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絲雨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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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絲雨織
寧州，明意閣外。
眼看一抹煙青背影邁入樓中，身旁跟著位墨袍青年男子。
遠遠看去，二人言談帶笑，十分親昵。
“主兒，咱這樣光明正大跟蹤……這好嗎。”寒風吹來，葉臨冷得哆嗦，抱緊雙臂。
側目一看，他家主兒的臉色冷如冰窖，於是忍不住又打了個哆嗦。
季昀揚緘默，仰頭瞥了眼古色古香的門匾，題著行雲流水的三個大字——明意閣。
正門左右兩側，皆是木雕鏤空的小窗，窗內站著接待的小廝。
祝沅昭到寧州第一件事，竟不是先拜訪崔太傅，而是繞路來了這座樓。
此地雖非喧囂繁華之鬧市，周遭卻也散落著各式小販與商鋪，路上不乏行色匆匆的過客以及滿載貨物的商賈車馬，距此幾裏外便是寧州地界內一座供旅人歇腳的驛站。
觀行人往來，周遭店鋪門庭若市，唯獨這明意閣無人光臨。
葉臨鬥膽指了指，問道：“這也要如實相報陛下麽？”
自離京跟隨六殿下行蹤以來，每隔數日，便需向宮中詳盡匯報其行蹤概況。季昀揚都是大致概括行程地點與所歷事務，細節便一筆帶過。他並非全心全意替閔帝辦事，真偽交織方為上策。
神像案已然結案，祝沅昭卻仍在追查財庫贓款流向。若成功追回，雖是有利無害，但他擅自行動，不知閔帝得知後作何想法。
季昀揚揚長而去，欲要邁入知鳶閣大門，卻被一柄刀劍攔了去向。
他頓步，擡眼望向原守在門內的侍衛，不明所以。
“貴閣可是開門做生意？”
侍衛面無表情，朝他伸出手。
季昀揚與身後的葉臨交換眼神，再望向那侍衛。
侍衛看他一無所知的模樣，橫著劍將二人向外推了一步，冷聲解釋：“本閣規矩，無拜帖者不得擅入。公子若有典當之意，請將所求之事詳盡寫下，並附上欲典當的物件。若閣主願意接手，便是應允了您的請求。若無法相助，物件自會原物奉還。”
季昀揚稍退兩步，推開刀劍，點了點頭，了然笑道：“稍等。”
-
“你後邊有人跟著。”盛北昱道。
祝沅昭掀起層層珠簾，聲音淡淡：“我知道，無礙。”
“是千衛司？”盛北昱疑惑。
“這一路倒是未曾發現有千衛司的人跟著。”祝沅昭否認。
那夜驚險，好在他們最後並未被人察覺，才順利離開那座府宅。
祝沅昭當即傳信刑部侍郎章霖，命其上報皇帝，再暗派人馬出發鈐城，查封那座遺漏的舊宅。
他是奉旨出京，為了追查贓款流向，在潯陽和陽鈐城耽擱的時間過長，只能馬不停蹄趕往寧州。
季昀揚恐有變故，提議並行，但被他否決。
“我此番前往寧州，是要拜訪老師。”
“正巧，鄙人聞太傅盛名已久。如今有機會，也想拜訪一番。”
祝沅昭瞇起眼，並不相信他的措辭，泠泠審視的目光掃向他：“你到底想幹什麽？”
季昀揚雙手撐桌，俯身望入他眼中，理所當然笑道：“想跟著你。”
他難得說了實話，祝沅昭卻不買他的笑臉。擡手將他湊近的臉掰了過去。
季昀揚平日口中所言，十句裏約莫只有一句是真話，在祝沅昭心中信譽早已近乎零。
“我這一路並不太平，你也見到了。”祝沅昭嘆了口氣：“日後若出了什麽事，把你牽扯進來，不好脫身。”
“殿下是在關心我？”季昀揚戲謔道。
祝沅昭捏了捏眉心，同他說不到一處。
“隨你吧。”
賀辭領路，不同往日求穩的習慣。他快馬加鞭，將身後一行人甩得老遠。
銅獸香爐中裊裊升起的熏香在室內繚繞盤旋，平添幾分暖意。
兩人相對而坐，矮桌上鋪滿了錯綜覆雜的圖紙，祝沅昭緩緩將近日所發生之事向盛北昱簡述，言辭間透露出幾分凝重。
“抱月樓之事，祝輕融定會以此為契機，對我發難。此番自寧州返京，行動恐將多有不便。這半張圖紙上所標註之處，還需你親自深入探查。根據我這兩次的探查經歷，財庫的防禦之嚴密，非同小可，尋常人等怕是連其入口都難以窺見。”祝沅昭的眸光黯淡，眉頭緊鎖，一抹愁緒悄然爬上他的眉梢。
盛北昱劍眉微動，自案發以來，他便派手下在各地搜查財庫所在，然收獲甚微。
依祝沅昭所言，這張圖紙的準確性似乎不容小覷。
“倘若多數財庫的位置真與圖紙所示相吻合，那提供圖紙之人究竟是何方神聖？”盛北昱的眼中閃過一絲憂慮。他深知，天上不會平白無故地掉餡餅。神秘人當日所求，或許只是虛晃一槍，其真實意圖或許更為覆雜，甚至是在將祝沅昭當作一枚棋子來利用。
京都之地，暗流湧動，危機四伏。他不得不提高警惕，畢竟，這關乎祝沅昭的安危，容不得半點疏忽。
祝沅昭拍拍他手背，唇角舒緩，柔聲安慰他道：“放心，見招拆招，我有把握。”
“你啊……”盛北昱無奈搖頭。
他神色凝重。收起圖紙，又從軸架上取下另張圖紙，在案前展開。
“先前你讓打聽的琉璃暖玉，有消息了。”
“淮南與西北的分界，是渭河。如今河東財權，是由西北謝氏把控。自北境與北陳互市以來，謝家高瞻遠矚，在琉璃暖玉還未被人發現之商機時，便大量引入西北，再進行雕刻加工。壟斷原曠後，在西北各地開設分廠，使得琉璃暖玉的價值一路飆升，那些做工精美的成品更是成為了高價難求的珍品。”
“梁崇山原本也覬覦著北境的暖玉市場，企圖在京都和淮南兩地開拓並占據一席之地，然而謝家卻是一塊難以撼動的頑石，他未能如願以償，所得暖玉數量有限，且多為未經雕琢的原石。在他準備進一步開發原石之際，便鋃鐺入獄了。”
“你在永沁坊遇到的那人，絕非京都人。那刺客的目標是他，與你並無瓜葛。”盛北昱在屜中取出木盒，推到他面前：“這是那只暖玉。”
祝沅昭垂眸，那只碎裂的琉璃暖玉已被覆原，在暖光之下，壁面會映射出獨特的七彩琉璃色。
雪豹與卷紋雕飾精細，只可惜，修覆後依舊能看到玉面處有明顯的拼合裂紋。
被強弩擊碎，恢覆到此等程度已是不易。
還是帶著吧，萬一日後再遇到那人呢。
“多謝。”祝沅昭輕聲。
盛北昱見他略帶惋惜之色，開口道：“你若實在喜歡琉璃暖玉，恰好明日閣中拍賣，來看看也未嘗不可。”
“拍賣？”葉臨疑惑。
街角小鋪，濃湯餛飩的香氣氤氳，在微涼的深秋，勾得路過的人頻頻回頭。
熱氣翻騰，滿頭白發的大爺撈出兩份大肉餛飩，穩穩端到桌前。
“是啊。明意閣嘛，說通俗點，就是個高端典當行。白天開門收物，偶爾召集拍賣。閣主和客人都神秘。”他笑呵呵答，一副和藹模樣。
沒新的客人入座，大爺閑著，幹脆坐下同他們嘮嗑。
“都說閣主有通天本事，天底下無事不知。明意閣鋪面遍及各地，閣主自然是財源滾滾，唯獨喜歡收集各地的稀罕物。這稀罕物，也不一定非得價值連城，關鍵是得入得了閣主的眼。只要是他看上的東西，不管物主提出什麽要求，明意閣都能想方設法給你辦到。”大爺說起這些津津有味。
葉臨聽著，眼珠子轉溜，隨口問道：“殺人也行？”
大爺張嘴，怔了怔。眼神在二人身上逡巡，仿佛在思考是否要往下說。
“他瞎問的。”季昀揚剜了葉臨一眼，轉頭解釋：“您別介意，孩子有點傻，腦回路與旁人不同。”
葉臨不敢反駁，低頭悶聲吃餛飩。
“嗐，我說呢。”大爺嗔聲，擺擺手：“我也只是道聽途說，咱普通老百姓，哪配去那呢。這些消息，也只是用作閑時的談資罷了。”
季昀揚捏著瓷勺，攪動濃湯時出神。
祝沅昭是有事相求明意閣？季昀揚如鋒的長眉皺起，若有所求，為何不率先問他。
他們如今不是短暫的合作關系麽？
雖說他們確實各懷鬼胎，但竟連這點信任都沒有。
祝沅昭與那人熟稔至極，貼得那樣近，絕非首次入閣。
天色漸暗，愁雲遮蓋暮色，淅淅瀝瀝的細雨就這樣毫無征兆的落了下來。
“落雨了？”祝沅昭站在門檻邊，仰頭擡手，掌心濕漉。
“在這等我，取傘送你一程。”盛北昱道。
“不必勞煩，我來吧。”
二人同時循聲望去。
季昀揚音色低沈，骨節分明的大手握著一柄紙傘，站定在二人跟前。
盛北昱眼神警惕，疑惑地掃視季昀揚。
此人身材高大，容貌冷俊，神色雖無波無瀾，卻無端透著一股殺氣。
直覺告訴他，此人很危險。
於是他側目喚了一聲：“昭昭？”
似是征求意見，詢問他們是否相識。
呵，昭昭。
季昀揚聞聲，臉色又黑沈幾分，銳利的眉鋒皺起，空氣中的攻擊性又強了幾分。
盛北昱對他的印象再度下降，下意識攥住祝沅昭手腕。
“煤球回來了。”季昀揚目光越過那人，望向祝沅昭道。
啟程寧州前，煤球被他派回藥王谷傳書。
祝沅昭當時問了一回，得知煤球不在他身旁時，神情似乎有些落寞。
季昀揚當時猜測，他似乎想帶著煤球一同前往寧州。
果真，聽到季昀揚說的話，祝沅昭眸光一亮。
“沒事。”他朝盛北昱溫柔一笑，點點頭：“我去見老師。”
盛北昱雖猶豫，卻還是松開了他。
祝沅昭邁步向前，細雨如織，沿著傘緣輕盈滑落，幾欲觸及他單薄的肩頭。
見狀，季昀揚將傘微微傾，牽他手腕，將他拉近。
祝沅昭素來不太習慣與人有太多的肢體接觸，不過季昀揚每每牽他時，總習慣順手給他把把脈，久而久之習慣便成了自然。
“煤球呢？”祝沅昭揚起臉問。
“……”季昀揚避開他那雙漂亮桃眸的註視，直視前方，不答。
他還沒一只鳥重要。
“他是誰？”季昀揚反問，腳下的步伐因心情的沈重而在積水中顯得格外沈重。
祝沅昭輕笑，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你不覺得，你管的有點多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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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行人往來，周遭店鋪門庭若市，唯獨這明意閣無人光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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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像案已然結案，祝沅昭卻仍在追查財庫贓款流向。若成功追回，雖是有利無害，但他擅自行動，不知閔帝得知後作何想法。
季昀揚揚長而去，欲要邁入知鳶閣大門，卻被一柄刀劍攔了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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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千衛司？”盛北昱疑惑。
“這一路倒是未曾發現有千衛司的人跟著。”祝沅昭否認。
那夜驚險，好在他們最後並未被人察覺，才順利離開那座府宅。
祝沅昭當即傳信刑部侍郎章霖，命其上報皇帝，再暗派人馬出發鈐城，查封那座遺漏的舊宅。
他是奉旨出京，為了追查贓款流向，在潯陽和陽鈐城耽擱的時間過長，只能馬不停蹄趕往寧州。
季昀揚恐有變故，提議並行，但被他否決。
“我此番前往寧州，是要拜訪老師。”
“正巧，鄙人聞太傅盛名已久。如今有機會，也想拜訪一番。”
祝沅昭瞇起眼，並不相信他的措辭，泠泠審視的目光掃向他：“你到底想幹什麽？”
季昀揚雙手撐桌，俯身望入他眼中，理所當然笑道：“想跟著你。”
他難得說了實話，祝沅昭卻不買他的笑臉。擡手將他湊近的臉掰了過去。
季昀揚平日口中所言，十句裏約莫只有一句是真話，在祝沅昭心中信譽早已近乎零。
“我這一路並不太平，你也見到了。”祝沅昭嘆了口氣：“日後若出了什麽事，把你牽扯進來，不好脫身。”
“殿下是在關心我？”季昀揚戲謔道。
祝沅昭捏了捏眉心，同他說不到一處。
“隨你吧。”
賀辭領路，不同往日求穩的習慣。他快馬加鞭，將身後一行人甩得老遠。
銅獸香爐中裊裊升起的熏香在室內繚繞盤旋，平添幾分暖意。
兩人相對而坐，矮桌上鋪滿了錯綜覆雜的圖紙，祝沅昭緩緩將近日所發生之事向盛北昱簡述，言辭間透露出幾分凝重。
“抱月樓之事，祝輕融定會以此為契機，對我發難。此番自寧州返京，行動恐將多有不便。這半張圖紙上所標註之處，還需你親自深入探查。根據我這兩次的探查經歷，財庫的防禦之嚴密，非同小可，尋常人等怕是連其入口都難以窺見。”祝沅昭的眸光黯淡，眉頭緊鎖，一抹愁緒悄然爬上他的眉梢。
盛北昱劍眉微動，自案發以來，他便派手下在各地搜查財庫所在，然收獲甚微。
依祝沅昭所言，這張圖紙的準確性似乎不容小覷。
“倘若多數財庫的位置真與圖紙所示相吻合，那提供圖紙之人究竟是何方神聖？”盛北昱的眼中閃過一絲憂慮。他深知，天上不會平白無故地掉餡餅。神秘人當日所求，或許只是虛晃一槍，其真實意圖或許更為覆雜，甚至是在將祝沅昭當作一枚棋子來利用。
京都之地，暗流湧動，危機四伏。他不得不提高警惕，畢竟，這關乎祝沅昭的安危，容不得半點疏忽。
祝沅昭拍拍他手背，唇角舒緩，柔聲安慰他道：“放心，見招拆招，我有把握。”
“你啊……”盛北昱無奈搖頭。
他神色凝重。收起圖紙，又從軸架上取下另張圖紙，在案前展開。
“先前你讓打聽的琉璃暖玉，有消息了。”
“淮南與西北的分界，是渭河。如今河東財權，是由西北謝氏把控。自北境與北陳互市以來，謝家高瞻遠矚，在琉璃暖玉還未被人發現之商機時，便大量引入西北，再進行雕刻加工。壟斷原曠後，在西北各地開設分廠，使得琉璃暖玉的價值一路飆升，那些做工精美的成品更是成為了高價難求的珍品。”
“梁崇山原本也覬覦著北境的暖玉市場，企圖在京都和淮南兩地開拓並占據一席之地，然而謝家卻是一塊難以撼動的頑石，他未能如願以償，所得暖玉數量有限，且多為未經雕琢的原石。在他準備進一步開發原石之際，便鋃鐺入獄了。”
“你在永沁坊遇到的那人，絕非京都人。那刺客的目標是他，與你並無瓜葛。”盛北昱在屜中取出木盒，推到他面前：“這是那只暖玉。”
祝沅昭垂眸，那只碎裂的琉璃暖玉已被覆原，在暖光之下，壁面會映射出獨特的七彩琉璃色。
雪豹與卷紋雕飾精細，只可惜，修覆後依舊能看到玉面處有明顯的拼合裂紋。
被強弩擊碎，恢覆到此等程度已是不易。
還是帶著吧，萬一日後再遇到那人呢。
“多謝。”祝沅昭輕聲。
盛北昱見他略帶惋惜之色，開口道：“你若實在喜歡琉璃暖玉，恰好明日閣中拍賣，來看看也未嘗不可。”
“拍賣？”葉臨疑惑。
街角小鋪，濃湯餛飩的香氣氤氳，在微涼的深秋，勾得路過的人頻頻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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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明意閣嘛，說通俗點，就是個高端典當行。白天開門收物，偶爾召集拍賣。閣主和客人都神秘。”他笑呵呵答，一副和藹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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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臨聽著，眼珠子轉溜，隨口問道：“殺人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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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臨不敢反駁，低頭悶聲吃餛飩。
“嗐，我說呢。”大爺嗔聲，擺擺手：“我也只是道聽途說，咱普通老百姓，哪配去那呢。這些消息，也只是用作閑時的談資罷了。”
季昀揚捏著瓷勺，攪動濃湯時出神。
祝沅昭是有事相求明意閣？季昀揚如鋒的長眉皺起，若有所求，為何不率先問他。
他們如今不是短暫的合作關系麽？
雖說他們確實各懷鬼胎，但竟連這點信任都沒有。
祝沅昭與那人熟稔至極，貼得那樣近，絕非首次入閣。
天色漸暗，愁雲遮蓋暮色，淅淅瀝瀝的細雨就這樣毫無征兆的落了下來。
“落雨了？”祝沅昭站在門檻邊，仰頭擡手，掌心濕漉。
“在這等我，取傘送你一程。”盛北昱道。
“不必勞煩，我來吧。”
二人同時循聲望去。
季昀揚音色低沈，骨節分明的大手握著一柄紙傘，站定在二人跟前。
盛北昱眼神警惕，疑惑地掃視季昀揚。
此人身材高大，容貌冷俊，神色雖無波無瀾，卻無端透著一股殺氣。
直覺告訴他，此人很危險。
於是他側目喚了一聲：“昭昭？”
似是征求意見，詢問他們是否相識。
呵，昭昭。
季昀揚聞聲，臉色又黑沈幾分，銳利的眉鋒皺起，空氣中的攻擊性又強了幾分。
盛北昱對他的印象再度下降，下意識攥住祝沅昭手腕。
“煤球回來了。”季昀揚目光越過那人，望向祝沅昭道。
啟程寧州前，煤球被他派回藥王谷傳書。
祝沅昭當時問了一回，得知煤球不在他身旁時，神情似乎有些落寞。
季昀揚當時猜測，他似乎想帶著煤球一同前往寧州。
果真，聽到季昀揚說的話，祝沅昭眸光一亮。
“沒事。”他朝盛北昱溫柔一笑，點點頭：“我去見老師。”
盛北昱雖猶豫，卻還是松開了他。
祝沅昭邁步向前，細雨如織，沿著傘緣輕盈滑落，幾欲觸及他單薄的肩頭。
見狀，季昀揚將傘微微傾，牽他手腕，將他拉近。
祝沅昭素來不太習慣與人有太多的肢體接觸，不過季昀揚每每牽他時，總習慣順手給他把把脈，久而久之習慣便成了自然。
“煤球呢？”祝沅昭揚起臉問。
“……”季昀揚避開他那雙漂亮桃眸的註視，直視前方，不答。
他還沒一只鳥重要。
“他是誰？”季昀揚反問，腳下的步伐因心情的沈重而在積水中顯得格外沈重。
祝沅昭輕笑，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你不覺得，你管的有點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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