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驚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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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驚暗湧
“你最好當做沒見過我，否則——”祝沅昭微微揚頭，對上他落下的目光，視線交匯，藏了幾分威脅的意味。
“否則？”季昀揚有恃無恐地挑了挑眉，毫不在意。
祝沅昭冷笑，擡手抓住他搭在自己肩上那只手，彎了彎好看的眉眼。
骨節即將被掰斷的剎那，季昀揚適時地抽回。
“季大人。”祝沅昭掌心貼著他側臉，輕輕拍了拍，笑道：“葉臨在我手裏。”
他故作親昵，二人距離不過咫尺。季昀揚能看清他分明的睫毛和瞳孔，也能聽出他話外並非玩笑的警告。
得知失聯已久的葉臨此刻在他手裏，他反倒沒這麽擔心。葉臨雖然不善鬥智，但性子圓滑，不會和人硬碰，如今應當安全。
季昀揚原先猜測，他應是查到線索，又被人所傷，才與京都斷聯。
已知祝沅昭也在尋財庫，他眼下若有要對付的敵手，那也應當是共同的敵手。
且他不惜以身做餌，潛伏入抱月樓，抱月樓必然與財庫脫不了幹系。
季昀揚收了那副吊兒郎當的討打模樣，目光凜然，沈聲道：“你想做什麽？”
“與你何幹？”祝沅昭別過頭，冷笑。
季昀揚帶著這麽多人大張旗鼓來潯陽，在未弄清他來此的目的前，祝沅昭不會與他共享任何信息。
季昀揚是個不確定因素，讓他不脫離掌控是件很棘手的事，但在計劃實施前，不能出任何意外。
不出意外，他那坐不住的四哥祝清融，已在趕來潯陽的路上。
他要給他準備一份大禮。
抱月樓表面是座普通的青樓，背地裏卻還買賣人口，逼良為娼，甚至建造地牢，私斂官財。
這都是祝清融的手筆，抱月樓只是其一。
桃枝告訴他，抱月樓還與眾多朝廷官員有私交。地下室的建造，也是為了方便一些不便露面，又有特殊癖好的人玩樂。
樓內會照要求，挑選姿容出色的女子或小倌，以此籠絡官員，獲取便利。
而被選中的人，被施虐後還活著，還會被掌管地牢的獄卒輪番糟蹋。若抵抗不住，丟了性命，便悄無聲息運出扔到山裏埋掉。
潯陽一帶的官員想必多數已被腐蝕，才縱容抱月樓的買賣壯大至今。
無人敢介入嚴查，此事若不結合神像案擴散，祝清融一到潯陽，又會將事情壓下。
“哎喲，大人，您怎的自己上來了，舞姬可要開始表演了。 ”王媽媽扭著身朝他們走來，將目光膠著的二人分開，陪笑道：“咱家懷暄公子不待客。您看，我再挑些好看的小倌給您如何？”
季昀揚調笑，捏著下巴若有所思：“你們樓裏，還能挑出比他好看的麽？”
祝沅昭不知他又打什麽主意，警惕地望著他。
王媽媽雙手一拍，尷尬一笑，打算先糊弄著，將人帶走，於是道：“您先隨我去看看嘛。”
季昀揚饒有興致點點頭，懶懶倚在樓邊的欄桿上。
王媽媽以為有戲，欣喜地望著他，心道此人怕是惹不起。
身姿挺拔，眉眼冷峻，腰間佩劍證明他身份不凡。
“不。”他歪著頭，長挑的鳳眸迷離，他勾起嘴角：“我就要這位，懷暄公子。”
“這……”王媽媽面露難色，臉色青一陣紫一陣的。
樓中人聲鼎沸，樂師舞姬已在臺前預備。
貴賓席中入座的少年仰頭環視，捕捉到季昀揚身影，他仰頭激動地朝他招手，喊道：“季兄！快來呀！要開始了！”
季昀揚朝陸鳴風點頭，又轉過頭瞧王媽媽，揚起下巴，意有所指：“小世子在樓下喚我呢。”
權勢壓人，是令人折服的最佳手段。
“大人……我這……”王媽媽知他何意，卻只能裝傻。
“我陪這位大人去。”祝沅昭笑裏藏刀，故作親昵地牽住他的手。
季昀揚任由他拉著走，還不忘順勢調侃：“哎呀，抱月樓入樓就要收一錠金。我是付了錢的貴客，這是懷公子該有的待客之道？”
祝沅昭煩躁，忽地頓步轉身，二人猝不及防撞到一處。
“你再得寸進尺……”祝沅昭手中力道收緊，掐得季昀揚小臂緊繃。
“我錯了，好殿下。”季昀揚見好就收，適時服軟有利於緩和君臣關系，這點他很清楚。
季昀揚歸席時竟帶回一人。
陸鳴風見狀，驚得合不上嘴，將那帶著面紗的男子從頭到腳掃視了幾個來回，不敢置信道：“季兄，原來你、你是斷——”
祝沅昭本就被惹得有些慍怒，更不想和季昀揚扯上莫須有的關系。
他摘了顆葡萄，內息催力，手腕指尖一動，那顆瑩潤的葡萄便飛出，堵住了陸鳴風的嘴。
祝沅昭一雙水亮的眼睛透著危險的氣息：“世子殿下，謹言慎行。”
陸鳴風疑惑，將那顆葡萄咽下，總覺的這話聽起來不像什麽好話，皺眉道：“你什麽意思？”
祝沅昭無心再搭理他，輕笑一聲，挽袖為自己倒了盞佳釀，遞至唇邊時，手腕突然頓了頓，目光一轉，望向季昀揚。
他將季昀揚原本的位置占了大半。季昀揚身軀寬大，此刻只得勉強擠在他身側，二人共用一桌。
季昀揚對他反客為主的行為見怪不怪，冷不丁被他這麽看了一眼，只這一眼，心頭便頓感不妙。
須臾，祝沅昭的手便搭上了他脖頸，整個人都靠到他懷中，金樽裏的佳釀被他送了過來。
季昀揚幾乎要條件反射將人一掌推開，礙於上回差點將這位身子不大好的殿下斃命，他壓下不悅的氣息，配合地將人摟緊。
祝沅昭本就偏瘦，此刻乖順地靠在他懷裏，不知在想些什麽，格外安靜。他手握杯盞，仰頭將酒飲盡。
“左側三排左數第二桌，那抱琵琶的白衣小倌在看你？”季昀揚知他一反常態，必然事出有因。
他素來警覺，環視周圍後便發覺有人正有意無意地朝他們這處瞟。
“你看他眼熟麽？”祝沅昭挨在他肩窩，換了個舒服的位置，瞇起眼，低聲問。
季昀揚原先只是匆匆掠過一眼，聽他這麽一問，這才仔細端詳起那人來。
那人面白如紙，眉目間帶著幾分媚態，看起來楚楚可憐。
“未曾見過。”季昀揚毫無印象，肯定道。
“倒酒。”祝沅昭收回目光，搭在案桌上的指尖敲了敲空杯，眸光向上一瞥，道，命令道：“餵我。”
“？”季昀揚挑眉。
陸鳴風有些坐不住了，絲竹聲都掩蓋不住身旁二人膩歪親昵，窸窸窣窣的對話聲，激得他渾身起雞皮疙瘩。
他抱走桌前那盤葡萄，挪了挪位子，移得遠了些，直到聽不清一點聲音。
慕饒仍舊時不時直勾勾地眺望他們，祝沅昭挑釁地望回，不屑的冷笑。
“那人十分警覺，他盯上我許久了。若發現你與我相識，你信不信，等會你走出抱月樓，便會被暗處的守衛下毒手。”祝沅昭誇大其詞，拍了拍他手背。
“雖不知你用了什麽法子，帶著陸鳴風一同離京，又毫不掩飾地在此地露面。但據我對樓中人的了解，正面出手占不了便宜。”
季昀揚順著話道：“那依懷暄公子看，在下該怎麽辦。”
祝沅昭被他刻意強調的稱呼叫得心下怪異。
他離京多年，字是崔師在外所取，因而知他字喚懷暄的人少之又少。
除了崔師與長公主，無人會輕易喚他的字。就連皇帝，也是對他有所托，為了拉近父子關系，才頭回破天荒地喚他懷暄。
季昀揚秉持著做戲自然做全套的想法。寬大的手貼上祝沅昭左臉，輕撫摩挲。他的手幾乎將他半張臉都攏在手心。
他微微垂眸，側臉被祝沅昭飄動的細微發絲掃得微癢。
“殿下想做什麽？我幫你。”
【作者有話說】
（怎麽有人動手動腳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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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當做沒見過我，否則——”祝沅昭微微揚頭，對上他落下的目光，視線交匯，藏了幾分威脅的意味。
“否則？”季昀揚有恃無恐地挑了挑眉，毫不在意。
祝沅昭冷笑，擡手抓住他搭在自己肩上那只手，彎了彎好看的眉眼。
骨節即將被掰斷的剎那，季昀揚適時地抽回。
“季大人。”祝沅昭掌心貼著他側臉，輕輕拍了拍，笑道：“葉臨在我手裏。”
他故作親昵，二人距離不過咫尺。季昀揚能看清他分明的睫毛和瞳孔，也能聽出他話外並非玩笑的警告。
得知失聯已久的葉臨此刻在他手裏，他反倒沒這麽擔心。葉臨雖然不善鬥智，但性子圓滑，不會和人硬碰，如今應當安全。
季昀揚原先猜測，他應是查到線索，又被人所傷，才與京都斷聯。
已知祝沅昭也在尋財庫，他眼下若有要對付的敵手，那也應當是共同的敵手。
且他不惜以身做餌，潛伏入抱月樓，抱月樓必然與財庫脫不了幹系。
季昀揚收了那副吊兒郎當的討打模樣，目光凜然，沈聲道：“你想做什麽？”
“與你何幹？”祝沅昭別過頭，冷笑。
季昀揚帶著這麽多人大張旗鼓來潯陽，在未弄清他來此的目的前，祝沅昭不會與他共享任何信息。
季昀揚是個不確定因素，讓他不脫離掌控是件很棘手的事，但在計劃實施前，不能出任何意外。
不出意外，他那坐不住的四哥祝清融，已在趕來潯陽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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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月樓表面是座普通的青樓，背地裏卻還買賣人口，逼良為娼，甚至建造地牢，私斂官財。
這都是祝清融的手筆，抱月樓只是其一。
桃枝告訴他，抱月樓還與眾多朝廷官員有私交。地下室的建造，也是為了方便一些不便露面，又有特殊癖好的人玩樂。
樓內會照要求，挑選姿容出色的女子或小倌，以此籠絡官員，獲取便利。
而被選中的人，被施虐後還活著，還會被掌管地牢的獄卒輪番糟蹋。若抵抗不住，丟了性命，便悄無聲息運出扔到山裏埋掉。
潯陽一帶的官員想必多數已被腐蝕，才縱容抱月樓的買賣壯大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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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大人，您怎的自己上來了，舞姬可要開始表演了。 ”王媽媽扭著身朝他們走來，將目光膠著的二人分開，陪笑道：“咱家懷暄公子不待客。您看，我再挑些好看的小倌給您如何？”
季昀揚調笑，捏著下巴若有所思：“你們樓裏，還能挑出比他好看的麽？”
祝沅昭不知他又打什麽主意，警惕地望著他。
王媽媽雙手一拍，尷尬一笑，打算先糊弄著，將人帶走，於是道：“您先隨我去看看嘛。”
季昀揚饒有興致點點頭，懶懶倚在樓邊的欄桿上。
王媽媽以為有戲，欣喜地望著他，心道此人怕是惹不起。
身姿挺拔，眉眼冷峻，腰間佩劍證明他身份不凡。
“不。”他歪著頭，長挑的鳳眸迷離，他勾起嘴角：“我就要這位，懷暄公子。”
“這……”王媽媽面露難色，臉色青一陣紫一陣的。
樓中人聲鼎沸，樂師舞姬已在臺前預備。
貴賓席中入座的少年仰頭環視，捕捉到季昀揚身影，他仰頭激動地朝他招手，喊道：“季兄！快來呀！要開始了！”
季昀揚朝陸鳴風點頭，又轉過頭瞧王媽媽，揚起下巴，意有所指：“小世子在樓下喚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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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這位大人去。”祝沅昭笑裏藏刀，故作親昵地牽住他的手。
季昀揚任由他拉著走，還不忘順勢調侃：“哎呀，抱月樓入樓就要收一錠金。我是付了錢的貴客，這是懷公子該有的待客之道？”
祝沅昭煩躁，忽地頓步轉身，二人猝不及防撞到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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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沅昭本就被惹得有些慍怒，更不想和季昀揚扯上莫須有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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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沅昭一雙水亮的眼睛透著危險的氣息：“世子殿下，謹言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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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沅昭無心再搭理他，輕笑一聲，挽袖為自己倒了盞佳釀，遞至唇邊時，手腕突然頓了頓，目光一轉，望向季昀揚。
他將季昀揚原本的位置占了大半。季昀揚身軀寬大，此刻只得勉強擠在他身側，二人共用一桌。
季昀揚對他反客為主的行為見怪不怪，冷不丁被他這麽看了一眼，只這一眼，心頭便頓感不妙。
須臾，祝沅昭的手便搭上了他脖頸，整個人都靠到他懷中，金樽裏的佳釀被他送了過來。
季昀揚幾乎要條件反射將人一掌推開，礙於上回差點將這位身子不大好的殿下斃命，他壓下不悅的氣息，配合地將人摟緊。
祝沅昭本就偏瘦，此刻乖順地靠在他懷裏，不知在想些什麽，格外安靜。他手握杯盞，仰頭將酒飲盡。
“左側三排左數第二桌，那抱琵琶的白衣小倌在看你？”季昀揚知他一反常態，必然事出有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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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他眼熟麽？”祝沅昭挨在他肩窩，換了個舒服的位置，瞇起眼，低聲問。
季昀揚原先只是匆匆掠過一眼，聽他這麽一問，這才仔細端詳起那人來。
那人面白如紙，眉目間帶著幾分媚態，看起來楚楚可憐。
“未曾見過。”季昀揚毫無印象，肯定道。
“倒酒。”祝沅昭收回目光，搭在案桌上的指尖敲了敲空杯，眸光向上一瞥，道，命令道：“餵我。”
“？”季昀揚挑眉。
陸鳴風有些坐不住了，絲竹聲都掩蓋不住身旁二人膩歪親昵，窸窸窣窣的對話聲，激得他渾身起雞皮疙瘩。
他抱走桌前那盤葡萄，挪了挪位子，移得遠了些，直到聽不清一點聲音。
慕饒仍舊時不時直勾勾地眺望他們，祝沅昭挑釁地望回，不屑的冷笑。
“那人十分警覺，他盯上我許久了。若發現你與我相識，你信不信，等會你走出抱月樓，便會被暗處的守衛下毒手。”祝沅昭誇大其詞，拍了拍他手背。
“雖不知你用了什麽法子，帶著陸鳴風一同離京，又毫不掩飾地在此地露面。但據我對樓中人的了解，正面出手占不了便宜。”
季昀揚順著話道：“那依懷暄公子看，在下該怎麽辦。”
祝沅昭被他刻意強調的稱呼叫得心下怪異。
他離京多年，字是崔師在外所取，因而知他字喚懷暄的人少之又少。
除了崔師與長公主，無人會輕易喚他的字。就連皇帝，也是對他有所托，為了拉近父子關系，才頭回破天荒地喚他懷暄。
季昀揚秉持著做戲自然做全套的想法。寬大的手貼上祝沅昭左臉，輕撫摩挲。他的手幾乎將他半張臉都攏在手心。
他微微垂眸，側臉被祝沅昭飄動的細微發絲掃得微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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