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淵同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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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淵同往
“在想什麽？”門從裏頭被拉開，祝沅昭邁步上前，溫聲問道。
季昀揚從飄忽中抽離，轉過頭看他：“怎麽出來了，外邊風大。”
“沒看到你。”祝沅昭淡淡道，站到他身側，遙望上空。
月華雖隱於雲層之後，但繁星點點，依舊璀璨奪目。
祝沅昭剛睡醒的雙眼還有些迷離，柔長墨發被風吹散。
他只穿了件輕薄內衫，站在高大的季昀揚身旁，顯得愈加身形單薄。
“南玨有事稟報。”季昀揚無奈一笑，解了自己身前的金線玄色披風替他系上。
祝沅昭困意未散，側過身任由他擺弄。
他襯衣松散，露出一截潔白的脖頸和明顯的鎖骨。
季昀揚稍稍偏頭，看到他那顆赤色小痣。
空氣中隱約有淡淡的檀香浮動。
“怎麽不多睡會。”
“頭疼。”祝沅昭深吸了口氣，忽然彎起唇角，緩緩道：“可能是要遭殃了。”
季昀揚挑眉，不忍嗤笑：“怎麽，殿下也有認命的時候？”
如今贓款被轉移，人證被屠殺，物證被銷毀。
祝清融不會白吃虧，在他這受的，日後定是要還回來的。
他此番出京是奉旨請老師回京，途徑潯陽，查抱月樓是他私自所為。
即便當下手中有那張地圖，此時再追查下個據點也並非好時機。
祝清融隨時可能借抱月樓之事對他進行反擊，若到時還未到寧州便被迫回京，無疑是火上澆油，恐惹皇帝震怒。
“我要盡快啟程，離開潯陽。”祝元昭揚起臉看他，眼底有淡淡的愁緒。
“去哪兒。”季昀揚皺眉，實則心中已有猜測。
“寧州。”他聲音清澈。
-
抱月樓意外失火，樓內百餘人殞命，一時引發軒然大波。
捂得住死人的嘴，卻捂不住活人的。
再怎麽掩蓋風聲，也不做到完全密不透風。
潯陽知府昨夜收到消息後大駭，嚇得險些摔下案桌。連夜緊急派人滅了大火，又將樓內屍體運走處理。
可天還未亮，樓外便聚集了不少人，在外圍觀面目全非的殘樓。
坊間謠言四起，議論抱月樓此番起火絕非偶然，而是蓄意報覆。
若非如此，怎會無人生還？
據說就連前一日贖身離開的一位姑娘也難逃此劫，死於非命。
抱月樓消費昂貴，一壇桃花釀都能賣上十兩銀子。尋常人無法隨意進出，能與之扯上聯系的，多半都是有身份的人。
如此看來，此時又會被當做意外無疾而終，真是可憐了慘死的那百餘人。
-
“桃枝姑娘，沒能救下來……我們趕到的時候，人已經死了。”
賀辭趕著回來的，看到進了火場的祝沅昭此刻安然無恙，才松了口氣。
昨夜幾場混戰，賀辭將經過一一向他稟報，提及桃枝，喉間仍有些哽。
四皇子趕盡殺絕，從王媽媽口中得知桃枝已被贖身離開，才追到她家中。
她爹娘本就是無良之輩，當初將她賣了換錢，如今為了不招禍端，連家門都沒讓她進，最終慘死在門外。
祝沅昭沈默的看著屋內變得瘋癲癡傻王媽媽，良久才轉過身，開口道：“不該讓她回去的。”
若他阻止她，就不會落此結局。
“可您也無法預料。”賀辭低頭道。
“讓夏臨將她也送走吧，和其他人一起，或許日後用得上。”祝沅昭指了指屋內蜷縮在地上發呆的人。
“是。”
“吩咐下去，準備啟程寧州。”
-
濃黑的湯汁伴隨苦味撲面而來，祝沅昭盯著面前的那碗藥沈默了許久，始終沒有要動口的意思。
“喝完再走。”季昀揚撚了把小米谷子，站在窗邊餵嘰嘰啾啾叫的煤球。
“我已經恢覆了……”祝沅昭無奈，低頭盯著腳底的花盆。
季昀揚仿佛身上裝了自動感應器，轉頭瞥他一眼：“大夫說得喝。”
祝沅昭自小就是藥罐子，可大了依舊不喜歡喝藥。他是早胎，先天不足。母親去世後，他孤立無援，在太學又時常被其它皇儲欺淩，導致他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閔帝也對他漸生厭棄。
若無旁人盯著，他通常會將藥偷偷倒了。
季昀揚的眼神令他無從逃脫。
長痛不如短痛，祝沅昭無可奈何，最終還是選擇把藥一口悶掉。
放下碗時，面前突然多了一包蜜餞。
他略微驚訝，而後毫不猶豫地抱走，心滿意足地挑了幾顆入口，恰好能沖淡口中濃苦的藥味。
季昀揚覺得有些好笑。祝沅昭每每遇到喜歡吃的東西，眼中都會突然一亮，表情也與平日的他不同，像個爭搶零食的孩童。
“抱月樓之事，祝清融定會借機大肆渲染。你那日贖走桃枝，他應已知曉，如今恐怕已經盯上你了。潯陽不能久待，當此地官員多被腐化已久，顛倒黑白、混淆是非之事屢見不鮮。你還是盡早離開為好。”
“我已派人將護送世子回京。”
“所以，你不走？”
季昀揚從高架旁的箭筒內抽出一支箭羽，在指間來回旋轉，仰頭思索道：“你說，城郊北林刺殺我的人，會是四皇子嗎？”
“……”祝沅昭垂眸，指尖在那包蜜餞中撥弄挑選。
“因為我也在查神像案麽？”季昀揚來回踱步，變成自問自答。
煤球突然又嘰叫起來，二人視線交匯，循聲望去。
一只與煤球身形相似的雀兒輕盈的自窗欞飛入屋內，落在季昀揚肩上。
季昀揚握住鳥雀，再次放開時，他手裏多了一張信箋。
祝沅昭疑惑地眨了眨眼，鳥雀飛進來時，它的腿上分明沒有信箋。
他一直在觀察，可季昀揚動作間視線遮擋，他並未看清信箋是如何變到他手上的。
“梁崇山祖籍之地，殿下可查過？”季昀揚夾著那紙信箋，在燃燒琉璃燈上化為灰燼。
梁崇山祖籍在鈐城，離潯陽左不過一個半日的腳程。
祝沅昭眉心微動：“派人搜過，並無特別的發現。自神像案揭發過後，與他有關的府宅皆被刑部查抄了。”
“他在祖籍之地，還有一處私宅，是潯陽府州私贈的。葉臨到那走了一趟，發現書房內有密室。但密室覆雜，不知該如何進入。”
祝沅昭擡眼，驟然起身：“我和你一起去。”
-
鈐城不比潯陽，該地離城區偏遠，人煙稀少又條件艱險，需跨越重山才可到達。
葉臨信中提及，梁崇山那座私宅，府門雖已上鎖，但內部卻無變化，生活跡象猶存，未曾有絲毫更動。
府宅尚未拆除，估計還會有人時常進出或監視。
想的倒是周到，如若出事後搬離，反倒會引起他人註意。只有按兵不動，才不會有人猜疑。
他們不敢大動幹戈，只能在夜深時悄然而入，徑直潛入書房。
書房開闊，燭臺上還有許多未燃盡的紅燭。書架與物品的擺放整齊，並沒有人翻動的痕跡。
唯一引人註目的是，這間屋子裏書架之多，未免超乎尋常，加之書籍被整理得異常齊整，顯得格外異樣。
“奇怪。”祝沅昭站定，掃了一眼陳設，越發覺得怪異。
“怎麽？”季昀揚在前方舉著火折子，但火光微弱，他只能照到短距離範圍內。
祝沅昭說不上來，不知是不是他太過敏感，總覺得有哪裏不對。
“書籍按封頁的顏色歸類，很奇怪。”他皺眉，指了指書桌：“而且，很少有人的書桌，是擺在屋內正中央的吧……”
案桌是黑檀木制成的，桌上並未擺放書籍，除了筆墨紙硯，還有一張精致的觀音掛畫。
一股難以言喻的好奇心悄然在他心中生根發芽，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他不由自主地邁向那張書桌。
季昀揚轉頭察探四周的瞬息，身後之人已走上前，對即將逼近的危機渾然不覺。
案桌前，隱蔽於地面一寸之處，有一根的細長白線，是催動屋內暗器機關的開關！
來不及了。
【作者有話說】
寫得好卡好卡（撓頭
投餵初現端倪，讓小祝開心其實很簡單，只要給他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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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不走？”
季昀揚從高架旁的箭筒內抽出一支箭羽，在指間來回旋轉，仰頭思索道：“你說，城郊北林刺殺我的人，會是四皇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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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與煤球身形相似的雀兒輕盈的自窗欞飛入屋內，落在季昀揚肩上。
季昀揚握住鳥雀，再次放開時，他手裏多了一張信箋。
祝沅昭疑惑地眨了眨眼，鳥雀飛進來時，它的腿上分明沒有信箋。
他一直在觀察，可季昀揚動作間視線遮擋，他並未看清信箋是如何變到他手上的。
“梁崇山祖籍之地，殿下可查過？”季昀揚夾著那紙信箋，在燃燒琉璃燈上化為灰燼。
梁崇山祖籍在鈐城，離潯陽左不過一個半日的腳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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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祖籍之地，還有一處私宅，是潯陽府州私贈的。葉臨到那走了一趟，發現書房內有密室。但密室覆雜，不知該如何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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鈐城不比潯陽，該地離城區偏遠，人煙稀少又條件艱險，需跨越重山才可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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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的倒是周到，如若出事後搬離，反倒會引起他人註意。只有按兵不動，才不會有人猜疑。
他們不敢大動幹戈，只能在夜深時悄然而入，徑直潛入書房。
書房開闊，燭臺上還有許多未燃盡的紅燭。書架與物品的擺放整齊，並沒有人翻動的痕跡。
唯一引人註目的是，這間屋子裏書架之多，未免超乎尋常，加之書籍被整理得異常齊整，顯得格外異樣。
“奇怪。”祝沅昭站定，掃了一眼陳設，越發覺得怪異。
“怎麽？”季昀揚在前方舉著火折子，但火光微弱，他只能照到短距離範圍內。
祝沅昭說不上來，不知是不是他太過敏感，總覺得有哪裏不對。
“書籍按封頁的顏色歸類，很奇怪。”他皺眉，指了指書桌：“而且，很少有人的書桌，是擺在屋內正中央的吧……”
案桌是黑檀木制成的，桌上並未擺放書籍，除了筆墨紙硯，還有一張精致的觀音掛畫。
一股難以言喻的好奇心悄然在他心中生根發芽，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他不由自主地邁向那張書桌。
季昀揚轉頭察探四周的瞬息，身後之人已走上前，對即將逼近的危機渾然不覺。
案桌前，隱蔽於地面一寸之處，有一根的細長白線，是催動屋內暗器機關的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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