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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頸間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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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頸間痣

“閉嘴,傻子。”祝沅昭冷冷剜他一眼,示意他此地人多眼雜,不便多言。

他頷首,給賀辭扔了個眼神,賀辭心領神會,打開牢門,用膠布將他嘴封住,招了招手,讓外頭的手下架住葉臨離開。

“唔……唔……”葉臨眼睛瞪得像銅鈴,他雙臂被緊緊鉗制,難以掙脫。他刻意拖慢腳步,不配合離開。

才離狼窩,又入虎穴,葉臨欲哭無淚,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這位六殿下與他主兒有糾葛,此刻被他帶走,還不知待會要遭何種施虐。

正望天想著,後腦突然被折扇重重敲擊,葉臨悶哼,苦不堪言。

“再掙紮,待會把你扔到亂葬崗活埋。”祝沅昭平靜得不像在說假話:“這的機關很多,你若不配合,待會不小心踩到碰到,我們就把你扔了。等你主子到這時,你的屍體都不知道上哪了。”

葉臨雙眼瞪的滴溜圓,他膽子不小,可不是被嚇大的。

待冷靜觀察了周遭環境,發覺祝沅昭說的確實有理,於是不再掙紮,乖順起來。

“這抱月樓身後,有皇家勢力支持。”祝沅昭眸光銳利,警示道:“如今你得罪了他們,他們不會善罷甘休。如果不想給你家大人惹麻煩,最好乖乖待在我身邊,熬到他來救你,聽明白了麽?”

葉臨心頭空了一拍,呼吸變得急促。

他在潯陽遭了黑手,與部下失散,被押入地牢後,又與季昀揚失聯已久。

不知季昀揚能否察覺異常,親自來一趟潯陽。先前他不知,此地竟也如深潭難以探尋。

葉臨身上受到不同程度的虐傷,新舊交疊,皮肉綻開,血液模糊了衣衫,是那群獄卒用了私刑留下的。

大夫替他上藥時,他疼得齜牙咧嘴,仰頭直嚎。

“嘶……疼疼疼,輕點輕點——”

“這幾日須安心靜養,及時換藥,傷口不能碰水。”大夫嘆氣搖了搖頭,臨行前囑咐道。

包紮完畢,葉臨如釋重負,往軟枕上挨倒,仰頭長籲,卸了渾身力氣。

“這很安全,你可在府中活動。但最好,別想著逃,暗處有人盯梢。”祝沅昭道。

“哪兒能啊。”葉臨歪頭,睜一只眼睨他,乖覺地嘿嘿一笑:“殿下救了我的命,我為何要跑?我傷得很重,沒力氣跑了。”

“你能這麽想,自然是好的。”祝沅昭彎眼,心下卻依舊對他留有防備。

葉臨待在季昀揚身旁久了,那股子狡猾的勁兒也學了個七八分。

不知怎的,聽他這番話,竟恍惚間好似看到了季昀揚。這樣的人,口中所言絕不可輕信,他在潯陽調查了這麽久,若無發現,不會冒著風險進抱月樓。

“說說,在抱月樓裏發現了什麽?”祝沅昭單刀直入。

“什麽?”葉臨又開始轉他那滴溜的眼珠,滿臉無辜:“我是誤入被擒,一直被關在地牢裏。”

祝沅昭哂笑,挑眉道:“是麽?”他尾音揚起,捏著下巴,饒有意味道:“也就是說,你是離京散心,然後誤來的潯陽,誤入的抱月樓,一不小心被擒了,還被人無緣無故用了刑?”

“呵呵……”葉臨低頭,委屈極了,硬生生點了頭:“他們無緣無故虐待我,我還沒喊冤呢。”

“少和我耍花樣。”祝元昭眸光驟然冷厲,望著他道:“你如果不說,我不介意讓人從頭到腳把你扒光,我手下用刑,可不比他們輕。”

若只是初次私闖,那群人不會嚴刑鞭打葉臨至此,除非他藏了與之相關的線索或罪證。

季昀揚與他目的相同,都是私下搜尋財庫。

他是為了尋找直指祝清融與李明孤勾結的罪證,而季昀揚,是單純為財?亦或是其他?

“可別!您大人有大量——”葉臨是舉手投降,他見識過祝沅昭的本事,也知此人表裏不一,說得出來,自然做得到。

“你進了地下其他樓層?並順利從抱月樓側門出去了?”祝沅昭挑眉,推測道。

葉臨極有可能是先前悄悄潛入地牢時被守衛察覺,而後順利擺脫身後的追捕,誤打誤撞從偏門逃脫。第二次暗闖時對方加強了防守,才將他擒獲。

葉臨怔楞,嘴角有些抽搐,脫口而出:“您是人嗎?”

他該朝哪個方向拜才能早日把他家主兒拜來救他?!這人不會是什麽修煉千年化成人形的狐貍精吧?難不成有什麽讀心術?

祝沅昭被他冷不丁一句逗笑,無奈搖了搖頭,一副看傻子的表情:“我知道你是北營萬人敬仰的副將。可在京都,空有一身武力可不行。我若像你這樣,早死了千八百回。”

葉臨對他的嫌棄視若無睹,無奈放棄掙紮,換了個舒服的位置躺好,才緩緩道:“抱月樓地下二層,是一座巨大的私人財庫。”

祝沅昭手眼底閃過寒光,斂神正色。

“地底堆積了無數寶箱。我起初好奇,用匕首撬開幾個,發現大多是金銀珠寶,珍稀玉石。且銀錢,皆是官銀。”

-

“慕饒公子,您不能進去。”桃枝張開雙臂,堅定攔住他上前的步伐。

“桃枝姑娘。”慕饒朝他淺淺一笑,語調中帶著幾分傲視:“樓內不幸有刺客潛入,此刻刺客或許正隱匿於屋內。為確保懷暄公子安然,有必要對房內進行詳搜查。你阻攔我進入,莫非心中有鬼,屋內窩藏了刺客?”

“你……既無證據,怎能空口誣陷?”桃枝氣極,面對他身後嚴陣以待的護衛,氣勢仍分毫不減:“我方才已言明,懷公子正在沐浴。再說,即便是為了搜尋刺客,也不必如此對我這等柔弱女子刀劍相向。我知你與樓主交情匪淺,但也不能如此肆無忌憚吧。”

慕饒聞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隨即大手一揮,果斷下令:“給我搜!”

他身後護衛聞言,當即上前。其中一人將擋在門前的桃枝推至一旁押住;另一人則要強闖屋內,擡腿踹門時,門卻突然從裏頭打開了。

祝沅昭墨發散落,晶瑩的水珠仍掛在發梢。水珠沿著他臉頰輪廓滑落脖頸。他披著玄色內衫,赤足站在冰涼的地面上,腳腕上系著一根鮮艷的紅繩,紅繩的末端掛著一只小巧精致的鈴鐺,引人註目。

顯然,他是在沐浴時被外頭的動靜打攪,才匆匆而來。

“怎麽,慕公子片刻都等不了?”祝沅昭長睫微動,掃了眼面前欲要拔刀的侍衛一眼,語氣淡淡,卻令人無端生畏。

原本蓄勢待發的侍衛,在他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威嚴之下,仿佛忘了自己所為何事,驀然僵立。

慕饒胸中怒氣翻湧,鼻腔洩出一聲冷哼,他甩袖,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意:“本公子只是擔心懷公子遭遇不測。聽聞懷公子自昨夜起便一直待在屋內,從未露面。”

自打出事後,樓主便與他們斷聯,他們不敢貿然行動。

前些日子又莫名多了許多武功高強,擅闖地下室的刺客,攪得樓內人心惶惶。

眾人杯弓蛇影,抱月樓也不敢添新人。

王媽媽真是被鬼迷了心竅,才將懷暄帶入樓內。

今日護衛發現前不久關押的人犯悄無聲息地被劫了出去,值守獄卒也慘遭殺害,他沒有理由不懷疑新入樓的懷暄。

地底藏的秘密,若被揭發,不是他們能擔得起的。

那人去過財庫,眼下人被劫走,若他後果不堪設想。

幾日前突然收到樓主傳信,告知他不久後要來一趟潯陽。如今慕饒既擔心被劫走的人橫生事端,又害怕樓主與懷暄相見。

懷暄如今在抱月樓內的待遇與地位,已然超乎他想象。

金絲綢緞、美食佳釀供著,甚至無需下樓,每日只掩面在樓上吹笛一曲,便能令無數人趨之若鶩。

王媽媽心裏打的什麽算盤,他一清二楚。他要將懷暄這個自己人送到樓主身邊,以免日後再次斷聯,像無頭蒼蠅一般四處碰壁。

若說慕饒絲毫不嫉妒,那是假的。

他如今要搜尋劫獄的刺客,同時也想借機給他安個窩藏刺客的罪名。將他關押後再施以極刑,毀他容貌,讓他錯失與樓主見面的機會,日後再悄無聲息殺掉,以絕後患。

“今日身體抱恙,多謝慕公子掛心。”祝沅昭揚唇,漂亮的桃眸含笑,他後退半步,讓開一條道,擡手道:“還請幾位仔細搜查,以免有刺客藏匿。我這人膽小,見不了刀劍。”

桃枝倚在門邊,袖袍遮蓋下的手心滲出的冷汗還未消退。自打祝沅昭昨夜離去,她便一直惴惴不安,方才慕饒要強行,她心中已暗暗下定決心,一旦東窗事發,便一口咬定自己一無所知。

慕饒手下例行公事地搜了一圈,並未發現有任何異樣,只得悻悻離開。

胸腔積攢的多日怨氣未能發洩,反倒被嗆一臉血。

不過翌日,樓內便來了位人物,竟點名要向來恃傲的懷暄貼身服侍,倒誤打誤撞令他解了氣。

-

祝沅昭被人盯上了。

僅是站在樓前,碰巧與那人對視了一眼。那人便如同鬼魅般朝他而來。

仿佛已穿透祝沅昭那層薄薄的黑面紗,窺見他真容。

祝沅昭心底泛起一陣莫名煩躁,旋即轉身快步離去,計劃今日不再露面。

季昀揚不知何時已快步追至他身後,猛地攥住了他手腕,猝不及防將他拽回身前。

“殿下,還要藏哪兒去?”季昀揚眸光銳利,望著他笑道,刻意的溫柔中投著不易察覺的威脅。

祝沅昭抽出手,偏頭避開他目光,冷靜道:“公子,你認錯人了。”

“是麽?”季昀揚清亮的瞳孔一轉,也不打算即刻拆穿他,而是認真端詳起祝沅昭這一身裝扮。

一襲緋紅錦緞鶴紋紅蓮長袍,獸紋帶鉤勾勒出好看的腰身,細長的銀環耳珰微晃。頸間那只鎏金寶石瓔珞,襯得他愈加白皙。

季昀揚呼吸微滯,盯著他頸間那顆獨特的紅痣,眨了眨眼。

他從未見過祝沅昭這般裝束,以往即便是素衣簡飾,也已質出塵。可如今這般刻意裝扮艷麗,卻如仙人跌落凡塵,反倒才像紅塵中人了。

季昀揚鬼使神差擡手,冰涼的指腹觸到他頸間那顆痣,輕輕點了點,低頭望入他眼中,悄聲道:“方才握住殿下的手時,我已探過脈象。”

中了火寒之毒的人,脈象與常人會有細微差別,旁人或許摸不出來,他這個藥王谷出身的關門弟子,自然不會誤判。

【作者有話說】

有人的心在悄悄浮浮沈沈浮沈浮沈(沒人發現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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