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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Ch.68(修) 算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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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Ch.68(修) 算算賬

簡宏勝震驚地看著她。

簡雯玉沒有站起身來迎接他, 而是閑懶地往沙發背上一靠:“進來吧,別幹站著。”

簡宏勝在見到簡雯玉的那一秒鐘意識到了所有。

他現在終於明白了單婭芳當初的擔憂,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中年男人甚至都來不及關門, 就這樣沖到簡雯玉面前, 手足無措地解釋:“雯玉……不是你想的那樣……”

簡雯玉不看他:“門沒關。”

“……”簡宏勝灰溜溜地走回去關上門,又慢騰騰地挪回來。

“先坐, 我們聊聊收購的事。”她伸出手, 象征性地請了他一下,手掌指向她旁邊的單人沙發。

簡宏勝在她旁邊站了會兒,心如撞鹿,緩慢地坐下。

不等簡雯玉發話, 他先發制人:“你聽爸爸解釋好嗎?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什麽了?”她雙手抱臂, 淡聲問。

簡宏勝緊張地吞咽了一下:“是這樣, 你也知道我公司虧了很多錢嘛,效臻上次給我的那筆錢……根本不夠,只能拿去還借來的, 還完錢就什麽都沒了……我只能……不過、不過你放心, 書院那些東西我都還沒賣, 我明天,不!我今天就全部搬回去!你看成嗎?”

她冷笑:“你現在知道怕我了, 當初動這個念頭的時候怎麽不怕?”

“……”

“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 我查不出來?”

“……”

簡宏勝一個字都答不上來, 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僵坐在沙發上。

簡雯玉笑了聲,又道:“南州市這麽多醫院我們都有認識的醫生,你偏偏把奶奶送到一個人脈都沒有的醫院去。”

中年男人驚恐地看向她。

她平靜地接著他的目光。

簡宏勝聲音顫顫:“你懷疑我?”

“我不應該懷疑你嗎?”淡淡反問。

簡宏勝憋紅了臉,拳頭緊攥:“我什麽都沒做。”

“……”簡雯玉皺了皺眉, 不太耐煩,“不急,這是兩碼事,我們一筆一筆算。”

拿起原來就放在茶幾上的收購合同,放在簡宏勝面前:“顧效臻已經簽過字了,你簽吧。”

簡宏勝咬了咬牙,繼續和她周旋:“我當時沒想那麽多,想到哪個醫院就去哪個醫院了,你奶奶現在在的醫院也是三甲醫院,沒什麽不好的呀。”

她一口氣險些沒喘上來:“你說什麽?”

簡宏勝看了她一眼,眼神飄忽。

簡雯玉臉色陰沈,語氣愈發冰冷:“簡宏勝,你偷書院的東西出去變賣,去銀行改奶奶銀行卡的密碼,還私下和信托公司的人聯系,這些我要跟你算,你推奶奶摔下樓害她,要拿她遺產和保險,我也要和你算!”

簡宏勝瞪大眼:“我沒有推你奶奶下樓!”

“那她莫名其妙下雨還要下樓逛?你以為我聽不出來是你瞎編的?”她厲聲質問回去。

簡宏勝面紅耳赤:“我真的沒有,雯玉,我——”

“這些主意不是你一個人想的吧?單婭芳和你,誰是主謀?”

“不是——”

“誰是主謀!”她喝道!

簡宏勝被吼得渾身一顫,戰戰兢兢,看著面前目光冰冷的女人,感覺他不認識她,卻又覺得她現在這副樣子有些似曾相識。

一剎那,塵封的記憶猶如一道雷光瞬然照亮混沌的夜空,猛地跳入腦中。

他想起來了,這姑娘大學時布局讓他和單婭芳起爭執,兩人吵架扯到從前的往事,一不小心就當著她的面說出了她的身世。

那時候,簡雯玉也是這副表情,冷淡,但讓人發怵。

他逐漸渾身顫抖:“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說是嗎?那主謀就是你。”

他急道:“不是我!”

簡雯玉接得很快:“那就是單婭芳。”

“不是……我們真的什麽都沒做!”

“好!你們什麽都沒做!”她邊點頭邊說,“不是你夫婦兩個,那就是簡少婷嘍?哇,我真沒想到,我妹妹這幾年長進這麽多?”

簡宏勝一瞬間慌了:“不是她!婷婷什麽都不知道!”

簡雯玉冷冷地看著他自相矛盾,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聲。

她抓起手包站起身,邁出沙發區:“我看就是她,她過慣了大小姐生活,哪裏受得了不坐車出門,住不了大平層的生活。既然你的嘴張不開,我現在就去她學校找她。”

“阿玉!阿玉!”簡宏勝連忙跟著站起來,拉住她手腕。

她猛回頭,甩開簡宏勝:“別碰我!別這麽喊我!這個名字你配叫嗎?!”

這個一輩子都靠吸血父母和女兒為生的男人終於舍棄了自己的臉面,直接在她面前跪下:“我真的沒有推你奶奶……我承認,我承認我是動了拿她財產和保險的念頭,但我真的沒有推她!她確實想下樓看景,我只是沒來得及抓住她!她是要下樓看芭蕉樹,她很喜歡聽雨打芭蕉的聲音,你忘了嗎雯玉?你忘了嗎?”

“……”簡雯玉居高臨下地看著舍棄所有尊嚴跪在地上的男人。

看了片刻,才面無表情地輕聲說:“簡宏勝,喜歡聽雨打芭蕉的人,是爺爺。”

簡宏勝失魂落魄地擡起頭。

她目光憐憫:“你真是一個孝順的兒子。”

話落,佯裝轉身就要走。

“我記錯了!”簡宏勝連滾帶爬抓住她腳踝,簡雯玉瞬間泛起一陣惡心的感覺,使勁踹開他!

高跟鞋鞋跟直接蹬在他臉上,簡宏勝猛地後仰,捂住臉哀嚎。

她站在原地,漠然看著他。

簡宏勝腦門上被鞋跟踹出一個方形的紅印子,他顧不得其他的什麽,狼狽地爬起來,想抓簡雯玉的手和她求饒。

她淡然退後半步,避開他。

“……”男人摸了一把臉,又道,“雯玉,你別這樣好不好……我知道錯了,書院的東西我原封不動都還回去!還有奶奶,我好好照顧她,讓她好好恢覆好嗎?”

他絮絮叨叨的:“你原諒爸爸好不好?到底是親生的,你奶奶肯定不願意看見你對我這麽狠是不是?她會傷心的呀……”

“你還有臉提奶奶。”簡雯玉冷聲回,“你就是仗著奶奶對你有感情,這麽多年一直沒有底線地喝她和爺爺的血!簡宏勝,你不要忘了,奶奶對你有感情,我可對你沒感情!”

簡宏勝魂不守舍,茫然地看著她。

“你可以對我不聞不問,可以為了錢把我嫁出去,但你非要動奶奶,動我的底線,就別怪我跟你杠到底。”她走回茶幾旁,拿起文件,扔在簡宏勝臉上。

一聲悶響,文件落在辦公室地毯上。

“趕緊簽,我不想再和你廢話。”

簡宏勝的聲音從牙齒縫中擠出來:“我不簽。”

簡雯玉瞇了瞇眼。

男人擡起頭,眼睛恨紅了:“我說我不簽,你能拿我怎麽樣?”

她剛要說話,簡宏勝忽然指著她面門,怒喝:“你現在耀武揚威,不就是仗著有顧家那小子給你撐腰嗎!你別忘了是誰把你嫁給他的!沒有我和你媽媽,你能有今天?”

“離了顧效臻你就是個垃圾!什麽也不是!”

簡雯玉一瞬不瞬地看著抓狂的簡宏勝。

男人喊得胸口起伏,臉因為失去尊嚴而猙獰,面紅耳赤,憤恨地瞪著她,仿佛要豁出一切和她廝殺到底,同歸於盡。

她站得筆直,全然沒有因為被指著面門罵而有任何的失態。

看了他一會兒,忽然微笑:“沒有顧效臻,我照樣可以讓你活得像條狗。”

“現在有他了。”簡雯玉走近簡宏勝一步,慷慨地彎腰把文件撿起來,按在他胸口,逼迫他接住。

她的笑意不達眼底,輕聲把話說完:“簡直如虎添翼。”

“……”輕飄飄的一句話,仿若羽毛掃過心間,起不了任何威脅,卻讓簡宏勝忍不住發抖,發怵。

她繞回沙發,泰然自若地坐下,倒茶,品茶。

仿佛這個辦公室裏沒有他這個人一般。

簡宏勝憤恨不已,想直接把文件扔掉,轉頭就走。

可是想到如果不簽,回去又要和整個領導層抗衡。他們已經因為他挪用公款、欠債不還造成公司虧損而對他不滿,如果他再不簽,到時候人才都會走光,他要想東山再起,很難了。

中年男人咬了咬牙,還是簽下合同,大步流星地離開。

門被“砰”地關上,簡雯玉放下茶杯,舒了口氣。

同時,另一扇門被打開,顧效臻從休息室走出來。

兩人對視。

她看著他走入沙發區,輕聲問:“你會不會覺得,根本沒有認識過我。”

“不會。”他在她身邊坐下,也給自己倒了杯茶,仿佛兩人在談論的只是再普通不過的天氣,“反而更喜歡你了。”

簡雯玉一楞:“為什麽?”

“很反差。”

她輕皺眉,安靜片刻,又問:“那你會不會覺得我這樣很可怕?顧效臻,你要和我過一輩子的。”

“更不會。”顧效臻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放回桌面, “因為我也是這樣的人。”

他用指節刮了刮她臉頰:“我們是同類人,同類人才能一直一起生活下去。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簡雯玉想起之前她不打招呼就來臻祿,聽到顧效臻在門外警告下屬的語氣。

他對她太好,以至於她忘了,這個從小被當成繼承人培養的男人,這個在商界與金融界廝殺到金字塔塔尖的的男人,手段怎麽會不辛辣。

只是他的家人愛彼此也很愛他,他受到的教育要求他紳士,才會讓他對誰都保持一份禮貌,對愛的人溫柔又包容。

貪婪,果決,掌控,征服一切。

這才是顧效臻最本質的性格。

只有像食肉動物一樣生存,才能站到食物鏈頂端。

她咀嚼著他說的話,輕輕應:“嗯。”

顧效臻調整了一下坐姿,手撐在沙發背上,將她半罩在懷中:“阿玉,你剛才和伯父算賬算清楚了,現在我也要和你算算賬。”

簡雯玉茫然問:“什麽啊,你是說我跟你提離婚嗎?”

顧效臻不置可否。

她看了他一會兒,舉起三根手指做發誓狀:“我保證,以後絕對絕對不會再提離婚這兩個字。”

男人好整以暇:“還有呢?”

“還有……遇到事情都和你商量。”

“還有呢。”

“跟你出去約會,把時間和註意力都給你。”

“還有。”

簡雯玉短促蹙眉:“還有什麽?”

顧效臻用了些力捏住她的鼻子,左右輕擰:“還有不準再抽煙。”

她雙手抓著他的手腕,睜大眼:“你怎麽知道的……”

這他都知道?

當時在公園抽完煙回醫院遇到他,身上味道明明都散幹凈了。

顧效臻的眉骨沈了沈,松開她,些許無奈道:“你那件風衣被燙了一個洞。”

簡雯玉又是一訝。

她自己都不知道有這回事,他未免太細致。

可仔細想想,顧效臻好像一直都是這樣細致的男人,從他們初次見面開始就是了。

他提醒她:“要再敢偷偷抽煙,我會生氣。”

要知道顧效臻不會輕易動怒,他都這麽說了,說明這個問題非常嚴肅。

她趕緊雙手去捉他的手,淺淺笑著:“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以後肯定乖乖的,聽你的話。”

他扶住她的腰,輕笑了下。

簡雯玉認真地端詳他,發現他眼下淡淡的黑眼圈褪去了許多。

是因為他們和好了,他才又能睡個好覺。她忽然想起何音徽說的那句話。

問:“顧效臻,那一個月你有沒有很難過。”

顧效臻微擡眉。

當時聽到她說不愛他了,他都不知道該高興她終於承認愛他,還是該難過她馬上要離開他。

悲喜交加的瞬間,他第一反應覺得她有苦衷,可又怕她是說認真的。

這麽多年來,他習慣於運籌帷幄,習慣於掌控人和局面,可到了她那裏,他變成了被掌控的那個人。

那是顧效臻第一次體會到害怕和不知所措。

怕她真的不愛他了,不知道做什麽去挽回她。

他不太願意去回憶那段時間:“怎麽了?”

“你先說有沒有難過嘛。”

他的情緒波動向來不大,遇到什麽事都穩紮穩打,甚至連被提出離婚,努力挽回她的時候,也沒有表現出脆弱。

她想聽他親口表達是真的很需要她。

顧效臻:“你想什麽呢,我當然有。”

簡雯玉先是笑了一下,又覺得於他有愧,斂了笑,心情覆雜,垂眼玩他的手。

兩枚婚戒時不時磕碰在一起,發出輕微的聲響。

“我補償你。”她說。

顧效臻凝神看了她幾秒,問:“你打算怎麽補償。”

簡雯玉思考著:“快結婚一周年了,我們去約會吧?其實我想和你出去旅游,或者度假,但是奶奶這樣子……”

她抱歉地擠了擠眉心:“可能就不太行。不過我可以給你準備周年禮物,你有什麽想要的嗎?”

聽她認認真真地思考要怎麽補償他,顧效臻斂著眼笑,拇指來回摩挲她的腰。

“什麽都行,阿玉。”他擡起眼,輕輕捏了捏她後腰,“不過你高高興興的,沒有煩惱,就是對我最大的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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