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多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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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多生疑
案桌的石硯旁有個方形錦盒，盒中存了只小巧的竹筒，季昀揚眸光一凜，方才並未註意到。
只見祝沅昭拔開竹筒，從裏邊抽出兩張地圖。
其中一張地圖，是他首次赴約北林時，與他接應的那人給他的半張圖紙。
他那時還向他許諾，只要祝沅昭幫他找到操控飛禽的方法，他便將那剩下半張地圖給他。
彼時他對財庫方位一無所知，自然也是將信將疑收下了。
到後來，他也不再需要那剩下的那半張地圖。只是為了查清那夥人的來歷與意圖，選擇將計就計與其周旋。
而另一張地圖，則是祝沅昭憑借梁崇山死前，用茶水畫出的路徑記憶，與實際獲取信息結合，推測出的他斂財據點所在。
祝沅昭也確確實實通過結合兩張地圖，搜尋到了梁崇山大部分窩藏分散各地的不義之財。
“那人給我的這張地圖，缺失部分在西南，涵括了大半淮南地區……”祝沅昭皺著眉，迫切地在桌前展開兩張地圖，仔細進行比對，生怕錯過了什麽信息。
而季昀揚的目光卻敏銳地捕捉到，那未合上的錦盒，有只破碎的琉璃暖玉。
那只琉璃暖玉他眼熟得很，是他的。
他初至京都時，在永沁坊遭遇暗襲，情急之下他拋出玉擋下了弩箭。
他心口跳得飛快，起身上前，伸手將那碎得七零八落的碎玉一把掏了出來。
祝沅昭也註意到了他突然的動靜，嚇了一跳，驚道：“你幹什麽？會傷到手的！”
他急忙掰開季昀揚緊握的指節，那只碎玉又稀裏嘩啦掉回去。
季昀揚掌心破開幾道淺淺的劃痕，但他並不在意。
季昀揚動了動唇，幽深雙眸中的視線變得冗雜沈重，了然失笑：“原來殿下就是那神仙坊主啊。”
“還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他望向祝沅昭，突然覺得好笑，又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他早該想到的。傳聞那坊主天人之姿，擅長吹笛，卻無人得以窺見其真容。
祝沅昭恰好也有一支不離手的清透玉笛。
那只玉笛，能吹出天籟之音，還能操控影響狼群的意識行為。
他才發現他竟好像一點兒也不了解祝沅昭。
這樣的感覺令他感覺很不好。
“我……”祝沅昭頓時大腦一片空白，動了動唇，盯著他半天說不出話。
不知該從何開始解釋起……
他在永沁坊初遇季昀揚，從得知他身份，再到後來接近他，的確是帶有目的的。
後來他未告知季昀揚，是怕他知道後多心多想，沒想到眼下弄巧成拙了。
“不是你想的……”看他視線黯然失落，祝沅昭神思恍惚，一時轉不過彎來。
他有點兒急了，攥住他手臂，剛順好說辭要開口時，屋外不合時宜地響起篤篤的敲門聲。
“殿下，您還未用膳，快到時辰針療了，祈公子在藥閣等您。”繡棠清甜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去吧。”季昀揚神色淡淡，輕輕拍他手背，示意他松開。
他嗓音磁性低沈，語調與素日無異，行事也一如既往周到：“地圖我替你收好。我再畫份圖騰。”
沒生氣嗎？可祝沅昭卻覺得有哪裏不一樣。
是在垂落的眸光中，多了幾分冷淡疏離？還是話語中難以捕捉的失落抗拒？
若說心緒分毫不受影響，那是不可能的。
季昀揚並非生祝沅昭的氣，他沒有任何資格責怪他。
畢竟從一開始，他的目的也不純粹。
只是誤打誤撞地攪合到了一處，情愫又往不受控制的走向去了。
欲望是控制不住的。
祝沅昭太好，好到季昀揚覺得，他所得到的一切都太不真實。
這般冰肌玉骨、絕然出塵的人。目光本不會落在任何人身上。
季昀揚卻幸運得到了這樣的珍寶。
祝沅昭身居尊位，卻肯紆尊降貴向他袒露心跡。更是不顧安危，不惜以身涉險替他出手，替他解決了暗中窺伺的威脅。
想到這，他開始感到罪惡，他竟會難以抑制地反覆懷疑，他口中喜歡的真實性。
季昀揚習慣了走一步看十步。他對祝沅昭無法達到十成的掌握，令他不安且憂慮。
就好比撿了只受傷的狐貍養在家裏，這只心愛的狐貍會粘人撒嬌，會討好地叼自己喜歡的東西給他。
可他依然會擔心，或許某天狐貍厭倦了和他在一起的生活，再回到叢林之中。
他不了解狐貍過去的經歷，無法斷定他下一步決策如何。
季昀揚心中焦躁，指尖收縮，握筆的力道巨大，仿佛要折斷手中那支細鋒狼毫。
就連落筆的鋒芒也變得狂野豪放。
-
若祝沅昭知道他此刻心中所想，恐怕會尷尬得低下頭。
其實他還沒有，腦昏到這麽無私莽撞……
決定夜赴北林，除了猜到他們對季昀揚有所意圖之外，還想著順著這條線揪出背後之人。
這股勢力對京中局勢了如指掌，甚至強在祝清融之上。
或許祝清融這些年來的一舉一動，乃至謀得的私利，都在他們的監視和掌控之中。
梁崇山利用戶部職便，暗中操控錢財流通多年。祝沅昭起初還以為，祝清融是他身後之人，後來才發現，是他猜錯了。
他效忠的領首，恐怕是這一直在找尋擁有、能操控北境金雀的人。
可祝沅昭想不到，究竟還有誰，能有如此大的能力。蟄伏多年，將一切盡收眼底，最終的目的定然不止於此。
不過通過當下所知的信息，反推那人的心理來看。此人如此恐懼，擁有亦或是能培植北境金雀的人，以此得知，他若不是害怕鎮北侯謝征綏，就是痛恨與其有關聯的人。
他不由得擔憂起身在京中老師來。畢竟神像案，最初是因老師被陷害而起。
-
祈言川指尖搭上手腕，探他脈搏，狐疑的目光落在祝沅昭白得過分的臉上，察覺到些許不對勁。
他面前那碗南瓜小米粥才喝了一半不到，便懨懨地推開了，沒什麽胃口的樣子。
祝沅昭單手虛虛支著頭，呼吸時陣陣酸澀，心絞得難受。
“誰又惹殿下不快了。”祈言川心口一沈，把完脈收回手，面不顯色。
祝沅昭撩起眼皮，濃長的眼睫微顫，緩緩道：“沒誰。”
祈言川落針很快，長短不一的銀針幾乎是從他指尖頃刻飛出，準確地落到該去的位置。
沒多久，祝沅昭就變成了半只刺猬。
“情緒起伏導致心火過旺，不太利於你調節體內毒素。”祈言川擔憂地掃了他一眼：“怎麽回事？”
祝沅昭頭有點暈，眼前光斑重疊，白蒙蒙一片。
這些日子，耗在府中的時間太長了。
還有許多重要的事沒做，他想他不能這麽耗下去了。
有些東西，一旦窺到隱於暗處的一角，他便要迫不及待要動身，否則就抓不住了。
“我還有多久能出去？”他沒有回答祈言川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祈言川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殿下，你應該自己能感受到。”他望向祝沅昭，沈重道：“你的身體狀況，越來越糟糕。”
他一直聽從季昀揚，不將實際情況告知祝沅昭的，但他現下覺得，很有必要。
祝沅昭並沒有太意外，只是毫無波瀾地點點頭：“我知道。有沒有能暫時能——”
“沒有！”祈言川還沒聽他說完，便知道他要說什麽。咬牙冷聲打斷他，眉間擰成一團：“季昀揚為什麽不讓你出去，你不知道麽？”
“你真不要命了啊。”
上回他那顆藥才送到他嘴裏多久？他剛從高熱昏迷中醒來，就借著藥起效時溜出去與人殊死搏鬥，心脈受損沒養好，根基受損，火寒毒趁虛而入，搞得他先前研制的那版藥，如今對他作用甚微。
祝沅昭現下還想著這麽幹，他哪有那麽多靈丹妙藥！就算有，萬一又有個好歹，他被季昀揚弄死怎麽辦？！
“抱歉。”祝沅昭呼吸一滯，聽到季昀揚名字，想到方才他望向他時的覆雜神情，更是心煩意亂。
祈言川瞳孔一震，對他今日反常感到訝異：“怎、怎麽了這是？”
“沒什麽。”祝沅昭眼尾泛紅，搖了搖頭。
“季昀揚是不是又惹你了？他說話難聽，你別往心裏去。”
祝沅昭無言笑了笑，漂亮的桃花眼間染了層霧蒙蒙的憂色，他長睫覆下，投出一片陰翳，聲音柔和：“不是他，是我。”
祈言川懵然張了張口。他不是很懂有情人之間的恩怨情仇、彎彎繞繞究竟是個怎麽事兒，還是不好評判為好。
他嘆了口氣，按住祝沅昭手腕，繼續施針。
頃刻間，那根剛從火上取下的銀針，穩穩刺入他手心。
心口一陣刺痛，一時血氣翻湧。
祝沅昭猛地坐直身軀，一股腥甜湧上喉間，濃重的鐵銹味在口腔彌漫，鮮血從他嘴角溢出。
【作者有話說】
失去的太多，所以擁有的時候總會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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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張地圖，是他首次赴約北林時，與他接應的那人給他的半張圖紙。
他那時還向他許諾，只要祝沅昭幫他找到操控飛禽的方法，他便將那剩下半張地圖給他。
彼時他對財庫方位一無所知，自然也是將信將疑收下了。
到後來，他也不再需要那剩下的那半張地圖。只是為了查清那夥人的來歷與意圖，選擇將計就計與其周旋。
而另一張地圖，則是祝沅昭憑借梁崇山死前，用茶水畫出的路徑記憶，與實際獲取信息結合，推測出的他斂財據點所在。
祝沅昭也確確實實通過結合兩張地圖，搜尋到了梁崇山大部分窩藏分散各地的不義之財。
“那人給我的這張地圖，缺失部分在西南，涵括了大半淮南地區……”祝沅昭皺著眉，迫切地在桌前展開兩張地圖，仔細進行比對，生怕錯過了什麽信息。
而季昀揚的目光卻敏銳地捕捉到，那未合上的錦盒，有只破碎的琉璃暖玉。
那只琉璃暖玉他眼熟得很，是他的。
他初至京都時，在永沁坊遭遇暗襲，情急之下他拋出玉擋下了弩箭。
他心口跳得飛快，起身上前，伸手將那碎得七零八落的碎玉一把掏了出來。
祝沅昭也註意到了他突然的動靜，嚇了一跳，驚道：“你幹什麽？會傷到手的！”
他急忙掰開季昀揚緊握的指節，那只碎玉又稀裏嘩啦掉回去。
季昀揚掌心破開幾道淺淺的劃痕，但他並不在意。
季昀揚動了動唇，幽深雙眸中的視線變得冗雜沈重，了然失笑：“原來殿下就是那神仙坊主啊。”
“還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他望向祝沅昭，突然覺得好笑，又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他早該想到的。傳聞那坊主天人之姿，擅長吹笛，卻無人得以窺見其真容。
祝沅昭恰好也有一支不離手的清透玉笛。
那只玉笛，能吹出天籟之音，還能操控影響狼群的意識行為。
他才發現他竟好像一點兒也不了解祝沅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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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祝沅昭頓時大腦一片空白，動了動唇，盯著他半天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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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永沁坊初遇季昀揚，從得知他身份，再到後來接近他，的確是帶有目的的。
後來他未告知季昀揚，是怕他知道後多心多想，沒想到眼下弄巧成拙了。
“不是你想的……”看他視線黯然失落，祝沅昭神思恍惚，一時轉不過彎來。
他有點兒急了，攥住他手臂，剛順好說辭要開口時，屋外不合時宜地響起篤篤的敲門聲。
“殿下，您還未用膳，快到時辰針療了，祈公子在藥閣等您。”繡棠清甜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去吧。”季昀揚神色淡淡，輕輕拍他手背，示意他松開。
他嗓音磁性低沈，語調與素日無異，行事也一如既往周到：“地圖我替你收好。我再畫份圖騰。”
沒生氣嗎？可祝沅昭卻覺得有哪裏不一樣。
是在垂落的眸光中，多了幾分冷淡疏離？還是話語中難以捕捉的失落抗拒？
若說心緒分毫不受影響，那是不可能的。
季昀揚並非生祝沅昭的氣，他沒有任何資格責怪他。
畢竟從一開始，他的目的也不純粹。
只是誤打誤撞地攪合到了一處，情愫又往不受控制的走向去了。
欲望是控制不住的。
祝沅昭太好，好到季昀揚覺得，他所得到的一切都太不真實。
這般冰肌玉骨、絕然出塵的人。目光本不會落在任何人身上。
季昀揚卻幸運得到了這樣的珍寶。
祝沅昭身居尊位，卻肯紆尊降貴向他袒露心跡。更是不顧安危，不惜以身涉險替他出手，替他解決了暗中窺伺的威脅。
想到這，他開始感到罪惡，他竟會難以抑制地反覆懷疑，他口中喜歡的真實性。
季昀揚習慣了走一步看十步。他對祝沅昭無法達到十成的掌握，令他不安且憂慮。
就好比撿了只受傷的狐貍養在家裏，這只心愛的狐貍會粘人撒嬌，會討好地叼自己喜歡的東西給他。
可他依然會擔心，或許某天狐貍厭倦了和他在一起的生活，再回到叢林之中。
他不了解狐貍過去的經歷，無法斷定他下一步決策如何。
季昀揚心中焦躁，指尖收縮，握筆的力道巨大，仿佛要折斷手中那支細鋒狼毫。
就連落筆的鋒芒也變得狂野豪放。
-
若祝沅昭知道他此刻心中所想，恐怕會尷尬得低下頭。
其實他還沒有，腦昏到這麽無私莽撞……
決定夜赴北林，除了猜到他們對季昀揚有所意圖之外，還想著順著這條線揪出背後之人。
這股勢力對京中局勢了如指掌，甚至強在祝清融之上。
或許祝清融這些年來的一舉一動，乃至謀得的私利，都在他們的監視和掌控之中。
梁崇山利用戶部職便，暗中操控錢財流通多年。祝沅昭起初還以為，祝清融是他身後之人，後來才發現，是他猜錯了。
他效忠的領首，恐怕是這一直在找尋擁有、能操控北境金雀的人。
可祝沅昭想不到，究竟還有誰，能有如此大的能力。蟄伏多年，將一切盡收眼底，最終的目的定然不止於此。
不過通過當下所知的信息，反推那人的心理來看。此人如此恐懼，擁有亦或是能培植北境金雀的人，以此得知，他若不是害怕鎮北侯謝征綏，就是痛恨與其有關聯的人。
他不由得擔憂起身在京中老師來。畢竟神像案，最初是因老師被陷害而起。
-
祈言川指尖搭上手腕，探他脈搏，狐疑的目光落在祝沅昭白得過分的臉上，察覺到些許不對勁。
他面前那碗南瓜小米粥才喝了一半不到，便懨懨地推開了，沒什麽胃口的樣子。
祝沅昭單手虛虛支著頭，呼吸時陣陣酸澀，心絞得難受。
“誰又惹殿下不快了。”祈言川心口一沈，把完脈收回手，面不顯色。
祝沅昭撩起眼皮，濃長的眼睫微顫，緩緩道：“沒誰。”
祈言川落針很快，長短不一的銀針幾乎是從他指尖頃刻飛出，準確地落到該去的位置。
沒多久，祝沅昭就變成了半只刺猬。
“情緒起伏導致心火過旺，不太利於你調節體內毒素。”祈言川擔憂地掃了他一眼：“怎麽回事？”
祝沅昭頭有點暈，眼前光斑重疊，白蒙蒙一片。
這些日子，耗在府中的時間太長了。
還有許多重要的事沒做，他想他不能這麽耗下去了。
有些東西，一旦窺到隱於暗處的一角，他便要迫不及待要動身，否則就抓不住了。
“我還有多久能出去？”他沒有回答祈言川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祈言川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殿下，你應該自己能感受到。”他望向祝沅昭，沈重道：“你的身體狀況，越來越糟糕。”
他一直聽從季昀揚，不將實際情況告知祝沅昭的，但他現下覺得，很有必要。
祝沅昭並沒有太意外，只是毫無波瀾地點點頭：“我知道。有沒有能暫時能——”
“沒有！”祈言川還沒聽他說完，便知道他要說什麽。咬牙冷聲打斷他，眉間擰成一團：“季昀揚為什麽不讓你出去，你不知道麽？”
“你真不要命了啊。”
上回他那顆藥才送到他嘴裏多久？他剛從高熱昏迷中醒來，就借著藥起效時溜出去與人殊死搏鬥，心脈受損沒養好，根基受損，火寒毒趁虛而入，搞得他先前研制的那版藥，如今對他作用甚微。
祝沅昭現下還想著這麽幹，他哪有那麽多靈丹妙藥！就算有，萬一又有個好歹，他被季昀揚弄死怎麽辦？！
“抱歉。”祝沅昭呼吸一滯，聽到季昀揚名字，想到方才他望向他時的覆雜神情，更是心煩意亂。
祈言川瞳孔一震，對他今日反常感到訝異：“怎、怎麽了這是？”
“沒什麽。”祝沅昭眼尾泛紅，搖了搖頭。
“季昀揚是不是又惹你了？他說話難聽，你別往心裏去。”
祝沅昭無言笑了笑，漂亮的桃花眼間染了層霧蒙蒙的憂色，他長睫覆下，投出一片陰翳，聲音柔和：“不是他，是我。”
祈言川懵然張了張口。他不是很懂有情人之間的恩怨情仇、彎彎繞繞究竟是個怎麽事兒，還是不好評判為好。
他嘆了口氣，按住祝沅昭手腕，繼續施針。
頃刻間，那根剛從火上取下的銀針，穩穩刺入他手心。
心口一陣刺痛，一時血氣翻湧。
祝沅昭猛地坐直身軀，一股腥甜湧上喉間，濃重的鐵銹味在口腔彌漫，鮮血從他嘴角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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