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琉璃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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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琉璃燈
明意閣雖是遠近聞名的商會大樓，但想參加拍賣卻有門路。
葉臨經多番探詢後得知，此閣拍賣會另有一稱，曰“鬼市”。鬼市之名，自非虛傳，其內所藏皆為市面上難以覓得的珍稀之物，入閣條件嚴苛，也在情理之中。
既是商會，自然廣納淮南境內的名門望族。
拍賣會有兩類人可入內，一者，乃常客名士，持拜帖而入。二者，則以寶物易入樓之資。
樓閣八角環抱，拍賣臺立於中央，競拍間以屏障幕簾相隔，各不相擾。隔間頂部，序號井然，以防競拍之時身份混淆。
參與競拍者多隱匿身份，只為親眼目睹並競得閣主精心搜羅的奇珍異寶。
然而，今日的拍賣場卻與以往不同，拍賣會還未拉開帷幕，便已風波乍起。
“你們是什麽東西？也敢攔小爺我的路？今日拍賣物裏可有小爺的物件。”跋扈的少年一腳踢開攔路的侍女，身後跟著七八名服侍的小廝。
“公子，按規定，一人至多只能帶兩名隨身服侍……”被踢倒的侍女皺著眉，捂著發痛的小腹，仍堅守職責。
樓內眾人竊竊私語，皆知此人為近日潯陽城內臭名昭著的王氏獨子。
王家昔日默默無聞，近年來卻搭上了某位大戶的東風，專事硝石硫磺之買賣，迅速崛起，成為當地首屈一指的富商。
王氏溺愛獨子，縱容其在外橫行霸道，若有官司纏身，便以金銀財寶擺平。久而久之，此人惡名遠播，無人敢惹。
“知道我爹是誰嗎！再敢攔我，信不信我讓我爹明日把你們這夷為平地！”少年囂張地指著四周圍觀者，高聲叫囂。
好大的口氣，果真是涉世未深，不知這閣中藏龍臥鳳，一旦得罪大人物，後果不堪設想。
霎時寂靜，不知從哪來的貍貓被嚇了一跳，從高座躍下，喵叫著躥過他腳邊。
霎時間，場內一片寂靜。一只貍貓突受驚嚇，從高處躍下，喵嗚叫著躥過少年腳邊。
少年本就怒火中燒，見貓路過，擡腿便是一腳。貍貓被踢飛，痛苦地嗚咽著趴在地上，蜷縮成一團，動彈不得。
祝沅昭進來時，恰巧見到這一幕。
他淡淡地瞥了盛氣淩人的少年，抱起那只通體雪白的長毛貓，在懷中輕輕安撫。
祝沅昭身上有淡淡的藥香，貓嗅了嗅，把頭埋在他肘間，似是知曉自己得救，可憐地擡起頭喵嗚一聲。
那貓有雙湖藍色的眼睛，玻璃珠般透亮，望著他的表情委屈極了。
祝沅昭點了點它鼻尖，瞇了瞇眼道：“乖，給你報仇。”
貓兒好似聽懂了，又細細地喵了一聲。
“公子若是再這般不講理，還請離開明意閣。”提刀的冷面侍衛上前，目光如隼，直勾勾地盯著王家小少爺。
見侍衛一副毫不退讓的模樣，王家小少爺只能忍著將氣咽回肚子裏。
不遠處的隔間中，有人冷汗直流，心驚膽戰地撲通跪下。
“公子恕罪！是奴沒看好貓兒！”
高座上的男子面容文雅，瞥開茶沫，低頭啜飲，爾後饒有興致地望著遠處。
他擺了擺手，身旁的另一人低眉順目，接過他手中的茶盞。
“無事，待會，要好好謝謝那位公子。”他溫聲開口，又頷首道：“至於那人，我不想再見到他。”
顧惜雲目光灼灼，隨著祝沅昭抱貓的身影移動。
他雖素衣在身，卻難掩出色的身段容貌。光是看他側影，便知他層層衣衫之下，有一段好腰。
巧的是，他與身旁那人的位置，在顧惜雲對側。
-
中場風波平息，拍賣如期而至。
首件出場的，是南海所產的夜明珠。
匣盒中的珠體通體圓潤，葳蕤燈火之下，淡淡的藍光與綠光交織流轉。
“南海夜明珠。觸感瑩潤，照夜如晝。”臺上的侍女接過寶匣，舉至頭頂，饒四周行走一圈，供競拍者賞閱。
“起拍價，一千兩。”
哄聲四起，眾人逐番而上，參與競價。
……
“十噸硝石，起拍價兩千兩。”
滿座嘩然。
想必這硝石便是那位王氏公子所供，如今能一下子拿出這麽多硝石的礦商，恐怕只有王氏。
硝石在多處皆有廣泛應用，不少人大戶商賈見狀蠢蠢欲動。
盛北昱看祝沅昭似乎興致缺缺，只是抱著貓兒輕撓它的下巴，故而開口侃道：“看來師弟不但惹人喜歡，還招小動物喜歡。”
“師兄又拿我取笑。”祝沅昭嗔他一眼，無奈道。
“怎麽了，不開心？臉色不大好。”盛北昱想到他身帶火寒之毒，難掩憂色：“本月是否還未服藥？”
祝沅昭搖了搖頭：“有點累，許是昨夜沒睡好。”
盛北昱在心中嘆了口氣，他這個師弟，一向喜怒不形於色，有事都藏在心底。往往只能通過他展現的狀態，推測他心中所想。
就比如此刻，他眼底一片疲色，心思也全然不在拍賣場上。
“暖玉琉璃燈，傳聞能夠聚魂魄，見往生。”
如鴻羽的輕飄六字傳入耳畔，落在心中，激起陣陣漣漪。
祝沅昭難得掀起眼皮，註視那盞被擺在臺前的六角琉璃燈。
燈身由琉璃精心雕琢而成，晶瑩剔透，宛如一塊凝聚了天地精華的寶石，散發著柔的光。燈座是琉璃暖玉，壁身雕刻龍鳳浮雕，工藝絕佳。
“起拍價，五百兩。”
眾人目光皆被那盞琉璃燈引了去，驚嘆世上竟有如此神物。
顧惜雲綻唇，等候許久，終於有那人感興趣的物件。他勾了勾手，讓手下務必拍下這盞琉璃燈。
“八百兩！”
“我出一千兩！”
“我家主子出一千五百兩！”
……
“喜歡？”盛北昱轉頭，看他眸中閃亮，問道。
祝沅昭撫了撫懷中安睡的貓，歪頭疑惑道：“這世上真有能聚魂之物？”
能否聚魂尚未可知，葉臨眼睜睜看著這盞琉璃燈被拍到一千五百兩，開始後悔當初就不該拿這盞燈來換入場券。
“主兒，這燈是哪買的？”葉臨著急得滿頭大汗，拍腿問道。
季昀揚的眸光從人身上挪開，淡淡道：“我做的。”
燈是他做的，燈座是他親手雕的。
何時學會的呢。
回想起來，仿佛已是上輩子發生的事。
旁人眼裏那樣厲害的阿姐，小時候竟也會怕黑。想起阿姐，他唇邊不禁浮起一絲苦笑。
季昀揚從前總要拿這個嘲笑她一番，然後換來阿姐一頓暴揍。
後來他為她做了盞琉璃燈，作為生辰之禮。她看到時眼睛亮晶晶的，破天荒地像個長姐，溫柔地抱住他。
“啊……那您能再做盞麽？”葉臨已然嗅到了金錢的味道，雙眼放光。
季昀揚深吸了口氣，陷入長久沈默。
葉臨識相地閉嘴，不敢再開口。
“兩千兩。”顧惜雲悠悠開口，較之上一位競拍者，他毫不猶豫地加碼五百兩，語驚四座。
會場瞬間沸騰，猶如沸水翻騰，議論之聲四起。
一盞小巧的琉璃燈，竟能拍出兩千兩之高價，顯然，競拍者志在必得。
連那些原本蠢蠢欲動的地主豪紳，此刻也噤若寒蟬，不敢再輕易出價。
“能不能聚魂，那得問問師父他老人家。”盛北昱認真回答了他的問題，又道：“若是只想聚魂，沒必要與旁人爭。”
他們師父扔在山上的那些器物，沒準兒還更有用些。
祝沅昭輕笑，點點頭：“那倒是。不過，這燈也的確好看。”
“無人加價，兩千兩三次，成交！”
眾人皆好奇這盞琉璃燈的最終歸宿，目光緊隨侍女而去。卻見侍女與幕後之人低語幾句後，竟轉身改變方向。
“閣主……”侍女偷瞄了一眼神色肅然的盛北昱，遲疑道：“那位公子說，這盞琉璃燈，贈予殿下。”
祝沅昭訝異，與盛北昱目光相觸一瞬，問道：“為何？”
“他說……殿下救了他的貓兒，理應感謝。”侍女唯唯諾諾低著頭，如實轉達。
祝沅昭直起身，看了眼懷中熟睡的貓兒，略微尷尬。
他還以為是從外頭誤闖進來的無主野貓。
如今轉念一想，哪有野貓這般粘人。
“他還說，能否請殿下賞臉，共賞月色，品茗敘談。”
樓對側的幕簾被一只纖長的手掀開，裏頭的青年男子溫雅，正笑眼望著祝沅昭。
祝沅昭那雙多情的桃眸清亮，柔聲道：“當然。”
他的燈，倒給旁人做了嫁衣。
手中盤了許久的核桃被季昀揚無情碾碎，他懶懶靠在椅背上，無奈一笑：“真是招人。”
“什麽？”葉臨沒聽明白，下意識開口，卻未得到答覆。
主子喜怒無常，屬下苦不堪言。
他開始擔心季昀揚是不是病了，是否得把祈公子請回來給他治一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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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拍價，五百兩。”
眾人目光皆被那盞琉璃燈引了去，驚嘆世上竟有如此神物。
顧惜雲綻唇，等候許久，終於有那人感興趣的物件。他勾了勾手，讓手下務必拍下這盞琉璃燈。
“八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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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盛北昱轉頭，看他眸中閃亮，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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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否聚魂尚未可知，葉臨眼睜睜看著這盞琉璃燈被拍到一千五百兩，開始後悔當初就不該拿這盞燈來換入場券。
“主兒，這燈是哪買的？”葉臨著急得滿頭大汗，拍腿問道。
季昀揚的眸光從人身上挪開，淡淡道：“我做的。”
燈是他做的，燈座是他親手雕的。
何時學會的呢。
回想起來，仿佛已是上輩子發生的事。
旁人眼裏那樣厲害的阿姐，小時候竟也會怕黑。想起阿姐，他唇邊不禁浮起一絲苦笑。
季昀揚從前總要拿這個嘲笑她一番，然後換來阿姐一頓暴揍。
後來他為她做了盞琉璃燈，作為生辰之禮。她看到時眼睛亮晶晶的，破天荒地像個長姐，溫柔地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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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盞小巧的琉璃燈，竟能拍出兩千兩之高價，顯然，競拍者志在必得。
連那些原本蠢蠢欲動的地主豪紳，此刻也噤若寒蟬，不敢再輕易出價。
“能不能聚魂，那得問問師父他老人家。”盛北昱認真回答了他的問題，又道：“若是只想聚魂，沒必要與旁人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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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皆好奇這盞琉璃燈的最終歸宿，目光緊隨侍女而去。卻見侍女與幕後之人低語幾句後，竟轉身改變方向。
“閣主……”侍女偷瞄了一眼神色肅然的盛北昱，遲疑道：“那位公子說，這盞琉璃燈，贈予殿下。”
祝沅昭訝異，與盛北昱目光相觸一瞬，問道：“為何？”
“他說……殿下救了他的貓兒，理應感謝。”侍女唯唯諾諾低著頭，如實轉達。
祝沅昭直起身，看了眼懷中熟睡的貓兒，略微尷尬。
他還以為是從外頭誤闖進來的無主野貓。
如今轉念一想，哪有野貓這般粘人。
“他還說，能否請殿下賞臉，共賞月色，品茗敘談。”
樓對側的幕簾被一只纖長的手掀開，裏頭的青年男子溫雅，正笑眼望著祝沅昭。
祝沅昭那雙多情的桃眸清亮，柔聲道：“當然。”
他的燈，倒給旁人做了嫁衣。
手中盤了許久的核桃被季昀揚無情碾碎，他懶懶靠在椅背上，無奈一笑：“真是招人。”
“什麽？”葉臨沒聽明白，下意識開口，卻未得到答覆。
主子喜怒無常，屬下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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