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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謀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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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謀所求

顧惜雲做事,一向有條不紊,自有他的考究。

和親實乃兩全其美之策,既可借大周之勢震懾北陳朝堂內鬥,助力皇室正脈,壓制宵小之徒的狼子野心。

又可再度試探敲打大周,看那皇帝應對困局,亦或見季昀揚吃癟,何樂而不為?

不可置否他是帶有私心與戲謔之意,他對季昀揚積怨已久。

雖未曾謀面,卻在北陳東部與北境的數次交鋒中隔空對弈,屢屢落入對方圈套,吃盡苦頭。

顧惜雲武藝不算出眾,卻精於謀略,運籌帷幄。

早年北羽營未出季昀揚這般詭計多端之人時,他憑借縝密算計,曾讓大周邊陲屢屢失守,占盡先機。

“那太子意下……”祝泠歡試探開口,沈靜的眼神開始飄忽,搭在膝上的雙手不由自主攥緊衣料。

大周皇室,如今逢適婚年齡的皇儲有倒是有,但唯她是適齡女眷。

但好在北陳皇室中,男子通婚也屢見不鮮。

她可不想和親,更不願嫁到北陳那等蠻荒之地。

祝泠歡願為成就大業而付出,卻不願為此而犧牲。

不多時,侍女叩響門扉,聲音隔著一層距離,模模糊糊:“公主,該前往宴席迎客了。”

“知道了,下去吧。”祝泠歡略顯焦躁,應聲道。

顧惜雲慢條斯理地飲盡杯中茶,隨手擱下杯盞,神色疏冷。

他並未打算回應祝泠歡所問,這樣愚蠢的女人,他不屑與她敞言。

若不是留著她還有用……

如今身處京都,局勢未明,他不敢輕舉妄動,仍需細細籌謀。

“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們。”顧惜雲望向她,唇線緊繃,神色少見的認真:“我聽說,你們因神像案損失慘重,至今仍被人在暗處盯著,包括季昀揚。”顧惜雲轉動茶盞杯口,緩緩道:“此人,不是好惹的主。”

“河西王氏之子,囂張至極,竟公然在明意閣大放厥詞,言及硝石產業。若不是我恰好在場,派人解決了他,還不知要惹出多大的禍端。”

祝泠歡先前對此事一無所知,此刻聽他輕描淡寫道來,心頭卻不由得一顫。

既覺驚駭,又隱隱浮起一絲劫後餘生的快意。

王家那獨子,滿腦肥腸,庸碌無能,死了倒幹凈。

她暗自松了口氣,道:“多謝太子。”

“既如此,這段時間,還是先停一停罷。”顧惜雲斂眸,心下暗自謀算著。

“不可。”祝泠歡知他意指何物,挺直身軀。

她是個急性子,情急之下也忘了禮數,猛然拍桌。

而後換來顧惜雲掃來的冷冷一眼,好似生剜了她一刀。

她喉間微動,暗暗咽下一口唾沫,強自穩住心神。

與顧惜雲的交易向來勢均力敵,誰也沒占著誰的便宜。

北陳雖得了大周的糧食玉器,可也實實在在地交出了礦產與暖玉琉璃。

北陳疆域遼闊卻人煙稀少,終年幹旱少雨,狂風卷著黃沙肆虐,良田難覓,農耕之術更是匱乏。

糧食短缺、饑荒頻發,早已是常態。

自與北境開通互市後,境況才略見好轉。

可季昀揚定下的貿易條令嚴格,正經渠道得來的那點糧食,不過是杯水車薪,遠遠解不了北陳的饑渴。

“我的意思是……”祝泠歡頓了頓,軟聲道:“眼下礦資匱乏,供給不能斷。”

顧惜雲沈默,撣了撣衣上的飛塵,欲要起身。

爐上的茶水再次滾動,蒸汽推動壺蓋不斷向外翻騰。

憑空多出一股劍拔弩張之勢,凝結在半空。

先前他們總想方設法多占顧惜雲好處,此時讓顧惜雲逮到機會,自然要占回去。

祝泠歡額前與手心滲出細汗,未從北陳太子這得到確切的回應,她便無法與祝清融交代。

“我的身份如今尚未公開,還請守口如瓶。”顧惜雲冷不丁留下最後一句,不再留戀,轉過身時掠過一絲風。

“可……”祝泠歡擡手,還欲阻攔再議,提起長裙,跟上他大步離去的背影。

顧惜雲突然止步,回過頭,那雙危險雙眼又彎了起來:“不過,若是你們執意冒險,我倒是有法子,可以幫你們支開季昀揚。”

祝泠歡微楞,動了動唇:“你想要什麽。”

他這樣精明的人,每一次的"幫",都是要有回報的。

顧惜雲輕笑,勾唇,緩緩道:“拿祝沅昭換。”

輕飄飄的幾個字,令祝泠歡大腦又一瞬間的空白,回神時,眼前的人已經離去。

她緊握雙拳,甩袖走撒氣,郁悶的情緒卻仍無法得到舒緩。

從顧惜雲齒縫間擠出的“拿祝沅昭換。”這幾個字,不斷在她耳畔重覆。

這是何意。

祝泠歡火上心頭,這人怎麽總要人琢磨他的心思。

到底是要拿祝沅昭的命來換,亦或是旁的什麽。

她眼前浮現那雙幽深的桃眸,心底的恨意又多出幾分。

很久從前,祝泠歡可以拽著他的腦袋,將其浸入冰池中。

無論多少次,他都是用那雙異常漂亮的桃花眼,那樣的眼神看著她,雖然她讀不懂眼底的意味。

而今脫離掌控的感覺,著實不太妙。

-

祝清融素來謹慎,即便季昀揚似乎有意與他交好。

但在未明確表明立場之前,他為其展現的任何事物,都會有所保留。

鎏金打造的雀籠華貴非常,連棲桿都泛著刺眼的光澤。

裏頭那只灰羽金背紋的雀兒焦急地走來走去,小聲嘰叫著。

幾番嘗試振翅,卻都被牢籠似的華麗金籠困住,無可奈何。

“季大人可識得?”祝清融心中期待,眼珠一轉,望向季昀揚試探道。

季昀揚歪頭,嗤笑一聲,將修長的指節伸入籠中,那雀兒便興奮地湊過來用喙輕啄。

祝清融不明白他這是何意。

“的確像。”季昀揚瞇瞇眼,又道:“北境金雀分化的毛色眾多,即便是曾經見過或與其接觸的鎮北侯舊部,也難以通過觀察便判定是否純種。”

“這……”祝清融拖著長音,眸色陰暗,不知在想什麽。

“馴化手段早已失傳。”季昀揚站起身,望著他的眼神意味深長:“只要能達到目的,為其所用。至於真假虛實。又有什麽要緊?”

祝清融繃直脊背,將他的話反覆咀嚼,竟恍然大悟,如同被打通了任督二脈。

對啊,無人能判定是與否。

那麽只要他能控制這些與金雀極其相似的鳥雀,他說此雀是北境金雀,又有誰敢說不是呢?

他費盡心思尋找金雀,一是為了借其聲勢,身側吉物環繞,乃祥瑞之兆,將讓更易折服眾人。

他在民間聲望始終遜於祝允之,處處受其掣肘。若得金雀相伴,或許能扭轉這般頹勢。

更重要的,是想借金雀之能,助他成事。

其二是為了利用金雀自身優勢,以利於他行動。

北境金雀原是鎮北侯精心培育馴養,專通情報傳遞。

可近來他捕獲的這批,只能通過馭樂在短時間內控制其行動,卻不知如何令其傳遞與獲取密訊。

祝清融正欲開口請教,擡手欲言,指尖方懸至半空,才驚覺季昀揚不知何時已與他告辭離去。

空蕩蕩的臨風亭內,唯餘他獨坐石案前,與籠中雀相伴。

這季昀揚,究竟是何意?

他費盡心思走這一趟,只為了告訴他說這番話麽。

季昀揚想的什麽,祝清融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不是他要找的人。

走這一趟,只為了確認祝清融大肆抓捕這批金雀的意圖。

很顯然,祝清融抓捕金雀,不是為了追根溯源,追查如今能夠掌控且能培育北境金雀的人。

眾人皆知,北境金雀只認鎮北侯為主。

自周歷十年,鎮北侯全家身隕北境,大周邊境大規模征戰暴發後,所有金雀消失無蹤。

水榭之上,季昀揚牽出頸間那只銀哨,抵在唇邊吹響。

那哨聲並不大,在短暫的聲調變化後,那只金籠中的雀兒突然開始叫囂著用軀體撞籠。

祝清融被它突如其來的異常驚動,以為是自己拘著它太久,惹惱了它。

剛開籠門,那金雀便如離弦之箭般直沖雲霄,轉瞬消失在茫茫天際。

怎麽會這樣?!

他猛地拍案而起,厲聲道:“速傳巫師!”

話音未落,又一名侍從慌慌張張跌進門來,額間冷汗涔涔:“殿下,大事不好!雀閣內所有金雀都在發狂般沖撞雀籠。”

這頭突發動亂,事態緊急。另頭卻一派祥和,毫無所知。

偏不湊巧,祝泠歡方跨出門外,便瞧見有人從後方跨步穿堂而過。

那身月白雲卷鶴紋披風,不是祝沅昭還能是誰。

“皇弟。”她開口喚他。

祝泠歡面上威風,實則做賊心虛。

顧惜雲前腳方離開不久,若是被祝沅昭看到了,那可不好。

再者,後院有禁地,不可隨意踏入,平日甚至還要控制仆從進入的人數。

祝沅昭心思精明,可別被他發現了什麽。

往日宴席,賓客都聚集落座在前院。

今日是賞梅宴,梅林離著有段距離,他獨自一人往後來作甚?

【作者有話說】

要走劇情可能會有一點點枯燥~

求海星哇 一顆兩顆都是愛o3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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