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雨中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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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雨中傘
閔周帝眼神忽閃，表情變得有些許煩躁：“此事再議。若要和親，如今也該是北陳派使者親自來訪。”
北陳如今內政不穩，新太子剛冊封即位，正是需要助力之時，不出意外，和親應是太子求娶。
若送嫁，必要彰顯大周國力，屆時又將是一筆不小支出。
神像貪贓案無疾而終，如今若又要在婚事上耗損錢財，的確不太值當。
季昀揚點點頭，表示讚同：“自是如此。”
北陳如今主動示好，太子親征不敵北營鐵騎，自願主動割讓五座城池為禮，只求兩國聯結。
閔周帝岔開話題：“戶部一事，想必你也有所耳聞。千衛司如今正在統計遺失數目，且戶部尚書一職空缺，新任之人有待商榷。原先計劃給北羽營的軍餉，須得晚些時日。”
國庫緊缺，北羽營的軍隊補給無法即刻上路。
觀當下情況，閔帝怕是要他長居京都。
牧勒族擅長突襲，若牧勒近期有所動作，無充足的軍糧儲備恐怕難以備戰。
盡快找到梁崇山的各地財庫據點，得先從刑部做切入口。
梁崇山自進入刑部大牢後便被嚴加看管，若想從他嘴裏撬出線索，必然得給他留個生機念想。
刑部的人不可將其子梁玉已死的消息透露給他，他的自殺實在蹊蹺。
“一切全憑陛下安排。”季昀揚心雖憂慮，面上仍維持平靜。
“你如今居住的府邸太過偏遠，日後入宮總歸不便。京中有處空宅，先前是鎮北侯舊居，朕已派人重新修葺，若你願意，今日便可搬過去。”
閔周帝心思深沈，老謀深算，此刻讓他住進鎮北侯舊居，從旁人看來大抵可解出兩種意思。
一是閔周帝意在提醒他即便如今身居高位，卻依舊要活在已逝鎮北侯的陰影之下。
二是閔周帝確實對他青睞有嘉，有意栽培他，讓他繼承鎮北侯之業。
聖意難測。
“多謝陛下。”
殿外忽起狂風，晴朗的天光掀了個面，層層烏雲壓落。
藍紫色的利刃劃破天光，轟隆雷聲紛沓而來。
“你初入京，朕為你設了接風宴，還望你多與朝中眾臣相識交流，增進情誼。”閔周帝朝他頷首，笑道。
-
高勉佇在門外，瞇著眼笑，將懷中抱著的那柄紙傘遞給季昀揚。
季昀揚道謝，伸手接過。竹柄油紙傘掂起來有些分量，白色傘面上綴著縷縷紅梅，鮮艷奪目。
“奴還要侍奉陛下服丹藥，就不送將軍了，將軍慢走。”高公公笑。
“有勞了，多謝公公。”季昀揚頷首，雨勢太大，他站在高樓暖閣的朱紅憑欄前，往遠處眺了眼。
狂風挾裹著雨絲飛舞，飄落在他發梢和前襟處，雨水順著滑落，微微沾濕前襟。
高公公見他並無即刻離開的意思，他便站在後方未挪步。
狂風肆虐，吹得季昀揚幾乎睜不開眼。他俯瞰而下，目光掠過層層迷蒙的風霧，落在暖閣後院的集賢亭前。
兩只碩大的紅燈籠在風中劇烈搖曳，仿佛在與狂風抗爭。
燈籠下那圈明黃的流蘇在風中搖曳生姿，他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玉佩，摸了個空，才恍然想起自己那只暖玉已然擋弩身亡。
集賢亭五面環空，迎接著風雨的洗禮。雨水肆無忌憚地向內傾瀉，打在亭子的每一處角落，發出清脆的響聲。
季昀揚定睛，發現幽暗的檀柱旁，有一道模糊清瘦的背影。
“那怎的有個人？”雨勢太大，怕是被困住了。季昀揚朝那處擡了擡下巴，開口問。
身後的高公公跟著一看，甩了甩手中的浮塵，眉梢微挑，訝道：“哎？是六殿下吧。方才殿下請見陛下，聽聞陛下正與將軍商事，便將食盒遞給宮女後便自行離開了。奴眼拙，竟未發現殿下被雨困住了。”
高公公吸了口氣，皺眉略顯焦灼：“奴急著去替陛下取三丹服用，誤了時辰恐怕要被責罰。六殿下身體素來欠佳，若吹久了風，受寒生病……不知將軍能否施以援手，出宮時順路捎帶六殿下一程？”
門兒精，演得還真像那麽回事。季昀揚勾唇，都說到這份上了，他不幫還真不行。
看高公公對六殿下這副態度，他便也十有八九猜到閔周帝對這位殿下的態度，看樣子是個不怎麽受寵的皇子。
“我正要出宮，同行便可。”季昀揚勾唇，偏頭朝高公公笑道。
高公公意味深長：“那便有勞將軍了。”
季昀揚撐開傘，毛竹制的傘骨發出細碎摩擦聲。
他仰頭，看到傘骨間是橫穿交織固定竹節的一條條紅線，傘面寬大，倒是能容下兩個人。
玉階濕滑，冷風如刀。
季昀揚在亭前止步，大顆雨水沿著他的傘面滑落，清脆的敲打聲格外悅耳。
雨滴落在地面激起微小水花，濺開又隕落，如逝之流星。
“殿下。”季昀揚朝那背影輕喚，聲音瞬間被偌大的雨水聲湮沒。
祝沅昭略微意外，緩緩轉過身，仰頭對視。
對上目光的那一刻，季昀揚怔了怔。
他生得這副模樣，不似閔周帝嚴厲，也與京都尋常漢人的容貌不相像。
實在是……太過漂亮。
沒錯，是漂亮。
淡青色的錦繡披風系在身前，露出細長的脖頸。
藍色緞帶挽在發頂，墨色長發被風吹得飛散，沾上飛濺的雨水。
他眉眼明明溫柔似水，琥珀淺瞳，眼尾微挑。
可微微揚起臉瞧人時，卻又是一副清冷模樣。
那雙桃花眼仿佛有磁力般，引人淪陷，挪不開目光。
他膚色雪白如瓷。白卻是異於常人的白，唇瓣蒼白無色，過分病態。
季昀揚恍然想起高公公說的，這位殿下是個多病之身。
“季將軍？”祝沅昭看他模樣與服飾，猜了個七八分，試探道。
細密的雨滴自亭子檐角悄然滑落，匯聚成一道道晶瑩剔透的水簾。
季昀揚目光下移，不自覺瞟到他側頸那顆紅痣。或許是膚色太白，顯得那顆痣的存在格外明顯。
“失禮。”季昀揚禮貌道：“殿下若著急出宮，可與臣同行。”
祝沅昭微微張嘴：“有勞了，多謝。”
他心知肚明，若無高公公指示，怕是也沒人敢在此時來同他搭話。
季昀揚指節一收，將傘柄攥緊。
這柄紙傘撐兩名成年男子只能算是勉強，更何況季昀揚身材高大。
祝沅昭半邊身子都露在外邊，披風被淋濕半片。
季昀揚行走時慣常直視前方，並未註意他被淋濕的半邊身子。
直到祝沅昭擡手握拳，抵在唇邊咳嗽，他才發覺異常。
季昀揚將傘向他那側傾斜，身軀也微微朝他貼近，行走時還不時撞到肩頭。
“近日轉涼，殿下多註意身子。”沈默了一路，季昀揚開口道。
祝沅昭無奈一笑：“無礙，自小落的病根，難愈。”
季昀揚這才偏過頭看他，發覺他臉色似乎比方才還糟糕。
他不喜多管閑事，並不打算再開口，想著送完這一程結束日後便無交集，可回頭時偶然註意到他藏在披風下的衣衫袖口竟有些眼熟！！
淺藍外衫，袖口處有一縷不明顯的金線。
季昀揚心中一震，微微張口。
他記性極好，這是那日他和葉臨因觀音像被囚府上時，透過窗看到的路過之人的衣衫。
當日離府時，他還曾與葉臨說府中似乎有血腥味。
他對血的氣味最為敏感，但急於離開，便未曾細究。
葉臨當日只當他太過精神過載，也未放在心上。
如今細細想來，刑部的人將他引領至那座府邸暫押，是為了方便行事。
那若是要提不便之人人問審，亦或是私下處決，是否也是……
那位路過的藍衣男子，若非刑部之人或其背後操縱之人，又怎能在那府邸內自由行動？
梁崇山自殺身亡的消息，在第二日便傳出，此事與上述種種若能串聯起來……
季昀揚眉峰微挑，望向祝沅昭的眼神變得驟然不同。
“殿下可知戶部尚書貪贓一案？”他話鋒一轉。
祝沅昭呼吸一滯，眸色轉暗。
他雙手垂落在身側，衣袖下意識隱回披風之下，不動聲色：“自然，此案轟動京都。將軍怎的問起這個？”
“方才與陛下恰好談及。”季昀揚只當閑談：“未至京都時，臣並不知此案與觀音神像有關。北境盛產翡翠與琉璃暖玉，回京時便攜帶了兩樽觀音神像，想著為府上添置。不巧的是，剛入城便被人攔下，而後又被刑部的人當面砸毀，這才知曉梁崇山有關神像一案。”
“真是可惜。”祝沅昭瞇起眼，道：“琉璃暖玉，何其珍貴。”
“殿下可知此案具體細節？贓物去向何處可有線索？”季昀揚偏頭看他，只看到他顫動的羽睫。
這人竟如此單刀直入，毫不隱藏貪取之心。
威名在外的季將軍，本人也不過如此，與朝中那些貪官汙吏無甚區別。
“不知。”他搖頭，揚臉對上他：“將軍若想了解此案細節，不如往刑部走一趟。”
眼看將行至宮門，雨勢漸弱，轉為飄忽的毛毛細雨。
賀辭撐著傘，站在宮門外焦急等人。祝沅昭今日進宮時，誰都沒跟著。
這場雨下得突然，他無詔令，不得私自入宮，只能在宮門外幹等，絲毫不敢離開。
見到祝沅昭與一名陌生男子掌同一把傘走出宮門時，賀辭心下微震。
他大步上前，抱著一件厚重的灰色狐裘披風，替祝沅昭將原先打濕的披風的換下時，餘光瞟向季昀揚離去的背影。
“先前並未見過這位大人，可怎覺得……有些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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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送嫁，必要彰顯大周國力，屆時又將是一筆不小支出。
神像貪贓案無疾而終，如今若又要在婚事上耗損錢財，的確不太值當。
季昀揚點點頭，表示讚同：“自是如此。”
北陳如今主動示好，太子親征不敵北營鐵騎，自願主動割讓五座城池為禮，只求兩國聯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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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庫緊缺，北羽營的軍隊補給無法即刻上路。
觀當下情況，閔帝怕是要他長居京都。
牧勒族擅長突襲，若牧勒近期有所動作，無充足的軍糧儲備恐怕難以備戰。
盡快找到梁崇山的各地財庫據點，得先從刑部做切入口。
梁崇山自進入刑部大牢後便被嚴加看管，若想從他嘴裏撬出線索，必然得給他留個生機念想。
刑部的人不可將其子梁玉已死的消息透露給他，他的自殺實在蹊蹺。
“一切全憑陛下安排。”季昀揚心雖憂慮，面上仍維持平靜。
“你如今居住的府邸太過偏遠，日後入宮總歸不便。京中有處空宅，先前是鎮北侯舊居，朕已派人重新修葺，若你願意，今日便可搬過去。”
閔周帝心思深沈，老謀深算，此刻讓他住進鎮北侯舊居，從旁人看來大抵可解出兩種意思。
一是閔周帝意在提醒他即便如今身居高位，卻依舊要活在已逝鎮北侯的陰影之下。
二是閔周帝確實對他青睞有嘉，有意栽培他，讓他繼承鎮北侯之業。
聖意難測。
“多謝陛下。”
殿外忽起狂風，晴朗的天光掀了個面，層層烏雲壓落。
藍紫色的利刃劃破天光，轟隆雷聲紛沓而來。
“你初入京，朕為你設了接風宴，還望你多與朝中眾臣相識交流，增進情誼。”閔周帝朝他頷首，笑道。
-
高勉佇在門外，瞇著眼笑，將懷中抱著的那柄紙傘遞給季昀揚。
季昀揚道謝，伸手接過。竹柄油紙傘掂起來有些分量，白色傘面上綴著縷縷紅梅，鮮艷奪目。
“奴還要侍奉陛下服丹藥，就不送將軍了，將軍慢走。”高公公笑。
“有勞了，多謝公公。”季昀揚頷首，雨勢太大，他站在高樓暖閣的朱紅憑欄前，往遠處眺了眼。
狂風挾裹著雨絲飛舞，飄落在他發梢和前襟處，雨水順著滑落，微微沾濕前襟。
高公公見他並無即刻離開的意思，他便站在後方未挪步。
狂風肆虐，吹得季昀揚幾乎睜不開眼。他俯瞰而下，目光掠過層層迷蒙的風霧，落在暖閣後院的集賢亭前。
兩只碩大的紅燈籠在風中劇烈搖曳，仿佛在與狂風抗爭。
燈籠下那圈明黃的流蘇在風中搖曳生姿，他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玉佩，摸了個空，才恍然想起自己那只暖玉已然擋弩身亡。
集賢亭五面環空，迎接著風雨的洗禮。雨水肆無忌憚地向內傾瀉，打在亭子的每一處角落，發出清脆的響聲。
季昀揚定睛，發現幽暗的檀柱旁，有一道模糊清瘦的背影。
“那怎的有個人？”雨勢太大，怕是被困住了。季昀揚朝那處擡了擡下巴，開口問。
身後的高公公跟著一看，甩了甩手中的浮塵，眉梢微挑，訝道：“哎？是六殿下吧。方才殿下請見陛下，聽聞陛下正與將軍商事，便將食盒遞給宮女後便自行離開了。奴眼拙，竟未發現殿下被雨困住了。”
高公公吸了口氣，皺眉略顯焦灼：“奴急著去替陛下取三丹服用，誤了時辰恐怕要被責罰。六殿下身體素來欠佳，若吹久了風，受寒生病……不知將軍能否施以援手，出宮時順路捎帶六殿下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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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要出宮，同行便可。”季昀揚勾唇，偏頭朝高公公笑道。
高公公意味深長：“那便有勞將軍了。”
季昀揚撐開傘，毛竹制的傘骨發出細碎摩擦聲。
他仰頭，看到傘骨間是橫穿交織固定竹節的一條條紅線，傘面寬大，倒是能容下兩個人。
玉階濕滑，冷風如刀。
季昀揚在亭前止步，大顆雨水沿著他的傘面滑落，清脆的敲打聲格外悅耳。
雨滴落在地面激起微小水花，濺開又隕落，如逝之流星。
“殿下。”季昀揚朝那背影輕喚，聲音瞬間被偌大的雨水聲湮沒。
祝沅昭略微意外，緩緩轉過身，仰頭對視。
對上目光的那一刻，季昀揚怔了怔。
他生得這副模樣，不似閔周帝嚴厲，也與京都尋常漢人的容貌不相像。
實在是……太過漂亮。
沒錯，是漂亮。
淡青色的錦繡披風系在身前，露出細長的脖頸。
藍色緞帶挽在發頂，墨色長發被風吹得飛散，沾上飛濺的雨水。
他眉眼明明溫柔似水，琥珀淺瞳，眼尾微挑。
可微微揚起臉瞧人時，卻又是一副清冷模樣。
那雙桃花眼仿佛有磁力般，引人淪陷，挪不開目光。
他膚色雪白如瓷。白卻是異於常人的白，唇瓣蒼白無色，過分病態。
季昀揚恍然想起高公公說的，這位殿下是個多病之身。
“季將軍？”祝沅昭看他模樣與服飾，猜了個七八分，試探道。
細密的雨滴自亭子檐角悄然滑落，匯聚成一道道晶瑩剔透的水簾。
季昀揚目光下移，不自覺瞟到他側頸那顆紅痣。或許是膚色太白，顯得那顆痣的存在格外明顯。
“失禮。”季昀揚禮貌道：“殿下若著急出宮，可與臣同行。”
祝沅昭微微張嘴：“有勞了，多謝。”
他心知肚明，若無高公公指示，怕是也沒人敢在此時來同他搭話。
季昀揚指節一收，將傘柄攥緊。
這柄紙傘撐兩名成年男子只能算是勉強，更何況季昀揚身材高大。
祝沅昭半邊身子都露在外邊，披風被淋濕半片。
季昀揚行走時慣常直視前方，並未註意他被淋濕的半邊身子。
直到祝沅昭擡手握拳，抵在唇邊咳嗽，他才發覺異常。
季昀揚將傘向他那側傾斜，身軀也微微朝他貼近，行走時還不時撞到肩頭。
“近日轉涼，殿下多註意身子。”沈默了一路，季昀揚開口道。
祝沅昭無奈一笑：“無礙，自小落的病根，難愈。”
季昀揚這才偏過頭看他，發覺他臉色似乎比方才還糟糕。
他不喜多管閑事，並不打算再開口，想著送完這一程結束日後便無交集，可回頭時偶然註意到他藏在披風下的衣衫袖口竟有些眼熟！！
淺藍外衫，袖口處有一縷不明顯的金線。
季昀揚心中一震，微微張口。
他記性極好，這是那日他和葉臨因觀音像被囚府上時，透過窗看到的路過之人的衣衫。
當日離府時，他還曾與葉臨說府中似乎有血腥味。
他對血的氣味最為敏感，但急於離開，便未曾細究。
葉臨當日只當他太過精神過載，也未放在心上。
如今細細想來，刑部的人將他引領至那座府邸暫押，是為了方便行事。
那若是要提不便之人人問審，亦或是私下處決，是否也是……
那位路過的藍衣男子，若非刑部之人或其背後操縱之人，又怎能在那府邸內自由行動？
梁崇山自殺身亡的消息，在第二日便傳出，此事與上述種種若能串聯起來……
季昀揚眉峰微挑，望向祝沅昭的眼神變得驟然不同。
“殿下可知戶部尚書貪贓一案？”他話鋒一轉。
祝沅昭呼吸一滯，眸色轉暗。
他雙手垂落在身側，衣袖下意識隱回披風之下，不動聲色：“自然，此案轟動京都。將軍怎的問起這個？”
“方才與陛下恰好談及。”季昀揚只當閑談：“未至京都時，臣並不知此案與觀音神像有關。北境盛產翡翠與琉璃暖玉，回京時便攜帶了兩樽觀音神像，想著為府上添置。不巧的是，剛入城便被人攔下，而後又被刑部的人當面砸毀，這才知曉梁崇山有關神像一案。”
“真是可惜。”祝沅昭瞇起眼，道：“琉璃暖玉，何其珍貴。”
“殿下可知此案具體細節？贓物去向何處可有線索？”季昀揚偏頭看他，只看到他顫動的羽睫。
這人竟如此單刀直入，毫不隱藏貪取之心。
威名在外的季將軍，本人也不過如此，與朝中那些貪官汙吏無甚區別。
“不知。”他搖頭，揚臉對上他：“將軍若想了解此案細節，不如往刑部走一趟。”
眼看將行至宮門，雨勢漸弱，轉為飄忽的毛毛細雨。
賀辭撐著傘，站在宮門外焦急等人。祝沅昭今日進宮時，誰都沒跟著。
這場雨下得突然，他無詔令，不得私自入宮，只能在宮門外幹等，絲毫不敢離開。
見到祝沅昭與一名陌生男子掌同一把傘走出宮門時，賀辭心下微震。
他大步上前，抱著一件厚重的灰色狐裘披風，替祝沅昭將原先打濕的披風的換下時，餘光瞟向季昀揚離去的背影。
“先前並未見過這位大人，可怎覺得……有些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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