
若是未覆面紗也就罷了，旁人看到他的模樣，便知是高攀不上的。可他只露出一雙桃花眼，臉上的白紗在行走間浮動，若隱若現的反而令人不由浮想聯翩。
神性總是令人趨之若鶩。
“美人兒~這是要去哪呀？是迷路了麽，那頭是死角，沒有路哦。”膽大的紈絝淫笑著，拽住他手臂，在拐角轉彎時扯了他一把。
廢話，這是他的地盤，他當然知道那兒沒有路，他只是要翻窗出去。
祝沅昭眸中寒光冷冽，手腕飛速一轉，玉骨折扇便將那紈絝的手打開了。
“若是迷路了，哥哥帶你走呀。”那紈絝被打痛了手仍不識趣，嘿嘿一笑湊近他，就要去摸他的手。
祝沅昭嫌惡地抓住他指節，大力往反方向掰，硬生生將他幾只指骨給掰折了。
“啊啊啊！——痛痛痛！放手啊！”十指連心，那紈絝疼得齜牙咧嘴，帶著哭腔瘋狂求饒：“小郎君，我錯了，你放過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他沒想到這美人看上去柔弱可欺，竟是這般有野性的。
祝沅昭猛地甩開，掃視他的眼神冷得幾乎凝出霜來，口中擠出一個字：“滾。”
那紈絝捂著斷骨的手，連連倒退出去幾大步，邊跑還不忘回頭再看他幾眼，嘴裏恨恨咬牙道：“給我等著！”
祝沅昭被惡心壞了。什麽東西，還敢同他稱兄道弟的，和他稱兄道弟的都得用命陪他玩兒……
他那個好皇兄，現下還不知道在哪兒，被折磨得焦頭爛額受罪呢。
祝沅昭冷笑著轉過身，拐角處突然伸出一只手，攥住他手腕猛地一拽，那力道將他整個人都帶了過去。
身後突如其來的進攻把祝沅昭嚇得心臟漏拍，他反應迅速，蓄力剛要擡掌一劈，耳邊突然擦過一支破窗而來的箭，釘入木制房板中。
箭尾搖晃，在他耳邊錚錚作響。
季昀揚握住他手腕，抵在後方與他十指相扣。他身軀高大，幾乎將祝沅昭整個人都遮住，堵在角落裏。
他就這麽神色淡漠地垂眼看他，唇線緊繃，一言不發。
壞了，還是沒躲過，這是要他解釋的意思。
祝沅昭不敢想他究竟何時來的，看到多少又聽到多少。
他賣乖地想湊上去蹭他，季昀揚沈著臉後仰，躲開了。
“做什麽。”季昀揚冷眼睨他，像是將這幾個字嚼碎了才擠出來的。
他這時候敢來私會顧惜雲，若是被人抓到，傳到閔帝耳中還不知會怎麽想。
且不說會打亂他下一步計劃，還會被朝中的有心之人用做文章，到時再參他幾本，他更逃不開這和親之事。
更何況顧惜雲本就對他另有所圖。
想到這，季昀揚更是怒火中燒，氣堵在喉間吐不出來。
祝沅昭揚起臉，漂亮的眉眼一彎，用玉骨扇挑他下巴，笑著喚了聲：“夫君。”
“你……”他這一叫，給季昀揚火澆滅了大半，但還剩一半。
季昀揚發出冷哼，刻意轉頭避開他視線。
他不能看著他，那雙眼睛一直在勾人。
“認錯人了。”季昀揚強壓住心下起伏的悸動，扣住他的手一松，依然沒好氣。
“哎呀，那實在抱歉。”祝沅昭佯裝訝異，嘴上雖這麽說，勾著他的手卻沒放開：“看來還得再找找。”
“你敢。”季昀揚眸光銳利，垂首時姿態睥睨，氣勢逼人。
他擡手掐住他下顎，用指腹大力揉按他雙唇，怎麽也洩不了火，反倒越發煩躁。
“你說我敢不敢？”祝沅昭笑了，大有挑釁之勢。
“找一個我殺一個。除了我，你想都別想。”季昀揚狠毒放話，撥開那層薄紗，掰過祝沅昭的臉，偏下頭和他接吻。
“嗯……”
細碎的嗚咽被他瘋狂的吮咬咽回腹中，祝沅昭真切地感受到了他帶著情緒的報覆，被掠奪得幾近窒息，眸中漾起一片水光。
耳邊嘈雜的談論聲，與拐角近距離的腳步聲都令他心跳加速，可陷在他滾燙吐息中，祝沅昭無從反抗。
季昀揚一只手扶在他腰間，看他要站不住了，這才放他喘息。
“不專心。”他用指腹替他擦掉水漬。
“都是人……”祝沅昭還在緩氣兒，無奈道，埋怨地斥他一眼。
季昀揚挑眉，話裏的酸味兒直沖天際，壓著聲在他耳邊道：“祝懷暄，和別人偷情的時候怎麽不怕？”
祝沅昭出拳往他胸口猛地砸了一記，要將挨著他的人推開，只是那人紋絲不動。
“呵，你少胡說，我才沒有。”
這明明叫智取，願者上鉤，只是現下還不好將他如何智取告知他。
單是和人見了一面都醋成這樣，若是讓他知道自己要和親北陳，估計還沒來得及上婚轎就該被弄死了。
“最好是。”
季昀揚攥住他的手，順勢探了探他脈搏，發覺他身體狀況已恢覆如常。
祈言川臨走前，已將今日之事悉數告知與他。一想到他突然嘔血，季昀揚仍舊後怕。
火寒之毒兇險異常，入侵人體後仍會因人體的體質不斷變化。因此癥先前並無詳盡典籍記錄，季昀揚只知若附體長久，病患生死一線。
“別擔心，真沒事兒了。”祝沅昭看他臉色不好，輕輕捏他指節以作安慰。
季昀揚暫時松了口氣，轉頭將仍插在邊上的那支箭拔出，長箭在指尖轉了一圈兒。
“是他們。”季昀揚掃了眼那支箭羽，說道。
那群人慣用的恐嚇手段，警示和暗殺混著來，只為了令人放松警惕。往後甚至不知，哪日飛來的箭會奪命，季昀揚早已習以為常。
只是這回，不知是沖著他們誰來的。
再次站在此地，季昀揚不知怎麽，忽地有些悵然。自打知道祝沅昭便是這永沁坊的坊主，他總會想起初至京都時，他向他隨口求的姻緣卦。
彼時他心不誠，不屑於所求結果，也不相信此卦是否為真，全當過眼雲煙。
可如今不免想到，自打遇見他，祝沅昭總是災禍不斷，身體也每況愈下，如今又被這不知來源的人盯上。
他師從“天下第一道”，蔔算之能自然非虛。
因此“克妻”二字便在他心頭反覆縈繞，回過頭看，似乎所發生之事都在反覆佐證這一點。
季昀揚竟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兩道不同的想法在他腦中爭奪，一頭讓他不如就此放手，順應天命。另一頭拼死不讓，告訴他要聽從心意。
若順應天命，他現在應當已是一灘散落在西北無名地界的白骨了。
他此生所行之事，本就是逆天而行，再多一件又何妨？
他既認定了誰，無論如何，他拼死也要護著。
【作者有話說】
小祝：馭夫之道，手拿把掐。（被抓包了，腦子這輩子沒轉這麽快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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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沅昭簡直獅子大開口，竟敢開口就要原先五倍的量。
一百箱。他是瘋了嗎，還是覺得他能給他變出來？
顧惜雲噗嗤一笑，拍了拍手，深感棋逢對手。
他身軀前傾，湊近盯著他道：“你還真是……和我想的一樣。”他說完頓了頓，指尖在虛空中點了點祝沅昭：“不過，我還就喜歡你這樣的。”
能給出二十箱，那說明不止有二十箱，冰心蓮如此罕見，此人身份絕不簡單。
在談判這方面，祝沅昭經驗頗深，任何人在他面前，於他而言都只是班門弄斧。
祝沅昭那雙桃眸中猶如註了一汪水，狡黠地閃著精光。
“你要這麽多冰心蓮做什麽？”這倒把顧惜雲的好奇心勾起來了。
“治病。”祝沅昭無奈嘆了口氣，言簡意賅。
顧惜雲恍然大悟，動了動唇沒說話。他想到先前曾派人查過祝沅昭，結合他近況，顧惜雲推測他應是患了什麽頑疾。
祝沅昭見他不語，只默默垂下眼睫，眼尾泛紅。
“我的病，需要大量冰心蓮做藥引。”他聲線微哽，眼睫顫動：“你也知道，此物在大周境內難以獲取。倘若再拿不到冰心蓮，恐怕以我病弱之軀，無法支撐至北陳。”
“恐怕以我病弱之軀，無法支撐至北陳。”這句話不斷在顧惜雲心間回蕩，他一向波瀾不驚的臉上，首次出現了如此顯著的憂色。
顧惜雲沒想到，他竟病得如此嚴重。不過若真如此，他反倒能更好地掌控他。命在他手中，就不必擔心他中途反悔。
只是此番要忍痛割愛，將太醫署內積攢多年的冰心蓮取來一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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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會讓這五十箱冰心蓮物有所值的。
“三，二，一。”祝沅昭感受到凝視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心中默念倒數。
“好，我答應你。”顧惜雲一拍板，應下他所求：“我離開京都後，冰心蓮會陸續送達。屆時還望殿下信守承諾。”
祝沅昭嘴角翹起幾分難以察覺的弧度。
一切太過順利，他本以為還要與他多次迂回。
顧惜雲目的達成，起身便要離開。
祝沅昭揚起臉，望著他柔聲道：“多謝。”
顧惜雲揚長而去，並未註意到，他說的是“多謝”，並非“一言為定”。
繡棠聽力異於常人，守在門外時便將二人的對話聽了個大概。
目送走顧惜雲遠走後，她攔住要離開的祝沅昭，焦急道：“殿下，此人絕非善類，您當真要和他做交易？前往北陳和親可是大事，您真的想好了？”
祝沅昭心不在焉，警惕地環視四周，生怕哪兒藏著季昀揚的人。
“我何時說的答應他了？”他只是提出條件，顧惜雲說了答應，他可什麽都沒說。
就好比當初，他只不過在梁崇山面前提了一嘴梁玉，他便心甘情願地提刀自赴黃泉了。
該怎麽想怎麽做，那是他們的事兒。
“啊？！”繡棠一頭霧水，傻楞在原地，久久未反應過來。
她撓了撓頭，還是沒搞明白。這要是白誆那人五十箱冰心蓮，他們還能活嗎？！
再者，若是殿下不去和親，最後得讓誰去呢？
只要這樁親事還在，終究是無法避免的啊。
皇室之中，最有可能被送往北陳和親之人，依舊是祝沅昭。
殿下這次未免玩得太大了些……
祝沅昭下樓時，還特意挑了偏靜少人的樓道。
可總有些沒眼力見的，路過他時那眼珠子都快粘他身上了。
他身形頎長，氣質本就非同尋常。前些日子都待在府中，屋內安神的檀香幾乎將他整個人由裏到外都浸染了遍，如今路過人時都會餘留下一道淡淡的香氣。
若是未覆面紗也就罷了，旁人看到他的模樣，便知是高攀不上的。可他只露出一雙桃花眼，臉上的白紗在行走間浮動，若隱若現的反而令人不由浮想聯翩。
神性總是令人趨之若鶩。
“美人兒~這是要去哪呀？是迷路了麽，那頭是死角，沒有路哦。”膽大的紈絝淫笑著，拽住他手臂，在拐角轉彎時扯了他一把。
廢話，這是他的地盤，他當然知道那兒沒有路，他只是要翻窗出去。
祝沅昭眸中寒光冷冽，手腕飛速一轉，玉骨折扇便將那紈絝的手打開了。
“若是迷路了，哥哥帶你走呀。”那紈絝被打痛了手仍不識趣，嘿嘿一笑湊近他，就要去摸他的手。
祝沅昭嫌惡地抓住他指節，大力往反方向掰，硬生生將他幾只指骨給掰折了。
“啊啊啊！——痛痛痛！放手啊！”十指連心，那紈絝疼得齜牙咧嘴，帶著哭腔瘋狂求饒：“小郎君，我錯了，你放過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他沒想到這美人看上去柔弱可欺，竟是這般有野性的。
祝沅昭猛地甩開，掃視他的眼神冷得幾乎凝出霜來，口中擠出一個字：“滾。”
那紈絝捂著斷骨的手，連連倒退出去幾大步，邊跑還不忘回頭再看他幾眼，嘴裏恨恨咬牙道：“給我等著！”
祝沅昭被惡心壞了。什麽東西，還敢同他稱兄道弟的，和他稱兄道弟的都得用命陪他玩兒……
他那個好皇兄，現下還不知道在哪兒，被折磨得焦頭爛額受罪呢。
祝沅昭冷笑著轉過身，拐角處突然伸出一只手，攥住他手腕猛地一拽，那力道將他整個人都帶了過去。
身後突如其來的進攻把祝沅昭嚇得心臟漏拍，他反應迅速，蓄力剛要擡掌一劈，耳邊突然擦過一支破窗而來的箭，釘入木制房板中。
箭尾搖晃，在他耳邊錚錚作響。
季昀揚握住他手腕，抵在後方與他十指相扣。他身軀高大，幾乎將祝沅昭整個人都遮住，堵在角落裏。
他就這麽神色淡漠地垂眼看他，唇線緊繃，一言不發。
壞了，還是沒躲過，這是要他解釋的意思。
祝沅昭不敢想他究竟何時來的，看到多少又聽到多少。
他賣乖地想湊上去蹭他，季昀揚沈著臉後仰，躲開了。
“做什麽。”季昀揚冷眼睨他，像是將這幾個字嚼碎了才擠出來的。
他這時候敢來私會顧惜雲，若是被人抓到，傳到閔帝耳中還不知會怎麽想。
且不說會打亂他下一步計劃，還會被朝中的有心之人用做文章，到時再參他幾本，他更逃不開這和親之事。
更何況顧惜雲本就對他另有所圖。
想到這，季昀揚更是怒火中燒，氣堵在喉間吐不出來。
祝沅昭揚起臉，漂亮的眉眼一彎，用玉骨扇挑他下巴，笑著喚了聲：“夫君。”
“你……”他這一叫，給季昀揚火澆滅了大半，但還剩一半。
季昀揚發出冷哼，刻意轉頭避開他視線。
他不能看著他，那雙眼睛一直在勾人。
“認錯人了。”季昀揚強壓住心下起伏的悸動，扣住他的手一松，依然沒好氣。
“哎呀，那實在抱歉。”祝沅昭佯裝訝異，嘴上雖這麽說，勾著他的手卻沒放開：“看來還得再找找。”
“你敢。”季昀揚眸光銳利，垂首時姿態睥睨，氣勢逼人。
他擡手掐住他下顎，用指腹大力揉按他雙唇，怎麽也洩不了火，反倒越發煩躁。
“你說我敢不敢？”祝沅昭笑了，大有挑釁之勢。
“找一個我殺一個。除了我，你想都別想。”季昀揚狠毒放話，撥開那層薄紗，掰過祝沅昭的臉，偏下頭和他接吻。
“嗯……”
細碎的嗚咽被他瘋狂的吮咬咽回腹中，祝沅昭真切地感受到了他帶著情緒的報覆，被掠奪得幾近窒息，眸中漾起一片水光。
耳邊嘈雜的談論聲，與拐角近距離的腳步聲都令他心跳加速，可陷在他滾燙吐息中，祝沅昭無從反抗。
季昀揚一只手扶在他腰間，看他要站不住了，這才放他喘息。
“不專心。”他用指腹替他擦掉水漬。
“都是人……”祝沅昭還在緩氣兒，無奈道，埋怨地斥他一眼。
季昀揚挑眉，話裏的酸味兒直沖天際，壓著聲在他耳邊道：“祝懷暄，和別人偷情的時候怎麽不怕？”
祝沅昭出拳往他胸口猛地砸了一記，要將挨著他的人推開，只是那人紋絲不動。
“呵，你少胡說，我才沒有。”
這明明叫智取，願者上鉤，只是現下還不好將他如何智取告知他。
單是和人見了一面都醋成這樣，若是讓他知道自己要和親北陳，估計還沒來得及上婚轎就該被弄死了。
“最好是。”
季昀揚攥住他的手，順勢探了探他脈搏，發覺他身體狀況已恢覆如常。
祈言川臨走前，已將今日之事悉數告知與他。一想到他突然嘔血，季昀揚仍舊後怕。
火寒之毒兇險異常，入侵人體後仍會因人體的體質不斷變化。因此癥先前並無詳盡典籍記錄，季昀揚只知若附體長久，病患生死一線。
“別擔心，真沒事兒了。”祝沅昭看他臉色不好，輕輕捏他指節以作安慰。
季昀揚暫時松了口氣，轉頭將仍插在邊上的那支箭拔出，長箭在指尖轉了一圈兒。
“是他們。”季昀揚掃了眼那支箭羽，說道。
那群人慣用的恐嚇手段，警示和暗殺混著來，只為了令人放松警惕。往後甚至不知，哪日飛來的箭會奪命，季昀揚早已習以為常。
只是這回，不知是沖著他們誰來的。
再次站在此地，季昀揚不知怎麽，忽地有些悵然。自打知道祝沅昭便是這永沁坊的坊主，他總會想起初至京都時，他向他隨口求的姻緣卦。
彼時他心不誠，不屑於所求結果，也不相信此卦是否為真，全當過眼雲煙。
可如今不免想到，自打遇見他，祝沅昭總是災禍不斷，身體也每況愈下，如今又被這不知來源的人盯上。
他師從“天下第一道”，蔔算之能自然非虛。
因此“克妻”二字便在他心頭反覆縈繞，回過頭看，似乎所發生之事都在反覆佐證這一點。
季昀揚竟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兩道不同的想法在他腦中爭奪，一頭讓他不如就此放手，順應天命。另一頭拼死不讓，告訴他要聽從心意。
若順應天命，他現在應當已是一灘散落在西北無名地界的白骨了。
他此生所行之事，本就是逆天而行，再多一件又何妨？
他既認定了誰，無論如何，他拼死也要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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