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幻虛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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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幻虛實
盛北昱僅是探了探祝沅昭脈搏，再看他脖頸未消的多處紅痕，目光驟然變得淩厲。
他將實現投向賀辭，那道視線宛若一把淩刃，冷聲質問道：“誰幹的？”
“……”賀辭低頭，沈默。
“到底怎麽回事？”
“……”
若是旁人，定然要被盛閣主這副陣仗嚇得當場撂了。可賀辭不是一般人，他依然面無表情，雙唇抿成一條直線。
他腦子一根筋，只聽命於祝沅昭。
也是實在沒有法子了，這才傳急召向盛北昱求助。
他的目的是為了救祝沅昭，但別的東西，他不會透漏任何。
“你知不知道他身子骨弱？怎能容忍他這般折騰？”盛北昱的忍耐即將到達界限，他高聲呵斥，一掌重重拍落在桌前，震得那盞琉璃燈都晃了晃：“到底是誰幹的？！”
待他找到那禍害，定要將他砍了。
賀辭也很懊悔，也很頭疼。
他昨日未隨同入府，只是奉命在外守候。未曾想就這麽會兒功夫，殿下便被四皇子暗算了。
“師兄，你好吵……”躺在榻上沈睡的祝沅昭皺眉，突然迷迷糊糊地開口，扯了扯他袖口。
盛北昱偏過頭，看到他這副可憐模樣，又霎時洩了氣。
真是拿他沒辦法。
他拍拍祝沅昭手背，安撫道：“師父即將抵達，你放心。先服下這藥，師父說過，必要時可保你無臾。”
“師兄，你忘了嗎……”祝沅昭胸腔發出悶笑，有氣無力道：“小時候，師父經常，把隨機練出來的毒丹給我當糖吃。”
盛北昱閉眼扶額，說的也確實沒錯。
“在這種生死攸關的大事上，師父不會胡鬧，聽話。”盛北昱摸了摸他的頭，安慰道。
他取出白瓷瓶，倒出一顆極小的棕色藥丸，塞至祝沅昭口中。
祝沅昭很乖地吃掉了。
那顆藥丸並不苦，含了會兒便化了，酸酸甜甜的，像在吃山楂糖丸。
果然還是師父了解他。
小時候，他不知道師父在丹爐裏練的什麽，每次路過，師父都要隨機投餵他一顆藥丸。
祝沅昭也不抗拒，因為師父練出來的丹藥，不是甜的就是酸甜的。
後來盛北昱發現他腰間的錦袋裏儲了許多顆毒丹，還嚇了一跳。一問，竟都是師父給他的。
同樣的丹藥，他吃了一點事沒有，旁人若是吃了可就慘了。不是腹瀉就是中毒，甚至身亡。唯獨祝沅昭，吃了之後體質反倒還變好了。
總而言之師父也不會害他，再加上他又嘴饞，於是都拿來當糖丸吃掉了。
祝沅昭昏迷時，在混沌中迷失許久。始終找不到想見的那人，突然被盛北昱那重重一掌，扯回了一絲清醒，服下藥後，眼皮又沈得不行。
聞言，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聲音含糊：“不必麻煩師父。我這是舊疾，你知道的……”
盛北昱已經努力壓制心底的怒火，肅然強調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脈受損還未痊愈，又逢火寒毒發作，再加上你、你……”他實在不願面對，自家捧在手心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的珍寶，被人禍害成這副模樣。
盛北昱撇過頭，無奈道：“昭昭，你簡直胡鬧。”
“無礙，我的身體，自己知道。”祝沅昭額間滲汗，又喘不上氣，好像有根棍子在攪他的腦漿，令他痛苦不堪。
“我累了，想休息會兒……你們都出去吧。”他擡手，用手臂遮住半張臉。
盛北昱嘆了口氣。
耳邊的喧囂與光亮逐漸褪去。
祝沅昭陷入沈睡，一片白茫的濃霧之下，他終於找到想見的那個人。
只是此時心境，早已與上回大不相同。
那容貌與季昀揚有八分相似的女子，今日發間沒有戴芙蓉簪。
她銀甲覆身，面盔遮顏，唯見掌中霜刃寒光凜冽。挺直的脊背如劍，胯下烈馬嘶風，一往無前地破陣而去。
祝沅昭此際口不能言，身不能動，唯作這紅塵戰場的一介浮世旁觀。
他被無形的力量定在原地，肺腔被氣體擠壓得難受，他喉間哽咽。
她轉過頭的一瞬間，目光橫穿時空，投至祝沅昭眼中。
那樣澄澈的目光中似乎有痛苦、不甘、釋然……多種覆雜混含的不明情緒，可這麽多不同的情緒，分明無法融合。
一道白光刺過，祝沅昭閉上眼，再也看不到任何畫面。
夢畢，他眼角滑過一滴淚。
-
第一道在將軍府用第三頓佳肴時，那個煞星帶著一個提著金絲木箱的翩翩男子朝他走來。
他趕忙將最後一口排骨蓮藕燉雞湯仰頭飲盡，用手背抹了抹嘴。
“你是說，煤球飛到一半，被他手裏的吃的給吸引跑了？所以，你為了防止撞死人，才把人扔出去了？”祈言川梳理完，不可置信問道。
季昀揚雖然很不願意承認這場荒謬的境遇，但事實如此。
並且他開始反思自我教育的失敗。
“他看起來沒有任何問題。”祈言川掃了他一眼，悠悠朝季昀揚。
“怎麽可能……”季昀揚皺眉不解：“我把他扔出去的時候，用了內力。”
祈言川呵呵幹笑，道：“我看六殿下的身子骨，都未必有這位老人家好。”
季昀揚淬了毒般的視線刀了過來。
祈言川迅挪開與他的距離，摸了摸鼻尖：“抱歉啊，我忘了，人家用完你就跑了。”
“祈言川，你近半年的藥材以及研究支出……”季昀揚口中滔滔不絕話語堪比毒咒。
“哎哎哎！別啊，惡語傷人六月寒。”祈言川雙手合十：“財神爺，我閉嘴，好吧。”
不敢再損季昀揚，說著他就要上前，給那滿頭銀發的老人家檢查。
“哎哎哎幹嘛呢！不許靠近我！”第一道眼睛瞪得滴溜圓，從椅子上竄出後退，抱緊雙臂，一副防禦姿態。
祈言川歪頭笑了笑，雙手按住他雙臂，將他請回位置上，說道：“您別擔心，我是醫師。”
“我沒病。”第一道狐疑地看著他，隨即撈起桌上最後一個醬油雞腿，邊往嘴裏塞，邊作勢起身逃離：“哎，你小子，老母雞的事我就不和你計較了哈。我還有事，得先走了。”
祈言川看他滿手油，生怕沾到自己身上，接連後退。
“那可不行。”季昀揚擡手住他去路，瞇瞇眼笑道：“我誤傷了老人家，您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難辭其咎。”
第一道無可奈何，被季昀揚半威脅半逼退回原處。
切，這小子，還裝模作樣在我面前示威上了。
罷了，吃人嘴軟，晚點走也不遲。
“那好吧。”他並不反抗，三兩下啃完手中的雞腿，用沾滿油汙的雙手擼起袖子，伸到祈言川面前。
季昀揚擡了擡下巴。
一襲白衣，纖塵不染的醫聖表情凝固，目眥欲裂。
若是見到滿身血的人，亦或是腐爛多日的屍首，祈言川都能面不改色。但他第一次遇到滿手流油的病患，實在是埋汰得無從下手。
祈言川吸了口氣，仿佛花了很長時間才下定決心，閉眼幽幽道：“加錢。”
“好。”季昀揚回答利落。
他指尖搭上第一道的脈搏，指尖微動，神色儼然，濃黑的瞳孔望著第一道，有稍縱即逝的異樣。
片刻，他收回手，用冰絲帕子擦了擦纖白的手，淡淡道：“老人家身體無恙。”
第一道嘿嘿笑道：“看吧！都說了我好著呢，現在可以走吧了？”
季昀揚的眼神剎那間變得陰沈，他一擡手，殿外便有隱在暗處的影衛現身。
“把他關起來。”
“是。”
季昀揚的語氣毫無感情可言，與方才判若兩人。
明明上一秒還在笑吟吟地說著好話，下一秒便冷聲要將人關起來。
他一下令，葉臨便大步向前以押犯人的手法，鉗制住第一道，欲要將其帶走。
“誒誒誒，你這孩子，怎麽能這樣呢？！我這好好的！你憑什麽關我！”他甩頭高聲喊道，耍無賴一屁股坐地上，跟個老小孩似的，又被葉臨撈起來，一把抗在肩上帶走。
不是，他只是想蹭頓吃的，有必要這麽對他嗎？？！
第一道孤苦狼嚎的聲音漸行漸遠。
季昀揚捏了捏鼻梁，轉頭問道：“沒有問題……難道他的內力，在我之上？”
祈言川拿捏不定，緊抿薄唇：“很難說。”
按理來說，被季昀揚這麽一弄，不折也傷。
況且煤球突然被他引走，說不準是不是別有用心。
“不重要。”季昀揚搖頭，望向祈言川的視線意味深長：“可能要麻煩你走一趟——”
祈言川渾身起雞皮疙瘩，有種不詳的預感。
-
一支箭羽破開長空，穿過竹林躍過高窗，精準無誤地釘在書架一側。
祝沅昭左眼皮猛跳，脊背倏地竄起一陣毛骨悚然感。
終於來了。
那支箭附帶著一張紙箋，與上回如出一轍。他一把將箭拔出，查看紙上內容。
“今夜子時，城郊北林見。”
祝沅昭眸色驟寒，指節冰涼。他將紙張揉成團，轉身投入火盆中，化為灰燼。
門外傳來漸近的腳步聲，緊接著被人叩響。
賀辭低沈的聲音響起：“殿下，府外有人求見。”
祝沅昭詫然，擡起眼皮，問道：“何人？”
他來時刻意隱藏行蹤，因此並未走正門，不可能有人知道他在公主府。
賀辭沈默了幾秒，舒了口長氣，才道：“他說，他是您的專屬醫師，特地前來為您診治的。”
【作者有話說】
沒想到吧……師父的名字就叫第一道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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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再損季昀揚，說著他就要上前，給那滿頭銀發的老人家檢查。
“哎哎哎幹嘛呢！不許靠近我！”第一道眼睛瞪得滴溜圓，從椅子上竄出後退，抱緊雙臂，一副防禦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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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言川看他滿手油，生怕沾到自己身上，接連後退。
“那可不行。”季昀揚擡手住他去路，瞇瞇眼笑道：“我誤傷了老人家，您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難辭其咎。”
第一道無可奈何，被季昀揚半威脅半逼退回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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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只是想蹭頓吃的，有必要這麽對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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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昀揚捏了捏鼻梁，轉頭問道：“沒有問題……難道他的內力，在我之上？”
祈言川拿捏不定，緊抿薄唇：“很難說。”
按理來說，被季昀揚這麽一弄，不折也傷。
況且煤球突然被他引走，說不準是不是別有用心。
“不重要。”季昀揚搖頭，望向祈言川的視線意味深長：“可能要麻煩你走一趟——”
祈言川渾身起雞皮疙瘩，有種不詳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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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箭羽破開長空，穿過竹林躍過高窗，精準無誤地釘在書架一側。
祝沅昭左眼皮猛跳，脊背倏地竄起一陣毛骨悚然感。
終於來了。
那支箭附帶著一張紙箋，與上回如出一轍。他一把將箭拔出，查看紙上內容。
“今夜子時，城郊北林見。”
祝沅昭眸色驟寒，指節冰涼。他將紙張揉成團，轉身投入火盆中，化為灰燼。
門外傳來漸近的腳步聲，緊接著被人叩響。
賀辭低沈的聲音響起：“殿下，府外有人求見。”
祝沅昭詫然，擡起眼皮，問道：“何人？”
他來時刻意隱藏行蹤，因此並未走正門，不可能有人知道他在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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