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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欲浮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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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欲浮沈

月影朦朧,縷縷清風拂過,庭院中的冷梅顫動。

昏暗無聲的主室被推開道裂縫,一線白光湧入,而後迅速消失。

麒麟銅鼎獸爐中的沈香冉冉,足以舒緩人內心的不安。

穿過落地銷金帳,祝沅昭墜入柔軟的高塌中。

房中一片漆黑,他的臉半藏在滿圈白絨的帽中。

季昀揚撐在上方,看不清他的臉。

祝沅昭松了口氣,虛虛搭在季昀揚頸間的手滑落,他發覺自己恢覆了些許力氣。

於是乎他試著隨意動了動,指尖摸到他的喉結。

喉間滾動,他聽到季昀揚抽了口氣。

旋即,祝沅昭冰涼的腳腕被帶他有溫度的手攥住,清脆的銀鈴被撥動。

季昀揚眸光垂落,覺得頗有意思,他今日系的竟是有聲的鈴鐺。

清鈴悅耳,在跳動頻率強烈的心尖顫動,蕩開波浪。

榻上的人只掩著他那身大氅。

季昀揚雖看不清臉,卻實實在在能通過觸覺感受到。

視覺盲區之下的每一寸,都極具誘惑力。

尤其是那截腰。

很細,很漂亮。

季昀揚先前為他針療診治時,便註意到了,至多不過餘光多掃幾眼。

他還曾警示自己,醫者當以診療為先,切勿分心。

如今切實感受到,便再難以控制自我。

祝沅昭年少習武,身體肌理應有韌性。

但他劍走偏鋒,走旁門左道,因而與旁人不同,唯有用勁時方能顯現。

放松狀態下,身材清瘦,更像多病體虛的弱者。

季昀揚口幹舌燥,渾身的血液在燃燒。

可催情丹分明沒有傳染性。

“殿下。”季昀揚俯身,聲音磁啞,攥著腳踝將他拉近。

“等等……”祝沅昭屈膝,踩在他腹間,不讓他繼續貼近。

在季昀揚看來,他的行為毫無阻礙力。

但既然祝沅昭似乎不急,他便順著他來。

祝沅昭自詡是極能忍耐的人,在藥物作用下,也不能令他完全失智。

“季大人,我身邊,是有你的眼線麽?”

他語氣輕飄飄的,聽起來並不是質問,更像是好奇。

季昀揚掌心上移,撫他柔滑的小腿,眉梢微挑,道:“沒有。”

祝沅昭皺眉,似乎不滿他的回答,又踩了他一腳,腕鈴清響。

季昀揚樂了,莫名覺得可愛。

祝沅昭另一只腳依舊冰涼,於是乎將怨氣撒到季昀揚身上。

絲滑的玄底對襟窄袍被祝沅昭用腳踢得松散,奪取他的溫度取暖。

季昀揚用虎口圈住他腳腕,撥動鈴鐺哂笑,瞳光在漆黑的夜中透亮:“怎麽,不信?”

祝沅昭窺見他的眼神,忽然忘了原先將要脫口而出的說辭。

腳底的觸感令他處於半游離狀態,他能感受到季昀揚緊實的腰腹線條,肌肉結實。

他擴大踩踏的區域,感受到清晰的輪廓與斑駁的疤痕。

深淺不一的疤痕讓祝沅昭驀然失神。

他差點忘了,季昀揚曾經無數次迎著邊境黃沙,在如刀割般寒冷的風霜中征戰。

就為了無能的閔帝,為了爛透根的王朝……真的值得麽?

他的命運,會是另一個謝征綏麽。

空氣凝結,二人各懷所思。

思緒離弦紛飛,肌膚卻在共享溫度。

胸腔中溢出一股難言的情緒,好似被塞滿了大量浸濕的棉花,堵得祝沅昭進退維谷。

藥物的浪潮再度襲來,祝沅昭難受得腳趾蜷縮。

他冷白修長的指尖,從衣領下勾出那根吊著銀哨的長繩,將季昀揚拽近距離,仰臉看他。

祝沅昭羽睫顫動,好奇地將冰涼銀哨抵在唇邊,輕輕吹響。

季昀揚這麽看著他,不免又在心底暗道,妖精。

腰間霍然被一只手掐住,祝沅昭下意識上擡,倒抽了口冷氣。

祝沅沼漂亮的眉心微皺,道:“那你怎麽……每回都出現得這麽及時?”

先前的抱月樓大火,再到他受誣入獄,以及這次……

季昀揚俯下身,貼近他耳廓。溫熱的呼吸灑下,祝沅昭偏過頭,敏感的耳朵被燙得血紅。

那只正用實踐細數他疤痕的手,被季昀揚十指緊扣,壓到一旁。

“因為心有靈犀啊,昭昭。”季昀揚似笑非笑,調情般在他耳邊喚他。

“……”祝沅昭啞然。他與季昀揚相處數月以來,自是知道他信口胡謅的本事。

從他嘴裏說出來的話,十句有九句都是假的。

可祝沅昭不想再去分辨真偽,這不重要。

眼下他清楚地知道,他需要他。

季昀揚得逞般親了親他耳垂,而後沿著下顎線輪廓,寸寸向下,溫柔纏綿。

“騙子。”祝沅昭閉上眼,半張臉埋在舒適的羽絨中,低喃道。

“幫你,好不好?”季昀揚啄吻他頸間那顆小痣,低聲道。

“……”

祝沅昭不答,沈默即是默認。

他很喜歡那顆痣,祝沅昭知道。

祝沅昭將脆弱的咽喉與脖頸毫不設防地展露給他,雪白頸間綻落紅梅。

他黑暗的世界下起潮濕泥濘的雨,骯臟不堪。

季昀揚破開一道口子,毫無顧忌地穿過,被雨水沾濕。

仿佛又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腦海中一片空白。

祝沅昭意識混沌,沈浮在海面之上,被猛烈的浪花沖擊拍打,失去方向。

呼吸轉促,暈得頭皮發麻。

“騙哪兒了?還望殿下賜教。”季昀揚呼吸加重,貼在祝沅昭耳側,用鼻尖蹭他臉頰。

“先前好像聽到。”祝沅昭努力壓抑著顫抖的聲音,回過頭,溫柔地吻他下顎:“有人說,與我並非同路之人呢……”

親手埋下的炸藥,也有在他眼前炸開的一天。

季昀揚瞇著眼,手上動作一頓,笑了一聲。

須臾後,取而代之的是黑暗之下欲加猛烈的沖擊。

祝沅昭再也無法分心開口。

他被重力拋至雲端,承受的壓力即將到達極限。

“我將路斬了。”

片刻後,他聽到季昀揚帶著笑意,如是說道。

祝沅昭被扣住的那只手,難以控制地在他手背上留下掐痕。

發過一陣汗後,他察覺體內的力量恢覆了大半。

他攀上季昀揚有力的臂膀,擡眼對上他垂落的目光,桃眸如一汪春水。

待祝沅昭勻緩氣過後,也笑了。

季昀揚不明白他是何意。

他手心一片濕滑,即將到達忍耐的臨界點。

身上的衣袍早在祝沅昭又踢又扯的間隙中被拆開了。

“那季將軍本事真大。”祝沅昭雙手箍緊他雙臂,翻了個身,使出全力坐在他身上。

季昀揚呼吸粗重,猝不及防被他壓得動彈不得。

他下意識想挺身,卻被祝沅昭雙指緊壓在喉結上,擺明了不想讓反抗。

“殿下謬讚。”季昀揚沒過多久便坦然接受了現狀,這樣也挺好的。

腰側被跪坐在上的雙膝鉗制,季昀揚下腹灼燒,未思考多久,手便探入披風握住那截腰。

祝沅昭眉心微皺,神色忽而凝重起來,指尖不斷觸過他凸起的疤痕。

心口處有一道一寸長的傷疤,通過疤痕形成的位置與形狀,祝沅昭能大致猜測出傷口的形成過程。

應該是一把尖頭,刀面寬闊的匕首。

紮入心口後,還握著刀柄往下破開裂口。

或許是殺手並不擅長殺人,亦或是旁的原因,傷口不深,這才奇跡保住了命。

他會後怕麽?

“昭昭……這時候也能分心麽?”

季昀揚粗糲的指腹按在他尾椎骨上,激得他霎時回神。

另一只手順勢掐住他後頸,迫使他彎下背脊,與他擁吻。

“幫幫我。”

季昀揚幾乎要溺死在他可憐懇求的語氣中。

“好。”

柔風過境,再度陷入漫長的溫柔,融化在一片甜膩之中。

沾了春雨的人帶著雨水,一點一點破開他脆弱的防線。

祝沅昭身體緊繃如弦,額角滲出細汗,埋在他肩窩處喘氣。

他指尖點在那道狹長的心口疤上,顫聲問道:“疼麽?”

季昀揚眼底失神一瞬,垂頭吻他發頂,笑道:“陳年舊傷,不值一提。”

當真不值一提嗎……已經過去很久了……

季昀揚闔眼,細碎的回憶如潮水般翻湧而來,足以將人吞噬人黑夜,尖銳的刀刺向正熟睡的他。

“殿下性情純良,是在心疼我麽?”他忽而開口,停下手中探索。

失去的空寂讓祝沅昭跌入谷底。

突然,灼熱的滾燙攜裹著滿身欲望在泥土中生根發芽。

祝沅昭被猛烈的疼痛嚇得頭皮發麻,雙耳嗡鳴。

他掐著季昀揚稍稍撐起身,眸光含恨,報覆性地咬他下唇。

純良?第一次有人用這種詞形容他。

怕不是諷刺呢。

季昀揚熟視無睹,在做更重要的事。

祝沅昭全然被他控制住了,心下依然生氣,仰頭弱聲道:“快一點……”

“嗯?”季昀揚不緊不慢地故意折磨他,藏了一肚子壞水。

“季、昀、揚……,我——”

最後一個字如流星逝落,祝沅昭頓時失去力氣,只餘留粗重的呼吸替他叫囂。

“什麽?沒聽清。”季昀揚笑著,溫柔地親他耳垂,又貼在他耳邊問。

指甲用力嵌入皮膚,祝沅昭跌宕起伏,全身紅透,好似被火燒過,說不清道不明。

他火氣上竄,氣得不行,咬牙切齒道:“我恨死你了。”

說完,他張口咬在季昀揚側頸,仍不解恨。

季昀揚勾唇,有力的大手在暖裘下探索:“那我得好好檢查,殿下身上還有沒有藏著暗器。”

“你……”

祝沅昭哪處都不占上風,意識被撞的游離,力量懸殊過大,只得咬唇承受。

蓄了整個冬季的雨水,終於在電閃雷鳴的破雲中傾瀉而下。

京都竟真迎來了第一場春雨。

【作者有話說】

這倆不管在哪都要嗆一下對方的!

總之兩人都爽了!

求海星評論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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