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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Ch.67 不給任何退路,叫她只能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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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Ch.67 不給任何退路,叫她只能朝……

顧效臻說的一點時間, 簡雯玉以為會很快。

結果過去了快一個月,他才聯系了她,約她晚飯後在湖景灣見面。

她不明白為什麽要在湖景灣見面, 他明明可以發一份電子版的離婚協議書給她確認。

但她還是去了。

四月中旬, 天已經沒有像冬天暗得那麽快。簡雯玉到得早,走入湖景灣別墅的時候, 暗暗的天光籠著整座別墅, 更顯得房子非常冷清。

裏頭沒有開燈,也沒有一個傭人。

她換了鞋,無聲地走入客廳。

《料青山》買回來後,簡雯玉把它安裝在湖景灣別墅的墻壁上。青綠山水畫和這一面墻天衣無縫, 一進門就能觀賞到壯闊大氣的畫面, 站在二樓欄桿邊也可以輕松看到。

她站在沙發後, 沈默地註視著這幅畫。

和巨幅畫比起來,人就顯得十分渺小,她甚至沒有畫上的一座小亭子大。

一個多月過去了, 顧效臻竟然沒有把它拆下來。在她留給他的離婚協議書裏面, 她清清楚楚地寫了, 《料青山》她要帶走,但錢會還給他。

“……”

簡雯玉在沙發上坐下, 註意到面前茶幾上的擺設。

玫紫色的達西玫瑰盛放在透明水晶花瓶中, 就算光線昏暗, 也掩不住張揚的艷麗。

這束花是她插的。

“……”

她一時恍惚, 環視這座別墅,看過每一個空落落的角落,看過每一件家具。

他沒有收走她的任何東西,也沒有改變這裏的任何陳設, 視線掃過那些熟悉的地方時,她還能想起他們都在這些地方做了什麽。

這裏是他們的家。

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家。

女人平靜面龐上的動靜來得十分突然,她斂下眼,痛苦地皺起眉。

顧效臻。

顧效臻。

顧效臻。

她在心裏默念他的名字。

這個世界上真的不會再有像顧效臻這樣,不站在任何利益角度上,不依賴任何情感維系地對她好的人了。

他的財富、資源、時間,他的身體、情感,他的睡眠,統統給她了,毫無保留。

而她卻說了那麽多傷人的話,突兀地逼迫他接受。

隨著突如其來的一聲輕響,視野倏然變亮,晃得她不由得瞇起眼睛。

有人進入別墅。

“你怎麽不開燈。”顧效臻說,站在玄關換鞋。

簡雯玉趕緊粉飾自己的情緒,很快調整好,站起身:“我過來的時候還挺亮的。”

顧效臻目不轉睛地盯住她,一邊盯,一邊繞過沙發。

她始終站在沙發裏側,看著他走過來,看見他手裏拿著份文件,好幾頁。

大概是離婚協議書。

她斂下眼,沒再去看。

顧效臻把文件放在茶幾上:“你看一下有沒有意見。”

開門見山,絲毫不拖泥帶水。

簡雯玉深呼吸了一下。

他大概是完完全全對她失望,才能說得這麽果決。

心裏因此空落落的,難過,但不後悔。

他越理性,她越欣慰。

簡雯玉坐回沙發,拿起茶幾上的文件,自己都註意不到,指尖早就在伸出去的那一刻發涼。

在這溫暖的時節裏,仍舊發涼。

她把文件放在自己膝頭,看見封面居中的大字:離婚協議書。

呼吸悄悄凝滯,指尖微顫,捏住薄如蟬翼的紙張,猶豫了半秒鐘,像是給自己判決死刑那般,快速翻開。

視線自上而下,閱讀著文件裏的內容。

可越看越不對勁,眉心逐漸皺起,最後不解又有些不敢相信地擡起頭,望向顧效臻:“這是什麽?”

白紙黑字,寫的不是離婚財產分配,而是臻祿集團最大股東顧效臻先生通過股東會表決,將其名下12%的股權轉讓給其妻子簡雯玉女士的同意書。

顧效臻緩緩在她面前蹲下來,簡雯玉隨著他的移動收起下巴,逐漸從仰視他到俯視他。

不知所措地來回看著他的雙眼,氣息吊在胸中,不上不下。

男人在她面前單膝蹲著,仰起頭看她,姿態俯首稱臣,輕聲喚了一句:“阿玉。”

一個多月沒聽他喊這個名字,簡雯玉渾身一顫。

“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你想做什麽,我都可以護著你。”

顧效臻的眼睛好深,卻不再是她捉摸不透的深刻。他此刻仿佛一位深情而忠誠的騎士,請求著王不可能的垂憐。

“為了這些,不要和我離婚,好不好?”

“……”

12%,占比非常之大。

臻祿集團樹大根深,各路勢力盤根錯節,她如果接受這部分股權,代表著,她在臻祿有僅次於顧泰華這一支直系親屬的話語權。

手指來回摩挲著微涼的紙頁,簡雯玉難以相信,也心如刀絞。

她只是一個美術館館長,和商場上什麽事都搭不上邊,從來沒接觸過怎麽做生意。無數人對臻祿的財富虎視眈眈,她不知道他要把這麽多股權全都轉讓給她,讓她成為有表決權的一份子,究竟背負了多少。

他雖然是這艘商業巨輪板上釘釘的掌舵者,地位不容挑釁,決策不容懷疑,但堅持一意孤行,做出有損集團利益的決定,也是會被人詬病的。

原來他說再給他一點時間,是要和股東會周旋,爭取不留給她任何後顧之憂。

“為什麽,顧效臻。”她發現自己難以再偽裝得鐵石心腸,聲音止不住發顫,“你為什麽要這樣。”

顧效臻凝神註視她須臾,一字一頓,鄭重道:“因為我愛你。”

“……”

“只要你簽了,伯父的公司任你處置。”他的意思是說,臻祿可以直接收購簡宏勝的小破公司,裏頭所有人員調動和項目規劃,都掌控在她手中。

簡雯玉錯愕,瞪大了眼。

他表情平靜:“嗯,我都知道了。”

果然,真的什麽都瞞不過他。

他實在是太厲害太敏銳的男人,她早該明白的,不應該這麽草率地就把他推開,應該做得更縝密一些。

她扔掉文件,將其摔在茶幾上:“你知道什麽!你什麽都不知道!”

“顧效臻,你居然敢暗地裏調查我!你卑鄙無恥!”

顧效臻的眉骨沈了沈,晦澀地望著她,不說話。

簡雯玉感覺他的視線仿佛可以穿透她的身體,直接看見她的大腦和心臟,將裏頭所有掙紮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閉了閉眼,不再去看那雙厲害的眼睛,倔強地別過頭。

為什麽,為什麽他可以為她做到這種地步。

明明她做了這麽傷害他的事,說了那麽多難聽的話。

“奶奶生病我也有責任——”

簡雯玉聽不得他再講話,失態地打斷他:“閉嘴顧效臻!”

顧效臻忽然抓住她的手,她愕然回頭,跌入他鎮定的雙眼。

他強硬地抓過文件塞入她手中,她掙紮著要抽出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如果我和你好好商量——”

“你別說話,放開我!”

“如果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你——”

她用力地掙脫他,喊起來:“我不想聽!”

“伯父就不會去找奶奶。”

她猛地停止掙紮,難以置信自己聽到的:“……你說什麽?”

顧效臻緊緊箍住她的手,胸膛起伏,也因為她情緒波動,強壓著,冷靜道:“所以你不要一個人找解決辦法,我們一起。”

“什麽……簡宏勝……還去找過你一次?”

她不知道,一點都不知道,也沒料到簡宏勝的臉皮竟然可以這麽厚,拿了一次錢,還要瞞著她去找顧效臻第二次!

他聲音低迷:“年前的時候。我不想讓你不舒服,把他打發走了。”

“……”

他的掌心一如既往溫暖又柔軟,溫度從手部延伸至身體的每個角落,和他逐漸溫和下來的聲音一起,用力抱住她的心臟:“阿玉,我們是夫妻,夫妻應該共同面對所有事情。”

“我和你說過很多次,遇到事不要自己扛,要學會依賴我。”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這次也是一樣的,好嗎?”

心理防線終於徹底被他擊垮,半點不剩。眼淚不聽話地湧出眼眶,她緊緊咬著唇,企圖以此來控制淚水。

然而根本不起作用。

她就這樣看著他,被突如其來的事實沖擊著,無聲地落淚。

他也安靜地看著她,她落一顆眼淚,他就擡一次手,幫她抹去。

越哭越狼狽,逐漸止不住啜泣,她無措地別過頭。

可顧效臻起身把她抱緊,用唇貼她的頭發。

簡雯玉渾身都在抖,做不了任何掙紮,無濟於事地推他:“你走開……”

他親她的發頂,沒吭聲。

“走開……”她用了些力氣去推,顧效臻將她抱得更緊,身體彼此的擠壓讓她哭出聲,無力地靠在他臂彎中,語無倫次,哭道,“顧效臻你走開…你……為什麽……”

她忽然抓住他的袖子,把頭埋進他懷中:“對不起……對不起……”

“不需要道歉,阿玉。”他說。

“我說了那麽難聽的話,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你身上……”

“我本來就有責任。”

簡雯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大聲地哭出來,委屈、愧疚、感動,全都交織在一起,將她吞沒。

哭聲全都悶在他身體裏,她像小孩子那樣嚎啕大哭。

實在單槍匹馬太久了,以至於突然擁有後盾,就變得不堪一擊,一碰就碎。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顧效臻臉頰上咬肌明顯。

他將她抱得更緊,下巴勾住她的肩膀,一遍又一遍地用手掌撫著她的後背。

她將這麽長時間以來的所有情緒都發洩出去,哭得厲害,口不擇言,不知道說什麽好,只一味地喊他的名字:“顧效臻……”

“嗯。”他聲音緊繃。

“顧效臻……”

“嗯。”

“你、你再抱緊一點……”她邊哭邊說,“你抱緊我……”

他把她整個人端到腿上,用力把她抱緊,抱緊,抱緊,幾乎要把她融入自己的身體,

她的哭腔像一把把刀插進心裏,血淋淋的,疼得他也有些喘不過氣,眉心緊鎖著。

他不停地去吻她的頭發,吻她的側臉,喉嚨裏冒著澀意:“阿玉,沒事的,有我在一切都會沒事的。”

簡雯玉在他頸窩邊哭邊點頭,斷斷續續道:“我那天晚上說的話都不是……不是真心的……”

“我……我沒有不愛你……”說得越來越小聲。

顧效臻吻她的側臉:“我也愛你。”

不知道哭了多久,她一直哭,他就一直哄,親她,安慰她,說愛她,手掌摩挲她的後背,把她抱得好緊好緊。

到最後,哭累了,哭不出來了,她才渾渾噩噩地擡起頭。

大腦脹乎乎的,臉上糊滿了淚水,鼻涕還要掉不掉地掛在鼻尖,就這樣淩亂地和他對視。

顧效臻抽紙巾幫她把臉上的東西都擦去,等她情緒慢慢平覆了,輕聲問:“還離婚嗎?”

簡雯玉委委屈屈地搖了搖頭,接過他手裏的紙巾,幫他擦早已被哭濕的肩頭。

“以後呢?”

她仍是搖頭。

幸福和偏愛來之不易,她向來匱乏,沒有理由再推開。

顧效臻讓她坐直一些,從西裝內兜摸出一枚戒指,拉過她的左手,看到她為了掩人耳目而戴著的那枚很素的戒指。

他扯了扯唇,把它取下來,為她換上婚戒,讓最應該被戴上去的東西回到原位。

“愛我嗎。”他牽住她,指腹輕磨著閃爍的紫鉆。

她扶著他的肩膀,眼睛濕漉漉的,呼吸有些困難,帶著鼻塞的聲音,小聲說:“愛你。”

“誰愛我。”他幫她整理淩亂的頭發。

簡雯玉輕輕呼吸著,和他四目相對。

“我愛你。”她往他大腿裏側坐了坐,離他更近,“我愛你,顧效臻。我愛你。”

以前她從未對他話及愛,卻先對他說了不愛。

現在,她要抓牢他,就要反覆說愛,不停說愛,勇敢說愛。

顧效臻湊上來親她的臉頰。

簡雯玉側過臉,主動含他的唇瓣。

唇舌瞬間糾纏在一起,他直起身,一截布滿青筋的脖頸裸露在空氣中,向上伸去吻她,因為太過用力,突出的喉結隨著他吮吸她唇瓣的動作,一下一下滾動。

幾乎是激吻的程度,沒親多久顧效臻就帶著她站起身,手臂箍住她的身體,讓兩具軀體緊緊相貼。

男人的手指穿過發絲,掌心扣住她的後腦勺。

“唔…”簡雯玉有點喘不過氣,輕輕拍著他肩膀以示提醒。

然而那只寬大的手掌仍然用力地將她強按向他,不給任何退路,叫她只能朝他走。

-

簡雯玉最後沒有接受顧效臻轉讓給她的股權。

一旦接受,就代表著要成為臻祿的股東,進入股東會,對臻祿日後所有決策負責。

商場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簡雯玉不喜歡。

她有應對這種情況的能力,甚至有謀劃布局的能力,但她不喜歡。她更喜歡美術館那樣的工作環境。

“抱歉,讓你一個月的努力打水漂了。”

奶奶生病以來,她改掉了一覺睡到中午的習慣,早睡早起的生物鐘讓她和顧效臻一起起床了。

此刻,她正仔仔細細替他打領帶。

顧效臻微弓著身,註視著她認真打領帶的臉,說道:“不會,這只是件很小的事,阿玉,你別多想。”

眨幾下眼睛的功夫,一個完美的半溫莎結就打好了。她把顧效臻的襯衫領子翻下來,指腹磨過,確保每一處都整齊服帖。

簡雯玉擡起頭。

她昨晚哭得太狠,入睡倒是很快,但今早起來眼睛就腫得很像悲傷蛙。

顧效臻沒忍住,笑了笑,輕輕揉她的腦袋:“晚上想吃什麽?我給你帶去醫院。”

簡雯玉踮腳摟住他的脖子,不由自主地笑著:“我想吃梅姨做的茄汁牛扒!要加上北非蛋的那種……!”

他沒應聲,只是彎下腰讓她站好,隨後用手指點了點自己臉頰。

她笑出聲,直接親在他嘴唇上。

白色法拉利率先拐出湖景灣別墅車庫,經過碧波浩渺的月亮湖,開往與市區有一定距離的醫院,黑色幻影緊隨其後,在高架上與其分道揚鑣,朝著CBD方向去。

要收購簡宏勝的小公司,對臻祿來說不值一提,再跟前一個月顧效臻力排眾議要轉讓股權一事比起來,完全是小巫見大巫,董事會很快就通過了這個提議。

臻祿一拋出橄欖枝,另一邊答應得也非常快。全國數一數二的頂級財團主動收購,他們高興都來不及,根本沒有拒絕的道理。

收購流程走得十分順利,很快就來到簽合同這一步。

簡宏勝受邀到臻祿總部,和顧效臻當面簽定合同。

中年男人受寵若驚,也心情覆雜,步伐有些沈重地邁入電梯。

年前他來找顧效臻的時候,兩人聊得並不愉快,他還擺出老丈人的架勢小小地發了一通脾氣,讓顧效臻看了臉色。

如今,主客顛倒,人為刀俎他為魚肉。面子上實在太過不去了,自尊心正在搖搖欲墜。

可他沒有任何辦法,公司不是他一個人的,整個領導層都勸他接受,底下員工的工資還拖欠著,他別無他選。

電梯裏頭員工不少,都戴著工牌,他好不容易擠進去,喊站在樓層按鈕旁的一個小夥子:“幫我按下87層,謝謝。”

整個電梯的人都看了他一眼。

但簡宏勝沒發覺,只是夾緊了腋窩下的公文包。

被臻祿收購,意味著日後不會再出現資金短缺的問題,但同時,他這個創始人兼董事長也會受到上頭的掣肘,做什麽都不自由。

電梯上升到87層的過程中,人越來越少,最後超過60層時,轎廂裏就只剩下他一個人。

簡宏勝長長嘆了口氣,調整好心態。

87層氣氛一如既往安靜又嚴肅,簡宏勝一路點頭哈腰,和經過走廊的董辦成員打招呼。

來到走廊盡頭的辦公室門前,他做了半分鐘心理預設,謹慎地敲了敲門。

門非常厚重,以至於裏頭傳來的應答聲有些模糊:“進。”

簡宏勝最後深呼吸了一次,按下門把手走入。

看清楚裏頭的人是誰,他渾身一震,在門邊僵住。

簡雯玉坐在長沙發正中央,一襲黑色長裙,裙擺如同盛開的花瓣鋪在沙發上,宛如冷艷的黑色曼陀羅。

聽到有人進來,她不疾不徐放下茶杯,冷淡地掀起眼皮看過來。

見他表情僵硬,女人竟然莞爾一笑,俏皮道:“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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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阿玉:獵殺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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