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推誠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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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推誠置
季昀揚本以為他會緘口不言，就此打住這個話題，誰知下一瞬——
他溫柔清冽的聲線傳入耳畔。
“我喜歡你。”
“既是心甘情願，便無法以此衡量值與否。”
最終結果與代價如何，他都理應接受。
因為這是他的選擇。
就好比他幼時，為了習武選擇服下靈丹，如今也坦然接受這火寒毒帶來的副作用。
季昀揚被他突如其來的剖白驚到呼吸凝滯，胸腔中猛地一撼，震得五臟六腑、四肢都發麻。
心跳空了一拍，血液倒流。
季昀揚垂落的長睫下，是蓄滿濃情的幽深目光。
但祝沅昭沒看到。
他說完，困得迷迷糊糊合上眼，又被季昀揚按住腰，交換了個黏糊的吻。
“誰說我不會說好聽的……”祝沅昭不甘示弱嘀咕著，整顆頭囫圇埋在他懷中，聲音越來越弱。
“是我錯了，不該這麽說的。”季昀揚親了親他眼睛，寵溺又無奈地笑道。
他輕輕拍著他的背，如同哄幼童入睡般，看他逐漸沈入夢鄉，呼吸變得沈重。
床上被弄得一團糟，季昀揚小心翼翼將人從床上抱起，打算移至偏房睡一宿。
離開前，他不自覺回過頭望了眼，那盞長棲在床頭的，暖玉琉璃燈。
季昀揚視線中的情緒冗雜，神情有片刻的飄忽。
“阿姐……你說，我到底該如何是好？”
他身上無法全盤托出的秘密，在喉間輾轉哽咽。
與皇室未查明的仇恨、糾葛與真相，此刻化作一灘暗無邊際的苦水，在心底蔓延開來。
-
祝沅昭意識醒來時，長手摸了摸身旁的位置，摸了個空。
唉，難怪沒人抱他。
他懶懶掀開眼，對上了季昀揚坐在書桌前，朝他投來的目光。
祝沅昭霎時清醒，猛地坐起身。
桌櫃裏還有他未收好的東西。
季昀揚恰好擱筆，等候那紙圖上的墨晾幹。
“這是？”祝沅昭在他身側，掌心壓住那紙一角，疑惑道。
“刺青圖騰。”季昀揚捏了捏他手心，拉著他坐到自己腿上：“那群人身上的特殊標志，無一例外。這圖騰，大概與他們組織、亦或領首有關聯。”
祝沅昭心安理得地靠著他，拿起那張圖紙，仔細端詳那怪異的圖案，歪頭回想：“嗯……好像是有些眼熟。”
季昀揚看他一副懵然的樣子，不知是不是還沒睡醒，忍不住笑道：“人不是你殺的麽？”
那無頭屍狀慘不忍睹，都被野狼啃食得，留不出一塊完整的皮肉。
祝沅昭瞳孔一轉，不滿地嗔了他一眼：“難不成我殺了，還將一個個扒光看麽？”
這倒是。季昀揚之所以會多留個心眼子，是因為這群人一直長期跟蹤，試圖暗殺他。
“再說了，你這話說的，好像我是什麽心狠手毒的人似的。我平日裏，還是很怯弱良善的。”祝沅昭瞇起眼，覺得這圖騰別有含義。
“是麽？”季昀揚挑眉，尾調揚起：“恕在下沒看出來。”
祝沅昭不悅“嘖”了一聲，擡手朝後軟軟肘了他一記，眼神危險，盯著他道：“你再說一遍？”
季昀揚從身後環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粲笑道：“哎？我剛剛說什麽了？想不起來了。”
“你覺得，是陳人？”祝沅昭還在認真思考，是否能從這圖騰中獲取旁的的線索：“赤褐鷹只在陳周邊境線盤桓，內陸極少見到。”
“嗯。”季昀揚神色凝重，點頭道：“赤褐鷹的生存條件苛刻，只能活在高海拔、空氣稀薄之地。”
祝沅昭微微蹙眉，搖頭否認道：“我與那人對面交涉過兩回，他對京都世家、以及皇室勢力了如指掌。甚至手中還掌握有梁崇山各地財庫的方位圖紙，若非皇城中人，絕對做不到如此地步。”
對於京都暗湧之下的情形，祝沅昭相較遠道而來，長年在外的季昀揚，熟知更甚。
“不過，這麽懷疑也無可厚非。”祝沅昭淺笑，指尖點了點畫上那只栩栩如生的鷹：“若是在大周境內的組織，這般張狂對你追殺。這麽多年，你不會一點兒信息都查不到。”
他說對了，這麽多年，季昀揚還真是摸不到那群人任何底細。
“除非——”祝沅昭長睫覆落，若有所思拖著長音。
“他與你平級，亦或在你之上。”
季昀揚斂眸，神情頓了頓，認真思考起他這句話來。
他一語點醒夢中人。
季昀揚先前的確更傾向是陳人組織，而今看來，或許並非如此。
“他要殺的，是擁有北境金雀的人。”祝沅昭忽想起那夜，那人在他眼前癲狂的模樣，眼中多了幾分愁緒：“不過他的主人，還尚未確定，能培育掌控金雀的人究竟是誰。因此采用最簡單的方法，將所有嫌疑人都殺死，一了百了。”
永沁坊事發那日，他收到那張約見的飛箋。
頭回與那人見面時，他用那張財庫圖紙作為條件，讓祝沅昭尋找操控飛禽的方法。
想必他們也是懷疑祝清融的。
季昀揚心跳得有點兒快，抿成直線的唇略微泛白。
他比他想的聰明很多，也比他想的要知道的多。
至於知道多少，季昀揚還未做好開口問詢的準備。
祝沅昭未註意到他此刻神色覆雜，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往後一靠，歪頭挨著他，紙張被他捏出皺痕。
“不過我想不明白——”他擡眼，望向季昀揚。
季昀揚目光平靜，心卻不由懸起來，喉結滑動。
“按理來說，組織的標志，象征著整體或領首的威嚴權勢。”祝沅昭輕快地笑了一聲：“這只鷹，怎麽好像折了腳似的。”
季昀揚沈重的心從咽喉落回胸腔中，他雙臂收緊，合上眼，把臉埋在祝沅昭散落的發間，深吸了口氣。
“你好香。”
祝沅昭被他蹭得發癢，嫌棄推開他還在拱人的頭：“幹嘛，說正事呢。”
他身上染的都是苦藥味，到底哪兒香了？
“嗯。我在聽啊。”季昀揚仍貼在他發間，聲音含糊：“吾妻甚慧。”
這人慣會占便宜，不要臉的程度早已登峰造極，祝沅昭無奈笑道：“誰是你妻……”
“你啊。”季昀揚看到他耳廓泛起一抹紅，抱著他笑了一聲：“除了殿下，我誰都不要。”
“你少瞎說。”祝沅昭舒了口長氣，懶懶地躺在他懷中，了然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
季昀揚緘默不言，惟有呼吸聲落在他耳側。
“我現在半死不活的，反正也打不動你了。”他抓住季昀揚手背，牽著他沿路向上，落在自己喉間：“命在你手裏，你就得意去吧。”
季昀揚長睫微顫，帶著薄繭的指尖壓過他脆弱的喉結。
他閉著眼，季昀揚卻感受到他害怕地顫抖。
他竟然怕他，為什麽。
須臾，季昀揚指尖移動，落在他側頸那顆漂亮的紅痣上，輕輕摩挲。
季昀揚冷笑，銳利的犬齒叼住他耳垂，在他耳邊惡狠狠道：“祝懷暄……你再這樣，我就幹..死你。”
祝沅昭背後陰森發涼，若論演戲與互相試探，他們二人不相上下。
“我又怎麽了……”祝沅昭一臉無辜，委屈叫囂道：“我不需要你任何解釋，你也不能制止我如何推測。”
“我不是說這個。”季昀揚盯著他發頂，冷聲道。
“那你說什麽？”祝沅昭眼珠一轉，佯裝發懵。
“你再敢說你要死了……”簡直是嫌自己活太長了，師父咒徒弟，徒弟咒自己。
嘴上不避著，也不怕一語成讖。
季昀揚原先，是不大信這些的。可話從他嘴裏說出來，心下卻忍不住憂慮。
“好好好，我不說了，你別生氣。”祝沅昭軟聲轉過身抱他，討好地用鼻尖蹭他下巴。
他這般隨風轉舵，季昀揚總生不起氣來，只是沈著臉。
他說他喜歡他，可季昀揚卻仍覺得抓不住他，稍一失意，人就會飄走。
“我也沒說錯不是麽……”祝沅昭小聲嘀咕：“萬一哪天，亦或是不讓祈大夫給我治了，我上哪找大夫去。”
祈言川的醫術已是世間一流，這世間恐怕再也難找到比他醫術更精湛的人了。
“不會。”季昀揚聲線略微陡動，他將祝沅昭抱緊在他結實的懷裏，像是在害怕他成為指尖的流沙：“信我。”
他很想帶他走，只怕他不願意。
祝沅昭擡眼一瞥，似乎在他眼中看到一閃而過的哀色，稍縱即逝。
“明意閣駐遍多地，通曉各類奇聞軼事。你將圖紙給我，我讓師兄派人探查一番。”祝沅昭溫聲安撫道。
季昀揚“嗯”了一聲，心緒仍舊低沈：“別再沖動冒險。祝清融最近不太對勁。”
“他暗中私采硝土、硫磺礦，我懷疑他意圖不軌，派人查到他在西北，有多處運輸的臨時窩藏點。但他手下的人太過警覺，逮不到有用的人。留下守的多是死士，我雖搗毀了沒法順著往下查。”
祝沅昭眼神一凜，倏而坐直了，神情肅然。
看來上回他在祝清融府中意外窺見的硝石粉末並非巧合。
“他行事謹慎，很難抓到把柄。我先前雖猜疑，卻未查到任何蛛絲馬跡。”祝沅昭眉心微動，無意識捏了季昀揚一縷長發，繞在指尖把玩，垂眼思忖道：“或許不止他一人。”
比他想象中要覆雜。這朝堂之中，恐怕已然亂套了。
祝沅昭全然不知，這動作和模樣，落入季昀揚眼裏變成無聲的撩撥。
他呼吸促狹，握住祝沅昭細腕，輕輕捏著他指根：“他出京後一路向西，可前些日子，又南下入了淮南境地。”
祝沅昭瞳孔放大，他一松手，忽想到什麽似的，起身掙脫季昀揚的懷抱。
【作者有話說】
喜歡是喜歡，他倆現在還沒到百分百相信對方的地步=w=
可以為對方付出自我，但牽扯到上代人的要事，還不敢全部往外說。
用..是我最後的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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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無頭屍狀慘不忍睹，都被野狼啃食得，留不出一塊完整的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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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是。季昀揚之所以會多留個心眼子，是因為這群人一直長期跟蹤，試圖暗殺他。
“再說了，你這話說的，好像我是什麽心狠手毒的人似的。我平日裏，還是很怯弱良善的。”祝沅昭瞇起眼，覺得這圖騰別有含義。
“是麽？”季昀揚挑眉，尾調揚起：“恕在下沒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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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昀揚從身後環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粲笑道：“哎？我剛剛說什麽了？想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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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沅昭微微蹙眉，搖頭否認道：“我與那人對面交涉過兩回，他對京都世家、以及皇室勢力了如指掌。甚至手中還掌握有梁崇山各地財庫的方位圖紙，若非皇城中人，絕對做不到如此地步。”
對於京都暗湧之下的情形，祝沅昭相較遠道而來，長年在外的季昀揚，熟知更甚。
“不過，這麽懷疑也無可厚非。”祝沅昭淺笑，指尖點了點畫上那只栩栩如生的鷹：“若是在大周境內的組織，這般張狂對你追殺。這麽多年，你不會一點兒信息都查不到。”
他說對了，這麽多年，季昀揚還真是摸不到那群人任何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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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沁坊事發那日，他收到那張約見的飛箋。
頭回與那人見面時，他用那張財庫圖紙作為條件，讓祝沅昭尋找操控飛禽的方法。
想必他們也是懷疑祝清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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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他想的聰明很多，也比他想的要知道的多。
至於知道多少，季昀揚還未做好開口問詢的準備。
祝沅昭未註意到他此刻神色覆雜，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往後一靠，歪頭挨著他，紙張被他捏出皺痕。
“不過我想不明白——”他擡眼，望向季昀揚。
季昀揚目光平靜，心卻不由懸起來，喉結滑動。
“按理來說，組織的標志，象征著整體或領首的威嚴權勢。”祝沅昭輕快地笑了一聲：“這只鷹，怎麽好像折了腳似的。”
季昀揚沈重的心從咽喉落回胸腔中，他雙臂收緊，合上眼，把臉埋在祝沅昭散落的發間，深吸了口氣。
“你好香。”
祝沅昭被他蹭得發癢，嫌棄推開他還在拱人的頭：“幹嘛，說正事呢。”
他身上染的都是苦藥味，到底哪兒香了？
“嗯。我在聽啊。”季昀揚仍貼在他發間，聲音含糊：“吾妻甚慧。”
這人慣會占便宜，不要臉的程度早已登峰造極，祝沅昭無奈笑道：“誰是你妻……”
“你啊。”季昀揚看到他耳廓泛起一抹紅，抱著他笑了一聲：“除了殿下，我誰都不要。”
“你少瞎說。”祝沅昭舒了口長氣，懶懶地躺在他懷中，了然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
季昀揚緘默不言，惟有呼吸聲落在他耳側。
“我現在半死不活的，反正也打不動你了。”他抓住季昀揚手背，牽著他沿路向上，落在自己喉間：“命在你手裏，你就得意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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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他喜歡他，可季昀揚卻仍覺得抓不住他，稍一失意，人就會飄走。
“我也沒說錯不是麽……”祝沅昭小聲嘀咕：“萬一哪天，亦或是不讓祈大夫給我治了，我上哪找大夫去。”
祈言川的醫術已是世間一流，這世間恐怕再也難找到比他醫術更精湛的人了。
“不會。”季昀揚聲線略微陡動，他將祝沅昭抱緊在他結實的懷裏，像是在害怕他成為指尖的流沙：“信我。”
他很想帶他走，只怕他不願意。
祝沅昭擡眼一瞥，似乎在他眼中看到一閃而過的哀色，稍縱即逝。
“明意閣駐遍多地，通曉各類奇聞軼事。你將圖紙給我，我讓師兄派人探查一番。”祝沅昭溫聲安撫道。
季昀揚“嗯”了一聲，心緒仍舊低沈：“別再沖動冒險。祝清融最近不太對勁。”
“他暗中私采硝土、硫磺礦，我懷疑他意圖不軌，派人查到他在西北，有多處運輸的臨時窩藏點。但他手下的人太過警覺，逮不到有用的人。留下守的多是死士，我雖搗毀了沒法順著往下查。”
祝沅昭眼神一凜，倏而坐直了，神情肅然。
看來上回他在祝清融府中意外窺見的硝石粉末並非巧合。
“他行事謹慎，很難抓到把柄。我先前雖猜疑，卻未查到任何蛛絲馬跡。”祝沅昭眉心微動，無意識捏了季昀揚一縷長發，繞在指尖把玩，垂眼思忖道：“或許不止他一人。”
比他想象中要覆雜。這朝堂之中，恐怕已然亂套了。
祝沅昭全然不知，這動作和模樣，落入季昀揚眼裏變成無聲的撩撥。
他呼吸促狹，握住祝沅昭細腕，輕輕捏著他指根：“他出京後一路向西，可前些日子，又南下入了淮南境地。”
祝沅昭瞳孔放大，他一松手，忽想到什麽似的，起身掙脫季昀揚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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