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小觀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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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小觀音
千鈞一發之際，季昀揚反應迅速地撲向他。
藏匿暗處的機關齒輪轉動，齒輪咬合間發出細微卻致命的聲響，密密麻麻的鋼針如同被無形之手操控，從四面八方以驚人的速度橫向疾射而出，刺向指定方位的入侵者。
一聲巨大的悶響。
季昀揚從身後抱住他，用手臂護住頭部，一連串敏捷地翻滾，迅速遠離了那片危險區域。
飛針撲空，簌簌抖落。
清脆的落地聲，在空蕩沈寂的屋內不斷重覆。
祝沅昭左耳離地面不過分寸，眼前灑落的細針和方才頃刻間發生的事令他身軀僵硬。
“沒事了。”季昀揚拍了拍他安慰道，那只手還覆在他心臟前方，隔著潔白柔軟的衣料，能感受到他呼之欲出的心跳。
祝沅昭聞言，重重呼了口氣，微支起的身體瞬間松垮，合眼倒在身後人懷中。
柔軟帶著幽香的發絲貼上他鼻尖 ，季昀揚眼中閃過一絲無措的慌亂，下意識屏住呼吸。
“抱歉，是我太著急了。”
祝沅昭略微懊惱，這樣低端的錯誤，他以前是絕不會犯的。
也不知是近日太累還是怎麽了，竟連周圍有暗器都未察覺。
“天太黑，火折子在我手上，殿下還是別離我太遠。”季昀揚別開臉，喉間莫名有些燒灼，他扶著人起身，重燃那支火折子。
二人這才看清案上放的那幅掛畫。
是一幅素線勾的觀音圖。畫中的觀音身姿輕盈，立於蓮上，她眉眼淡笑，一襲白衣如雪，隨風輕曳，衣袂間仿佛含著天地純凈之氣。右手托著一尊白瓷凈瓶，左手揚著一段枝葉，福予眾生。
整幅畫皆是用墨色塑造，除了觀音眉心落下的那一點紅。
硯中的朱砂墨還未用盡，擱在臺上的那支細鋒狼毫還是沾了朱紅的。
想必畫像上的那點紅也是用這支筆點的。
可，用意何在？
火折子被遞到祝沅昭手中。
季昀揚提筆，沾了沾硯臺上的朱墨，手腕頓了頓：“離梁崇山身死已過一月有餘，可這筆墨看著卻皆是近日使用，莫非與開啟入口有關？”
“嗯。”祝沅昭並未否認他的猜測，仔細觀察那幅畫，沈思道：“可現在有八道門，得先找到正確的門。”
既有要供奉的神仙，那是否會有祭壇？
他將那幅畫掀起，掌心擦過桌面，抹起一層細灰。
祝沅昭瞇起眼：“這張桌子，原先應是用來擺壇焚香的。”
他環視周圍，發現不遠處的低櫃上擺著一只白瓷凈瓶。他扯了扯季昀揚袖袍，示意他過去看看。
櫃中的確擺著一鼎小壇與未用過的供香。
祝沅昭將那只白瓷凈瓶取走，握在手中轉動，細細端詳有何特別之處。
“如此看來，這間屋子是座大祭壇，風水擺放都是有講究的。”季昀揚仍在用筆沾朱墨，眼眸深邃，如望不盡的深淵，他轉頭沈聲道：“梁家子嗣單薄，莫非是在求子？”
祝沅昭擡眼對上他視線，舒然一笑，仿佛春日裏融化的冰雪，眉眼流淌柔情。即便是在桌上那支微弱火折子搖曳的光影下，季昀揚也能清晰地看見他那張漂亮得攝人心魄的臉。
褪去了平日裏那層薄如蟬翼的淡漠與疏離，當下的他確是毫無偽裝的，季昀揚心頭一滯，如是想。
“觀世音菩薩大慈大悲、救苦救難，並非只掌管人間百姓子嗣，同時也被視作財神，可幫信眾求財，獲得福德與財富。”
“此屋坐南朝北，是典型的離宅。則財庫所在方位為正南與東北。且求財，供奉的壇位也應是宅內中央。”祝沅昭曲指，敲了敲案桌。
季昀揚看著他點了點頭，了然一笑，手中的細鋒狼毫輕轉，沾了朱紅的毛筆在他眉心落下一點紅。
“知道了，小觀音。”
他今日一身素白衣袍，純凈無暇，仙人玉姿。恍惚間，季昀揚還以為畫中的觀音站到他面前了。
交匯的視線觸電般分離，祝沅昭臉頰和耳廓浮起一層緋紅。
空氣中氤氳著一股暧昧的氣息，揮之不散。
祝沅昭別開目光，清了清嗓，道：“所以，你知道入口在哪了麽？”
季昀揚不蠢，東北方是個死角，那麽正確入口應在正南方的書架後。
“梁崇山還真講究，原來按顏色分類是為了對應八卦。”季昀揚說著，轉動機關，前方高大的書架移動，後方是一扇刻著太極圖的壁門，上下兩個太極之眼凸起。
“二選一，選哪個？”季昀揚對這方面知之甚微，只好轉頭看祝沅昭：“選錯了，怕是要再躲一回暗襲。”
祝沅昭皺眉，手中捏了枚冰涼的銅錢，拉著季昀揚，朝後大退了幾步：“選上。”
“為何？”季昀揚追問。
“瞎猜的。”祝沅昭平靜笑道。
“什麽？”
話音剛落，他催動內力，手中那枚銅錢精準飛出，打在上方的太極之眼上。
二人同頻的心跳如擂鼓陣陣。
季昀揚腦中的弦緊繃著，警惕觀察隨時可能發動的暗器。
須臾，石門緩緩啟動，預想中的場景並未發生。
“還真猜中了。”祝沅昭訝異。
可太極門後不是通往下層的石梯，而是另一道阻隔的屏障，地面石鑄圓盤上，刻著一道離卦圖。
“你們京都人怎麽都這麽老謀深……”算。
季昀揚挑眉，難掩嫌棄，幾乎是脫口而出，而後忽想起他身邊站著的這位，也是京都人。
“不過他這機關倒設置的一舉兩得，既能防生人，也防熟人。”他哂笑，側目囑道：“站這等我會兒。”
祝沅昭歪頭，不知他何意。見他走入黑暗中，沒一會兒，便取了那方硯與狼毫回來了。
只見他胸有成竹地半俯著身，骨節分明的大手握住筆，將離卦的凹槽用朱紅填滿。
震動聲轟轟，石門移動間，細碎的石粒自上方灑落，腳下的地仿佛也在晃動。
石門開啟，眼前的地道寬敞冗長，兩側燈火長明，他們也無須再照明。
二人一齊邁入地道後，身後的兩道石門好似能夠感應，自動合上了。
見狀，他們默契地對視一瞬，並未多言。既有法子進來，自然不擔心出不去。
“你也是猜的？”祝沅昭指的是第二道門的開啟。
“一半是。”季昀揚笑：“筆墨都不是很久之前使用的，除了那幅畫，只能是門了。”
“原來如此。”祝沅昭了然點頭，他倒是不曾想到。
“不及殿下博學。”季昀揚不忘適時捧哏，而後猶豫試探道：“據我所知，太學並不授此類知識，是興趣使然麽？”
祝沅昭頓步，神色淡然，意味深長地瞧了他一眼，才繼續朝前走。
這一眼又把季昀揚看得七上八下，不知是不是又踩了他尾巴，話也不說，究竟何意。
他幹笑兩聲，打著圓場道：“我隨口一問，若是不便回答，就當我沒問過。”
“沒什麽不便的。”他聲音輕柔，仿佛過去發生的那些事，只是卷宗上草草落下的一筆：“周歷十年，你應該不陌生。”
季昀揚瞳孔驟縮，周歷十年，何止不陌生。
於大周百姓而言，或許是印象深刻。於他而言，是為刻骨銘心。
“牧勒突襲北境，北陳趁亂而上，燒殺掠奪。北境遇難，鎮北侯身死。皇帝臨時命南營傅誠北上，然不敵，最終敗落。”
“那年，京都同時大亂。崔太傅辭官，大有前途的長公主駙馬，因恪臺鹽鐵案自戕殞命，我母妃死於宮內失火，而後長公主向上請旨，將我接到膝下撫養。當時淑妃膝下一雙兒女高熱不退，觀星臺的仙師意有所指，說是我八字相克所致。因此長公主才攜我離開京都，在青城觀上修行了五年。”
“也是在那，我結識了於此修行的師父，得以拜入門下。”
【作者有話說】
小觀音那個地方是我夢裏很早就夢到的場景，特別特別喜歡！
小季是個顏狗，但是他顏狗不自知，只覺得這種感情很奇怪，讓他也變得很奇怪，但不知道具體是什麽東西，就像有莫名的力量操縱（奪舍）了他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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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昀揚從身後抱住他，用手臂護住頭部，一連串敏捷地翻滾，迅速遠離了那片危險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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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沅昭左耳離地面不過分寸，眼前灑落的細針和方才頃刻間發生的事令他身軀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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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近日太累還是怎麽了，竟連周圍有暗器都未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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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這才看清案上放的那幅掛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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硯中的朱砂墨還未用盡，擱在臺上的那支細鋒狼毫還是沾了朱紅的。
想必畫像上的那點紅也是用這支筆點的。
可，用意何在？
火折子被遞到祝沅昭手中。
季昀揚提筆，沾了沾硯臺上的朱墨，手腕頓了頓：“離梁崇山身死已過一月有餘，可這筆墨看著卻皆是近日使用，莫非與開啟入口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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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沅昭擡眼對上他視線，舒然一笑，仿佛春日裏融化的冰雪，眉眼流淌柔情。即便是在桌上那支微弱火折子搖曳的光影下，季昀揚也能清晰地看見他那張漂亮得攝人心魄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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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昀揚看著他點了點頭，了然一笑，手中的細鋒狼毫輕轉，沾了朱紅的毛筆在他眉心落下一點紅。
“知道了，小觀音。”
他今日一身素白衣袍，純凈無暇，仙人玉姿。恍惚間，季昀揚還以為畫中的觀音站到他面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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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沅昭別開目光，清了清嗓，道：“所以，你知道入口在哪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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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崇山還真講究，原來按顏色分類是為了對應八卦。”季昀揚說著，轉動機關，前方高大的書架移動，後方是一扇刻著太極圖的壁門，上下兩個太極之眼凸起。
“二選一，選哪個？”季昀揚對這方面知之甚微，只好轉頭看祝沅昭：“選錯了，怕是要再躲一回暗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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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季昀揚追問。
“瞎猜的。”祝沅昭平靜笑道。
“什麽？”
話音剛落，他催動內力，手中那枚銅錢精準飛出，打在上方的太極之眼上。
二人同頻的心跳如擂鼓陣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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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石門緩緩啟動，預想中的場景並未發生。
“還真猜中了。”祝沅昭訝異。
可太極門後不是通往下層的石梯，而是另一道阻隔的屏障，地面石鑄圓盤上，刻著一道離卦圖。
“你們京都人怎麽都這麽老謀深……”算。
季昀揚挑眉，難掩嫌棄，幾乎是脫口而出，而後忽想起他身邊站著的這位，也是京都人。
“不過他這機關倒設置的一舉兩得，既能防生人，也防熟人。”他哂笑，側目囑道：“站這等我會兒。”
祝沅昭歪頭，不知他何意。見他走入黑暗中，沒一會兒，便取了那方硯與狼毫回來了。
只見他胸有成竹地半俯著身，骨節分明的大手握住筆，將離卦的凹槽用朱紅填滿。
震動聲轟轟，石門移動間，細碎的石粒自上方灑落，腳下的地仿佛也在晃動。
石門開啟，眼前的地道寬敞冗長，兩側燈火長明，他們也無須再照明。
二人一齊邁入地道後，身後的兩道石門好似能夠感應，自動合上了。
見狀，他們默契地對視一瞬，並未多言。既有法子進來，自然不擔心出不去。
“你也是猜的？”祝沅昭指的是第二道門的開啟。
“一半是。”季昀揚笑：“筆墨都不是很久之前使用的，除了那幅畫，只能是門了。”
“原來如此。”祝沅昭了然點頭，他倒是不曾想到。
“不及殿下博學。”季昀揚不忘適時捧哏，而後猶豫試探道：“據我所知，太學並不授此類知識，是興趣使然麽？”
祝沅昭頓步，神色淡然，意味深長地瞧了他一眼，才繼續朝前走。
這一眼又把季昀揚看得七上八下，不知是不是又踩了他尾巴，話也不說，究竟何意。
他幹笑兩聲，打著圓場道：“我隨口一問，若是不便回答，就當我沒問過。”
“沒什麽不便的。”他聲音輕柔，仿佛過去發生的那些事，只是卷宗上草草落下的一筆：“周歷十年，你應該不陌生。”
季昀揚瞳孔驟縮，周歷十年，何止不陌生。
於大周百姓而言，或許是印象深刻。於他而言，是為刻骨銘心。
“牧勒突襲北境，北陳趁亂而上，燒殺掠奪。北境遇難，鎮北侯身死。皇帝臨時命南營傅誠北上，然不敵，最終敗落。”
“那年，京都同時大亂。崔太傅辭官，大有前途的長公主駙馬，因恪臺鹽鐵案自戕殞命，我母妃死於宮內失火，而後長公主向上請旨，將我接到膝下撫養。當時淑妃膝下一雙兒女高熱不退，觀星臺的仙師意有所指，說是我八字相克所致。因此長公主才攜我離開京都，在青城觀上修行了五年。”
“也是在那，我結識了於此修行的師父，得以拜入門下。”
【作者有話說】
小觀音那個地方是我夢裏很早就夢到的場景，特別特別喜歡！
小季是個顏狗，但是他顏狗不自知，只覺得這種感情很奇怪，讓他也變得很奇怪，但不知道具體是什麽東西，就像有莫名的力量操縱（奪舍）了他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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