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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Ch.65 “但我現在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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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Ch.65 “但我現在後悔了。”……

十天過去, 何音徽沒有醒。

ICU病房門口輪班的人像不會停止的齒輪一樣運作著,簡雯玉每天兩點一線,白天在醫院, 晚上回酒店住, 美術館那邊全權交由唐菡代理。

臻祿大大小小的事都要顧效臻決斷,他沒空一直都在醫院陪著, 每天只能下班了過來幫幫忙, 晚上睡在這邊的酒店,白天都派助理來幫襯著。

海璐知道何音徽出了事,也過來幫忙,沒待幾天就被簡雯玉勸了回去:“媽咪, 我家裏人都在這邊, 您真的不用操心。”

海璐一臉惆悵, 也心疼,摸了摸簡雯玉的臉頰:“瞧你,才十天瘦了這麽多。我來總能多一個人幫忙嘛。”

簡雯玉安撫地摸摸海璐的手背:“顧效臻找了很多人幫我的, 而且現在奶奶沒醒, 我們都做不了什麽。她醒了您過來, 好嗎?”

海璐自己也有工作,便說只要周末就來幫忙。

第十四天, 何音徽仍舊昏迷。

每天只有半小時探視時間, 簡雯玉每回進去都和奶奶說話, 說小時候的事, 說她讀書時候的事,說爺爺,說何家親戚,也說她和顧效臻。

第十九天, 簡雯玉在探視何音徽的時候,發現她的眼皮動了動。

立刻通知趙醫生。

趙醫生為何音徽做過全身檢查後,終於道出這麽多天唯一一個好消息:“各項指標都挺理想的,說明病人有在好好恢覆,應該很快就能醒了,家屬自己要有信心,也要對病人有信心。”

簡雯玉也終於綻開這麽多天以來,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好,謝謝。”

第二十一天,何音徽聽簡雯玉說話時,開始有輕微的動靜。

根據趙醫生的推測,奶奶很快就能醒過來,簡雯玉當天回了趟書院,準備收拾一些奶奶平時常用的東西帶去醫院備著。

這事本來可以讓別人去做,但她還是打算親自來。

快三月份了,南州的天氣已經逐漸轉暖,人們褪下厚實的毛衣,換上清爽的風衣。玫紅色的三角梅大片大片盛開,隨處可見。

是即將迎接生機勃勃的春天的好時節。

邁入紅漆木門,聞見一股若有似無的墨香,簡雯玉望向氣息的源頭。

教室裏學生們在上課,小婧正在裏面指導學生寫字。

她一時間邁不動步伐,久久地站在中堂裏。

直至小婧發現她。

小婧合上教室隔扇門,喊了聲:“仙仙姐。”

簡雯玉輕輕笑了笑:“這段時間都是你一個人在這裏,辛苦了。”

“一點都不辛苦,有時候餘老師會來,孩子們馬上就要開學,課程這不才剛剛開始嘛。”

她斂了斂眼:“還得再麻煩你一段日子,抱歉。”

“仙仙姐,你別跟我這麽見外,我幫忙是應該的。”小婧放輕聲音,“何教授怎麽樣了呀?”

“快醒了。”

小婧目不轉睛地盯著簡雯玉,因為她疲憊的狀態,心隱隱鈍痛。

簡雯玉是高嶺之花,本該風姿卓絕,開得又艷又驕傲。

可現在卻耷拉著花莖,毫無生氣。

小婧忍不住撫了撫她的手臂,安慰道:“那是好兆頭。”

簡雯玉點頭,和小婧簡單寒暄了幾句,上樓。

從何音徽臥室裏收拾走她平時蓋腿的小毯子,貼身衣物,還有喜歡用的香料,七七八八整理了一堆東西,讓傭人打包起來。

她收拾得口幹舌燥,到客廳為自己倒了杯茶。

一邊喝茶,一邊漫無目的地四處看。

墻邊立著的景泰藍座鐘反射著午後和煦柔軟的陽光,鍍著金邊。何音徽精心侍養的蘭花開得很艷,一旁是顧效臻送給過簡雯玉的蝴蝶蘭、紅玫瑰、百合和茉莉。

幾束花一起放在窗邊,自然而然形成了一處養眼的風景。

尤其是那株蝴蝶蘭,何音徽養得很好,仿佛渾身雪白的美人正微微彎腰,采擷地上的花草。

光影透過泛著黃光的透明花瓶,斑駁的影子投射在花瓣上,也將花瓣映成淺淺的暗黃色。

簡雯玉把茶喝完,移開目光,正打算去看看傭人打包得怎麽樣。

走到一半,腳步忽然停下。

她皺起眉,倏地轉身,望向花卉。

養蝴蝶蘭的理應是一只雞油黃長頸瓶,實心,不透光的,價值將近180萬。

可現在卻是個黃色透明長頸瓶。

簡雯玉難以置信地走過去。

沒錯,沒有看錯。

不是那只雞油黃玻璃長頸瓶,而是一只亞克力花瓶!

她連忙查看其他花瓶。

其他的倒是沒有換,但一旁的景泰藍座鐘旁邊本有一件紫檀嵌山水人物白玉插屏,價值近200萬,同樣不翼而飛。

突如其來一陣尖銳的耳鳴,迅速占據整個大腦。

她茫然地站在客廳裏,環顧四周。

傭人打包好了行李,出現在走廊裏:“小姐,都收拾好了。”

簡雯玉恍惚著,聲音仿佛不是她發出來的:“我問你,最近有誰來過書院?”

傭人想了想:“簡總來過幾次。”

“……”

-

晚飯過後,簡雯玉帶著一袋水果叩響簡氏夫婦的房間門。

很快,簡宏勝來開了門。

見到門外站著的人是她,他先是一訝:“雯玉,你怎麽來了。”

隨後有些擔憂:“怎麽了?你奶奶有什麽情況嗎?”

她笑:“沒有,已經在慢慢恢覆了,沒幾天就能醒,你不用這麽緊張。”

不等簡宏勝邀請,她擡步走入房間:“你們這幾天輪班也辛苦了,我給你們買了點水果。”

簡宏勝被她逼得連連後退,被迫給她讓道。

簡雯玉徑直走進去,在套房客廳裏看見正在聊天說笑的單婭芳和簡少婷,又笑了聲:“少婷也在啊?”

母女倆臉上的笑容轉瞬即逝,同時看向她。她們註視著簡雯玉在沙發上坐下來,手上的水果放上茶幾:“你來了怎麽也不去看一看奶奶,她快醒了,聽見你的聲音可能醒得更快。”

簡少婷表情僵硬地看著簡雯玉,覺得她現在溫柔姐姐的模樣很瘆人。

簡雯玉伸手從袋子裏拿出一盒切好的菠蘿,打開放在簡少婷面前:“你喜歡吃這個。”

接著轉向單婭芳,笑道:“現在剛好應季,很甜的,嘗嘗?”

單婭芳楞了楞,也笑起來:“謝謝啊,雯玉。奶奶情況越來越好了,你也不用那麽累了。這段時間每天都待在醫院,身體沒有不舒服吧?”

簡雯玉斂了斂笑:“沒有,謝謝你關心。”

簡宏勝在她們說話間隙從玄關走來,站在簡少婷所坐的沙發後面,問:“醫生具體是怎麽說的啊?”

“各項指標都很理想,比一般的老人恢覆得都要快。”簡雯玉靠到椅背上,“你們吃啊,這水果剛切的,不吃就壞了。”

單婭芳和簡宏勝對看一眼,前者笑了笑:“我們就不吃了,這麽好的東西,婷婷吃吧。”

她給簡少婷使眼色:“婷婷,你嘗一個,姐姐特地給你買的。”

簡少婷悄悄瞪了單婭芳一眼,不情不願地拿起叉子,正要把菠蘿塊往嘴裏送,簡雯玉冷不丁問:“你們剛才在聊什麽,那麽開心。”

簡少婷動作一頓。

單婭芳接:“沒聊什麽,就隨便聊聊。”

“也跟我分享分享唄?”簡雯玉笑著說,“我很感謝你們這幾天在醫院幫忙,如果沒有你們的話,我跟秋姨還有師哥肯定忙不過來的。”

“我們家和別人家不一樣,特殊些,現在遇到這麽大的事,也能齊心協力,真是特別不容易,我也想和你們親近親近,畢竟是一起渡過難關的一家人了。”

簡少婷瞪著眼看簡雯玉,懷疑她是不是被誰附身了,說出這麽恐怖的話。

單婭芳附和著:“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呀,什麽謝不謝親近不親近的,本來就是一家人嘛雯玉。”

簡雯玉微笑:“對,一家人。那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有什麽好事是我不能知道的嗎?”

氣氛因這一句話變得頗為緊張,簡宏勝、單婭芳和簡少婷三人面面相覷。

簡雯玉靜靜地觀察著他們的嘴臉。

單婭芳幹笑:“我們就是高興,你奶奶快醒了。”

簡雯玉也跟著清脆地笑了聲:“這確實是好事。”

簡少婷表情僵硬,楞楞地看著簡雯玉,被單婭芳悄悄碰了碰胳膊。

母女倆對視一眼,簡少婷擡了擡眉,低下了頭。

“之前顧效臻給你投了一筆錢,公司最近怎麽樣?”簡雯玉擡頭看向簡宏勝。

簡宏勝聽見“顧效臻”三個字,嘴角抽搐了一下,皮笑肉不笑道:“你替我謝謝效臻啊,他太大方了,原先和顧家說好的不是那個數字呢。”

簡雯玉點頭:“公司別再出什麽岔子了,顧效臻不是你的ATM,不可能每次都給你錢,要得多了,我和他關系也尷尬,要是關系尷尬了,以後如果遇到什麽事,他不好幫忙。他家裏也一堆豺狼虎豹盯著呢。”

後半句是瞎說的,顧家上下都是一條心。但顧效臻要是對簡宏勝過於慷慨,也免不了被人嚼舌根。

“和顧家聯姻不就是為了這個麽?你們說是不是?”

單婭芳連連點頭:“是是是,你說得對。”

“爸爸以後做生意肯定小心,有些地方我還得向效臻學習呢。”簡宏勝附和道。

“行,那我就不多打擾了。”簡雯玉站起身,理了理衣擺,“奶奶那邊沒什麽事情,你們這幾天收拾收拾回家吧,醫院有秋姨和師哥幫我就行。”

單婭芳一聽這話,趕緊跟著站起來:“雯玉,我們怎麽能不在呢?奶奶醒了之後情況還不知道怎麽樣呢,你們應付不過來的。”

簡宏勝:“是啊,多個人總多個幫手,你自己美術館那邊不還有工作嗎?”

簡雯玉沒說話。

單婭芳和簡宏勝對看,一個說要送她出門,一個繼續說要去醫院幫忙,簡雯玉走到門口了,夫婦倆還在唱雙簧:

“你和你師哥兩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還有秋姨那個什麽都不懂的鄉下佬,要是遇到什麽突發情況,應付不過來的呀。”

“我跟你媽媽見識過的總比你們多,當初你爺爺生病住院,我們也是在旁邊幫了忙的,總比你們熟練些。”

簡雯玉聽見這句話,陡然在門口停下來。

身後喋喋不休的兩道聲音也戛然而止。

她胸口起伏,努力按捺住自己強行壓下去的火,緩緩轉過身,定定地看著單婭芳與簡宏勝。

“不必了。”眼底笑意極淡,“當初爺爺生病住院,簡家找了很多在醫院的人脈,也沒能救回來。”

她盯住簡宏勝,似是警告,也像提醒:“現在這家醫院沒有我們的人,只靠一個趙醫生,奶奶的恢覆期只會更長。”

簡宏勝目光一爍。

“忙來忙去也就那些事,到最後大家都會累的,我們就分工來吧。之後需要你們,我再來聯系。”簡雯玉下最後通牒,“走了。”

房門關上,簡少婷立刻松懈,把手裏的果叉丟掉。

單婭芳慢慢踱步回到客廳,若有所思。

簡宏勝深呼吸一趟,笑道:“婷婷,菠蘿好吃嗎?你叉一個給爸爸嘗嘗唄?”

簡少婷翻了個白眼,起身回臥室裏去:“你自己沒手嗎?”

走到一半,又氣急敗壞地回頭:“我都讓你們不要老是惹她了,現在好了,這麽舒服的套房我都沒機會住!你們知不知道住學校宿舍有多難受?!”

“婷婷……”

“砰”一聲,臥室門被摔上!

客廳陷入寂靜,餘下兩人相視無言。

“她一定發現什麽了。”單婭芳輕聲說,非常篤定。

簡宏勝擺了擺手,叉了塊菠蘿放進嘴裏:“你想太多了,懷疑誰都懷疑不到我們頭上的,她有什麽證據?”

單婭芳緊皺著眉,看著簡宏勝沒心沒肺地吃下一塊又一塊菠蘿,還吃得不亦樂乎,恨鐵不成鋼地抽了他肩膀一下:“就知道吃!嫁給你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因為你我做了多少次惡人!”

簡宏勝瞪大眼,丟了果叉:“你以為我娶你就很幸運嗎?你旺夫嗎?!”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很快爭吵起來。

這間套房鬧得不可開交,另一間套房則針落有聲。

顧效臻下班時去了趟病房,沒和簡雯玉碰上面,打電話對面也沒接,只好先回來,坐在套房沙發上辦公。

聽見玄關處傳來開鎖聲響,他從電腦裏擡起頭。

“阿玉?”

簡雯玉換鞋的動作頓了頓。

還沒看見人,只是聽見他的聲音,委屈和崩潰就慢慢湧上來。強忍著調整好呼吸,平靜道:“沒去哪裏,就在醫院樓下散了散心。”

她走出玄關,和顧效臻對視。

他註視她幾秒鐘,放下電腦,走過來:“你怎麽沒接我電話。”

“……沒聽見,我調靜音了,抱歉。”

“不用道歉。”顧效臻摸了摸她的臉,輕蹙眉,“你最近在醫院是不是都沒好好吃飯。”

“奶奶那個樣子我怎麽吃得下去,”她淡淡回,拍了拍他的手背,“我先進去休息了。”

簡雯玉兀自走入臥室,輕輕掩上門。

這一晚她睡得不好。

做了好幾個光怪陸離的夢,醒醒睡睡,翌日早上六點多就醒了。

房間窗簾掩著,昏暗而溫暖,酒店的香水味被濃郁的茶藥香掩蓋了大半。

她發現自己正仰躺著被顧效臻抱在懷裏,雙腿搭在他曲起的腿上。

小心地側了側頭,耳朵碰到他的鼻梁。

這個點,饒是習慣早起的顧效臻也還沒醒。

簡雯玉稍稍挪了挪腦袋,側頭看著他。

她從來沒見過他睡熟的模樣。

閉上那雙犀利的眼睛之後,他整個人就顯得溫柔太多了。平時總是用發膠梳起來的頭發此刻柔順而蓬松,搭在額頭上,消減去許多他濃郁五官帶來的攻擊性。

她無聲且細致地用視線描摹著他的樣子,從眉骨到眼睛,到鼻梁,到嘴唇,再到下頜線,仔仔細細地全都看一遍。

萬籟寂靜之中,只有兩人交錯的呼吸。

看著看著,她忽然皺眉,悲從中來。

原先那個她不敢去確認的質疑,因為一個偶然和一次試探,徹底成了真。

簡雯玉不敢相信,卻不得不相信,簡宏勝真的可以如此貪婪,顧家給的一筆錢不夠,他還要盯上何音徽的財產。

為了錢,他竟然可以做到如此狠毒的地步。

那麽就不要怪她也用同樣狠毒的方式報覆回去。

她要讓簡氏夫婦傾家蕩產、身敗名裂,以此來為他們所做的事付出代價,為奶奶的健康陪葬。

要和自己的親生父母刀劍相向,是多麽鋌而走險又瘋狂的事。

也許他們還沒受到懲罰,她倒先被唾沫星子給淹死了。

如果一旦決定要報覆,她會失去現在擁有的一切。

包括顧效臻。

真要做的話,不能連累他。

上次武家的事就已經夠連累他了。

他以為她不知道嗎?他去帝都談項目的最大原因,是武家背後的那個人終止了和臻祿的合作,讓他們丟了一塊大餅。

簡雯玉強忍著眼淚,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往他懷裏縮。

顧效臻在睡夢中感覺到簡雯玉在抱他,無意識地摟緊她,溫熱的氣息全都繞在她身上。

-

術後第二十三天,何音徽醒了。

病房外圍滿了人,老太太一醒過來就能註意到扒在窗戶上翹首以盼的人們。

緩慢的視線掃過那黑壓壓的人群,看見簡鴻才的兩個兄弟及其家人,看見她自己的弟弟妹妹和孩子們,看見顧泰華和徐蘊芝、海璐和顧川柏,看見簡宏勝一家三口,看見秋姨和餘廷,看見顧效臻。

最後,目光落在他懷裏的簡雯玉身上,久久停留。

簡雯玉正輕輕笑,眼裏含著淚,還沖她俏皮地揮了揮手,口型說著:奶奶。

人雖然醒了,有意識,但完全沒有自主行動能力,偏癱,有認知障礙。

雖然情況不大樂觀,但好在三家人齊心協力,輪班照顧,獨立ICU病房也就何音徽這一間每天充斥著歡聲笑語。

有了其他人的幫襯,簡雯玉終於能分出心去應付其他事情。

就算書院有越來越多的稀世珍寶不知去向,她也裝聾作啞,找了個信得過的傭人,時刻知曉書院裏的情況。

簡氏夫婦每天的行程她也了如指掌,一步一步收集證據,等著日後直擊要害。

她很忙,忙到連顧效臻這個大忙人有時候都很難見上她一面,頂多晚上睡同一張床。

顧效臻洗過澡後鉆進被窩,習慣性地圈住簡雯玉的腰,把人嵌進自己的懷抱。

“阿玉,老趙說奶奶情況越來越好了,大家都在醫院幫忙,你不要太辛苦。”

簡雯玉背對著他,原先閉目養神,聽見他這麽說,緩緩睜開眼。

“等我這段時間忙完,會去多陪陪奶奶。”他親了親她的發頂,“抱歉,我都沒幫上什麽忙。”

她想回,其實你做的已經很多了。

每天都安排人為大家帶一日三餐,不是很隨便的那種外送便當,而是顧公館廚師當天買菜現做現燒的家常菜;根據醫囑為何音徽定制飯菜和覆健活動,循序漸進,半個月過去,現在何音徽已經可以輕松認人,與大家進行簡單的交流。

不止這些,他白天在集團忙,下了班馬不停蹄趕過來,親力親為。還顧及她的情緒,怕她太過殫精竭慮,每天晚上都要和她聊一聊。

但簡雯玉沒說話,閉上了眼。

顧效臻沒聽見她的回應,擡起半個身子瞧她。

女人睡顏安靜,呼吸平勻。

他輕輕躺回去,把她抱得更緊一些。

這段時間,她要麽沒空和他說話,要麽和他說話總是興致缺缺。

他以為她只是單純累了。

怎麽都不會想到,是她要離開的前兆。

經過這麽長時間的鋪墊,簡雯玉原以為自己可以坦然面對這件事,做好一個合格稱職的假面人,就像從前一樣,波瀾不驚地演好每一場戲。

但律師將離婚協議書整理出來,打印成實物交給她時,她還是無法克制地,偷偷哭了一場。

酒店套房內只開了一盞廊燈,她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

等待顧效臻回來,像是在等待對她的淩遲。

“哢噠”一聲,玄關處傳來聲響。

簡雯玉最後深呼吸了一次。

顧效臻換了鞋走進來,看見她沈默地坐著,頓了頓:“阿玉?”

她看過去:“你回來了。”

他立刻看出她不對勁,快步走近,在她面前蹲下,仰起頭觀察她:“怎麽了?”

簡雯玉不說話。

“醫院裏出事了嗎?”

她淡淡地看著他,半晌,才開口:“你怎麽好意思問。”

清清楚楚看見他眼裏閃過一陣錯愕。

“顧效臻,你不覺得你最近有點本末倒置了嗎?”

顧效臻一怔。

“工作有那麽重要嗎?你不是說項目沒了可以再談,錢沒了可以再賺嗎?那你這段時間在幹什麽?”

“……”

“奶奶今天跟我問起你,問你為什麽總是晚上她快睡覺了才去看她,白天為什麽不去。”簡雯玉的語氣愈發冷漠,“我不知道怎麽答。我不想說是你工作太忙了,根本沒時間。如果真的這麽說,她會很傷心。”

“阿玉。”顧效臻喉結滾動,抓住她的手,“我——”

“我不想聽你說話。”

她漠然地看著他,直視著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眼睛。

“你之前說不會讓我後悔嫁給你,我確實有那麽一段時間覺得不後悔。”

顧效臻的眉心微乎其微地皺了皺,速度很快,轉瞬即逝。

她抽出被他握住的手。

“但我現在後悔了。”

她不覺得顧效臻聽不出她的言下之意,他這麽聰明的人,怎麽可能猜不到接下來她要說什麽。

她想顧效臻自己大概都不會料到,他堂堂顧家長孫,站在行業頂端的精英,在對一個人言聽計從、俯首稱臣時,她會這樣絕情地甩掉他的手,這樣責備著他,不留一絲絲情面。

簡雯玉拿過茶幾上的文件,放在他手中。

“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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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臻:休想[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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